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眉微蹙。
“娘娘,嫔妾吃了一口,觉得大有问题。”冷香的眉心凝重地揪着。
“难道这些糕点被人做了手脚?”萧婠婠问道,“可是这些糕点是娘娘的心腹宫女亲手做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娘娘,一般的糕点只有清淡的香,这三种糕点却很香,为什么?”冷香分析道,“因为,有人想以这浓郁的香掩盖真相。”
“什么真相?”萧婠婠惊异道。
“这三种糕点,奴婢都吃了一口,发现糕点中加入两种药物,黄连和大黄。”冷香道。
“黄连和大黄只是普通的药物,有何不妥?”萧婠婠又问。
“凌尚宫说得没错,黄连和大黄是普通的药物,寒凉活血。做糕点的人不想让人发现糕点中放有少量的黄连和大黄,便加入一种特殊的香,以此掩盖药味。”冷香解释道。
林舒雅的眉头越锁越紧,“这糕点,本宫连续吃了三四日,并无觉得不适。”
冷香叹气道:“这三四日嫔妾没有来看望娘娘,娘娘的皇子便又遭人谋害。黄连和大黄性寒凉,有活血之效,怀有身孕的女子务必慎用。娘娘小产过两次,倘若连续实用这糕点半月,便有滑胎之危。”
闻言,林舒雅色变,萧婠婠也是震惊。
冷香道:“娘娘身怀龙种,羡慕者多,嫉恨者更多。先有寒玉,再有马齿苋,如今是黄连和大黄,杀人于无形之中,一不小心,腹中孩儿便惨遭毒手。嫔妾以为,娘娘应该谨慎再谨慎。”
林舒雅目视前方,目光怨毒、狠厉。
萧婠婠暗自思忖,皇贵妃会如何应付这凌厉的刀光剑影?
————
做糕点的宫娥咬舌自尽,线索再次断了。
皇嗣再次被谋害,楚连珏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冷昭仪保护皇嗣有功,晋和嫔,搬至永寿宫侧殿,近身保护皇贵妃。
而他在怒火攻心下所说的晋凌尚宫为宁妃的话,并无实现,不了了之。
凤王不再进宫,据说整日待在房中饮酒作乐,与侍妾耳鬓厮磨,无日无夜。
五日来,后宫风平浪静,却宁静得令人心慌。
这夜,萧婠婠就寝之时悄悄地出了六尚局,来到上次与张公公碰面的偏僻宫苑。
“近来发生了很多事。”张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可应付得来?”
“可以应付,主人有何指示?”
“你觉得自己所做的,没有任何不妥?”
“倘若我做错了,还请公公指出。”她虚心求教。
张公公的面目呈现出一种冷青色,阴森吓人,“你最大的错,便是动心。”
萧婠婠心中一阵惊悸,面颊如火在烧,“我没有……”
难道自己对燕王动心、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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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31】沉迷
不,绝不可能!她喜欢的,只有楚连珏。
不,她要复仇!她不能动情!一旦有了情感羁绊,就无法心狠手辣!
她没有抗拒燕王,只是——即使抗拒了,也无法逃脱。
既然燕王有心,她就顺势成为他的女人,以身诱他。
“请公公代为转告主人,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凤王的出现,我始料未及,想必燕王也是始料未及。我瞧得出来,燕王对待我似乎不再是单纯的棋子。我趁机引诱燕王,让燕王泥足深陷,更有利于日后行事。丫”
“那你为何不对陛下施展美人计?”他反问道。
“陛下对我还未上心,时机尚未成熟。媲”
“主人告诫你,以美人计令陛下或是燕王泥足深陷,并无不可,但你绝不能动情,否则,万劫不复!”张公公厉声道。
“我谨记在心。”
“燕王城府极深,一举一动绝非无的放矢,你以为燕王真的对你动心?真的喜欢你?”
萧婠婠的螓首深深低垂。
张公公语气极重,“燕王侍妾如云,夜夜欢愉,岂会对女人动心?他看似对你动心,实则要你爱上他,死心塌地地为他办事,成为一颗听话的棋子。一旦你再无利用的价值,或者你变心,他便弃子,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像你这样的棋子,陛下刚登基不久,燕王便调教过一个,那人是慈宁宫中的一个宫女,清秀可人,聪明伶俐,遇事有急才,为他办了不少事,打探了不少宫廷内幕。一年多后,这宫女爱上一个侍卫,背叛了燕王,他便杀人灭口。”
一席话,她听得心魂俱震。
楚敬欢一眼相中自己,要自己成为他的耳目,为他办事,想来也是看中自己还不算笨的头脑。
张公公继续道:“燕王调教你,想将你调教成一个厉害的细作,为他打探宫廷内幕。但是,你是什么人?你的主人是谁?仇深似海,你要借着他的权势得到你想要的,将计就计,利用他行事。”
萧婠婠冷汗涔涔,“公公教训的是。”
“有两次,燕王约你在青楼见面。你看见青楼女子施展媚术取悦男人,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燕王要将你调教成一个八面玲珑、聪慧机智、无所不能的细作,让你观摩媚术,学习如何取悦男子,目的在于:有朝一日,你终究会被陛下看中,飞上枝头变凤凰。届时,你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而他控制你,就能得到更多的内幕。”
“我明白了。”
她心里很乱,先前对燕王的认识与判断,因为张公公的话而支离破碎。
真如张公公所说,楚敬欢要将自己调教成一个厉害的细作、迷惑楚连珏的女子?他亲近自己,只是美男计?只是担心自己的心被凤王勾走而先下手为强、收服自己的心?
也许是的吧。
她终于清醒了。
她回到皇宫的目的是查出萧氏灭族的真相,是复仇,绝不能对楚氏任何一人动情!
对了,还有一事,她必须问问,“公公,我觉得宋之轩有点怪怪的,他与凌玉染之间……”
张公公道:“此事我会向主人禀报,时辰不早,回去吧。”
————
林舒雅将永寿宫的宫人进行大清理,重新登录在册,严加审问,有嫌疑、有异心的都逐出永寿宫,派往浣衣所或是其他宫苑服杂役。
吴公公负责彻查皇子被人谋害一案,也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五月初三,慕雅公主与林天宇大婚的吉日。
晴空万里,天宇湛蓝如海,飘浮着朵朵云絮。
本朝权势显赫的林氏迎娶公主入门,皇家婚典自然隆重,林家的排场与花费也是冠绝当世。
大红绒毯从皇宫正门开始铺延,经过城中大道,足足绵延数里。
婚典法器,皇家陪嫁,礼乐喧天,花瓣飞扬,一路迤逦至林府。
万人空巷,老百姓拥在街上观看这数年难得一见的盛大婚礼。
萧婠婠身为六尚局女官之首,理应陪着公主嫁入林府,提点礼仪,代表皇家总领女方事宜。
楚君婥想看看这盛大的场面,她阻止了,说新娘撩开喜帕,不吉利。
抵达林府,吉时至,宫中喜娘扶着公主踏入大堂,拜堂成亲。
然后,新郎新娘入洞房。
喜房内,萧婠婠提点这对新人再行一套皇家婚仪,饮合卺酒。
待一切忙完,天色已暗,婚宴开始,新郎出去待客。
“凌尚宫,这凤冠好重,能不能取下来?”楚君婥蹙眉道。
“可以取下来。”萧婠婠笑道,示意宫娥为公主取下龙凤珠翠冠。
“我饿了,可以进食么?”楚君婥红扑扑的脸皱成一张苦瓜脸。
萧婠婠吩咐宫娥呈上膳食,服侍公主进膳。
用膳后,楚君婥挥退宫娥,拉着她的手,紧张道:“稍后酒宴散了,我……我该怎么办?”
“公主莫紧张,新郎回来,就是洞房了。”萧婠婠拍拍她的手。
“我……万一他醉了,怎么办?”
“假若新郎醉了,公主就服侍他就寝咯。”
“我服侍他?我都服侍不好自己,如何服侍他?”
“今日之后,公主便要与林公子携手一生、白头到老,再不比从前。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林公子是公主的夫君,也是公主喜欢的人,公主自然要尽一点为人凄子的责任,是不是?”
“那假如……他没有醉……那该如何?”楚君婥的脸绯红一片。
“芙蓉帐暖度***,公主就成为林公子真正的妻子了,这不是公主期盼的吗?”萧婠婠含笑劝道,“公主无须害怕,船到桥头自然直,假若公主害羞,还有林公子嘛。”
“哎呀,你说什么呢。”楚君婥羞窘地别过身子。
“公主,奴婢该回宫了,外面八个陪嫁宫女都是公主的近身侍女,有事便吩咐她们。”
“不要走,多陪我一阵。”
“公主,这有违宫规。”
“我才不管宫规,我对六尚局的人说,要你多留两个时辰,让她们先回去复命。”楚君婥撅唇强硬道。
萧婠婠知道公主一向说到做到,也就没说什么。
这夜,直到酒宴将散,她才离开林府回宫。
公主本想派人送她回宫,她说不用,这才一人独行。
行至十字路口,她望见右侧的街上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朝她招手。
那车夫是熟人,她走过去,上了马车,闻到一股刺鼻的酒气。
一抹庞大的黑影矗在车厢后面,黑暗中,一双黑眸炯炯晶亮。
她刚想坐在车厢左侧,冷不防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使力一拽,她跌在他的怀中。
铺天盖地的酒气笼罩而来,可见他饮了不少酒。
在这辛辣的酒气中,她闻到熟悉的阳刚之气,独独属于他的体味。
下一瞬间,他将她锁在怀中,埋首于她的颈窝,像是在她的颈上咬了一小口,吸着她的骨血。
很用力地吮*吸,很有力地啃噬。
萧婠婠想推开他,却觉得绵软无力,因为他的啃吻而瘫软。
楚敬欢嗅着她的馨香,吻着她的柔软,越发沉迷,无法自拔。
流连于她滑嫩的雪颈,烫下一个又一个红色的烙印,娇躯在怀,他想怎样就怎样,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拒绝他的宠幸。
酒意焚心,热念焚身,血脉疾速而行,他无法克制这一股冲动。
不管这冲动是因为酒意而起,还是因她而起。
他的唇舌缓缓上移,吻着她小巧的下颌,她的双掌贴在他胸口,他引着她的双臂搂住自己的脖子。就在他正要吻她的唇之际,她突然推拒,闪避他的唇。
萧婠婠被他抚弄得迷失了自己,因为热气上升而猛然回神。
不可以!
她惊心于自己的沉迷,生硬地推开他,脱离他的怀抱,坐在车厢左侧。
楚敬欢没有强迫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拒绝自己的亲近。
“时辰不早,奴婢该回宫了,王爷有事吩咐吗?”即使车内很暗,她也窘得不敢看他的眸。
“自然有事。”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还未从方才的激烈中恢复过来。
她默然,静候他吩咐,有些心神不宁。
方才,自己为什么不立即推开他呢?逢场做戏也至于那样吧!
可是,他那么强硬,推得开吗?
他冷冽地问:“既然陛下已宠幸你,为何没有晋封你?”
声音恢复了沉朗。
她答道:“陛下并无宠幸奴婢,王爷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他在宫中的耳目相当厉害,所得的内幕也相当准确,此次为何不准?莫非他只是试探自己?
一时之间,她无法断定他的意图。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敬欢道,“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奴婢自然清楚。”方才的纠缠,鬓发有些凌乱,她拂了一下乱发,“假若奴婢有朝一日得到陛下的恩宠,必定及早告诉王爷,让王爷为奴婢欣喜。”
“那敢情好。”他的声音清朗中有一点点的滞涩,“本王希望你早日得宠,与皇贵妃分庭抗礼。”
“奴婢自当努力。”
突然,马车沉静下来,他们仿佛置身一个空旷的城。
萧婠婠不知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他被自己的话激怒了吗?
在他面前,她从未这般胆大妄为、这般无所顾忌,从未故意挑衅他。
她这是怎么了?
上一刻激烈纠缠,下一刻冷漠如冰,他们之间也太奇怪了。
不多时,楚敬欢开口问道:“本王吩咐你的事,办得怎样?”
“王爷问的是哪件事?”
“哪件事?”他隐隐发怒,“本王吩咐的事,你竟敢忘记?”
“六尚局忙于公主的婚嫁,奴婢无暇他顾。”
她听见他粗重的气喘声,他冷漠地吐出三个字,“和嫔。”
其实,她是故意的,“和嫔原是六尚局女史,意外得宠,不过陛下绝少召她侍寝。虽然她连番晋封,是各宫娘娘和宫人眼中是得宠的妃嫔,却并不骄矜,反而谦逊温良。她常去永寿宫,有意靠拢皇贵妃,皇贵妃的龙胎三次差点儿被人谋害,都是她及时拦住,识破阴谋。也因为如此,陛下晋她为和嫔。”
楚敬欢冷沉道:“此人一身本领,很不简单,城府很深。”
萧婠婠挑眉道:“寒玉,马齿苋,黄连,大黄,和嫔懂得很多,当真不可思议。奴婢不明白,为何她要帮皇贵妃?”
“后宫女子,朝思暮想的无非是得宠。和嫔已得到陛下的宠幸与应有的位分,所想的自然是得到更多的恩宠与更高的地位。靠拢皇贵妃,是最好的捷径,倘若皇贵妃接纳了她,她既可得到皇贵妃的庇护,也可得到陛下更多的宠爱,甚至还有晋封的可能。”
“和嫔做到了。她救皇贵妃三次,皇贵妃应该很信任她。”
“千万不要低估了皇贵妃,皇贵妃能够长宠不衰,其手段与心机不可小觑。”楚敬欢沉吟片刻才道,“和嫔天赋异禀,意外得宠,只怕不是意外,和嫔这个位分也不是她的最终目标,本王断定,此人野心极大。”
“她有什么野心?”萧婠婠也觉得冷香是一个谜。
“这便是你的任务。”
“奴婢尽力。”
他又问道:“皇贵妃的龙胎三次遭人谋害,你以为幕后主谋是谁?”
她想了须臾才回道:“奴婢无法确定,下毒手的三个宫人都已自尽,无从查起,不过,在皇贵妃心中,何人谋害龙胎,想必已有答案。奴婢以为,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最有可能出手,不过,和嫔也有可能。”
楚敬欢有些诧异,“和嫔?为什么这么说?”
她沉静道:“通常只有杀人真凶才最清楚如何杀死人的,龙胎被谋害三次,都是和嫔识破,因此,和嫔也有嫌疑。”
他沉沉道:“言之有理。陛下下令彻查,命吴公公暗中查探,如此看来,陛下决心保住林氏姐妹的龙胎。只要皇贵妃龙胎不保,嘉元皇后的龙胎便不能现世。”
她点头,“只是不知能否查到幕后主谋。”她忽然想问一个问题,“王爷想看着皇贵妃和嘉元皇后的孩儿出世吗?”
他反问:“不然呢?”
萧婠婠试探道:“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
楚敬欢低声一笑,“大事?本王有何大事?本王只不过对陛下和嘉元皇后的私情有兴致。”
她知道他不会说实话,便不再多问。
谈得差不多,他送她回宫,一路上,车厢静悄悄的。
抵达宫门附近的一条街,她和言告辞。
忽然,手臂被他扣住,她顺势跌在他的怀中。
“为何与本王置气?”楚敬欢从身后搂着她,握住她双手。
“奴婢不敢。”她冷静道,心慌慌的。
“不敢?胆敢顶撞本王,还说不敢?”
“是否因为本王说陛下宠幸了你?”
“是又怎样?”她冷哼。
“本王只是试探你。”他沉声低笑。
“王爷高高在上,竟像那些公子哥儿这般无聊……”她娇嗔道。
楚敬欢并不生气,贴着她的脸腮道:“本王从试探中得知,你与本王置气,是因为被本王冤枉。”
她挣了挣,“奴婢该回去了。”
他的脸磨蹭着她的腮,“同本王回府,嗯?”
萧婠婠心魂一颤,“若被发现,奴婢无法圆谎……奴婢必须回去……”
他的嗓音越发低沉惑人,“就说公主要你留宿林府。”
她被他的话语与热气搅得心烦意乱,“只怕不妥,迟早会被识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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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32】与君绝
慕雅公主出嫁以后,六尚局便闲了一些,以永寿宫的事务最为重要。
这几日,阮小翠做事总出错,不是丢三落四,就是把事情和东西弄得乱七八糟,挨了不少骂。
萧婠婠发觉她的异样,暗地里观察她,发现她果真有异常。
她双眼浮肿,面色苍白,时常目光散乱、神情恍惚;有人跟她说话,人家叫她好几次,她才猛然惊醒似的,不知人家说什么。
阮小翠手脚麻利、机灵伶俐,为什么这几日变得这般迟钝丫?
这日,萧婠婠将她拉进厢房,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病了?
阮小翠摇摇头,“尚宫,我没事。媲”
“有什么难处,告诉我,我帮你想法子。”萧婠婠拉着她的手,柔声抚慰。
“我……我只是觉得,很辛苦……我撑不下去了……”阮小翠的眼眶红了。
“是不是有人骂你?”
“不是,是我自己没做好……从前,我以为皇宫很好,进宫就是当妃子,荣宠风光……却没想到……”阮小翠哭道,泪珠簌簌而落。
“当妃子并不一定比当宫女好,小翠,究竟是什么事,告诉我。”萧婠婠劝道。
“我……”阮小翠欲言又止,清秀的水眸被折磨成一双核桃眼,“我不想……我只是想不开,尚宫无须担心。”
“小翠,若有人欺负你,我会帮你。”萧婠婠断定,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欺负我……我还要做事……我先出去了。”
阮小翠仓惶逃走。
萧婠婠又观察两日,她却慢慢好了,不再精神恍惚,不再出错。
如此,萧婠婠也就放心了。
这日,嘉元皇后问起皇贵妃的龙胎三次被害的事,“凌尚宫,吴公公负责彻查龙胎被害一事,过了这么久,是否有进展?”
萧婠婠知道嘉元皇后很关心妹妹的胎儿,回道:“奴婢不是很清楚,假若娘娘想知道更多内情,可以问陛下。”
林舒瑶意兴阑珊地说道:“哀家问了,陛下不告诉哀家,让哀家少费心、莫胡思乱想,他还说反正不会有人胆敢在慈宁宫下毒手。”
“是咯,陛下说得对,娘娘莫胡思乱想,眼下无人知晓娘娘的病情,娘娘的皇子不会有事的。”萧婠婠含笑道。
“哀家就是担心迟早被人发现真相。”她轻声叹气。
“不会的,娘娘的膳食与安胎药都是在慈宁宫准备的,不会有人发现。陛下命大内侍卫暗中保护慈宁宫,无人胆敢靠近,娘娘莫担心。”
“哀家最担心的是雅儿的龙胎,凌尚宫,你暗中打听一下,最有嫌疑的人是谁。”
“好,奴婢会打听的。”
静默半晌,林舒瑶灵光一闪,忽然道:“你觉得最有嫌疑的是哪个妃嫔?”
萧婠婠为难道:“娘娘,这个……真不好说,奴婢怎敢妄加揣测?”
林舒瑶道:“哀家也知,这为难了你。在这后宫,雅儿最大的敌人是皇后,皇后不会看着雅儿的孩儿安然出世。其他位分高的有贵妃、贤妃、淑妃、庄妃,她们几个也有可能下毒手……咳,这么说起来,好像个个都有嫌疑。”
萧婠婠笑着劝道:“娘娘就不要费神了,这些事就让陛下费心罢,陛下最想看到的就是娘娘腹中的皇子安然出世。”
再闲聊几句,她告辞出来,前往重华宫看望贤妃。
行于重华宫附近的一条宫道,不经意地瞥眼,她望见前方不远处的一株树下有一只手。
心魂一震,她暗自思忖,不会又碰见尸首吧。
先前的遭遇告诉她,宫中很有可能再次发生命案。
她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定睛一瞧,差点儿昏厥。
那是一整支白嫩的手臂,从肩膀处被人锯断,红血触目惊心。
萧婠婠惊骇地后退两步,捂住狂跳的心口。
附近似有人声,她立即奔过去,对两个侍卫说那边有一支断的手臂,快找人来。
很快的,众多宫人闻风而来围观,十余名侍卫和大内总管刘喜赶到,处理这支不知属于何人的手臂。
刘喜命围观的宫人散开,各做各的事。
众人渐渐散去,却有一声尖锐的惨叫突兀地响起,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萧婠婠和刘喜带着侍卫赶过去,但见一个宫女跌坐在朱红宫墙的草地上,面目惊惧,手指着墙角下的一个麻袋。
散去的宫人听闻叫声,又聚拢过来。两个侍卫走过去,抬起麻袋,将麻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啊——”不少人齐声尖叫,纷纷转过头,不敢看那恐怖的一幕。
萧婠婠看了一眼,也别开头不敢再看。
麻袋里的东西是一个人,确切地说,是被肢解的尸首,一支手臂,两支腿,一个人头,一副身躯,血肉模糊,可怖之极。
多个宫人弯身呕吐,议论之声鼎沸。
刘喜嫌恶地看了两眼,对侍卫下令道:“将这些晦气的东西搬走。”
“刘公公,此事应该立即禀报皇后娘娘和陛下。”萧婠婠忍着五脏六腑的不适,“皇后娘娘应该会下令彻查,这尸首残肢应该好好保存。”
“本公公做事无须你教。”刘喜不悦道。
三四个侍卫搬走被肢解的尸首,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萧婠婠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去一趟坤宁宫。
沉思片刻,她终究离开,没走几步,却听见交头接耳的两个宫女低声道:“那人头……好像是浣衣所的人,好像是竹梅。”
————
坤宁宫。
皇后杨晚岚听了宫中可怖的命案,神色未动,默然饮茶。
萧婠婠不太明白她这神色究竟是何意思,道:“六尚局服侍后宫,奴婢身为六尚局之首,后宫发生命案,奴婢责无旁贷,理应协助刘公公彻查此案。”
杨晚岚漠然问道:“你想与刘喜一起查案?”
“是,望娘娘成全。”
“凌尚宫,你是女官之首,服侍内宫,死了一个宫女,就让刘喜去查,你费什么心,凑什么热闹?”杨晚岚慢条斯理地说道,“莫非六尚局近来无事,你太过悠闲?”
“娘娘恕罪,六尚局事务繁忙,不过奴婢尚能应付得来。”萧婠婠道,“奴婢以为,娘娘乃中宫之首,母仪天下,为陛下打理后宫,后宫一向风平浪静。今日后宫死了一个宫女,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宫女的尸首被凶徒残忍的肢解,其情可怖,骇人听闻。很多宫人都看见那尸首,不出明日,就会传遍整个皇宫。娘娘也知,宫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只怕会说什么冤魂索命,届时不知又传出什么谣言,皇宫再次被这类冤魂鬼神之说弄得乌烟瘴气。假若陛下听到这些谣言,只怕……恕奴婢肢言,只怕陛下会觉得娘娘掌理后宫力有不济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再者,刘喜乃大内总管,彻查此案理所当然,不过此案涉及内宫,奴婢从旁协助,说不定能尽快查明真相。”
有些重话,点到即止便可。
她悄然抬眼,看见皇后仍然声色不动,却是垂眸沉思。
杨晚岚轻轻搁下青瓷茶盏,面色冷肃,问道:“你说死的宫女是浣衣所的人?”
“奴婢无意中听见一个宫女说,死者是浣衣所的宫女竹梅。”
“浣衣所的宫女为何死得这么惨?”
“奴婢也觉得奇怪,想必当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情。”
“不可告人的内情……”杨晚岚忽而一笑,“好,本宫就命你协助刘喜查案,稍后本宫会与刘喜说,你先回去吧。”
“是,娘娘,奴婢告退。”
从坤宁宫出来,萧婠婠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参与查案,是因为,她可以借查案的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头脑,还可顺便查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次日一早,她去找刘喜,想看看尸首,刘喜却说,刚刚命人将尸首运到宫外烧毁。
“刘公公,还没验尸,怎能将尸首烧毁?”她责问道。
“那尸首已经肢解,可怖之极,不烧毁还留着做什么?想吓死人啊!”刘喜怒道。
“刘公公身为大内总管,见惯了大场面,区区一些断腿残肢也会吓到你吗?”她讥讽道。
“本公公是大内总管,所有事,本公公说了算。”他大声道,愤然挥臂。
“尸首已烧毁,如何查案?”
“本公公做事,何时轮到你管?”
萧婠婠被他气得怒火直升,“查不出真相,抓不到凶徒,你如何交代?”
刘喜甩袖,厉声道:“本公公的事,无须你费心!”
她怒视他片刻,拂袖离去。
很明显,他不让她插手。她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刘喜带着一班手下查了三四日,却毫无发现,之后不了了之。
她向皇后禀报过,希望借皇后向刘喜施压。
然而,皇后眼见陛下没有问起此案,便劝她稍安勿躁,先做好本份再言其他。
杨晚岚道:“凌尚宫,你官居何职,莫忘了,六尚局才是你应该多多费神的地方。眼下宫人不再议论此事,那便算了,就让刘喜去查吧。”
萧婠婠只好作罢。
————
嘉元皇后不再害喜,胃口很好,萧婠婠每隔七八日便要出宫一趟买精致小吃以满足嘉元皇后的口腹之欲。其实,嘉元皇后不想她那么辛苦,想另派他人出宫,不过陛下担心另派的人没有萧婠婠的忠心与机灵,担心被有心人逼问而泄露机密,因此始终不肯应允另派他人,嘉元皇后只好作罢。
这日,萧婠婠出宫为嘉元皇后买“瑞和轩酒楼”的糕点,美人酥和凤凰酥。
刚刚踏进酒楼大堂,身后突然有人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蓦然回身,见是公主,不由得讶异,“公主来此用膳?”
楚君婥笑眯眯道:“是啊,瑞和轩的招牌菜很好吃,我一直吃不厌呢,你来做什么?”
今日的公主不再是以往的装扮,而是已婚贵妇的打扮,锦衣华服,凤簪金钗,富丽华贵。
“奴婢为陛下买糕点。”萧婠婠低声道。
“哦……”楚君婥漆黑的眼珠骨碌一转,“你不急着回宫吧,我一人用膳多没劲,你陪我用膳后再回去。”
“只怕不行,公主,奴婢必须尽快回去。”
“不差那么一会儿。”楚君婥不乐意道,“我和天宇……有一点点事,我有事问你。”
“公主和驸马爷怎么了?”萧婠婠惊诧地问道。
楚君婥不答,拽着她上楼,说是去雅间慢慢说。
忽然,楚君婥惊喜道:“好巧,四哥也在这里呢,我们和四哥一起用膳。”
萧婠婠想拂开她的手,却挣不脱,被她拽进雅间。
楚君婥笑哈哈道:“四哥,真巧,我在楼下碰见凌尚宫,在楼上碰见四哥,今日有四哥和凌尚宫陪我用膳,太好了。”
萧婠婠略略福身,“王爷。”
楚连沣径自饮酒,神色冷漠,仿佛眼前并无她们二人。
自从那次她被陛下和凤王拉伤双臂之后,就再没见过凤王,就连公主大喜的那日也没看见他。据说,他在府中夜夜笙歌,沉醉于温柔乡,天昏地暗。
今日的凤王,一袭烟灰轻袍,衣襟与衣缘绣有淡淡的纹饰,头顶是玉冠玉簪,风雅而清冽,正如他的神色,冷冽得很。不过,从他虚白的面色可瞧出,近来他沉醉于酒色。
“公主,王爷,奴婢还有要事,先回宫了。”话落,萧婠婠退身离开。
“喂,凌尚宫……”
楚君婥追出来,在靠近楼梯口的地方追上她,“你不能走!你答应我要陪我用膳的嘛。”
萧婠婠直言道:“王爷陪着公主就好,奴婢真有要事……”
楚君婥拉着她来到人少的地方,低声道:“你也看见了,四哥心情糟糕,哪会理我?”
“公主是否想故技重施?”萧婠婠笑吟吟地问道。
“什么?”
“上次,王爷刚回京,公主让奴婢陪王爷饮酒,公主不是想将奴婢献给王爷么?”
“这……你如何猜到的?”楚君婥尴尬地笑,解释道,“四哥对贤妃念念不忘,离京游历也忘不了贤妃,我这么做,是想看看四哥会不会喜欢上你,继而忘记贤妃。你和贤妃一样,性情温柔,善解人意,我原想着四哥会看上你的,没想到……不过你放心,今日绝无此意。”
“公主,你可以多陪陪王爷,开解、开解王爷,奴婢无能为力。”
“哎呀,就陪我这一回嘛,咱们难得见一面,一道用膳没什么的。”楚君婥忽然板起脸,强势道,“本公主的命令,你敢不从?”
萧婠婠转念一想,便随她回去。
看见她们进雅间,楚连沣看都不看一眼,兀自饮酒。
楚君婥看不下去,夺了他手中的酒壶,劝道:“四哥,你非要把自己灌醉吗?你白日饮酒,夜间饮酒,在王府饮酒,在酒楼也要饮酒,你想醉生梦死吗?你想醉死吗?”
他斜眼瞪她,喝道:“给我!”
她将酒壶藏在身后,“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