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10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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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

    他定定地瞅着她,目光深邃,炽热如火。

    她静静地盯着他,眸色艳媚,眸光迷离。

    楚敬欢看着她羞赧的娇态,黑眸漾着笑意,“找个机会出宫,嗯?”

    “嗯。”萧婠婠面颊绯红,一路烧到耳根脖子。

    “三妃死得这般蹊跷,你有什么发现?”他揽抱着她。

    “暂无发现,王大人奉旨查案,奴婢协助便可。”

    “凶徒为何杀人?是否还会再下毒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他有意提醒她。

    “王爷,假如这个神秘的凶徒果真连续杀了三妃,奴婢以为,她还会再犯案。”她沉吟道,“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贵妃,贤妃,淑妃,位分都不低,下一个目标,应该还是皇妃。”

    萧婠婠颔首,“皇后,皇贵妃,庄妃,其余的皆是皇嫔,那么,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皇贵妃和庄妃。”

    楚敬欢掀眉,不置一词。

    ————

    坤宁宫。

    皇后杨晚岚吃着近身侍婢剥好的冰镇妃子笑,闲闲地问:“凌尚宫到了吗?”

    近身侍婢秀宁道:“娘娘莫急,凌尚宫会来的。”

    另一个宫女道:“所幸前日夜里娘娘去钦安殿去得早,回来也早,否则……”

    秀宁瞪一眼,那宫女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即噤声。

    “倘若本宫照前些日子的时辰去祈福求子,被毒蛇咬死、躺在那里的便是本宫。”杨晚岚缓缓道,声音轻曼,眸色却是冷肃。

    “娘娘,这是否太过巧合?”秀宁道,“娘娘去钦安殿的时候,淑妃还没到……”

    “娘娘,奴婢听闻,毒蛇不会无缘无故地爬到钦安殿大殿的。”那宫女道。

    “莫非贵妃娘娘、贤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不是死于意外?”秀宁越说越惊疑不定,“娘娘,莫非那凶徒也想杀娘娘?”

    杨晚岚冰冷眨眸,“想杀本宫,可没那么容易。”

    她自然知道,近来死了三个位分高的妃子,不是冤魂索命,也不是意外,而是布局精妙的杀人计谋。因为,在步步深渊、步步凶险的后宫,从来没有意外,从来没有鬼神,有的只是心狠手辣的美人。

    凌玉染终于来了,行礼后,杨晚岚赐座于她,赏她妃子笑。

    “娘娘传召,不知有何吩咐?”萧婠婠从永寿宫出来,坤宁宫的公公追上来传话,说皇后娘娘传召。

    “淑妃的丧礼准备得如何?”杨晚岚柔声问道。

    “淑妃娘娘的丧礼事宜加紧准备,娘娘放心。”

    “对了,淑妃被毒蛇咬死,宋大人和王大人验尸后,有何发现?”

    “奴婢陪王大人验尸、去钦安殿看过,暂无发现。”

    杨晚岚轻轻颔首,笑道:“凌尚宫,本宫知道你聪慧机智,前不久连破五宗命案,陛下对你赞赏有加,本宫也觉得你是女中诸葛。此次三妃死得这么离奇,想必你也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萧婠婠谨言道:“娘娘谬赞,奴婢并无什么独到见解,不过……总是隐隐觉得后宫潜伏着一个非常厉害的神秘凶徒。从三宗命案来看,死者都是位分高的皇妃,因此,奴婢以为,这个凶徒很有可能再下杀手。奴婢并非危言耸听,奴婢以为,娘娘近日尽量不出宫门,以防万一。”

    杨晚岚眨眸道:“你所言甚是,本宫也是这么想,这凶徒凶残可怕,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凌尚宫,依你看,凶徒会是什么人?”

    “奴婢不知,眼下王大人也还没有头绪。”

    “王大人奉旨查案,这些日子你协助王大人查案,六尚局的事也不能耽搁,你就辛苦几日了。”

    “谢娘娘关怀。”

    “对了,永寿宫和慈宁宫可有危险?是否已经加强防卫?”杨晚岚顿了一下,又道,“哦,皇贵妃怀胎数月,陛下就紧张数月;慈宁宫嘛,陛下与先帝手足情深,视嘉元皇后为亲姊,本宫理当问问。”

    “永寿宫和慈宁宫守卫森严,不会有事,娘娘放心。”

    “本宫再多嘴问一句,你时常出入慈宁宫,嘉元皇后病情是否已有好转?何时才能痊愈?”杨晚岚问得小心翼翼,好似担心别人怀疑她什么似的。

    “嘉元皇后凤体违和,仍然卧榻调养,想来宋大人已有诊治良方。”

    杨晚岚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再闲话几句,就让她回去了。

    从坤宁宫出来,萧婠婠松了一口气。为什么皇后特意传自己问话呢?贵妃、贤妃薨逝,皇后并无传自己问话,却为何问起淑妃?

    她想起昨日那些宫女所说的话,皇后也在子时去钦安殿祈福,假若淑妃死的那晚,皇后也在钦安殿,是否也会被毒蛇咬死?正因为如此,皇后才担惊受怕、传自己问话?

    也许是的,皇后担心,凶徒下手的目标是自己。

    而皇后为什么问起嘉元皇后?是闲话家常,还是有意问起?

    不得而知。

    接下来四日,王徵进宫查案,萧婠婠有时陪着协助查案。

    王徵从淑妃和贤妃两宗命案查起,问了几个近身侍婢和公公,看过案发之地,却没有发现。

    ————

    淑妃下葬之后,六尚局就没那么忙了。

    这日早上,萧婠婠接到王徵命人传来的口讯,前往千波台与他汇合。

    来到千波台,他却还没来,她便倚着圆柱,望着波光粼粼的千波碧。

    骄阳自东方绽放万千光芒,湛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晴天宛若琉璃;暖风徐徐,拂面而过,微微的痒。

    碧波荡漾,碎金成流,彼岸树木葱茏,远处峰峦隐隐。

    很久没有这般悠闲了,每日辗转于后宫,周*旋于各宫娘娘之间,被楚连珏伤得伤痕累累,还要应付楚敬欢和楚连沣的邪恶纠缠,她觉得身心俱疲。可是,每当午夜梦回,想起爹娘惨死、家人丧命、萧氏灭族的悲凉下场,就恨意焚心,恨不得立即杀了皇帝泄恨。

    可是,她对楚连珏,终究是爱恨交织。

    只要能够查出真相,她不在乎付出多少,不在乎浪费数年时间,即使是以身侍奉仇人,也在所不惜。前提是,她已行至绝境,无路可退,只能放“身”一搏。

    如今,她周*旋于皇帝、燕王与凤王三人之间,时常被他们欺负、轻薄,她如何应对?

    皇帝对她还有耐心,她尚可以嘉元皇后为借口拒绝承欢。

    燕王不会轻易饶过她,下一次,她如何逃脱他的魔爪?

    凤王说过会缠着她,直至她答应嫁给他,她又如何应对?

    一时之间,她思绪纷乱。

    进宫已经一年余,发生了很多事,数次身陷绝境,所幸每次都能逃过一劫。

    她渐渐得到燕王和陛下的信任,也得到他们的“青睐”,假若她想尽快为萧氏复仇,完全可以委身陛下,晋为妃嫔,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后宫中可有可无的一个妃嫔罢了。陛下得到她之后,不会再多看她一眼,因为,他的真心、真情都给了嘉元皇后,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

    因此,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身受圣宠。

    而燕王,对她的兴致空前高涨,不知是出于男人的征服欲,还是出于什么。

    无论如何,她只能继续潜伏后宫,孤身走这一条漫长、艰辛的路。

    忽然,萧婠婠看见湖面上漂浮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好像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人吗?

    恰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凌尚宫。”

    她转身,看见一身官服的王徵走过来,两个公公跟在他身后。

    “王大人快看,那是什么?”她手指着湖面。

    “刚刚发现的?”王徵望着湖面须臾,沉重道,“应该是一具浮尸,快,找人将浮尸捞上来,速速派人去太医院请宋大人来。”

    两个公公闻言,立即去办事。

    萧婠婠本想随着下去,王徵阻止道:“今日请凌尚宫来此,是想请凌尚宫再复述一遍当日贵妃娘娘在此被天雷劈死的详情。”

    她自然说没问题,便开始回想当日所见到的,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且慢。凌尚宫,案发当日,宋大人推测贵妃娘娘应该是站在这里被天雷劈中的吗?”他站在朱栏正中,再问一遍。

    “宋大人是这么推测的,王大人觉得有何不妥?或是有何发现?”

    王徵没有回应,望着千波台的台顶与朱漆圆柱,眉头偶尔微皱,陷入了沉思。

    看了片刻,他站在最靠近贵妃横尸的圆柱前,抬头仰望,细心观察。

    她再问一遍:“王大人,可有发现?”

    他仍然没有回答,过了片刻才道:“浮尸快捞上来了,我们去看看。”

    一问三不知,萧婠婠暗地揣测,他是故意不说,还是根本没有发现?

    他们从台上下来,正巧,小船靠岸,几个侍卫将那具浮尸搬上来,一个侍卫道:“王大人,凌尚宫,这人好像是庄妃娘娘。”

    她一惊,快步走过去,侍卫将尸首平放在地上——果然是庄妃。

    王徵蹲下来,眯眼看着被湖水泡得浮肿的庄妃。

    庄妃身穿华美宫装,头上的珠钗不多,可能掉在湖中了。

    为什么庄妃会死在千波碧?何时死的?是被人谋害的吗?

    一连窜的问题堵在心口,萧婠婠觉得那个神秘的凶徒越来越可怕,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凶徒还敢行凶,可见凶徒根本不惧。

    “王大人,庄妃娘娘是怎么死的?是淹死的吗?”

    “宋大人验过之后才能知道真正的死因。”王徵果然是办案无数的“王青天”。

    不久,宋之轩终于赶到,她持礼地点头,他看她的目光很深很深,深得令她看不懂。

    他蹲下来,仔细地验尸,“死者是庄妃娘娘,尸身浮肿,应该在湖中泡了几个时辰;娘娘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剑伤、刀伤,从外表看来,应该是被淹死的,不过娘娘的手足与淹死的情况不太吻合,具体死因还有待进一步察验。”

    王徵道:“宋大人若无要事在身,半个时辰后验尸,如何?”

    宋之轩站起来,在艳阳的照耀下,星眸流光溢彩,“可以。”

    王徵对萧婠婠道:“凌尚宫,既然庄妃娘娘的尸首在此处发现,我们先在四周看看有无线索。”

    萧婠婠淡淡应允。

    宋之轩看他一眼,接着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转身而去。

    “宫廷太医变成御用仵作。”王徵摇头一笑。

    “王大人觉得宋大人医术精湛,验尸不行?”她问。

    “我没这么说过。”

    “王大人与宋大人是旧识?”她随口一猜。

    他没有回答,兀自前行。

    她跟在后面,在整个千波台仔细察看一遍,没有发现。

    ————

    庄妃的尸首放在一处偏僻的宫苑,萧婠婠和王徵来到时,宋之轩已经在此。

    三人走近尸首,宋之轩戴上白色套子,检查头颅、口部,“娘娘的口中并无湖水流出来。”

    接着,他轻按着尸首的胸部,也没有湖水流出来,“娘娘体内没有湖水,不是淹死的。”

    萧婠婠问道:“那娘娘是被人害死后再抛尸湖中?娘娘是怎么死的?”

    “娘娘有可能是被杀死后推入湖中。”宋之轩抬眸看她,微微一笑。

    “娘娘究竟是怎么死的?死于何时?”她觉得他这一笑有点莫名其妙。

    “娘娘的身上没有致命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更不像是被掌力震碎心脉而死。”宋之轩的目光冷了三分,“我猜测,娘娘可能是服了一种不是毒药却足以致命的药散而死,再被凶徒推入湖中。”

    王徵挑眉道:“这只不过是宋大人的个人推测,还有什么发现?”

    宋之轩脸色微沉,“暂无发现。”

    王徵的嘴角似有一抹笑意,“若无发现,宋大人可否剖尸,也许有重大发现。”

    “剖尸?”萧婠婠震惊地叫起来。

    “好,那便剖尸。”宋之轩云淡风轻地说道,好像对他来说,剖尸只是切开人参那么简单。

    “不行,这是庄妃娘娘,若要剖尸,必须先上禀陛下,陛下应允才能剖尸。”萧婠婠提醒道。

    王徵微勾唇角,“那倒也是,宋大人,一道去御书房面圣,如何?”

    宋之轩解下白色套子,摆手道:“王大人请。”

    看着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去,萧婠婠怔怔的。

    这二人很古怪,言辞间客客气气的,可是她总觉得有火星迸射。

    这日,午膳后,有公公来传话,王徵请她前往庄妃生前所住的宫苑。

    她知道,他要向庄妃的近身宫人问话。

    庄妃的近身侍婢说,昨夜,庄妃独自外出,不要宫人陪着,也没说要去哪里。

    过了一个时辰,她们没看见庄妃回来,却看见床榻上有人睡着,便以为庄妃已经回来。于是,她们退下歇息,不敢上前打扰,因为,庄妃就寝后不许任何人靠近床榻,一旦靠近,她就会惊醒。

    今日清晨,庄妃一直没有起身,她们也不敢去进去唤醒,因为庄妃不许她们吵醒她。

    因此,她们一直没有发觉帷幔遮掩的床上根本没有人,只是绣衾堆出来的人形而已。

    接着,听闻庄妃在千波碧淹死,她们惊恐万状,才奔进寝殿察看究竟。

    王徵问道:“近日娘娘有什么地方和以往不一样?”

    几个宫娥面面相觑,想了想,摇头。

    “有什么人来看过娘娘,或者娘娘和哪个娘娘发生口角、有过争执?又或者娘娘与什么人最谈得来?”

    “来看娘娘的都是平时那些娘娘,近来娘娘没有和哪个娘娘结怨,也没有争执。”一个宫娥道。

    “和娘娘谈得来的,也都是那些娘娘,没有特别谈得来的。”另一个宫娥道。

    身为后宫妃嫔,谁又没有几个敌人、几个貌合神离的战友?

    萧婠婠暗自想道,随口问道:“娘娘经常去千波台吗?”

    宫娥道:“娘娘常说千波台没什么好看的,其他娘娘邀约才会去。”

    萧婠婠隐隐觉得此事是一个关键,又问道:“娘娘上一次去千波台是什么时候?”

    另一个宫女想了想,回道:“奴婢记得……应该是半个多月前,淑妃娘娘邀娘娘去千波台。”

    “是不是贵妃被天雷劈死的那日?”

    “好像是……”宫女认真地想着,“对了,就是那日,娘娘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娘娘说走到半路上,天象变了,要下雷雨。还有,淑妃娘娘派人告诉娘娘,淑妃娘娘突感不适,不去千波台了,娘娘就回来了。”

    “娘娘是走到哪里折回来的?”萧婠婠觉得庄妃去而复返、躲过一劫,还真是凑巧。

    “娘娘说,过了御花园,才折回来的。”

    王徵再问几个问题,就离开庄妃的宫苑。

    烈日当空,日光毒辣,晒得肌肤发烫,她的双眸因刺目的烈光而眯起,“几个宫女的供词,王大人有何发现?”

    他边走边道:“贵妃娘娘薨逝那日,庄妃娘娘与淑妃娘娘相约去千波台,淑妃娘娘因身子不适而没有去,庄妃娘娘过了御花园才折回来……此事与贵妃娘娘之死似乎无关,但我总觉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婠婠猜道:“难道庄妃娘娘与贵妃娘娘之死有关?难道庄妃娘娘……去了千波台,看见了什么,却说没去……”

    王徵笑道:“此类推测虽然大胆,但过于空泛。首先,庄妃娘娘为什么欺瞒宫女说半途而返?就算庄妃娘娘与贵妃娘娘之死有关,那么庄妃娘娘为何杀人?”

    后宫也是一个刀光剑影的战场,没有将士,却有杀机,没有杀戮,却有血色。能够在后宫这个脂粉战场上屹立不倒的,都不是善类,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真正的情谊,时移世易而已。

    “在后宫,很多时候,杀人只需一个不足以构成杀人理由的理由。”萧婠婠淡定道。

    “虽说如此,但也不能断定庄妃娘娘与贵妃娘娘之死有关。”他坚持道。

    “对了,王大人,陛下应允剖尸吗?”

    王徵颔首,“宋大人在庄妃娘娘的胃中发现有一种药散,那种药散是致命的,可在片刻之间令心脉停止跳动,换言之,瞬间毙命。”

    她咋舌,惊道:“凶徒太凶残了。”

    王徵怅惘道:“眼下毫无头绪,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个凶徒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厉害的凶徒,没有留下任何罪证和线索。”

    萧婠婠含笑道:“王大人过谦了,王大人有‘王青天’的美誉,破案无数,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发现蛛丝马迹,将真凶绳之于法。”

    他惨淡一笑,“希望如此。”

    这几日,她随着他查案,学到了很多东西。查案真是一门大学问,她能够破了之前的五宗命案,完全是误打误撞,靠的是运气。

    年未三十的王徵,官居正三品,为人沉稳有度,长得一表人才,据说还未婚娶,想必不少名门淑女芳心暗许。

    忽然,萧婠婠看见一人迎面走来。他身着一袭太医院官服,步履从容,清绝洒逸的气度令人无法忽视。

    “王大人。”宋之轩温和道,点头一礼。

    “宋大人。”王徵回礼。

    宋之轩看向她,温柔地笑,“凌尚宫,关于慈宁宫,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慈宁宫?难道是嘉元皇后出事了?

    萧婠婠迅速点头,急忙对王徵道:“王大人,我还有要事,失陪。”

    宋之轩朝他一礼,意味深长地一笑,接着看向她,与她双双转身而去。

    艳阳下,那二人缓步而行,有说有笑,好像是多年的朋友。

    ————

    夏夜闷热,无一丝风,草丛中有虫蛙在叫。

    到了亥时,宫门都落锁,宫道上看不见宫人走动。

    却有三人从永寿宫出来,步履轻缓,左为宫娥花柔,右为印公公,中间者衣饰华贵,发髻上斜插金累丝蝴蝶凤凰步摇,上着杏黄丝衫,下系真红纱裙,外罩玉色披风,腹部隆起,可见,她就是怀胎数月的皇贵妃林舒雅。

    走出宫门,她便戴上风帽,遮掩了一半真容。

    今夜,皇贵妃亲自前往钦安殿上香祈福。

    之所以选在亥时,是因为近来宫中多发命案,为保腹中皇嗣平安,她派人出宫向定一上人问吉时,定一上人卜了一卦,说今晚亥时是出行、上香最好的时辰。因此,她就在亥时出宫门,前往钦安殿。

    **皇贵妃为什么在这命案频发的时候去上香?有什么蹊跷吗?今天更8000字,祝各位妹纸周末愉快~~

    诱欢【41】挫骨扬灰

    由于身怀龙种、步行缓慢,来到钦安殿,已是亥时二刻。

    印公公点香,递给皇贵妃。她接过,诚心上香,默念祈福。

    上香后,在花柔的搀扶下,她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大殿寂静,暗夜死一般沉寂,稍有动静便会惹人注意。

    忽然,她听到一种诡异的“咻咻”轻响,却没有转过头,一动不动地跪着丫。

    那是一条全身乌黑的毒蛇,吐着蛇信子,疾速爬行,朝着香案前三人滑行而来。

    就在毒蛇渐渐靠近他们的危急关头,印公公突然转身,手中洒出一泼雄黄粉,正巧洒在毒蛇身前媲。

    花柔也洒出大量雄黄粉,阻止毒蛇逼近。

    跪着的皇贵妃站起身,转身面对着毒蛇,那毒蛇惧怕雄黄,却又不甘心就此撤退,欲前不前,摇晃着蛇头,骇人得紧。

    就在对峙之际,突有三枚金针无声无息地射来,正中毒蛇七寸之处;紧接着,再三枚金针射来,正中蛇头。

    于此,毒蛇奄奄一息,再无可能咬人。

    宋之轩、王徵和发射金针的凌立现身,“皇贵妃”朝他们点头。

    “凌尚宫,没事吧。”凌立和宋之轩不约而同地说道,语含关怀。

    原来,皇贵妃是萧婠婠假扮的。

    她一愣,颇觉尴尬,“无碍。”

    今夜,她一身皇妃华贵装扮,比平常更为美艳娇媚。

    大殿外,嘈杂声、喝令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看来,那个神秘的凶徒应该已经落网。

    “陛下驾到——”吴涛大声宣禀。

    楚连珏踏入大殿,一眼就看见那个假皇贵妃。两个公公搬来座椅,他坐下来,玩味的目光再次瞟向她,微微勾唇。

    身穿华美宫装的她,果真不可同日而语,多了三分华贵、三分娇艳。

    他自诩眼光很准、很毒,所看中的女子都是大美人,凌玉染也是大美人。

    众人行礼完毕,宋之轩开口道:“陛下,就是这条毒蛇咬死淑妃娘娘。”

    吴涛道:“陛下,侍卫已擒获凶徒。”

    楚连珏冷冷道:“带进来。”

    两个侍卫押着凶徒进来,大殿上明亮的光照得她无所遁形,众人一见,无不惊讶。

    萧婠婠怎么也没想到,连杀四妃的神秘凶徒,竟然是她!

    和嫔,冷香。

    她身着一袭夜行衣,面色苍白,秀美的脸庞无甚表情,很冷,很冷。

    侍卫迫她下跪,她冷傲地挺直身子,并不低首,吴涛喝道:“和嫔娘娘,陛下待你恩宠有加,你为何连杀四位娘娘,手段如此凶残,你究竟是何居心?”

    “臣妾并无杀人,臣妾看见皇贵妃娘娘来钦安殿上香祈福,担心娘娘遭凶徒杀害,就跟随而来,暗中保护娘娘。”冷香冰冷道,“陛下不是命臣妾保护娘娘、保护皇嗣么?臣妾只是奉旨行事,并无杀人。”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吴涛气愤道,“钦安殿除了你鬼鬼祟祟,还有谁?那毒蛇不是你放的,是谁放进来的?”

    “吴涛,毒蛇剧毒无比,本宫区区女流,如何懂得驱使毒蛇之道?”

    “娘娘见识广博,对世间万物都有不凡的了解,之前娘娘两次以香捉住凶徒,三次识破谋害皇贵妃娘娘腹中胎儿的计谋,由此可见,娘娘乃能人异士,驯养毒蛇根本不在话下。”宋之轩道。

    “驯养毒蛇?”冷香矢口否认,“陛下,臣妾什么都没做过,假若臣妾要害皇贵妃娘娘,又何必保护皇贵妃腹中皇嗣,望陛下查出真相,还臣妾清白。”

    王徵终于开口道:“只要在娘娘所住的宫苑搜查到饲养毒蛇之物,娘娘就无法抵赖。”

    楚连珏挥手,命吴涛带人去搜查。

    冷香低垂了螓首,眉心微蹙,眸光一转。

    楚连珏阴寒地瞪一眼冷香,问道:“王爱卿可想到凶徒如何杀人?”

    王徵拱手道:“微臣已破解娘娘完美的杀人布局。”

    “说来听听。”楚连珏云淡风轻道,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站在宋之轩与凌立中间的女子。

    “是,陛下。”王徵平和道,“娘娘,倘若微臣说的不对,还请指教。娘娘连杀四位娘娘,并非一日之功,想必筹谋多时。娘娘选定了杀人目标,暗中观察她们的日常起居、喜好与足迹,再定出完美的杀人计划,让所有人以为,死者不是被人谋杀,而是死于意外。先从第一宗命案开始,娘娘知道贵妃娘娘素来喜欢去千波台赏景散心,风雨无阻,就决定让贵妃娘娘被天雷劈死。”

    “但是,娘娘怎知贵妃娘娘那日会去千波台?”萧婠婠不解地问。

    “娘娘观察多时,应该知道贵妃娘娘常去千波台,即使案发当日没有去,隔几日也会去,早晚会被天雷劈死。”王徵道,“娘娘见识广博,要想将杀人凶案布置成意外,就会研究如何杀人。”“哦?那本宫又是如何引天雷劈死贵妃娘娘?”冷香闲适地问道。

    “千波台三层一如风亭,四面通风,虽有帷幔垂挂,一旦下雨,风雨入台,靠近朱栏的地面就会潮湿,甚至积水。引雷之法并不难,在千波台台顶装上一根铁丝,顺着圆柱通到下面,再以小铁片连接地面,只要地上有积水、人站在积水上,便能将天雷引至人身上。案发当日,电闪雷鸣,风雨如晦,贵妃娘娘所站之处有积水,那天雷便传至身上,片刻之间,心脉全断,好像被天雷劈死一般。”

    萧婠婠听得惊心动魄,被天雷劈死竟然是这样的真相,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样的杀人方法。

    宋之轩补充道:“贵妃娘娘死后,娘娘立即赶往千波台,取走铁丝和铁片,不留下任何罪证。”

    冷香冷冷眨眸,不置一词。

    楚连珏面色淡淡,目光流转于众人之间。

    王徵接着分析第二宗命案,“贤妃娘娘被乌鸦袭击,受惊过度而死,如此杀人方法,更为简单。乌鸦喜欢啄食腐烂的尸首或是腐肉,娘娘在贤妃娘娘常去散心的小林子布置好一切,案发当日,贤妃娘娘被树藤绊倒在地,沾上腐肉。而娘娘深谙召唤乌鸦之法,在重华宫附近召唤乌鸦,乌鸦闻到附近有腐肉的味道,就疾速飞来,啄食贤妃娘娘,致使贤妃娘娘受惊过度而死。贤妃娘娘死后,娘娘立即取走树藤和剩余的腐肉,不留下任何罪证。娘娘,不知微臣所说的,可有遗漏?”

    “本宫倒想听听王大人如何破解淑妃娘娘之死。”冷香莞尔一笑。

    “与今晚一样,娘娘知道淑妃娘娘子时会来钦安殿上香求子,躲在暗处,将饲养的毒蛇放出来,咬死淑妃娘娘。”

    “难道淑妃娘娘没有丝毫警觉吗?”

    “淑妃娘娘看见毒蛇,吓得半死,如何逃得过毒蛇的追击?”

    “那庄妃娘娘又是如何死的?”冷香状似感兴趣地问。

    “微臣思来想去,那晚,庄妃娘娘独自前往千波台,想必是受娘娘邀约而前往。庄妃娘娘对娘娘没有防备,被娘娘制服,娘娘将一种瞬间致命的药散倒入她口中,待她死后抛尸湖中,直至次日一早被凌尚宫发现。”王徵不紧不慢地道来。

    冷香拊掌,“精彩!精彩!王大人所说的杀人计划堪称完美,不过本宫什么都没做过,本宫只不过一介弱质女流,怎会知晓引天雷之法、召唤乌鸦、饲养毒蛇等等令人匪夷所思的厉害招数?”

    宋之轩道:“连杀四位娘娘,杀人凶徒必定会在所住宫苑留下蛛丝马迹。”

    王徵道:“微臣不明白的是,娘娘为何连杀四人?娘娘与四位娘娘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残忍地杀死她们?”

    楚连珏不温不火道:“贱人,一并招了,朕可以留你全尸。”

    萧婠婠知道,冷香当场被抓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即使她不招,也会大刑伺候直到她招供为止。再者,陛下岂会放着一个杀人疑犯在身边?即使留她一条命,她在后宫的风光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与其被人遗忘在冷宫,不如一死求个痛快。

    因此,除了招供,冷香别无选择。

    吴涛去而复返,气喘地禀道:“陛下,奴才在娘娘的寝殿搜到这个木盒。”

    宋之轩看一眼那木盒中装的东西,道:“陛下,这是饲养毒蛇的食物。”

    楚连珏瞳孔微缩,面色冷寒。

    冷香面如死灰,道:“陛下,臣妾愿招供,不过,臣妾想与凌尚宫说一句话。”

    萧婠婠看见楚连珏应允,便走过去,宋之轩立即道:“抓住娘娘。”

    凌立扣住冷香的手臂,以防她突然发难。

    冷香傲然一笑,在萧婠婠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萧婠婠微惊,在楚连珏耳畔转述道:“娘娘杀人,与四大世家有关。娘娘说,假若陛下想让秘密传扬出去,娘娘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楚连珏站起身,丢下一句话,“将凶徒收押咸福宫,朕亲自审问。”

    次日,早朝后,御驾来到咸福宫南苑。

    楚连珏坐在大殿首座,身侧只有吴涛服侍着。

    萧婠婠带着双手被缚的冷香走出寝殿,正要退下,却听得陛下道:“凌尚宫留下罢。”

    她只得留下,站在吴涛的对面,无意中觑得龙颜冷沉阴霾。

    冷香跪地,双眸死寂,已无求生的欲念。

    楚连珏不冷不热地问:“为何连杀四妃?”

    冷香缓缓开口,“罪妾进宫两年余,无时无刻不筹谋着如何杀人。罪妾要杀的人,是贵妃、贤妃,淑妃是替死鬼,庄妃原本可以不杀,可是她威胁罪妾,罪妾不得不杀。罪妾还要杀皇贵妃和皇后,她们都该死!”

    语声虽缓,却饱含浓烈的恨意与杀气。

    皇后,皇贵妃,贵妃,贤妃,也就是四大世家的女儿,萧婠婠不明白,冷香为什么要杀她们?难道她与四大世家有仇?

    “皇后和皇贵妃仍然在世,罪妾很不甘心。”冷香咬牙切齿。

    “大胆!”吴涛喝道,“御前竟敢放肆!”

    “你与四大世家有何仇怨?”楚连珏饮茶后,漠然问道。

    “仇怨?”冷香连声低笑,越笑越悲凉,“没错,罪妾与四大世家仇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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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前,湖广省有一个人丁兴旺的村落,村落里的五六千人和中原人大不一样,是从西南搬迁来的,叫做依兰族。依兰族以制香为生,所制的香运到附近的州县市集卖,往往一抢而空。没多久,附近的州县就为这个村落取名为“香村”。

    香村所制的香多达二十余种,广受欢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香村制的香品价廉物美,于此,香村闻名数省,许多达官贵人慕名而来,来到村中收购大量香品,依兰族的人也由此富裕起来。

    一年后,香村举国闻名,购香品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为何,一些达官贵人的家仆来买一种叫做“绝世魅香”的香,族人都说没有这种香。买“绝世魅香”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据那些想买“绝世魅香”的人说,此香可魅人心智,可勾魂夺魄,更可将人变成傀儡、受人控制;而且,用过此香的人,会变得暴躁凶戾,时不时地癫狂,只有再用此香才能平静下来。

    香村根本就没有这种绝世魅香,族人不知何处、何人传出依兰族有“绝世魅香”的制香方子。

    一日,四个锦衣贵人来到香村,向族长打听“绝世魅香”的制香方子,族长忙说,香村根本没有这种香,他也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