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10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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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她的手,出了东苑。

    ————

    “杏花春”遍植各种林木花卉,品种繁多,整个园子郁郁葱葱,绿荫如盖,繁花似锦。不过,此时秋风瑟瑟,天气转凉,绿叶渐黄,飘落枝头;春夏盛放的百花也已凋零,园子里倒是秋实累累,金黄的落叶随风飘荡,别有一番景象。

    楚连沣牵着她的手,漫步闲逛,秋风掠起她的裙裾、他的衣袂,如蝶展翅。

    萧婠婠想挣开他的手,却挣不开,试了几次,手仍然被他握着。

    “没用的。”他回眸朝她笑。

    “王爷,万一被人瞧见了,奴婢……”

    “怕什么?”他微挑英眉,“园中若是有人,自然会看见,眼睛是他们的,本王不能命令他们闭上眼睛。”

    “奴婢到底是宫中的人,这于礼不合。”她止步,试图说服他。

    楚连沣侧揽着她,一手微抬她的下巴,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本王就是要让人看见,你是本王的女人,最好传到皇兄的耳中。”

    她挣扎着,“王爷这么做,会害死奴婢的。”

    他扣住她的双臂,“本王怎会害你?本王做这么多,为的就是把你抢过来。”

    心头微震,萧婠婠不再挣扎,由着他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他胆敢与陛下抢女人,想必是因为当年的夺妻之恨。贤妃夏侯宜轩已薨,他再无牵挂,为了报复陛下当年夺妻之恨,他决定明抢陛下身边的宫婢,让陛下颜面尽失,以此泄恨。

    想必,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这么做的。

    那么,她应该怎么做?

    从这对兄弟的波澜暗涌中抽身自保,还是以身涉险、令他们之间早已存在的裂痕更大?

    “到了。”楚连沣轻快道。

    眼前是一座精致的小苑,三间瓦房,却是朱墙琉璃瓦,雕梁画栋。

    萧婠婠叹为观止,“这座小苑好美。”

    他带着她踏入小苑,右臂紧勾着她的细腰,骤然拔身而起,飞上屋顶。

    她惊叫一声,看见自己凌空飞翔,不由得心惊胆颤。

    稳稳地站在屋顶上,她悬空的心才落回心窝。

    一日之中最热的时辰已过,日光暖和,秋风渐凉,吹拂着他们的衣袂与鬓发,微微的乱。

    秋光斑斓,园景优美,坐在屋顶,目力所及之处,赏心悦目,凉爽怡人。

    “喜欢吗?”楚连沣看着她惊叹的表情,温柔地问道。

    “喜欢。”萧婠婠柔柔一笑。

    “还有惊喜。”

    “什么惊喜?”

    他走到另一侧,回来时提着两个篮子,她笑问:“这就是惊喜?”

    楚连沣坐在她身侧,揭开篮盖,“本王的惊喜,绝对惊艳。”

    话落,他抓起篮中的金黄落叶,挥撒出去,再抓起一把,再撒出去。

    落叶随风飘荡,有的被风慢慢吹远,有的缓缓落地。

    落叶越撒越多,半空中飘洒的落叶就像一只只黄铯的蝴蝶,翩翩起舞,轻盈而美丽。

    好一幕洋洋洒洒的秋风落叶!

    萧婠婠目不转睛地望着,叹道:“好美!”

    楚连沣伸臂揽着她的细腰,在他耳畔低语:“是惊喜么?”

    他温热的鼻息洒在脸颊、耳窝,她侧首闪避,轻轻颔首。

    他放开她,将另一个篮子放在跟前,她看见一篮子都是火红的枫叶,立即取了一片红枫玩着,笑道:“园中有枫树吗?”

    “有,待会儿带你去看?”

    “好呀。”

    他移过她的脸庞,深深地凝视着她,“你这双红眸,就像枫叶,勾魂夺魄,令人无法抗拒。”

    萧婠婠垂眸,推着他,他的手臂越发用力,将她揽进怀中。

    一双桃花般的黑眸,水光泛动,在璀璨的秋光斜照下,流光溢彩,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情丝。他慢慢俯唇,俊眸慢慢阖上。就在靠近她的唇瓣之际,她提议道:“王爷,我们撒枫叶吧。”

    楚连沣睁眸,从适才的情迷之中惊醒,略显尴尬地松开她。

    她抓起一把火红的枫叶,撒在空中,他也挥撒着红枫,让红枫在秋风中燃烧、飞扬。

    红枫如蝶,如血,也如火。

    她的笑颜,娇艳如花,红眸媚人。

    ————

    暮色四合,晚风冷凉。

    萧婠婠告辞回宫,楚连沣不许,硬拉着她一道用膳。

    膳后,他仍然不让她回宫,“放心,本王会送你回去的。”

    夜幕降临,繁星璀璨。

    他们坐在屋顶,仰头望着星空。

    苍穹浩瀚,银河如流,那一颗颗晶亮的星辰镶嵌在墨蓝的幕布上,光芒闪烁。

    她暗自思忖,凤王会不会强行留自己一夜?假若楚连珏知道此事,又会怎样?楚敬欢呢?

    楚连沣躺下来,双手作为枕头,“小时候,母妃时常抱着本王,坐在小苑里看星辰。”

    萧婠婠笑道:“奴婢也时常与姐妹们一起看星辰。”

    “母妃薨逝,本王就不曾看星辰了,直至……”

    “直至那一年,王爷遇见了那个令王爷心动的女子。”她知道,凤王母妃薨逝那年,他年仅十岁;她相信,他与贤妃夏侯宜轩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就像今夜这样,王爷与那女子一起看星辰。”

    “有时候,本王宁愿你笨一点、蠢一点。”他的语气微含宠溺。

    “聪明的人想笨一点、蠢一点,很多时候求不得呢。”

    楚连沣失笑,“你说你是聪明人?”

    她莞尔道:“王爷不是这意思么?”

    他一副被她击败的神情,“本王的意思是,你不笨、不蠢,但也不聪明。”

    萧婠婠没有回答,抱着双臂,继续仰望星辰。

    他支起身子,面对她而坐,将她揽进怀中,“冷吗?”

    她微微挣着,却推不开他,“奴婢不冷。”

    “莫动,本王只想抱抱你。”楚连沣将她的头按在胸前。

    “王爷的心再也容纳不下旁的女子,又何必如此?”她幽幽道。

    好半晌,他才冷冷道:“是,本王忘不了轩儿,但本王也不会放过你。”

    她劝道:“王爷何苦呢?相信贤妃娘娘不愿看见王爷这般辛苦……”

    他的声音冷了三分,“你懂什么?”

    萧婠婠抬起头,不惧地看着他,“奴婢不笨,奴婢知道,王爷缠着奴婢,执意迎娶奴婢,是想让陛下颜面尽失,也让陛下尝尝妻子被人夺走的滋味。”

    楚连沣盯着她,宁静的眸光渐渐凌厉起来。

    须臾,他才转开目光。

    她继续劝道:“奴婢出身寒微,配不上王爷,王爷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王妃。当年陛下夺了王爷心爱的女子,可是陛下并非有意,是夏侯世南强行送贤妃娘娘进宫的。而今,王爷这么做,不但伤了手足之情,还让朝野看笑话,于皇家体面有损。”

    他望向辽远的苍穹,神色沉静。

    “陛下毕竟是陛下,是九五之尊,是真龙天子,王爷这么做,不是跟陛下过不去,是跟自己过不去。”萧婠婠语重心长地劝道。

    “开口闭口都是陛下,你还真为皇兄着想。”楚连沣森冷地盯着她。

    “王爷怎就不明白呢?奴婢这是为王爷着想呀。”

    “为本王着想?”

    “就算王爷赢了,抢走了奴婢,那又如何?奴婢只不过是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官,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艳女子,陛下对奴婢也没有宠幸之心,就算王爷抢走了奴婢,于陛下而言,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陛下大可下一道旨意,将奴婢赐给王爷,还博得一个手足情深的好名声。”她一口气道来,气息略急。

    他俊眉微结,似在沉思。

    她道:“往事已矣,贤妃娘娘也已不在人世,王爷何不放开心怀?”

    楚连沣扯扯唇角,“你所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本王还是不会放过你。”

    萧婠婠挫败地叹气,心中却是千滋百味——既想他继续纠缠,又不愿他因自己而内伤更重。

    当年的夺妻之恨,太过刻骨铭心,他还能再承受一次伤吗?

    “假若皇兄对你不上心,那次就不会与本王撕破脸,将你的双臂拉伤。”他轻捏着她纤巧的下巴,“皇兄信任你、在乎你,早有宠幸你之心。”

    “假若陛下真有宠幸奴婢之心,为何奴婢还是尚宫?”她含笑反问。

    “因为,皇兄有意与本王一较高下。”楚连沣清冷一笑,“因此,本王会与皇兄玩下去。”

    她被他的说辞堵得说不出话,静默半晌才道:“当年,王爷也为贤妃娘娘撒过落叶与红枫吧。”

    他笑道:“本王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这双红眸,不仅勾魂夺魄,而且能看透人心。”

    萧婠婠静静地笑,“王爷谬赞。”

    楚连沣看着她的侧颜,她的眼底眉梢皆是淡淡的笑意,清醇而娇媚,令人怦然心动。

    萧婠婠感觉到他的目光,脸红道:“王爷,奴婢该回宫了。”

    楚连沣的唇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好,本王送你回去。”

    ————

    所幸的是,陛下并无发现什么,以为萧婠婠真的去林府规劝慕雅公主。

    也可能是,即使有人看见、有人知道凤王与凌尚宫在“杏花春”游玩,但还未传到他的耳中。

    过了两日,萧婠婠接到燕王的急召,只能找了一个借口匆匆出宫。

    刚出宫门不远,她看见道边停着一辆马车,面熟的车夫朝她招手,她便走过去,上了马车。

    马车停下来时,她才发现身在城西的忘忧西苑。

    西苑下人带着她来到上次住过的那间厢房,刚进房,她就被一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床榻。

    燕王,楚敬欢。

    她知道,这一次,逃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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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诱欢【44】委身

    坐在床上,他沉沉地看着她,命令道:“为本王宽衣。”

    颤抖着为他宽衣,萧婠婠低垂着螓首,慢得不能再慢。

    “若你想天黑再回宫,本王不介意。”楚敬欢的嗓音里隐含笑意。

    对!如果太晚回宫,陛下会起疑的。

    她快速地解下他的外袍与中单,本以为可以了,双手却被他捉住,放在他的腰间裤带上丫。

    只能继续为他除衣,她闭上眼睛,面颊烫起来,瞬息之间就火辣辣的。

    腰间一松,她忽然发觉衫裙已被他解开,须臾之前只剩丝衣与绸裤媲。

    楚敬欢扯她在怀,霸道得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凤王与你在‘杏花春’做过什么?”

    “当年凤王与贤妃娘娘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凤王太过思念娘娘,就与奴婢在屋顶上撒落叶、看星辰。”

    “如此简单?”

    “王爷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去问。”

    “本王还需你教?”他的眸色冷了几分,“还做过什么?”

    “没了。”

    楚敬欢的食指摩挲着她的唇瓣,“你可知欺瞒本王的后果?”

    她轻轻点头,不敢看他盛怒的样子。

    他抱她上床,轻缓地解开她的衫裙。

    萧婠婠一动不动,心,微微的痛。既然选择了委身燕王,选择了这条路,就无法回头。

    他抚遍她的每一寸肌肤,温香软玉般的娇躯轻轻颤栗,泛着诱人的玉光,令人血脉贲张。

    萧婠婠感觉自己烧着了,一片混乱中,忽然清醒。

    不!

    他是燕王,是楚氏亲王,也算是她的仇敌,她不能将身体献给仇敌!

    她潜伏在宫中,目的是查出真相,岂能自甘堕落?

    即便是以身相诱,诱的也是皇帝,而不是燕王!

    她后悔了,她喜欢的是楚连珏,她不能委身燕王,她不能负了楚连珏,即使他已经负了自己。

    她陡然睁眸,拼了全力地推他的肩。

    楚敬欢捉住她的手,剑眉紧拧,“你不愿?”

    方才还是柔媚似水,而今却是这般冰冷的抗拒,他不知她为什么会在转瞬之间变化这么大。

    这女人胆敢拒绝他的宠幸,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眼底的绝望惧怕,眉梢的脆弱可怜,他看得清清楚楚,冷硬的心突然间变得柔软,“王府的侍妾只是摆设,本王遣散所有侍妾,是因为本王不想再看见她们,也因为你。”

    “因为奴婢?”萧婠婠愕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不喜欢王府侍妾如云,本王就遣散她们。”

    这是真的吗?她何德何能?

    他的意思是,他遣散所有侍妾,是因为自己?

    楚敬欢抚着她的玉腮,哑声问道:“你不信么?”

    不信!

    萧婠婠不可能相信他的话,位高权重的燕王,怎会为了一个卑微的宫廷女官遣散侍妾?

    太不可思议了!

    “玉染,你早已不知不觉地喜欢本王。”

    “奴婢没有。”太可笑了,她怎会喜欢他?自作多情的男人。

    楚敬欢以哑沉的嗓音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本王为何不碰夏侯宜静吗?本王告诉你,本王只与第一任王妃有夫妻之实,其余三个,都是有名无实,那些侍妾也只是摆摆样子,让朝野上下都以为本王耽于美色。”

    那就是说,关于燕王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一时之间,她不知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他为什么这么做?

    “去年,本王做寿,你误闯兰雪堂,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侍妾被拉出去,是不是?”楚敬欢轻吻着她的脸腮。

    “奴婢记得,那个女子双腿流血。”那触目的一幕,萧婠婠不会忘记。

    “她只是诸多摆设中的一个,平叔发现她与府中一个侍卫有苟且之情,赶他们出府。那侍卫武艺甚好,本王一向器重他,他舍不得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求本王给他一个机会。本王念在他追随本王已有六年,便给他一个机会。”他眼底的笑意异常嗜血,“本王要他当着本王的面,与那女子交欢,事后杀了那女子。”

    “王爷为什么这么做?”萧婠婠骇然,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真相。

    “本王要他明白,本王的人,除了忠心,别无选择。”他冷酷道,“女人,荣华富贵,他只能选择一样。本王逼他选择罢了。”

    她明白了,逼迫那个侍卫当着他的面与那女子交欢,是要让背叛他的二人知道:背叛的下场只有一个:失了尊严,也丢了一条命。

    他笑问:“怕了?”

    她静静地瞧着他,他的手段够残忍。

    楚敬欢冷道:“假如有一日,你背叛了本王,本王不会手下留情,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原本就生不如死,活着,只为查出真相与复仇。

    萧婠婠问道:“王爷为何不碰三任王妃?为何要让朝野上下以为王爷耽于美色?”

    “你不记得本王的右肩有什么了?”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

    “龙爪。”

    她明白了,倘若让人知道他的右肩生来就有龙爪,必定招来杀身之祸。

    为了不让人知道他身上的秘密,他宁愿不碰女人。

    可是,他为什么不介意让自己看见?

    楚敬欢笃定道:“本王知道,你不是那种说三道四的人,不会将本王的秘密宣扬出去。”

    虽说如此,她还是觉得他的话不可尽信,去年那会儿,她与他只不过接触过数次,他就这么信任自己?她问:“王爷为何相信奴婢不会宣扬出去?”

    他冷酷地笑,“本王阅人无数,早已看透了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本王岂会不知?”

    萧婠婠暗笑,对于他的自负与狂妄,一笑而过。

    他不避自己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

    “王爷不碰府中的侍妾,那……”

    “本王不喜美色,但并非不碰女人。”楚敬欢缓缓地揉着她的侧腰,“其余的事,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记住,你是本王的女人。”

    她确实对他的床笫之事有些好奇,难道他金屋藏娇?

    突然,她感受到一种外力的入侵,邪恶的撕裂,陌生的痛楚……

    她惊骇地瞪大双眸,惊恐地推他,“王爷,不要……王爷饶过奴婢吧……啊……”

    铺天盖地的痛笼罩着她、侵食着她,她疯狂地扭身子,拼命地摇头,口齿不清地说着。

    楚敬欢箍着她的身子,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娇弱,她抗拒,她惊惧,他看在眼中,怜在心底。

    萧婠婠接受了这个事实,终究逃不过他的魔爪!终究不知廉耻地委身燕王!终究负了楚连珏!

    陛下,若你知道,你可会怪我?

    陛下,此生此世,我与你再也不可能了。

    ————

    他狠戾!

    他强悍!

    他暴虐!

    利刃刮肤般的痛,渐渐平缓,萧婠婠幽幽地凝视着他,半眯着眸。

    这张冷厉的俊脸,这双深邃的黑眸,这剑眉,这鼻梁,这双唇,这有力的臂膀,这强健的身躯,好像早已烙印在她的心底,她觉得很熟悉,却又觉得此时此刻的燕王异常陌生。

    刹那间,她不知是何感觉,心中百般滋味,涩,酸,痛……

    楚敬欢鼻息粗重,“玉染……”

    “王爷,叫奴婢‘婠婠’。”

    “婠婠?”

    “婠婠是奴婢的小名。”

    “婠婠……婠婠……”他哑声低唤,一双眸子不再是平常冷静的眸,“婠婠,痛不痛?”

    “不痛。”萧婠婠浅浅一笑。

    不是不痛,而是,身痛,心更痛。

    她终究以身诱他。

    他失笑,埋首于她的雪颈,用劲地吮吻。

    那是多大气力的吻啊。

    她惊呼,“王爷,很痛呢……”

    他的口吻半是狠厉半是宠溺,“就是要你痛,只有痛,你才会记住,你是本王的女人。”

    她俏媚道:“奴婢记住了。”

    艳媚入骨的红眸迷离微睁,分外撩人,他抱紧她,继续沉沦于旖旎的温柔乡。

    从御书房前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此女是他寻觅良久的姝色女子,她长着一双迥异于常人的红眸,冶艳与清纯集于一张俏丽的脸上;她胆敢直视自己,说明她有胆色;她是六尚局女官,说明她不蠢不笨;她得到陛下的传召,说明陛下已注意到她;她神色沉静,说明她懂分寸知进退。

    总之,他看中了她,决心将她调教成无所不能的绝色细作。

    后来的几次接触,以及发生的事,让他看清楚了,即使身陷险境,她惊慌中有从容,她惧怕中尚存智慧,她的表现让他满意。

    慢慢的,她的聪慧机智,她的艳媚之色,她的一颦一笑,总会无端出现在他的脑中,而且越来越频繁。那次,她误闯兰雪堂,他本可以让平叔送她离开,可他想与她单独相处,他想戏弄她。

    此后,他越来越喜欢戏弄她,看着她羞窘的模样,他心境愉悦。

    慕雅公主出走,他与她在南郊度过两夜,她为自己吸毒,救自己一命,他铭记在心——因为,他的命,从不需要别人救,更何况是一个娇弱的女子。而她,就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候,不顾安危地为他吸毒,他怎能不震动?

    这个柔弱的女子,让他刮目相看,也让他牵肠挂肚。

    当陛下对她上心,当凤王执意娶她为王妃,他开始担心,担心她会背叛自己,投向陛下或者凤王的怀抱。因此,他一次又一次地警告她,要她记住:她是他的女人!

    从一颗棋子变成他的女人,他觉得理所当然。

    楚敬欢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很想、很想要一个女人,很想、很想宠一个女人,然而,他只当这种感觉是一个男人对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正常的反应。

    萧婠婠哑声低问:“王爷……喜欢……奴婢么?”

    他一愣,看着她迷离而期待的红眸,“喜欢。”

    她不知他的回答是真是假,又道:“王爷不是敷衍奴婢的吧。”

    楚敬欢微笑,“本王犯不着敷衍你。”

    过了半晌,他略抬起头,看着她,笑意点眸。

    她娇羞地侧眸,“王爷笑什么?”

    他不语,浅浅啄着她的唇角,往上至鼻尖、眉心,最后吻着她的眸心与长睫,流连忘返。

    “王爷,奴婢该回宫了。”她突然道。

    “大胆!”楚敬欢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眸色微厉。

    “王爷可查到那些青衣人是何来历?”她淡淡地问。

    “有点眉目,那些青衣人应该与杨氏有关,很有可能是杨政命人绑你的。”

    “这么说,皇后已经发现慈宁宫有古怪?或者已经知道陛下与嘉元皇后之间……”

    “皇后从你身上打探消息,说明皇后还不知慈宁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怀疑而已。”

    萧婠婠蹙眉道:“皇后还会继续查吗?”

    楚敬欢颔首,她又问:“陛下不允许嘉元皇后有任何意外,王爷觉得陛下会查那些青衣人么?”

    他双眸半眯,“当然会。往后,你在宫中要更加小心,若你出宫,本王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她心想,燕王已查到青衣人的底细,陛下能查到吗?

    ————

    皇贵妃的胎儿平稳长大,这日,萧婠婠与罗尚食来到永寿宫,呈上新制的宫装和膳食。

    林舒雅大腹便便,相较以往,脸蛋丰满了些,却不掩半分美艳。

    二人正要告退,殿外传来宣禀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林舒雅率领众宫人来到殿门前迎接凤驾,花柔扶着她,她只是略略屈身,聊表意思。

    杨晚岚着燕居冠服而来,头戴六龙三凤冠,内穿红色圆领鞠衣,外穿黄铯对襟大衫,披着深青霞帔,明眸皓齿,端的明艳庄雅。

    宾主坐下来,萧婠婠等六尚局数人站在一侧。

    杨晚岚含笑打量皇贵妃,“妹妹怀胎数月,果真不一样了呢。人家说肚子尖的,一定是皇子,看来妹妹一定能为陛下诞育皇长子。妹妹这一胎平稳康健,陛下紧张了数月,欢喜了数月,这个时候可算稳定了,可喜可贺。”

    皇后一席话,亲切随和,好像自家姊妹闲话家常。

    “舒雅这一胎得之不易,自然万分谨慎,舒雅若能平安诞下麟儿,也是托皇后的洪福。”林舒雅从容应对。

    “本宫何德何能?”杨晚岚深深一笑,“妹妹平安产子是众望所归,是皇天庇佑、皇恩浩荡。”

    “皇后此次凤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萧婠婠也不明白皇后此行的目的,自皇贵妃怀上皇嗣,陛下就下了一道旨意,免去皇贵妃每日去坤宁宫请安的礼数,安心在永寿宫养胎。自那以后,皇贵妃与皇后便未曾见过面,此次凤驾光临,岂是闲话家常那么简单?

    杨晚岚眉间的笑意越发灿烂,“数月不见妹妹,本宫自然记挂妹妹,更记挂着妹妹腹中皇嗣。本宫位尊中宫,掌管凤印,为陛下打理后宫,确保后宫祥和。妹妹身怀龙胎,是皇宫头等大事,本宫要为陛下分忧,自然要时刻记挂妹妹的龙胎,倘若妹妹有何不妥之处,陛下也要治本宫失职、失察之罪,本宫怎能疏忽大意?”

    林舒雅弯唇微笑,“谢皇后记挂。舒雅这一胎好得很,无须劳烦皇后费心。倘若皇后夜夜难眠,应该想想如何邀宠媚君,如何怀上龙种,如此才能与舒雅平分秋色。”

    “本宫哪有妹妹的福气?妹妹得天独厚,深得陛下宠爱,这才怀上龙胎,不过妹妹若想平安诞下麟儿,还要看天意。”最后一句话,杨晚岚略略加重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要看天意,也要看舒雅的福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舒雅自当见招拆招,遇鬼杀鬼,遇魔杀魔,手软的事,舒雅做不来。天意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不过舒雅最喜欢谋算人心,也最擅长排兵布阵。”林舒雅笑眯眯道。

    “如此一来,妹妹岂不是身心俱疲?怀着龙胎,又要步步为营,又要千谋万算,万一龙胎有损,那可如何是好?”

    “舒雅自能应付得来,皇后无须费心。”

    杨晚岚笑道:“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对了,再过不久,妹妹就要分娩,本宫瞧着闲来无事,就提前祝贺妹妹诞下皇子。来人。”

    一个宫娥上前三步,手捧朱漆木案。

    杨晚岚微笑道:“妹妹,这是陛下最喜欢的糕点,是本宫特意为妹妹准备的。妹妹怀着龙胎,享用陛下最喜欢的糕点,必定会有不一样的的感觉。传膳时辰将至,妹妹也该饿了,不如尝尝味道如何?”

    林舒雅冷冷眨眸,“皇后盛意如此,舒雅怎能不尝尝呢?”

    花柔立即道:“娘娘,前日宋大人说了,娘娘最近不宜进食糕点一类的甜食。”

    林舒雅做出一副恍然记起来的样子,“是了,宋大人的嘱咐,舒雅差点儿忘了。皇后,舒雅很想尝尝这糕点,只可惜宋大人叮嘱舒雅要忌口,辜负了皇后一片心意,皇后不会责怪吧。”

    “不会。不能吃糕点,妹妹可以尝试一下本宫为妹妹准备的香片。”杨晚岚淡淡一笑,看向宫娥呈上来的香片,“这是今年宫中特制的安息香,与往年的安息香相比,多了两味花草,对睡眠大有裨益。妹妹身怀龙胎,点着安息香歇寝,会睡得好一些,对胎儿的康健长大更有裨益。”

    “既是如此,舒雅便收下了。”林舒雅示意花柔收下那安息香。

    “啊,对了,前些儿刚刚进贡一批上好的绸缎,本宫知道妹妹一向喜欢冰绡,就特意为妹妹留了一些。”杨晚岚指着宫娥手上的三匹冰绡,“妹妹为我皇室诞育子嗣,理应享用最好的绸缎,就让六尚局为妹妹裁制几件新的寝衣吧。”

    “谢皇后,花柔。”林舒雅再次示意花柔收下冰绡。

    杨晚岚笑道:“妹妹,香片和冰绡仅仅是本宫的点滴心意,本宫此次来,是为了陛下的长子能够平安出世而来。”

    林舒雅不太明白,挑眉以问。

    萧婠婠静候皇后的下文,皇后这最后一招,该是最厉害的。

    杨晚岚从宫娥手中取过一枚碧色盈盈的玉佩,笑道:“妹妹也知,天龙寺是我大楚国佛门圣地,这玉佩是本宫向天龙寺住持求来的,开了佛光,妹妹戴在身上,自有佛祖保佑、神灵护体,邪灵不侵,必定能够平安诞下皇子。”

    “寒玉”一事,林舒雅绝不会忘记。一看那玉佩,她便眉心一蹙,“皇后盛意拳拳,舒雅理应恭敬不如从命。不过经过上次‘寒玉’一事,宋大人叮嘱舒雅,玉佩之类的配饰,能免则免。陛下也说,那些玉佩、玉镯,或是金钗凤簪,务必谨慎,须宋大人和玉匠察看之后才能佩戴。皇后如此为舒雅费心,舒雅感激在心,不过舒雅只能遵照陛下与宋大人之意,望皇后恕罪。”

    “既是陛下有了旨意,本宫也不强人所难。”杨晚岚保持着笑意,“妹妹也该传膳了,本宫就不打扰了。”

    “舒雅恭送皇后。”林舒雅站起身,一旁的花柔立即扶着她。

    杨晚岚转身欲行,忽然对萧婠婠严肃道:“凌尚宫,皇贵妃即将临盆,六尚局务必备好一切,若有不妥之处,或是行差踏错,不但本宫饶不了你,陛下也不会放过你,小心伺候着。”

    萧婠婠垂首承应:“是,奴婢遵命。”

    她知道,皇后最后这句微含怒气的话,是冲着皇贵妃的,因为,今日皇后兴冲冲而来,撑着一肚怒火而去。

    ————

    楚连珏终于传召萧婠婠,在那个隐蔽的宫苑,那间宫室。

    这是皇后到永寿宫一行之后的第三日,她在屋中等候,忐忑不安。

    楚连珏不知道她已是燕王的女人,可是,她心中难过,又愧疚又心虚。

    假若他曾经对自己心动过,她相信,他对自己的情意远远及不上他对嘉元皇后的情意。

    假若他未曾对自己心动过,那么,她也无须觉得愧对于他。

    她委身燕王,再也不可能与楚连珏结合,然而,她自有法子成为楚连珏的妃嫔。

    只是,那种身心撕裂的痛与苦,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她决定,从此以后,不会再为薄情的楚连珏心痛。

    一刻钟后,楚连珏姗姗而来。

    今日,他穿得很随意,一袭深蓝长袍,一顶白玉冠,犹显得风度翩翩、清逸洒脱。

    他坐在桌前,慢慢饮茶,“前日皇后去永寿宫,你也在?”

    “是,奴婢呈给皇贵妃娘娘新制的罗衣宫装。”

    “依你之见,皇后为何去永寿宫?”他眸色薄寒,“皇后明明知道,皇贵妃不会接收她的礼物,即使接收了也会丢弃,为何还要送?”

    萧婠婠斟酌须臾,道:“奴婢也觉得蹊跷,皇后娘娘稳坐中宫,对后宫妃嫔的明争暗斗一向淡然处之。今时今日,皇贵妃娘娘身怀皇嗣,想必是皇后娘娘按捺不住了。”

    楚连珏褐色的瞳孔微微一动,“皇后不会这么蠢笨,即使按捺不住,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她如实道:“奴婢也想不通。”

    他盯着她低垂的、卷翘的长睫,“皇贵妃分娩前,皇后还会出手,你务必盯紧。”

    她承应了,心中暗道:倘若皇后真的出手,我又如何盯、如何防?我又不是整日待在永寿宫。

    “近日慈宁宫有何不妥?”他温和地问道。

    “一切安好。”

    “瑶儿有何不适?”

    “并无不适。”

    “皇弟与你在‘杏花春’游玩?”楚连珏出其不意地问道,语声阴寒。

    萧婠婠心神一怵,滞涩片刻才回道:“回陛下,奴婢并非有意与王爷……”

    他终究知道了,她不知他会不会因为此事而惩罚她自己。

    他冷淡地问道:“做过什么?”

    她回道:“王爷带着奴婢在‘杏花春’闲逛,在屋顶撒落叶。”

    他似乎不信,“如此简单?”

    她心想,他之所以问起这件事,是因为不甘心吧,“如此简单。”

    “那为何夜里才回宫?”楚连珏陡然提声,语声中带着隐隐的怒气。

    “王爷不让奴婢回宫,晚膳后,王爷与奴婢在屋顶看星辰。”

    “看星辰?”他突然扣住她的皓腕,搂抱她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