大哥,你还是送给别的女子吧。”
他又着急又窘迫,“除了你,我不认识别的女子……收下吧,我升官了嘛,是你给我好运气,我理当谢谢你的。”
她婉言拒绝,“升官是你的运气,与我无关……”
“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木簪……若不喜欢,就扔着吧。”凌立将桃花木簪往她的发髻上一插,转身跑了,一溜烟的没影了。
“凌大哥……”
萧婠婠唤了一声,愣住了。
难道,凌立喜欢自己?
————
行至慈宁宫后面的佛堂,萧婠婠决定抄捷径,于是穿过佛堂的殿廊,径直往南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见殿廊的小屋子里传出争吵声,立即止步,侧耳倾听。
好像是陛下和嘉元皇后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争吵?难道是嘉元皇后原本在佛堂诵经、便在这里见面?
四周无人,她决定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若非我三次拦阻,她已经死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你为什么非要杀她?”从声音听来,嘉元皇后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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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8】朕要你侍寝
“你可知,那夜她在慈宁宫出现过,她知道你与我之间的事。”楚连珏陡然提高声音。
萧婠婠明白了,原来,他们是因自己而争吵。
陛下当真心狠手辣,竟然连续三次杀自己,若非嘉元皇后从中阻拦,自己早已死了。
想到此,她心惊胆颤。
“你也害怕吗?”林舒瑶讥讽道丫。
“我有何惧?我只是担心她口无遮拦,败坏你的名声。”楚连珏气极。
“我的名声早已被你败坏了。媲”
“瑶儿……”
“我告诉你,无论她是否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我不会让你伤她一分一毫。若她死了,从此以后,你我便成陌路,我也不会再留在宫中,我林舒瑶说到做到!”林舒瑶语气极重。
“你竟然威胁我?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贱婢与我作对?”楚连珏厉声质问。
“是!”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屋中再无声息。
只有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萧婠婠心潮起伏,嘉元皇后竟然为了维护自己对他说出这般决裂的话。
嘉元皇后真的是一个仁善的女子,她应该感激嘉元皇后的维护之情吧。
“好,我放她一条生路。”楚连珏终于让步,嗓音里压抑着怒气,“你满意了?”
“君无戏言,希望陛下莫当小人。”林舒瑶语声冰寒,“哀家身子不适,陛下无须再到慈宁宫,哀家不想有人打扰。”
闻言,萧婠婠轻手轻脚地疾步离开。
来到慈宁宫,将宫装衫裙交给宫娥,她折回浣衣所,却在慈宁宫西侧的宫道看见嘉元皇后。
春光明媚,枝头娇媚的春花迎风摇曳。偏僻的宫道上,嘉元皇后慢慢地踱步,神思恍惚,朱红敞袖轻轻拂荡,那双含烟美眸似乎蕴着深深的无奈。
“娘娘万福。”萧婠婠上前,福身行礼。
“你怎么在这里?”林舒瑶轻轻一笑。
“昨日无人来取娘娘宫服,奴婢瞧着这个时辰有空,便送来。”
“陪哀家走走。”
萧婠婠跟在她斜后侧,漫步宫道。
林舒瑶幽居深宫多年,年华空付,却仍然风姿绰约,仿佛还是十七八岁的娇嫩模样,“哀家记得,你是去年九月进宫的吧。”
她回道:“是,娘娘记性真好。”
林舒瑶笑道:“你能够在短短半年内由一个小小的女史升至尚寝,靠的不仅仅是聪慧、才情。”
“娘娘谬赞,奴婢能够升任尚寝,是因为王尚寝的赏识与提拔,因为莫尚宫的信任与眷顾。”她不解,嘉元皇后究竟想说什么?
“王尚寝年纪已大,病痛缠身,向莫尚宫提议由你接她的班。”
“王尚寝恩德,奴婢铭记在心。”
“你若想回乡侍奉双亲,哀家可破例让你出宫。”林舒瑶倏然转身,面对着她。
“奴婢惶恐。”萧婠婠深深垂首,慌张道,“倘若奴婢有什么行差踏错,或有未尽职之处,还望娘娘多多提点奴婢,奴婢虚心听教。”
她知道,嘉元皇后让自己出宫,是为了保自己亦命。
可惜,她无法接受嘉元皇后的好意。
————
楚连珏答应了嘉元皇后,不会再下毒手。因此,萧婠婠在浣衣所度过了平静、忙碌、劳累的几日。这夜,她累得四肢发软,正要歇息,忽然有人敲门。
是一个面生的公公,说陛下让她去千波台见驾。
陛下为什么在千波台召见她?所为何事?会不会……
无论如何,以不变应万变。
湖风沁凉,碧水粼粼。
千波台共有三层,三楼乃赏景佳处,无墙面遮掩,可展目四面八方,视野开阔。
明月皎皎,月华如练,整个千波台仿佛披了一层曼妙的冰绡,良辰美景令人心动。
青纱黄幔随风轻扬,风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萧婠婠来到三楼,下跪行礼,心中惴惴。
楚连珏坐在锦榻上,榻前的檀木案有酒水和精致的糕点。
“过来。”他拍拍锦榻,命她坐在身侧。
“陛下有何吩咐?”既然他痴爱的是嘉元皇后,她就应该灭情绝爱。
“今晚月色溶溶,良宵正美,朕想找个人一同吹风、赏月。”
“陛下可召妃嫔一同赏月。”
“朕想再听一次你的《相思绝》。”
“陛下恕罪,奴婢没有带玉笛。”她不信他今夜传召只想与自己谈风月。
“速速取玉笛来。”楚连珏吩咐侍立一旁的公公。
“是,奴婢速速取来。”公公立即去了。
萧婠婠觉得今夜的陛下有点古怪,假若他想找人陪他赏月,理应找嘉元皇后或妃嫔,为什么传召自己?
楚连珏自斟自饮,意态闲适,“你在想,为什么朕传你来?为什么朕不传别的妃嫔、而传召你?”
她回道:“奴婢愚钝。”
他似笑非笑,“你想知道?”他指指身侧的位置,“过来,侍酒。”
她服从他的旨意,坐在他身侧,暗自想着,今晚务必淡定,不可鲁莽。
即使无法抗拒他的吸引,即使无法克制心中的隐痛,她也不能乱了分寸,不能再被他牵引着。
他要她斟两杯酒,她便斟了两杯酒。
“朕恨不得一剑杀了你。”楚连珏陡然掐住她的嘴巴,恨恨道,“瑶儿说,若你死了,她一辈子不理朕。为了她,朕只能放你一条生路。”
“谢陛下隆恩,如若奴婢泄露半个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萧婠婠发誓道,他狠绝的话,就像一柄小刀,突兀地刺入她的心口,鲜血淋漓。
“如若发誓有用,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失信之人。朕不杀你,但是朕不会让你好过。”
他钳着她嘴巴的手越发用力,她说不出话了。
楚连珏褐眸微眯,“你不是想勾*引朕吗?朕就让你得偿所愿。”
萧婠婠更加迷惑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端起酒杯,将酒水强行灌入她的口中,“朕可以宠幸你,但不会册封你。”
大部分酒水滑入咽喉,小部分顺着嘴角流下雪颈,她心想,他宠幸自己,却让自己无名无分,任人践踏,饱受欺凌,这就是他所说的“不会让你好过”?
她冷笑,心在滴血。
楚连珏松开她的嘴巴,俊美的脸庞映着影影绰绰的灯影,仿佛在笑,却又好像没有在笑。
假如今夜他真的宠幸她,她应该顺势承欢吗?这不是她先前期盼的吗?
可是,这些时日,她看透了、明白了,即使魅上龙榻、得蒙圣宠,也得不到他的真心与真情,即使她成为后宫妃嫔中的一个,又有什么用?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没有他的真心、盛宠、信任,她如何查出萧氏灭族的真相?如何为家人复仇?
因此,她必须忍,必须先保住一条命,再千方百计地往上爬,靠近后宫那个最高的位置。
从女官到皇妃,这是一条艰辛而漫长的路,没有捷径,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楚连珏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觉得如何?”
萧婠婠略略蹙眉,不明白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是否觉得越来越热?”他的掌心在她的后背慢慢摩挲着,“是否觉得口干舌燥?”
“有一点。”她感觉到了,他的掌心所过之处,像有一团火烧起来。
“现在呢?”楚连珏抽开她的衣带。
她立即抓住他的手腕,连忙道:“奴婢为陛下与嘉元皇后的真情感动,奴婢不配得到陛下的宠幸……奴婢只愿娘娘得到应有的幸福……别无所求……”
他诧异道:“哦?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朕的宠幸吗?”
萧婠婠惊异,为什么身上越来越燥热?为什么四肢百骸好像有火在烧?
她克制着那种异样的感觉,“奴婢只想保全一命,全心全意侍奉娘娘,报答娘娘救命大恩。”
“是吗?”楚连珏松开她的衣襟。
“陛下,不要……”双肩微露,冷凉的湖风从肌肤上拂过,她立时感到一阵清凉。
她已经决定改变计划,就万万不能侍奉陛下。
她连忙拉好宫服,却在瞬息之间再次被他扯开。他轻轻抚触她裸露的香肩,“朕要你侍寝……”
体内的大火已经烧到脸上,萧婠婠面红耳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她,她觉得空虚无助,渴望湖水的清凉,渴望他手指的清凉……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痴痴地看着他,想抱住他,他可以缓解自己的焦灼、难耐与不安,可是,不可以!
楚连珏侧搂着她,将她的宫服拉扯得更开,掌心贴着她的香肩,缓缓摩挲。
“方才朕在你喝的那酒杯中放了烈性媚药,这种媚药叫做‘步步欢’,每走一步,你所中的媚毒就深一分。”他的微笑染了媚毒似的,迷人而又骇人。
“媚药?”
怪不得她的感觉这么奇特、诡异!
萧婠婠想推开他,却又想紧紧抱着他,心更痛了,因为他的狠辣与决绝而支离破碎。
陛下,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凄涩地恳求:“奴婢求求陛下……给奴婢解药……奴婢愿为陛下与娘娘赴汤蹈火……”
楚连珏的手掌滑向她的后背,撩拨着她的心火,“‘步步欢’没有解药,倘若不与男子行周公之礼,媚毒便会毒发,你会香消玉殒。”
恍惚之间,心中的疑团渐渐明朗,她明白了。
“朕要你被媚毒折磨至死!”他切齿道。
“陛下……求陛下饶奴婢一命……”她哀求道,因为媚药的影响,一双红眸火红如血,泪光盈盈,凄楚哀伤。
楚连珏猛地推倒她,站起身,邪恶地笑,“你身中媚毒而死,瑶儿怎么也猜不到是朕做的。如想活命,可以去找一个男人苟合,若想保得贞洁,那就当一个烈女。”
话落,他从容离去,冷酷决绝。
萧婠婠从锦榻上爬起身,想追上去,却无力地跌坐下来,哑声喊道:“陛下……给奴婢解药……陛下……”
楚连珏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她的视线。
夜,深沉,死寂。
她欲哭无泪……陛下,我已经万念俱灰,你却还要在破碎的心上踏上一脚。
体内似有一团火爆开,她热得四肢无力,在榻上翻滚。
似有千万只虫子在她身上爬行、噬咬,很痒、很痒……身子仿佛空了,需要填充,她焦灼地渴望得到什么,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冷汗涔涔,仅存的神智告诉她,她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回六尚局。
她正想爬起来,眼前一黑,好像有人用黑布包着她,然后扛起她。
————
萧婠婠不知道,扛自己的人是谁?救自己还是害自己?
不久,她被放在一张床上,黑布拿开,才知道这是一个昏光暗淡的房间。
她不停地抽搐着,费力地支起身子,看见一人走进房间。
一袭黑衣,一张冷峻的脸,他是燕王,楚敬欢。
“你中了媚毒?”他皱眉道,眼中露出些许骇色。
“王爷……”萧婠婠挣扎着下床,却立足不稳,摇摇晃晃的。
他扶住她,她觉得他的手掌很清凉、很舒服,“王爷……救奴婢……”
楚敬欢凝视她,她饱受折磨,全身颤抖,一张小脸布满了晶亮的汗珠,明眸仿似染血,闪着妖冶的红芒,动人心魄。他知道,她媚毒已深,问道:“你中了什么媚毒?”
她双唇发颤,“是……步步欢……”
“步步欢?”他讶异,“本王没听说过这种媚毒。”
“王爷,奴婢好难受……”
她被体内的大火烧得神智不清,无法克制地偎着他,口齿不清地呢喃,“王爷……”
楚敬欢一震,身子僵化。
一旦碰触到他强健的身子,一旦跨出第一步,萧婠婠再也忍不住那股豁出去的冲动……她解开他的衣带,疯狂地撕扯着他的黑袍和中单,迫不及待地吻他,颤抖而湿热的唇舌吻他的脖颈……
中了媚毒的女人当真可怕。
看着她楚楚可怜、青涩懵懂的娇弱模样,楚敬欢叹了一声,任由她忙活。
“王爷,奴婢好热……王爷……”她祈求地看他,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她的小手抚触他的身,当她的粉唇吻触他的脖,他心魂一震,体内沉寂的火种被她点燃。他听从身子的意念,吻她的雪颈、香肩、锁骨,循序渐进,绵绵密密,纾解了她的焦灼感。
她是他的棋子,需要一个男人解媚毒,他只好救她。再者,她姿色上佳,尚有可取之处。
红眸微睁,眸光迷乱,她的生涩与急切,她的懵懂与疯狂,教他欲罢不能。一时之间,他激烈地吻她,汲取她的馨香与甜美,她也狂热地索求他的爱抚,渴望更深入的交融……
昏暗的房中,细细的暧昧声响如水流淌,他们裸裎相对、缠绵相拥,一起感受那***的欢愉。
然而,楚敬欢的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并非心甘情愿,而是受了媚毒的影响。
他失笑道:“本王有法子解你的媚毒。”
说罢,他陡然抱起她,来到隔壁房间,将她放入一个盛满药酒的木桶中。
萧婠婠抓着他的手不放,可怜兮兮地求着他。
“放心,你在药酒中泡半个时辰,就能解了媚毒。”
“真的么?”
楚敬欢颔首,回隔壁房间穿衣。
她坐在木桶中,感觉那可怕的大火渐渐变小、熄灭,不再焦灼,不再煎熬。
不久,她觉得又困又乏,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穿着宫服,全身上下并无不适之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醒了?”楚敬欢从隔壁房间走来,“好些了吗?”
“奴婢谢王爷救命之恩。”萧婠婠坐起身,依稀记得不久前那不堪的一幕幕,羞窘得面腮发红。
“本王已救你多次,你可记得?”
“王爷救命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唯有效命王爷,为王爷赴汤蹈火。”
“如此最好。”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这是在宫中?”楚敬欢坐在床沿,面沉如水,“在宫中,你无须担心本王的安危。”
他的靠近,让萧婠婠有些紧张,问道:“王爷为什么深夜进宫?如何知道奴婢中了媚毒?”
他冷冷道:“你福大命大,碰上本王深夜进宫,否则,你已变成千波碧的水鬼。”
她明白了,他在深夜进宫,必定是与宫中的耳目碰面;碰巧,他就知道了她被陛下下媚毒逼死。于是,他命人将她扛到这里,救她一命。
“王爷,陛下说那烈性媚毒‘步步欢’没有解药,只有……为什么奴婢在药酒中泡半个时辰就解了媚毒?”
“你所中的媚毒只是寻常的媚药,陛下这么说,只是逼你在贞洁与活命之间选择。”
萧婠婠轻轻颔首,脑中再次出现那无耻求欢、不顾一切的一幕,窘得垂眸。
楚敬欢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暗自失笑,“夜深了,本王派人护送你回去。倘若陛下问起媚毒一事,你就说那只是寻常的媚药,在湖水中泡一个时辰就解了媚毒。”
————
萧婠婠疑惑,陛下并没有传召自己,难道他不想知道自己怎么解了媚毒吗?
这日黄昏,她洗完所有后妃的宫装,浣衣所的姑姑又扔给她一大堆床帷幔帐,命她今晚洗完。
她暗自叹气,认命地干活。
不多时,她的脖颈剧烈一痛——有人在她身后狠击她的脖子,很快的,她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土炕上,一张四方木桌上有一盏烛火,昏光黯然。
为什么她接二连三地被人掳?为什么她这么倒霉?这次又是什么人掳她?
陛下?皇贵妃?还是别的她猜不到的人?
萧婠婠连忙下床,却打不开*房门,因为房门被锁了。
完了!怎么办?她如何逃脱?
陛下追杀她,皇贵妃也曾经要她死,她得罪了皇宫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和后宫最得宠、最霸道的皇贵妃,她还有一线生机吗?还能在皇宫继续潜伏吗?
没有生机了吧!
门外有脚步声,萧婠婠望着房门,万分戒备。
三个穿着侍卫服色的男子走进来,笑着望她,垂涎三尺的神色令人厌恶。
“兄弟,这等姿色,对咱们兄弟来说,十年难得一见。”黑胡子侍卫笑眯眯道。
“可不是?今夜咱们三兄弟可有上好的肉吃了。”小眼侍卫目露滛光。
“这妞是什么来头?”高个侍卫问道。
“只管吃干抹净,废话少说。”黑胡子侍卫笑道。
“兄弟们,谁先上?”小眼侍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哎哟,轮~~婠婠如何逃过这一劫?
诱欢【9】弄死她
萧婠婠冷汗直下,知道他们是奉命捡便宜。
灵机一动,她楚楚可怜地说道:“三位大哥,我是浣衣所的宫女,因为犯了宫规,被姑姑处罚……我所犯的错并非滔天大罪,不应有此下场……三位大哥行行好,放我一马……三位大哥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他日我一定设法报答三位大哥的恩德,钱财名利,只要你们提出来,我定当设法报答。”
黑胡子侍卫嗤笑道:“你活不过明日,如何报答?”
萧婠婠跪在炕上,诚恳道:“只要三位大哥今日放我一马,有朝一日我飞上高枝,一定与三位大哥同享荣华富贵。”
“你只不过是浣衣所的宫女,犯了宫规,凭什么飞上高枝?”小眼侍卫转头对兄弟道,“兄弟,别听她的胡话,凭她也能山鸡变凤凰?”
“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以我的姿质,你觉得没有可能吗?今日我只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宫女,他日我为什么不能变成凤凰?”她挺直脊梁,高昂头颅,软骨铮铮,“实话对你们说,正因为我有如此姿色,才招人妒忌、陷害。媲”
黑胡子侍卫与高个侍卫对视一眼,似乎有所动心。
小眼侍卫鄙夷道:“你是有些姿色,只不过,一个将死之人,有何能耐山鸡变凤凰?”
高个侍卫道:“以她的姿色,一朝得宠也不是不可能,后宫那些妃嫔,有的还不如她。”
小眼侍卫发怒道:“你傻了还是疯了?这女人你也敢放她生路?你又不是不知是谁要她死!”
从他们的话中,萧婠婠明白了,那人要她死,这三个侍卫在她临死之前捡便宜。
那人是谁呢?
高个侍卫嗤之以鼻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即使她在后宫呼风唤雨,但我们暗中做手脚,她又如何知道?”
“你不要命,我可还要命。”小眼侍卫火冒三丈,“未免节外生枝,立即弄死她。”
“别吵了!”黑胡子侍卫喝道,“我说了算。”
话落,黑胡子侍卫宽衣解带,只剩下里衣,走过来。
高个侍卫和小眼侍卫不再吵嘴,看着兄弟行事。
萧婠婠知道了,要她死的人是皇贵妃,林舒雅。
皇贵妃果真不会善罢甘休,果真等候良机弄死自己。
黑胡子侍卫扑过来,萧婠婠没有开口求饶,躲向里侧。心中隐隐地希望,燕王再次出手救她,或者燕王的人突然现身,或者张公公现身救她。
怎么办?怎么办?
不!
她绝不任人欺凌!
她在心中喊着救命,可是,没有人会来救她。
林舒雅,我萧婠婠发誓,有朝一日,我必定让你遭受如此惨绝人寰的酷刑!
黑胡子侍卫撕裂了她的衣衫,将她压在身下,制住她乱抓乱挥的手,粗暴地施虐。
小眼侍卫和高个侍卫看着这香艳火辣的一幕,看得津津有味,喉头滚动。
刻骨的绝望,铺天盖地地笼罩了她。
她闭眼,如死一般,一动不动,泪水滑落。
突然,“嘭”的一声,惊动了三个侍卫。
有人踹门进来。
黑胡子侍卫愣住,松开她,看向闯进来的两个公公。
萧婠婠双臂环抱,惊恐地颤抖,看向进来的二人。
“你们是谁?”小眼侍卫问道。
“咱家是来带人的,把她交给咱家。”一个公公颇有威严地说道。
“你是什么人?我岂能凭你一句话就把人交给你?”黑胡子侍卫下床,不卑不亢地对应。
“混账!咱家是御前伺候的公公,圣上想带谁走,还要你同意?”公公怒喝。
“圣上想要谁,卑职自然不会阻拦。”小眼侍卫立即赔笑道。
两个公公鄙视地瞪他们一眼,不再废话,架着萧婠婠离去。
那种绝望,那种惊惧,那种哀痛,有所缓解,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被陛下救了,无疑是再入狼窝。
————
原来,不是楚连珏救她一命,是燕王。
这是燕王第几次救她她?她数不清了。
而这次,他又如何得知她被皇贵妃掳去?
萧婠婠细细想着,可能是燕王派人暗中盯着她、保护她,她一有什么动静,燕王的耳目就立即禀报,他及时得知消息,派人营救她。
而两个公公谎称奉了陛下之命救人,只是方便做事罢了。
三日后,张公公约她碰面,她来到皇宫东北角一处隐蔽之地,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现身。
张公公问道:“我的叮嘱,你可还记得?”
“记得。”她心虚道。
“若是记得,怎会做出这么多大错特错的事?”
她咬唇不语,她的一言一行,他不会不知道。
张公公劈头盖脸地喝问:“事到如今,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应道:“我知道,我以为与陛下不期而遇,引起他的注意,就能得蒙圣宠,成为妃嫔,伺机查探出萧氏灭族的真相。没想到,陛下心有所属,视后宫妃嫔如粪土……我非但没有得到他的青睐,反而招来杀身之祸。陛下追杀我,皇贵妃娘娘也容不下我,我九死一生。”
“还有呢?”
“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波云诡谲,步步杀机,我只是小小的六尚局女官,无可避免地卷入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我明白了,若想查出真相,若想复仇,仅靠一点小聪明和卑微的身份,根本无法行事。”萧婠婠诚恳地分析道。
张公公的语气仍然生硬,“我早已警告过你,你还是急于求成,冲动行事,令自己陷入险境。”
她道:“我知错了,若要查出真相,就一定要得到陛下的宠爱与信任,有宠无爱也不行,因为恩宠如浮云,随时都有失宠的可能。”
张公公道:“明白就好,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务必忍耐,想得蒙圣宠,非一朝一夕能成就。如今陛下盯着你的脑袋,当务之急,你必须设法打消陛下杀你的念头,再伺机得到陛下的信任与宠爱。否则,你甭想查出真相。”
“谢张公公提点。”
“你以为查出真相很容易吗?你以为后宫是善堂吗?你以为自己聪慧无双吗?不自量力!”
“是,我会忍辱负重,不会再急于求成。”
“非三四年之功,你查不出真相,也报不了血海深仇。”
张公公再告诫她两句,率先离去。
萧婠婠呆呆地站着,一时之间,心绪纷乱。
在大牢,在暗房,在千波台,在被侍卫侵犯的时候,在濒临死亡、绝望笼罩的那一刻,她想通了很多,无论是荣耀风光的妃嫔,还是低微卑贱的宫人,唯一值得珍惜的,是这条命。只有活着,才是最值得的。
张公公没有提起燕王,不表示他不知道,很有可能,主人没有反对她投靠燕王、借燕王之势在后宫站稳脚跟,只要她忠于主人。
————
此后,萧婠婠仍在浣衣所服役,虽然又忙又累,却也安然无恙。
她觉得奇怪,为什么陛下和皇贵妃不再追杀她?难道他们想觅得良机再暗下毒手?
四月初,嘉元皇后在慈宁宫花苑举办琼花宫宴。
是日,碧空湛蓝,阳光明媚,初夏的风暖凉相宜。
此次宫宴,嘉元皇后请了内外命妇,宴开三十八席。
树荫下,内外命妇坐在案前谈笑,位分较低的妃嫔也早已前来捧场。
一道通禀声过后,嘉元皇后现身,身后二人是余楚楚和萧婠婠。
今日琼花宫宴,是这二人协同督办的。
数日前,嘉元皇后派余楚楚去浣衣所,说慈宁宫急需人手,向浣衣所的姑姑要了萧婠婠。
所有人起身行礼,嘉元皇后含笑道:“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之所以叫做“琼花宫宴”,是因为慈宁宫中的三株琼花盛开满树,圆满如玉盘,皎洁如明月,便以此为名举办宫宴,广邀妃嫔和外命妇同赏。
众人落座,纷纷赞美琼花的芳姿,最重要的是在溢美之词中加入赞美嘉元皇后的话。
一番谈笑之后,嘉元皇后示意余楚楚开席,宫人端上珍馐百味、新鲜瓜果和飘香美酒。
“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还没来,不等她们了吗?”萧婠婠低声问道。
“想来的,自然会来,不强求。”林舒瑶并不生气。
萧婠婠猜测,皇贵妃不来,是因为前些日子的那次争执;皇后不来,只怕是故意的——原本,在这后宫,杨氏和林氏是水火不容的两大阵营;贤妃不来,应该是观望了。
佳肴上齐,林舒瑶美眸微眨,柔和地笑道:“你们是朝中重臣的夫人与千金,哀家理当与你们多多亲近,也算是你们陪哀家了。”
众人连忙附和。
林舒瑶又道:“虽说是宫宴,不过哀家觉得,这是家宴,因此,你们莫拘礼,就当是自家姊妹一同赏花、饮酒、作乐。”
话音方落,有一行人走进花苑,却是皇后杨晚岚。
“既是家宴,怎么少得了本宫呢?皇嫂,本宫给您贺寿了。”杨晚岚略略福身,脸上堆满了微笑,对众人笑道,“本宫来晚了,自罚三杯。”
“皇后请坐。”林舒瑶笑道,“皇后能来,哀家这慈宁宫增色不少。”
“还有我呢。”
众人纷纷转首望过去,却是步履匆匆的贤妃夏侯宜轩。
夏侯宜轩向嘉元皇后和杨晚岚福身行礼,柔善地笑,“宜轩来晚了,稍后也自罚三杯。皇嫂,宜轩不是故意来晚的,是因为宜轩的衣衫被婢子糟蹋了,不得已更衣,耽误了时辰。”
嘉元皇后请她坐下。
贵妃上官米雪被贬去重华宫,没有邀请,即使请了,她也不会来。
燕饮开始,诸人一边进膳一边言笑,觥筹交错,和乐融融。
不多时,有公公通禀,“皇贵妃娘娘到——”
众人望向后宫最得宠的皇贵妃、嘉元皇后的亲妹妹,林舒雅。
萧婠婠本以为她不会来,想不到,她还是来了,给亲姐姐一个薄面。
今日的林舒雅,美艳无双,冠绝后宫,妆容浓淡相宜,宫装华美,珠钗摇曳。未曾向嘉元皇后、杨晚岚行礼,她径直落座,娇艳的脸上没有一丝微笑。
众人继续进膳、言谈,暖风吹拂之下,一切怡然惬意。
“陛下驾到——”
众人一惊,立即起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酒杯落地破碎的清脆声。
萧婠婠望过去,是朝臣之女太过紧张,碰倒了酒杯。
那身穿明黄铯龙袍的天子沉稳地走来,神采飞扬,俊美的脸庞似笑非笑。
萧婠婠低垂着眸光,知道嘉元皇后邀请了楚连珏赴宴。今日一早,乾清宫的公公来禀,说陛下忙于政事,就不过来了。却没想到,他终究来了。
他到底不忍心拂了心爱女子的好意。
楚连珏未曾看妃嫔、外命妇一眼,走向嘉元皇后专为他而设的金案。
萧婠婠略略抬眸,竟然对上他冷冽的目光,惊得连忙垂眸。
他看她的目光,总是这么冰冷。也许,他早已认定她不是在清凉山与他合奏《山鬼》的女子。
他掀袍坐下,朗声道:“免礼,都坐吧。朕政务繁忙,只是来瞧瞧,坐会儿就走。”
“陛下日理万机,还抽空来慈宁宫,哀家深感荣幸。”林舒瑶轻然一笑。
“陛下待皇嫂有如亲姐,皇嫂第一次办宫宴,与妃嫔、外命妇同乐,陛下怎能不来捧场?”杨晚岚笑道。
“诸位,我们就敬皇嫂与陛下一杯。”林舒雅盈盈举杯,微勾唇角。
所有人举杯,君臣同饮。
再聊数句,楚连珏真的走了。
有几个妃嫔、朝臣千金望着他的背影,恋恋不舍,目若秋水。
萧婠婠无端地觉得,嘉元皇后与陛下之间,好像有点别扭……可能是互相置气。
不多时,林舒雅说方才贪杯,身有不适,告辞回宫。
宫宴进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