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香。
可是,无论族长怎么说,那四人就是不信。他们愿以千金买下制香方子,可是,族长哪有方子卖给他们?
这四个锦衣贵人走了以后,族长以为没事了,没想到……
三日后,傍晚时分,有一个马队闯进香村,约有三十余人。
马队个个凶神恶煞,提着大刀,挥着长枪,见人就砍,见人就刺,手无寸铁的族人就这样死在他们的刀枪下,横尸遍地,血肉模糊。
整个香村鸡飞狗跳,有的族人狂奔逃走,却还是被马队追上杀了。
不到半个时辰,香村五六千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血流遍地,浓郁的香气中夹杂着一缕缕刺鼻的血腥味。
就在这样惨烈的杀戮中,族长急忙将一双儿女藏在一口空的水缸中,嘱咐他们千万不要出来,然后盖上木盖。
这对兄妹,男的十二岁,女的八岁。
待外面静下来以后,他们从水缸中爬出来,看见爹爹躺在血泊中。
爹爹还有气,爹爹说屠杀全族的人肯定是三日前来买“绝世魅香”制香方子的四个锦衣贵人,爹爹还说他们是从金陵来的。
整个依兰族仅剩下这对兄妹,他们离开香村,一路北上,终于来到金陵。
兄妹俩在一家酒楼谋得温饱,一年后,哥哥终于知道那四个锦衣贵人的身份,因为,哥哥在香村见过他们,即使他们化成灰,哥哥也认得他们。
那四个贵人,就是四大世家的管家,而这四个管家,听命于四大世家的当家人。
哥哥决定为全家、全族人复仇,不过并不急于一时。
七年后,哥哥二十岁,妹妹十六岁。一日,夏侯世南在酒楼用膳,哥哥乔装成伙计,在酒水中下毒,打算毒死夏侯世南。没想到,他走到雅间门口,有一醉酒的客人撞到他,酒壶掉落在地,酒水洒在地上,吱吱地响。
夏侯世南看见了,当即命家仆抓住哥哥,群殴哥哥。
当夜,哥哥伤重身亡。咽气之前,他告诉妹妹:一定要为他家人、族人复仇。
哥哥死了,她伤心欲绝。悲愤之后,她发誓,要四大世家血债血偿。
所幸,她天赋异禀,从小就能识别各种香品,在金陵的这几年,哥哥教她各种稀奇古怪的技能,她很快就学会。于是,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复仇计划。
她要四大世家的人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滋味;
她要四大世家的人死得很惨、很惨;
她要站在最靠近皇权的地方,将四大世家连根拔起,诛九族。
正巧,宫廷六尚局从各地低品级的官宦女儿、良家女子等择选女史,她注意到杭州良家女冷香在客栈身染重病,不久去世。于是,她将冷香安葬,以冷香的身份进宫。
她并不急着复仇,她要一步步接近陛下,一步步爬上更高位。
终于,她得到陛下的青睐,成为陛下的女人,可是,还不够,她必须向皇贵妃靠拢,借皇贵妃之力得到更多的恩宠。巧的是,有人谋害皇贵妃的胎儿,她轻而易举地识破,连番晋封,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她一边筹谋如何得到圣宠,一边谋划完美的杀人计划。
经过多番努力,她失望了,陛下不会多看她一眼,即使她再特别、做得再好。因为,陛下的目光只停留于皇贵妃与皇贵妃的胎儿,就连别的妃嫔,也得不到他的一点恩宠。
失望之余,她决定提前进行杀人计划。
于是,贵妃死了,贤妃死了,接下来是皇后、皇贵妃。
她有意在后宫散播流言,在子时时分向神灵上香求子,坚持半年便有可能怀上龙种。
果不其然,皇后与淑妃都相信这个传言,于子时时分去钦安殿上香求子。
那日,她知道淑妃身有不适,就问淑妃去不去钦安殿。
淑妃说要去,她就说,其实神灵在心,只要诚心相求,神灵会看到的,在寝宫朝钦安殿的方向上香也是可以的。
闻言,淑妃就说那今晚就不去钦安殿了。
没想到,淑妃还是去了钦安殿,更没想到的,皇后竟然提前去了。
冷香看着皇后朝钦安殿走来,就躲在暗处,掐着时辰放出毒蛇。当她来到大殿,却发现毒蛇咬死的不是皇后,而是淑妃。事已至此,她只能再觅良机杀皇后。
假若淑妃不去钦安殿,就不会成为替死鬼。
而庄妃,是自找死路。淑妃死后两日,庄妃突然想起,在贵妃被天雷劈死的那日,她看见冷香行色匆匆地往东走,应该是往千波台而去。于是,她将这个迟来的发现告诉冷香,威胁冷香,要冷香听命于她。
冷香矢口否认那日去了千波台,后来,庄妃时不时地提起,冷香忍无可忍,约她在千波台谈谈。案发当日,冷香趁庄妃不注意,制服了她,迫使她服下致命的药散;然后,抛尸湖中。
听到这里,萧婠婠道:“陛下下令彻查,你担心王大人查到你身上,就决定提前杀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不过事与愿违,淑妃娘娘成了替死鬼,庄妃娘娘之死暴露了你手忙脚乱的心态。”
“手忙脚乱?”冷香有些错愕。
“王大人说,虽然你杀庄妃娘娘的手法很高明,不过庄妃娘娘是被人谋杀,而非意外,背离了你所定的杀人计划的主旨,死于意外。”萧婠婠莞尔道。
冷香凄冷一笑,“你假扮皇贵妃,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萧婠婠道:“王大人说,你急于杀人,必定会在短日内再下手杀人,而我推测出,你要杀的下一个人应该是皇贵妃。因此,我与王大人设计一出‘引蛇出洞’,让你自投罗网。”
“可我明明看见皇贵妃出了永寿宫……”
“没错,皇贵妃娘娘的确出了永寿宫,不过经过储秀宫的时候,我接替了娘娘,继续前往钦安殿。”萧婠婠浅浅一笑,“你只看见娘娘的背影进了钦安殿,却不知是我。”
“我急于求成,忽略了很多,没想到你们会布一个局,瓮中捉鳖。”冷香恨恨地咬牙,“可恨的是,我终究不能为哥哥、家人与族人复仇,不能杀了皇后和皇贵妃。”
“连续杀了朕四个妃嫔,还敢口出狂言!”楚连珏冷沉道。
“陛下,罪妾进宫复仇,本就抱着赴死之心,只要能为族人复仇,即使是五马分尸,罪妾也心甘情愿。”冷香冷静得异于常人。
楚连珏看向萧婠婠,眸色如冰,“凌尚宫,依你之见,这贱人穷凶极恶,应当如何处置?”
萧婠婠柔声道:“真凶已擒获,如何处置真凶,相信王大人比奴婢更熟悉我国律法。”
楚连珏冷硬道:“朕要你说。”
她斟酌片刻,道:“奴婢愚见,午门斩首示众。”
冷香忽然道:“陛下,罪妾兄长知道一个关于四大世家的秘密,罪妾愿禀报陛下,只求陛下应允奴婢一事。”
“什么秘密?”楚连珏褐眸一眯。
“恳请陛下日后为依兰族人讨回一个公道。”她匍匐在地。
“那就要看看你所说的秘密是否有价值。”他冷沉道。
“罪妾愿挫骨扬灰,以四大世家之秘密,为依兰族讨回一个公道,求陛下成全。”冷香恳切道。
“究竟是何秘密?”萧婠婠问道。
冷香直起身子,“四大世家为何求购‘绝世魅香’的制香方子?哥哥说,四大世家的管家在香村闲聊时,哥哥正巧在附近的草丛中大解。哥哥听见他们在说,四大世家的当家人野心勃勃,意图以‘绝世魅香’控制陛下,令陛下成为他们的傀儡,他们便可把持朝政,权倾天下。”
她口中的陛下,自然是楚连珏和先帝的父皇,神宗。
楚连珏目光如炬,戾气罩面。
萧婠婠一震,没想到四大世家竟有如此野心。
————
和嫔连杀四妃,罪大恶极,楚连珏下诏,赐毒酒,挫骨扬灰。
后宫恢复了平静与祥和,妃嫔与宫人不再恐慌,鬼神之说也渐渐平息,关于和嫔的传言却越来越多,衍生出多种版本,宫人议论纷纷。杨晚岚下旨,若有宫人再谈及和嫔,严惩不贷。于此,宫人才不敢再有议论。
萧婠婠照常奔走于永寿宫与慈宁宫,暑热减弱,秋风乍起,六尚局开始为各宫娘娘备秋衣。
这日,燕王召她出宫,她无法再推脱,找了一个借口出宫。出了宫门,拐过两条街,忽然,她感觉身后有人跟着,立即拔腿往前奔。
没想到,身后的黑衣人疾如妖魅,一下子就赶上她,以黑布捂着她的口鼻。片刻之后,她就晕厥过去,被装在麻袋中扛走。
**女主被什么人绑走了呢?谢谢戴茜酱的红包,好爱好爱你,狼吻熊抱……
诱欢【42】以身相许
在酒楼等候的楚敬欢,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她来。
约定的时辰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他等得心焦,让下属去看看怎么回事。
又半个时辰过去,下属回来禀报,凌尚宫不在宫中,据说已于一个多时辰前出宫。
闻言,楚敬欢紧紧皱眉。
既然出宫,为何不来?她竟敢再次违逆自己丫?
他攥紧拳头,冷酷下令:“派人去找!将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她!记住,秘密行事!”
下属疾速离去媲。
日头西坠,晚霞如血。下属回报,没有她的下落,她也没有回宫。
楚敬欢终于察觉事情的不妙,先前的怒火瞬间消失,被另一种火取代,心急如焚。
“传本王密令,所有暗探查找她的下落。谁先找到她,赏五百金。”他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衢,黑眸阴寒无比。
手下领命而去,他黑着脸,一杯接着一杯地饮酒,不知不觉地捏碎了一只青玉酒杯。
夜色笼罩,街衢仍旧喧嚣,灯影旖旎。
一个时辰了,五六个暗探来报,暂无她的下落。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已经遭遇不测?她被人掳走了吗?
忽然,楚敬欢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究竟是在宫外出事,还是在宫内?
假如是在宫内,那么,掳她的人,只有一人。
他万分不愿,是那人掳了她,将她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当即,他命人传话给宫中,命宫中的耳目汇报今日陛下的行踪。
再过半个时辰,一个暗探来报,在城中一户民房发现,三个青衣人掳了一个女子。
楚敬欢惊喜交加,迫不及待地前往那户民房。
————
黑布遮挡了所有光线,密不透风,房间简陋,只有一张土炕和一张桌子。
萧婠婠的手足被缚,在这里已经待了几个时辰。
每隔半个时辰,蒙面青衣人就逼问她一次,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每次都是拳打脚踢。
在这闷热的小屋,滴水未进,她饿得头昏眼花,渴得口干舌燥,全身都是汗。
有人推门进来,却不是刚才问话的那两人。
这个青衣人的额上有一条疤痕,虽然蒙着脸,但是他的眉目看起来很凶狠。
他蹲在她身前,喝问:“老子可不像他们,老子没耐性陪你玩!说!慈宁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嘉元皇后身染何疾?”
萧婠婠摇摇头。
疤痕汉子陡然掐住她的嘴巴,声色俱厉,“还嘴硬!老子告诉你,你不说也得说!”
嘴巴很疼,脸颊很疼,她幽静地盯着他,一声不吭。
“啪——啪——啪——”他狠狠地甩了她三个耳光,力道极重。
口中腥甜,她感觉有一股血水从嘴角流出来。
疤痕汉子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不管你是什么人,在老子眼里,你只是一个女人!再不说,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
心魂一动,萧婠婠思忖着,他想做什么?
“不说是不是?”他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他瞪起双眼,凶恶道,“嘉元皇后是否身怀龙种?说!”
“我不知。”她吐出三个字,神色倔强。
“好!很好!”疤痕汉子的眼中布满了邪恶的戾气,“今晚老子就享受一下宫中女人的滋味。”
话落,他撕扯她的衫裙,粗暴如猛兽。
萧婠婠惊骇地闪避,可是,手足被粗绳绑着,她还能如何反抗?
瞬息之间,疤痕汉子撕烂了她的夏衫,见她白嫩的身躯只着丝衣,双眼露出滛光。
“果然细皮嫩肉。”他的爪子摸着她滑嫩的肩,吞咽着口水,“遇到老子,算你倒霉。”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萧婠婠急忙道。
“太迟了。”他的手游走于她的身躯,“老子早已警告过你,眼下老子很想吃肉。”
疤痕汉子纵声滛笑,猛地推倒她,欺身而上。
她拼命地挣扎,可是根本无济于事,难道她今夜就被这个陌生的男人侮辱?
他好像一整年没碰过女人,粗鲁地掐她,用力地摸她,从脖子到手臂……她觉得每一寸肌肤都在痛,觉得万分恶心。
她不能让这个可恶的男人欺负,绝不能!
可是,手足被缚,她应该怎么做?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秘密。”萧婠婠试图打动他,先让他停下来再计议。
“眼下老子只想把你生吞活剥。”疤痕汉子说得露骨。
“不,不要……”她慌乱地叫着,“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你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金银珠宝。”
他解着她腰间的衣带,“老子要金银珠宝,也要你。”
萧婠婠感到绝望,到头来,竟然被这么一个肮脏可恶的男人给侮辱了!
不!王爷,为什么你不来救我?
绝望的泪水簌簌而落,她疯狂地扭动,大声叫着“救命”,凄厉得令人动容。
突然,“嘭”的一声,有人撞门进来。
正施虐的汉子猛地转过头,正要怒吼,却见几个男子凶神恶煞地冲过来。
那个身穿深蓝锦袍的男子,脸膛冷厉,戾气骇人,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疤痕汉子迎上两个黑衣人的杀招,在小屋中斗起来。
那锦袍男子奔向墙角的女子,脱下外袍裹住她,紧紧地抱着她。
“你怎样?他对你……”楚敬欢紧张地问道,满目关切。
萧婠婠缩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一时之间,惊怕与委屈化作泪水汹涌而来,呜呜地哭着。
他轻拍她的背,安抚她,又怜惜又心痛,眸中杀气滚滚。
疤痕汉子被制服,却突然咬舌自尽。
楚敬欢抱着她走出小屋,上了一辆马车,寒声吩咐暗探:“查出他们的底细。”
————
楚敬欢没有送她回宫,也没有带她回王府,而是来到城西一座别苑,这别苑叫做忘忧西苑。
侍女服侍她沐浴更衣,再端来精致可口的膳食,萧婠婠吃饱喝足,宽衣就寝。
躺在床上,她睁着双眼,回想起不久前那不堪的一幕、那绝望的时刻,心有余悸。
即使她会“冰魂神针”,但是万一手足被缚,或者是神针不在手边,她仍然任人宰割,无法自救。往后,她一定要更加谨慎,一定要将神针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半个时辰前,燕王抱着她来到厢房,自此就没有出现过,今晚,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她转首一瞧,不由得有些紧张。
楚敬欢堂而皇之地走过来,撩起幔帐,萧婠婠立即支起身子,拥着薄衾靠坐着。
“奴婢谢王爷救护之情。”她客气地致谢。
他沉沉地看着她,半瞬,陡然掀开薄衾,将她拉在怀中,越抱越紧。
她柔声道:“奴婢没事了,王爷无须担心。”
“他若动你一根汗毛,本王将他碎尸万段。”语声冷酷,含有浓烈的杀气。
“王爷,奴婢真的没事了。”萧婠婠心中暖暖,他又一次救了自己,心底到底是感动的。
楚敬欢松开她,突然看见她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惊得捉住她的手,捋起她的袖子,顿时,他体内的怒火直窜——这两支藕臂,布满了瘀痕。
她赶紧放下袖子,“无碍,奴婢不疼……”
他解着她衣襟上的衣扣,她连忙后退,紧张地揪着衣襟。
“让本王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瘀痕……只是看看……”他索性脱下靴子上床,将她逼至床角。
“不,不必……奴婢身上没有瘀痕……”她惊恐地摇头。
“莫怕,本王不会……趁人之危……”楚敬欢沉声安抚,轻轻抚着她的背。
待她的情绪有所平复,他慢慢解开她的单衣。
他曾经爱抚过数次的娇躯,青一块,紫一块,大大小小的瘀痕,触目惊心。这个瞬间,隐忍的怒火骤然升腾,在他体内叫嚣——他迟早会让那些人的幕后主谋付出代价。
萧婠婠拉好单衣,“王爷,奴婢想早点就寝……”
楚敬欢怔怔地瞅着她,此时此刻,身着雪白寝衣的她,一双红眸漾着点点惧色,素颜玉容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情致,那般娇弱,那般撩人心怀,让他又怜又痛,不知将她怎么办才好。
她也愣愣的,一时之间,屋中寂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他沉声问道:“那青衣人问你什么?为什么掳了你?”
“他们问慈宁宫的情况,每个半个时辰就问一次,奴婢没有说,那个疤痕汉子被奴婢惹怒了,就……”萧婠婠觉得,此事告诉他也无妨,说不定他能查出青衣人的身份与幕后主谋。
“如此,嘉元皇后闭宫静养已经引人怀疑,青衣人的幕后主谋,应该与宫中的人有关。”
“王爷说的是,奴婢也觉得对嘉元皇后闭宫静养感兴趣的,应该是宫中的人。”
“本王会派人去查,此后你出入宫禁,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务必小心谨慎。”楚敬欢叮嘱道。
“嗯,奴婢知道了。”她瞧得出,他不愿就此离去,“时辰不早,王爷早点就寝吧。”
他忽而一笑,“这就是本王的寝房,这就是本王的寝榻。”
萧婠婠又惊又窘,红着脸道:“奴婢去别的厢房……”
说着,她立即爬下床,却被他捞回怀中。
他抱着她,低笑,“想去哪里?今晚你便歇在这里。”
她正想开口,他已含住她的唇瓣,吻得绵密而激烈。
一记热吻之后,楚敬欢吻着她的鼻尖,嗓音暗哑魅人,“本王于你有恩,你不该表示点谢意么?”
“王爷想要奴婢如何答谢?”她明知故问。
“以身相许。”他解开自己的外袍和单衣,扔至床尾,身上只剩绸裤。
前几次,他迫不得已地放过自己,她知道,这一次,他不会罢手,这也是他不立即送自己回宫最重要的原因。
他解开她的寝衣,举止轻缓,拥着她躺下,吻着她的芳唇,吻得天昏地暗。
唇舌湿热,缠绵***。
萧婠婠慢慢阖目,感觉自己缓缓地飞上云霄,飘浮在云端。
燕王宽肩长臂,窄腰长腿,胸肌结实,肤色略暗,精瘦健硕,是武将该有的身体。
猛然间,她的脑中切出久远的一幕,风雪肆虐,那狠戾的鬼面男子,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楚敬欢察觉她瞬间的变化,她眉尖紧蹙,满目惊惧与绝望,她在发抖,她在闪躲……他不知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她在怕什么?难道是被那个该死的疤痕汉子吓到了?
“莫怕……”他安抚道。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她激烈地摇头,使劲地推他。
“有本王在,没事了……”他拥着她,心头溢满了怜惜。
————
清寂的寝殿,只有一盏莲花宫灯幽幽地释放出昏黄的灯影。
一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担心惊醒床上已经歇寝的女子。
他自行宽衣,正要上床,床上的女子就醒了,撩起红绡幔帐,“这么晚了,陛下为何还来?”
楚连珏扶着她坐起来,将她抱在怀中,“我想每个夜晚都搂着你歇寝。”
林舒瑶幽幽道:“纸包不住火,总有被发现的一日。”
“莫担心,我会当心。”他抚着她的脸。
“听楚楚说,凌尚宫今日出宫,直至天黑还没回来,陛下派人去找了吗?”
“慈宁宫与世隔绝,宫人如何知道的?”楚连珏面色一沉。
“凌尚宫说今日出宫买糕点给我吃,我等了两个时辰,她还没回来,就让宫门外的人去六尚局找凌尚宫,哪知道凌尚宫根本没回来。陛下,凌尚宫在宫外会不会出事了?是否已经遭遇不测?”林舒瑶担忧道。
他安慰道:“我杀她数次,每次她都安然无恙,她岂会是那种短命之人?放心吧,入夜时分我已经派人在城中找她。”
她越听越焦急,“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陛下,凌尚宫必定是被人绑了,不知绑她的人为什么绑她呢?万一绑她的那些人杀人灭口,那如何是好?”
“不要胡思乱想,凌尚宫吉人天相,会平安回来的。绑她的人,必定是觉得她有利用之处,想从她身上打听到什么,或者是别的目的,总之,不会杀人灭口。”
“可是,我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好了,瑶儿,你先歇着,明日,我一定将她平安地带到你面前。”
“陛下,再多派人去找吧。”林舒瑶忧心忡忡地说道。
楚连珏只能先哄她歇息,“你先歇着,我再传令下去,彻夜寻人。”
她只能听话地躺下来,闭上眼睛,希望一觉醒来后,凌尚宫已在眼前。
他静静坐着,昏暗中,一双褐眸精光四射,瞳孔剧烈地收缩。
凌玉染突然无缘无故地失踪,绝非意外,绝非被劫财劫色的匪徒掳走,而是熟人做的。
胆敢绑走她的人,必定是熟知后宫的人。
无论是为了什么原因绑了她,他一定要查出幕后主谋。
临近卯时,楚连珏起身,穿上龙袍回乾清宫,准备上朝,而怀胎数月的女子仍在睡梦中。
下朝之后,吴涛来报,凌尚宫回宫了,是派出去的密探在城西找到她的。
萧婠婠还没来得及回六尚局,就接到小公公传达的口谕,直接前往御书房见驾。
“奴婢参见陛下。”她跪地叩首,想起昨夜差点儿委身燕王,心中到底有些愧疚。
“起吧。”他走下御案,打量着失踪一夜的女子,昨夜那种潜藏于心间的担忧终于消失。
她身上的衫裙尚算完整,脸上有些脏污,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发髻歪斜,鬓发微乱。由此可见,她失踪的这一日一夜,所受的折磨应该不少。
**她一夜未回,陛下会起疑吗?
诱欢【43】只想抱抱你
楚连珏冰冷地问道:“昨日你出宫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萧婠婠回道:“奴婢被三个青衣人掳走,锁在一间小屋里,他们逼问奴婢有关慈宁宫的事,奴婢不说,他们对奴婢又打又骂,每隔半个时辰就逼问一次。”
慈宁宫?
他心头大震,果不其然,是宫中的人掳了她,逼问她瑶儿的事。
换言之,宫中有人已经怀疑瑶儿闭宫养病的内幕媲。
他的褐色瞳孔剧烈地一缩,问道:“你一个字都没说?”
“奴婢没有吐露半个字。”她语声坚定,“事关嘉元皇后,奴婢知道个中轻重厉害。”
“那你如何逃出来的?”
“青衣人逼问奴婢到子时,很不耐烦,意图对奴婢不轨……”萧婠婠的螓首越来越低,语声委屈,“以此逼奴婢说出慈宁宫的真相,所幸奴婢月信忽至,他们觉得晦气,才没有……凌辱奴婢。夜里,他们都睡了,奴婢拿着碎瓷片割绳子,直到天色微亮,绳子才松了。奴婢见他们睡得很沉,就一口气逃出来……他们追出来,所幸,陛下派来寻找奴婢的密探听到奴婢的叫声,赶来接应奴婢,奴婢这才逃出虎口。”
“那些歹徒竟然意图凌辱你?”楚连珏的眸光瞬息之间变得凛冽。
“是……”她心有余悸地垂眸,闪避着他的目光。
他陡然抓住她的手腕,捋起她的袖子,倒抽一口气。
一截白嫩的藕臂,青紫的瘀痕触目得很。
怒火升腾,他放下她的手,望向殿外,“你先歇两日,六尚局的杂务,可先缓缓。”
她低声道:“谢陛下,奴婢告退。”
楚连珏看着她娇弱的身影消失于乾清宫,双拳紧紧攥着。
朕的女人,宵小之辈也敢碰?
萧婠婠出了乾清宫,松了一口气——还好,陛下似乎没有怀疑。
燕王安排的那场戏,让她顺利度过一关。
天亮之前,她从忘忧西苑悄悄出来,来到一间事先备好的民房。天色微亮,她从民房冲出来,而燕王的手下乔装的蒙面青衣人追杀出来,陛下派出的三个密探闻声赶到,蒙面青衣人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此,她被陛下的密探所救,不会受到怀疑。
她不知,楚连珏派人救自己,是担心自己泄露嘉元皇后的秘密,还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安危?
————
嘉元皇后关心萧婠婠的安危,听说她回宫了,立即派人去请她来。
她简略地说了事发经过,却没说那些青衣人是冲着慈宁宫绑自己的,只说是劫财劫色。
凌立听闻她出宫被掳,来六尚局找她,嘱咐她以后出宫务必当心。
歇了两日,她开始打理六尚局的事务。
四日后,慕雅公主的近身侍婢晓晓突然进宫找她,说公主和驸马吵架了。
慕雅公主和驸马本是鹣鲽情深、恩恩爱爱,三日前,公主在绸缎庄看绸缎的时候,无意中看见驸马与一个女子经过。公主追出去,却看不见驸马,夜里,公主质问驸马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驸马矢口否认,说对公主一心一意,怎会有别的女人。
公主不依不饶,说眼见为实,一口咬定他在外面金屋藏娇。
驸马说公主无理取闹,懒得和公主吵,外出饮酒,三更半夜才回来。公主更气了,不让他进房歇寝,他只能在客房歇息。
这两日,公主不搭理驸马,驸马也不哄哄公主,就这样别扭着。
今日一早,晓晓唤公主起身,公主却锁着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去,谁也不见,也不吃不喝。
驸马着急了,使劲地拍门,公主就是不开门,还以性命威胁,他若闯进去,就用匕首抹脖子。
晓晓急死了,想着公主也许会听凌尚宫的劝,就进宫来找凌尚宫,去林府劝劝公主。
“晓晓,公主已出嫁,我是宫中的人,此事还需陛下应允,我才能出宫。”萧婠婠为难道。
“你也知公主的性情,刁蛮任性惯了,这两日驸马不哄公主,公主很生气。如今公主正在气头上,驸马说什么,公主都不会听,您的话或许还能听进去一些。凌尚宫,我知道让你出宫是麻烦你了,可是我真担心公主会做出什么事来……”晓晓急得快哭了。
“我也想劝劝公主,可是我不能随意出宫……”
“这样吧,我们向皇贵妃娘娘请旨,娘娘一定会应允的,陛下问起来,也会看在娘娘和皇子的面上,不会责备你的。”晓晓求道。
“好吧,我试试吧。”
二人来到永寿宫求见皇贵妃,萧婠婠说了公主和驸马闹别扭的事,晓晓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将事情说得更严重。林舒雅念在驸马是自己的亲弟弟,便应允了,陛下若是问起,她会担着。
于是,萧婠婠与晓晓前往林府。
到了林府才知,公主又与驸马吵了一架,盛怒之下,前往东郊的“杏花春”了。
她们立即赶往“杏花春”。
路上,萧婠婠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虽然公主骄纵刁蛮,但毕竟嫁了人,不会这么不长进吧。再者,公主和驸马情深甚笃,大婚不久怎会吵成这样?假若驸马真的没有金屋藏娇,不会不哄公主的。
细细想来,她觉得晓晓所说的有点不合常理。
马车停了,“杏花春”到了。事已至此,她只能随机应变了。
“杏花春”备有专为皇室、贵胄、官宦等富贵人享用的院落厢房,萧婠婠与晓晓来到东苑,下人指着一间厢房说公主在房里。
推门进去,萧婠婠看见房中并无公主,只有一人。
一袭烟白轻袍,一顶玉冠金簪,他缓缓转身,俊美的脸庞似笑非笑。
“奴婢参见王爷。”她福身行礼,心中隐隐觉得,今日的一切,与凤王有关。
“免礼。”楚连沣越过她,关上房门。
“王爷,公主呢?”她故意问道。
“本王听闻婥儿与驸马闹别扭,亲自来这里劝她,她听了本王的劝,已经回府了,你来晚一步。”他笑眯眯道。
“既是如此,奴婢该回宫了。”
萧婠婠刚刚转身,他便伸臂拦住她,“本王好不容易请你出宫,怎会轻易让你回去?”
她万万想不到,竟然是他与公主合谋骗她出宫,他骗自己到“杏花春”,有何意图?
她问:“王爷有何吩咐?”
楚连沣抬起她的下颌,意态风流,“多日不见,本王想你了。”
她静静道:“蒙王爷记挂,奴婢很好。”
“好?”他冷嗤一笑,“若是好,数日前你被人绑了,又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意外。”萧婠婠后退两步,“六尚局还有很多杂务等着奴婢,奴婢告辞。”
她正想开门走人,他眼疾手快地按住门扇,散漫道:“本王说过,不会轻易让你回去。”
她记得他说过的话:你一日不是陛下的妃嫔,他就会缠着你。
今日,他费了这么大劲骗自己出宫,目的就在于此吧。如此看来,他真的不会让自己回宫。
那么,她只能随机应变。
萧婠婠莞尔道:“王爷骗奴婢到‘杏花春’,不会是与奴婢在房中闲谈、辜负大好秋光吧。”
楚连沣一笑,“今日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正是游览的好日子。”
话落,他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