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宫苑,如今,变成和嫔的宫苑。
南苑焕然一新,所有的物件与摆设都是新的,而这里的主人,是咸福宫真正的主人,凌驾于咸福宫其他妃嫔之上。
由于破案有功,陛下下旨,令和嫔搬进南苑,为一宫之主。
不过,和嫔还需每日前往永寿宫陪伴皇贵妃,也就是说,在皇贵妃产前,她必须奔走于二宫。
由此可见,陛下对皇贵妃腹中皇嗣的重视。
寝殿、大殿、偏殿和书房等等布置得差不多,萧婠婠打算离开后前往慈宁宫。
突然,和嫔踏入大殿,挥退宫人,拉着她来到窗前,含笑道:“凌尚宫,如今你是御前红人,往后可要在陛下面前为本宫说两句好话。”
“娘娘说笑了,娘娘恩宠正盛,奴婢怎及得上娘娘?”萧婠婠垂眸道。
“外人不知,凌尚宫岂会不知?本宫哪有什么恩宠,陛下看重的是皇嗣。”
“奴婢只是六尚局女官,人微言轻,娘娘若要博得陛下另眼相看,不如忠心于皇贵妃娘娘。只要皇贵妃娘娘觉得娘娘是自己人,就会为娘娘着想的。”
“没错,皇贵妃娘娘信任本宫,待本宫是自家妹妹,不过,在这深宫内苑,自然是要八面玲珑。”冷香对她推心置腹,“先前你有求于本宫,本宫二话不说帮你调制磷光粉和香粉,卖你一个人情。身为后宫女子,圣眷恩宠并不能长久,本宫可以依仗的,唯有自己。若要在后宫站稳脚跟,母凭子贵是一条捷径,如今本宫想一举得男,自然要多亲近陛下,是不是?”
她所说的人情,是早前萧婠婠为了让真凶现形,问她有没有比磷光粉更好的法子。
冷香说磷光粉足可让真凶现形,不过为了事无万一,可在磷光粉中混入一种经久不散的特殊香粉。于是,便有了邀月公主寿宴上的那出戏,此后才能抓到真凶。
萧婠婠婉言拒绝,“奴婢侍奉内宫,御前侍奉是公公的份内事,奴婢以为,娘娘可向大内总管吴涛打探消息,相信吴公公的话比奴婢更有用。”
冷香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这么说,凌尚宫是过河拆桥咯?”
“是过河拆桥,还是借刀杀人,娘娘心中清楚。”萧婠婠冷冷眨眸。
“你想说什么?”冷香缓缓道,秀美的眉目陡然转冷。
“只要德嫔娘娘一死,咸福宫的妃嫔便以娘娘的位分最高,统领一宫,娘娘当之无愧,也是顺理成章。”
“天意难测,本宫怎知陛下会如何安排?”
“那日,有宫人来报,娘娘与德嫔娘娘因小事起了争执,想必此事只是子虚乌有。奴婢赶到时,恰巧听到有两个宫女在背地里说德嫔娘娘的是非。”萧婠婠微微一笑,“奴婢思前想后,终于想通了,很有可能是有人事先洞悉德嫔的丑事,就收买宫女做一场戏,卖一个人情给奴婢,接着借奴婢的手铲除眼中钉。”
冷香拊掌,“想不到凌尚宫编的故事如此精彩。”
萧婠婠以女官的恭顺姿态说道:“娘娘大可放心,奴婢直言,并不是想威胁娘娘什么,只是让娘娘明白,奴婢身为女官,人微言轻,有些事有心无力,有些事无能为力,有些事不屑为之,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奴婢安分守己,只想做好份内事,无意争什么。”
冷香浅笑,“以你的才智,又岂会一生默默无闻?以你的野心,又岂会甘心屈之人下?”
萧婠婠莞尔道:“奴婢在想什么,娘娘一清二楚吗?娘娘若要当得人上人,不如在皇贵妃娘娘身上多下功夫,求得庇护。”
话落,她告退离去。
刚走到殿门处,她听见冷香道:“凌尚宫,后宫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派系相争波澜暗涌,你既不靠拢皇后,又不亲近皇贵妃,你想洁身自好也好,想置身事外也罢,本宫奉劝你一句,深宫凤阙风烟不断,你想求得一方安宁、克尽本份、无欲无求,有人对你不屑,却也有人非逼你抉择,到那时,你未必能够明哲保身。而明哲保身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听完这番话,萧婠婠径自离去。
她明白,冷香想拉拢自己,为她所用。
————
后宫连续发生命案,冤魂索命的鬼神之说方兴未艾,真凶落网后,后宫连续失窃,不过都是一些丝帕、珠钗一类的女眷用物。
自发生命案开始,宫中人心惶惶,谈之色变。为了安定人心,还后宫清平,皇后决定在钦安殿开坛做法,请定一上人驱除邪灵妖孽,并且每日在钦安殿诵经两个时辰,连续诵经一月,还让每个妃嫔每日抄经,以表诚心。
如此,那些鬼神之说慢慢淡下去,谈的人也少了。
这日黄昏,凌立来找萧婠婠,对她说,他升官了,现在是景仁宫侍卫队长。
他们来到千波碧湖畔一处树木繁深的地方,此处绿荫如盖,暑热稍稍缓解。
微凉的湖风吹来,她的衣袂轻轻飘拂,他的袍摆微微拂动。
他说,上任侍卫队长升迁,就提拔他当队长。
“凌大哥步步高升,可喜可贺。”萧婠婠笑道。
“总有一日,我会在御前当差。”
他凝视着她,目光比夕阳余晖灼热,烫得她心尖一跳。
她惊讶地问:“你想升至御前侍卫?”
他坚定道:“御前侍卫统领,是我的目标。”
她不知道该说他志向远大,还是该说他好高骛远,她觉得他变了,尤其是他的眼神,比以往坚决,给人一种狠厉的感觉。
他这样的变化,是源于自己么?
她不愿自作多情,可是,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凌大哥,我们都变了。”萧婠婠伤感道。
“心地善良、软弱无能的人,留在皇宫,被人欺负至死是唯一的下场。”凌立的声音很冷。
她不语,因为她明白这个道理,也赞同他的话。
他的双掌轻握她的双肩,“凌尚宫,皇宫里的人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但你与我之间,只有守望相助、互相扶持。我凌立对天发誓,永远保护你,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萧婠婠心魂一震,“凌大哥……”
很感动,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痴心、优秀的男子,能够嫁他为妻,想必很幸福的吧。
可是,此生此世,她不可能偿还他什么。
凌立露齿一笑,若无其事一般,如血夕阳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红的光,笑如染血。
————
这日,燕王府突然传来消息,燕王妃薨。
六尚局年资较老的女官说,燕王妃夏侯宜静是贤妃夏侯宜轩的妹妹,三年前嫁入燕王府,半年后即身染顽疾,药石不断,病情却毫无起色,两年来一直缠绵病榻,日渐消瘦。
有女史问,究竟燕王妃身患何病,就连宫中太医也无能为力吗?
怪就怪在这里,无论是宫中太医,还是京中名医,都诊断不出燕王妃患的是什么病症。
萧婠婠在想,不知宋之轩是否为燕王妃诊治过,连他都诊不出的病症,那就是奇症、恶疾了。
燕王妃薨逝翌日,又传来消息,燕王遣散府中所有侍妾,就连侍女也遣散一半。
宫人诸多议论,纷纷猜测燕王此举用意何在。
燕王命犯天煞孤星的传闻再次传得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燕王娶过四任王妃,前三任王妃入府不到半年就离奇暴毙,第四任王妃夏侯宜静身染顽疾,拖了两年多,仍然抵挡不住燕王的煞气,香消玉殒。
此次,燕王遣散所有侍妾,萧婠婠还真猜不透他的意图。
由于燕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位高权重,按照大楚国皇室规矩,陛下应当派数名宫人前往燕王府就有关燕王妃的丧事传达旨意,顺便帮王府打点打点。出殡前一日,萧婠婠带领三名女官、三名公公来到燕王府,奉上圣旨。
出宫时还是骄阳似火,傍晚临近回宫时却狂风大作,天地阴霾,雷雨欲来。
正要回宫,王府的平叔赶上来说,王爷有事与凌尚宫协商。
其余六人回屋等候,萧婠婠随平叔来到书房。
楚敬欢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天地凄迷、狂风呼啸,一袭黑衣衬得他萧索冷沉。
自慕雅公主大婚后,她未曾在宫中见过他,他也不曾约见自己,算来已有一个多月之久。
“奴婢拜见王爷。”她声音浅淡。
半晌,楚敬欢才转身回到书案前,不看她一眼。
她暗自揣测他的心思,第四任王妃薨逝,他伤心、难过吗?他是否觉得自己命太硬,克死一个又一个王妃?
她偷偷地觑了一眼,他目光凝定,不喜不怒。
“你在想,本王是不是在为王妃的过世而难过。”他突然开口,嗓音漠然。
“奴婢不敢。”
“本王可以告诉你,本王不伤心也不难过。”
她没有回应,想想也是,他的四任王妃应该只是他的亲王身份应该迎娶的,他不会付出真心,而且燕王府侍妾佳丽如云,他夜夜欢愉,可见他不轻易对女子动心、动情。
楚敬欢忽然道:“你可知,陛下为何让你查案?”
这个问题,萧婠婠也多次设想过,却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奴婢不知。”
“陛下行事皆非无的放矢,都会深思熟虑。”他的嗓音很沉稳,“他让你查案,有两个原因。其一,让你历练历练,其二,他要借你的手除掉某人。”
“陛下想除掉谁?”她惊诧,陛下想除掉刘喜还是德嫔?
“你以为呢?”
“不是刘喜,就是德嫔。”她觉得,陛下应该不知德嫔与刘喜的苟且之事,否则那日她提起德嫔,他就不会那么震惊了。
楚敬欢靠在椅背上,胳膊搁在椅子把手上,伸出食指,“答案只有一个。”
萧婠婠轻咬着唇,沉思须臾才回道:“陛下……想除掉刘喜。”
他似笑非笑地问:“为何?”
她眉心微微一蹙,“因为陛下发现刘喜仗着他的宠信作威作福,不仅在宫人面前嚣张狂妄,还给位分低的妃嫔摆脸色。陛下觉得奴才该有奴才的样子,不能凌驾于妃嫔之上,也许还觉得刘喜心术不正,日后必定成为心腹大患,便想早早除去他。”
他反驳道:“陛下不一定知道那些命案是刘喜做的,也不一定知道刘喜与德嫔的丑事。”
她再沉思片刻,道:“陛下一定发现了蛛丝马迹,只是不能确定。”
“真正的答案是,宫中的宦官基本都是刘喜的人,唯他马首是瞻,倘若刘喜哪一日有了野心,陛下身在皇宫内苑,四周都是刘喜的人,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再者,陛下与嘉元皇后的私情,刘喜应该知道一些,陛下要想保得秘密不外泄,只能杀人灭口。第三,那些命案一看就知不会是女子做的,应该是公公做的,而刘喜必定会包庇下属,随便查几日交差,竹梅一案不就是敷衍了事、不了了之吗?于此,陛下一定不会让刘喜查案,那么,陛下为何选定你?一来你是六尚局女官之首,有一定的地位与威信,你奉旨查案,无人胆敢阻扰你;二来,你不惧刘喜之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只有你。”
“奴婢明白了。”她还是太单纯,想不到乾清宫中陛下与公公之间的波澜暗涌。
“你将刘喜连根拔起,陛下趁此良机清除刘喜一党,永绝后患。本王得知,这几日二十余个公公莫名其妙地失踪。”
“奴婢想起来了,六尚局有人提起过,找不到几个公公。”
“接下来,陛下会培植新的心腹宦官,你多留神。”
萧婠婠颔首,又听他教诲道:“伴君如伴虎,眼下陛下已信任你,不过你须步步谨慎,万不可行差踏错。”
他停顿半晌,又道:“德嫔与刘喜苟合,被你当众揭破,陛下颜面尽失,不会放过你。”
她的心口骇然一跳,想起那日被逼着看春宫图的事,面颊染上一抹红晕。
他太了解陛下了,什么事都被他猜中了。
她看见他招手,脑中闪现着如楚连珏那种阴狠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突然,楚敬欢站起身,将她扯过来,以双臂将她锁在自己与书案之间。
“王爷……”萧婠婠猛地回神,心神一颤。
“你令他颜面尽失,他会从你身上取回颜面。”他捏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他宠幸你了?”
“没……没有……”她竭力镇定,却由于他的逼近而心跳加快。
“没有?”他不信,掌心贴着她的腮,“若是没有,你为何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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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36】攻城略地
她咬唇不语,想推开他,却又觉得也许此时正是引诱他的良机。
无论是九五之尊的陛下,还是位高权重的燕王,她都想得到他们的真心与信任,继而加以利用,她便可以借此查出自己想要的真相。
然而,此时此刻的楚敬欢,面目阴沉,眼神冷鸷,漆黑的眼中似有戾气。
“说!他对你做了什么?”他沉声逼问。
“陛下……是想宠幸奴婢……不过奴婢提起嘉元皇后……陛下就饶过奴婢……”她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心惧,这般心慌意乱丫。
“说谎!他岂会因为嘉元皇后而饶过你?”他五指用力,捏痛了她的脸颊。
“既然王爷不信,何须多问?”萧婠婠因痛而稍稍冷静媲。
惊电疾速闪过,巨雷隆隆炸响,瞬息之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打在屋瓦上,噼噼啪啪。
楚敬欢盯着她,冷硬的面庞似笑非笑,银白的闪电一闪而过,使得他的目光更为冷酷骇人。
屋内昏暗静谧,屋外风雨肆虐、雷声隆隆。
冷风横扫,深青丝幔迎风而舞。
她瞪着他,目露些许惊惧。
其实,她不应该害怕,他这样待自己,正是她所期盼的,不是吗?
可是,那种惧怕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怎么?害怕了?”
楚敬欢揪住她的衣襟,将她提至书案上,扣着她的双臂,“你也会害怕?”
萧婠婠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就在此时,他吻下来,薄厚适度的唇含着她的唇,肆意厮磨。
是否应该推开他?或者应该就此承欢,以身诱他,紧紧锁住他的心?
她知道自己仍然喜欢楚连珏,有朝一日终究会成为他的妃嫔,可是,他是诛杀父亲和萧氏九族的罪魁祸首,她怎能那么做?父亲、母亲会很伤心的吧。
楚敬欢就不一样了,虽然他是手握兵权的亲王,可是下令诛杀父亲和萧氏的不是他,她完全可以利用他的信任与势力,在步步惊心的后宫行事;在他的帮助下,她可以更顺利地得到陛下的宠幸。
如若今日她委身楚敬欢,日后如何在龙榻上侍寝?
然而,就算她拒绝,他会放过自己吗?
她不明白,既然他当自己是棋子、细作,又为什么这么待自己?
楚连珏,楚敬欢,选择哪一个?
就在这样的犹豫中,他长驱直入,攻陷城防,摧枯拉朽。
唇舌交战,气息交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是的,她没有抗拒。她也知道,没有抗拒,便没有回头路。
虽然她喜欢楚连珏,但是他多次置自己于死地,为了嘉元皇后对自己辣手无情,她伤透了心。
虽然楚敬欢看似冷酷,却多次救她一命,那次她身中媚毒也没有趁人之危。
也许,引诱燕王更为容易一些,得到他的真心、真情也更为容易,他的心中没有哪个女子吧。
楚敬欢舔吻她细腻的雪颈,颈肤细腻香滑,娇躯温软馥郁,撩人得紧。
她全身紧绷,陌生的触感,陌生的烫热,陌生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令她惊惶无措。引诱他是她的本意,却到底会畏惧。
他的吻,越来越狂热,她的身子也越来越热。
衣襟被他挑开,衣衫半松,雪肌凝脂,端的诱人。
“你并非绝色,虽有一双妖异的红眸,陛下也看不上你。”楚敬欢抬眸,眸光如火。
“那为什么王爷……”
“本王只不过是满足你,你不是想引诱本王吗?”
话音甫落,他攫住她的唇,唇舌如刀,带着一股狠劲划着她柔嫩的唇瓣,蹂躏,啃噬。
萧婠婠紧闭着嘴,思忖着是否应该满足他。
这并非她与他之间第一次亲密,却是第一次这般火辣、激烈。
他攻城略地,她坚垒不战。
他三番挑战,她四次坚守。
他用兵如神,她攻守兼备。
在他狠悍的吮吻中,她渐感无力,步步溃败,她再无招架之力,天旋地转。
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他是谁,忘记了心中的仇恨,也忘记了楚连珏。
一声巨响,惊醒了她,原来,书案上的砚台被她碰落在地。
她竟然这般沉沦!
她竟然如此忘情!
不可饶恕!
烛火已灭,暗黑的书房因为闪电而变得惨白森然。
惊雷的霹雳声不停地炸响,直裂人心。
萧婠婠推拒他,呢喃道:“王爷……”
“反悔了?”楚敬欢黑眸缠火,嗓音暗哑,“本王不知你有什么企图,不过本王不介意被你引诱一次。”
“奴婢从未有过这想法……王妃刚刚过世……如此于礼不合……”
话未说完,锦衫被他扯开,丝衣随之飘落,雪肤光可鉴人。
幽香缭绕鼻端,楚敬欢扣住她两只手,倾身吻她。
身子剧烈一颤,萧婠婠忽然想起张公公说过的话。
他约她在青楼碰面,要她学媚术,是要将她调教成一个冶艳惑人的绝色细作,日后以媚术引诱陛下,为他办事,探得更多秘密。
思及此,她伸臂推开他,跳下书案,“奴婢该回宫了,再不回去,陛下会起疑。”
楚敬欢看她火速地穿上衣衫、仓皇逃走,眉宇含笑,却是冰寒至极的笑。
他就不信,她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
后宫内苑清平祥和,萧婠婠以为近期内不会发生什么事,却没想到,燕王妃出殡后数日发生了一件震动后宫与朝野的怪事。
正值六月酷热时节,时有雷雨突然而至。
这日午时,她正在用膳,突然雷电大作、狂风呼啸,不多时就下起鼓点似的大雨。
午膳后,她去了一趟永寿宫,一来一回,衣衫被雷雨溅湿了。
正在更衣,服侍她日常起居的女史碧蓉急急地敲门,在外头说千波台发生大事了,吴涛派人来传话,要她立即去千波台。她火速穿好宫装,问碧蓉千波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碧蓉说吴涛派来的公公没有说,只让她速速前往。
在碧蓉的陪伴下,萧婠婠撑着纸伞匆匆赶往千波台。
到了千波台才知道,真的不是一件小事,比先前的命案还要严重。
千波台三楼站着十余个人,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窃窃私语。
她心魂一震,那两具尸首是贵妃上官米雪和贵妃的近身侍婢。
“凌尚宫,你可来了。”吴涛急匆匆地走来,“咱家听到宫人禀报,立即就来瞧瞧,没想到……咳,凌尚宫,先前你奉旨查案,智勇破案,咱家知道您在这方面有经验,就派人去请您来瞧瞧。”
“吴公公客气了。”
萧婠婠心赞吴涛,他一朝得志,顶替刘喜成为大内总管,却并不拿着鸡毛当令箭、仗势欺人,并不因为身份、地位的转变而有所不同,对于宫人和妃嫔,以前他待人如何,如今还是如何。
她连忙道:“吴公公,贵妃娘娘薨逝,非同小可,立即派人去禀报陛下,还有,派人去太医院请宋大人来。”
吴涛含笑道:“对对对,咱家这就去,还是凌尚宫有经验,处变不惊。”
风雨交加,雷电轰隆,千波碧一片凄迷惨白。
她绕着千波台第三层楼阁走了一圈,暗中观察着那围观的十余个人。
吴涛指派完毕,她道:“吴公公,这些人留在这里只怕不好,于贵妃娘娘之死有用的宫人留下来,其他的就让他们散了吧。”
“凌尚宫说的是。”当即,他留下一个宫人、两个侍卫,其余人都走了。
“是谁发现贵妃娘娘出事的?”萧婠婠问道。
“是奴婢。”景仁宫的宫女瑟缩着身子哭道,“用过午膳后,娘娘说想来千波台散散心,奴婢与小美就陪着娘娘出来散心。快要到千波台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娘娘就让奴婢回宫取伞。奴婢小跑着回景仁宫,取了伞,正想出门,雨越下越大,奴婢觉得……娘娘在千波台也不会淋雨,待雨势小点再去接娘娘也不迟……奴婢就在宫中等了半会儿才回到千波台,一到这里,奴婢就看见……娘娘与小美躺在这里,死了……奴婢很害怕,立即跑去叫人来……”
“你们呢?”萧婠婠问那两个侍卫。
“卑职在附近巡视,她惊惶地跑过来,说贵妃娘娘死在千波台,卑职二人就来瞧瞧。贵妃娘娘的确死了,卑职就派人去禀报吴公公。”一个侍卫回道。
“咱家听闻此事,就立即带人过来。”吴涛接着道,“咳,贵妃娘娘在千波台出事,不知是意外还是被谋杀。”
萧婠婠明白了个大概,来到两具尸首前,蹲下来仔细看着。
忽然,一抹暗影漫移而下,她抬首,见是身穿侍卫队长服色的凌立,便莞尔一笑。
他在她对面蹲下来,看着上官米雪的尸首,“没想到贵妃娘娘这样走了。”
她问道:“贵妃娘娘出景仁宫时,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深深地着迷。
宋之轩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吴涛连忙道:“宋大人您可来了,快瞧瞧贵妃娘娘是怎么死的。”
他点点头,眉宇温和沉静,蹲在她对面,“凌尚宫。”
她点头示意,“宋大人。”
凌立也打了一声招呼,移身蹲在萧婠婠身侧,闻着她若有若无的幽香。
宋之轩先看上官米雪,片刻后才道:“贵妃娘娘应该是被天雷劈中而死。”
众人大惊,萧婠婠骇然道:“娘娘被天雷劈死?”
他面色淡然,笃定道:“娘娘应该是站在朱栏前看雨,天雷劈下来,正巧劈中娘娘二人。”
“换言之,娘娘的死是意外?”她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从种种迹象来看,是意外。”宋之轩道。
————
贵妃上官米雪被天雷劈死一事,在后宫引起震动,也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各宫妃嫔和宫人都在议论,有人取笑,有人惋惜,有些解恨,有人不免兔死狐悲。
对于贵妃意外的死,楚连珏并无哀戚的神色,贵妃的家人也没有无理取闹,因为,意外之事,谁可以阻止?
他并无下旨追查,只将贵妃风光大葬,命六尚局准备出殡所需之物。
萧婠婠总觉得,贵妃死得太过于意外,反倒让人觉得太巧合。
三日后,贵妃出殡,一切顺利尽兴,只是上官家的人在出殡队伍中嚎啕大哭。
此后,死于意外的贵妃便成为众妃嫔与宫人茶余饭后闲话家常的借鉴例子,告诫别人,寻常为人处世不要太过苛责,否则会被天雷劈死。
这日午后,萧婠婠从慈宁宫出来,骄阳当空,日光毒辣,晒得她浑身滚烫,快步回六尚局。
正是一日中最酷热的时辰,宫道上不见一个人影,前方宫道上却站着一个面熟的公公。
她跟在他后面缓行,却并非是以前去过的地方,而是来到皇宫的地下冰窖。
莫非燕王约自己在冰窖见面?
冰窖里也太冰冻了吧,虽说眼下外面正是热浪滔天,可是在这里交谈非冻病不可。
公公引着她一直往冰窖的深处走,走过一间又一间冰室。
她心中默数,一共走了八间冰室才停下来,公公说王爷就在里面,然后转身离去。
萧婠婠早已冻得瑟瑟发抖,忍受着那丝丝寒气走进冰室,看见燕王坐在石案前饮温酒。
满目冰寒,大大小小的冰块、冰柱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姿态,晶莹剔透,仿若琉璃。
她哆嗦着行礼,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楚敬欢招手让她过来,递给她一杯温酒,她一饮而尽,觉得心头微暖。
酒水清甜,可是对于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寒气,根本无济于事,她仍然冻得紧抱双臂,站都站不稳。
他身上穿的只是夏日的衣袍,她奇怪,为什么他不觉得冷?
他示意她坐下来,“多饮几杯就不冷了。”
萧婠婠坐在他身侧,端起酒杯,哆哆嗦嗦地饮着。
“王爷……还是出去吧……奴婢受不住这里的寒气……好冷……”她搁下茶杯,站起来伸展四肢,希望借此驱散一些寒气。
“本王想在哪里,便在哪里。”他的声音就如冰窖中的寒气,冰寒刺骨。
“可是……奴婢真的受不住……没法子集中神智……”她的嘴唇冻得发颤。
楚敬欢猝然倾身,伸臂抓住她的手腕,不费多大气力就将她拽在怀中。
萧婠婠骇然一动,想挣脱他,然而,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她就像焦渴已久的沙漠旅人突然看见一个小湖泊,向前狂奔,而不会后退——她紧紧依偎着他,不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也希望他抱紧自己,不松手。
她感到羞耻。
即使被他抱着,她仍然觉得冷,无论是心脉,还是四肢百骸,仍在不停地发颤。
楚敬欢举杯饮尽,轻轻掐着她的双颊,吻下来,将酒水甫入她的口中。
萧婠婠想闪避,嘴巴却被他掐着,动弹不得;想推开他,却因身上寒冷而气力大减。
唇齿相触,她微仰着脸,酒水滑入腹中。
“王爷,不要……”她求道,掌心贴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滚烫的热度,“奴婢酒量很浅……一饮即醉……”
“醉了更好。”
他再次饮了一杯酒,再次甫入她的口中……接连甫酒四五杯,他才停止。
却只是停止喂酒,并非停止折磨她。
他捉住她的手,引导她抱着自己,接着扣住她的后脑,舔吻着她嘴角的酒渍。
适才甫酒,一部分酒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她的脖颈淌下来。楚敬欢沿着酒渍吻下来,唇舌滑行,品尝着芬芳的酒水,更品尝着娇嫩的美色。
萧婠婠很想抗拒他的轻薄,却因为寒冷而脑子迟钝,任他为所欲为。
**哎哟,敬敬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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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37】第一个想宠的女人
他抱起她,往内走了几步,她看见一面冰壁的后面有一张干净的石床,床上铺着双层厚厚的床褥。她心中震骇,明白了,此次他执意要了自己。
当即,她从石床上一骨碌地爬下来,可是,双足刚刚着地,他的铁臂就缠上她的身子丫。
楚敬欢扯回她,禁锢着她,“你不是冷吗?”
“外头不冷,王爷,还是去外头说吧。”她被他火热的身躯半压着,且一番纠缠之后,相较之前,不觉得那么冷了。
“这一次,你逃不掉。”他冷冷一笑。
“王爷……”忽然,她感觉脑子一晃,一阵眩晕袭来,很晕很晕,整个冰窖似乎都在转,就连近在眼前的他的脸也开始晃动。
她明白了,他喂入自己口中的酒水,虽然入口清甜,却是烈酒。
四五杯酒,于她来说,不会头晕,除非是烈酒。
楚敬欢看她有了醉意,冷峻的眉宇凝出浅浅笑意。他解开她的衣带,脱下她的外衫,雪白丝衣展现在眼前,上面绣着的数朵桃花娇艳诱人,衬得她的肤光更加白皙。
身上一凉,萧婠婠惊觉,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眸,看见他正想俯身,立即推拒媲。
他将她的双手按在脑侧,“你迟早是本王的女人,又何须忸怩做态?”
“王府中那么多侍妾,王爷想要哪个就哪个,奴婢只是一颗棋子,王爷何须在意?”因为生气,她觉得不那么晕了,太阳岤却刺痛得很。
“正因为你是本王的棋子,本王才勉为其难地要你。”楚敬欢的面上瞧不出喜怒。
“既然是‘勉为其难’,王爷又何须勉强自己?”
“本王不需要你教!”
他俯首,靠近她的唇,“其实你早已喜欢本王,只是你自己不知,或是你不许自己泥足深陷。”
她早已喜欢他?
她惊了!
不,不是的,她根本没有喜欢他,她喜欢的是楚连珏,她只是引诱他罢了。
就在她呆愣的时刻,楚敬欢吻下来,狂热、霸道,不让她有闪避的机会。
唇舌交战,酒气弥漫,两人的气息越发急促。
他就像饿了五日的野狼,以秋风卷落叶之势扫荡着她的柔嫩与甜美。
他的唇齿如刀如枪,她的唇有些痛,所有的气息被他抽走,透不过气。
恍惚之间,她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春风徐徐,春光明媚,花香沁鼻。
她不再抗拒,她开始回应,她慢慢沉沦。
事已至此,她只能选择以身诱他。
楚敬欢看在眼里,放松了力度,吻得绵密而深沉。
一声轻吟从她的口中逸出,她似乎很难受,眉心微蹙,他便吻她的眉心与眸心,轻柔怜爱,如痴如醉。
眼睫上湿热热的,萧婠婠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这般不知羞耻,窘得脸颊发烫,避开他的碰触。
她脱口问道:“王爷两次约奴婢在青楼碰面,是否要奴婢学媚术?”
他一愣,“为何这么问?”
她莞尔问道:“王爷想将奴婢调教成一个无所不能的绝色细作,日后引诱、取悦陛下,为王爷探得更多宫廷秘密。”
楚敬欢没有回应,身子微微撑起。
“假若王爷今日宠幸了奴婢,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