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眷属?
在他心中,他必定记得陛下的夺妻之恨吧。
心爱的女子死于非命,永远再不会对他笑、对他哭,从此天人永隔,他痛彻心扉。
然而,于他来说,是瞬间剧烈的痛,也是一种解脱。
从此往后,他可以在漫长的余生渐渐淡忘这段情缘,慢慢接受另一个女子吧。
或许,不是坏事。
“时辰不早,王爷该回去了。”萧婠婠提醒道,该告别的,都告别了。
“轩儿,我带你出宫,好不好?”楚连沣沉痛道,含泪微笑,“你一直不喜欢后宫,如今,你终于离开了,就让我带你出宫吧。”
“王爷,不可。”她上前阻止,“王爷不能这么做。”
“轩儿,我们走。”他伸臂抱起夏侯宜轩。
“王爷,你根本就出不了皇宫。”她握住他的手臂,“娘娘已经去了,假如王爷执意如此,娘娘一生清白就毁了,难道王爷想让娘娘背负莫须有的失节罪名?”
“谁也不能阻止本王!”楚连沣凶狠道,反手推开她。
他正是悲痛时刻,气力不小,推得她连续后退数步,立足不稳,跌倒在地。
却没有意料中的摔在地上,她落在一个人的怀中。
转首一瞧,竟然是宋之轩。
她立即站起身,尴尬得脸红,“宋大人。”
宋之轩垂下双臂,眼中似有关切,“你没事吧。”
萧婠婠摇摇头,“王爷……”
楚连沣正将夏侯宜轩的尸首抱出灵柩,宋之轩箭步上前,拽住他的手臂,“王爷不可意气用事。”
“滚开!”楚连沣低吼,眉宇紧拧。
“就算微臣让王爷走出这里,王爷走得出皇宫吗?”宋之轩陡然扬声,嗓音隐含怒气,“就算陛下让王爷抱着娘娘出宫,夏侯大人允许吗?”
萧婠婠讶然,想不到温润淡定的他也有发怒的时候。
楚连沣目龇欲裂,“本王心意已决,谁也不能阻止!”
宋之轩星眸怒睁,大声道:“王爷一意孤行,毁的不仅仅是娘娘的贞洁,还有皇室体面。就算王爷不在乎娘娘的贞洁,不在乎皇室体面,也应该在乎娘娘对王爷的那份情。”
楚连沣挑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娘娘为何心甘情愿地住在重华宫而不设法回翊坤宫?为何每日去那片小林子散心?”宋之轩的语气极重,“因为,只有在重华宫不受恩宠,娘娘才会心里好受一点,才不会觉得背叛了你们之间的情而夜夜煎熬。因此,娘娘宁愿住在重华宫不回翊坤宫。娘娘从未忘情,才会愁怀难解,才会出来散心,才会被乌鸦袭击受惊过度而死。”
“轩儿……”
“即使娘娘身受皇恩,也从未忘情,娘娘待王爷如此,王爷竟然一意孤行,置娘娘贞洁、清誉于不顾,王爷,伤娘娘最深的人,是你。”宋之轩责骂道。
楚连沣看着怀中的女子,失声痛哭。
宋之轩放低声音,“王爷尽早离去。”
然后,他拉着萧婠婠离开大殿。
————
萧婠婠以为他们会离开重华宫,却没有。
宋之轩拉着她躲在大殿前的隐蔽之处,望着宫门与大殿之间的那条宫道。
她心惊肉跳地挣脱他的手,觉得今日的宋之轩还真有点反常,怒声责骂凤王,还拉着自己的手,他是怎么了?
他的手掌,就如他的人,温和平润。
不多时,他们看见楚连沣从大殿出来,失魂落魄地离去。
他们回到大殿,宋之轩看着灵柩中的贤妃,眉峰微蹙,似在想着什么。
他为什么来重华宫?
她觉得他怪怪的,问:“宋大人在想什么?”
“吴涛告诉我,乌鸦不会伤人。”
“那为何那些乌鸦会袭击娘娘?这当中有什么蹊跷吗?”
“吴涛问过蓄养乌鸦的人,乌鸦喜欢腐肉,比如腐烂的尸首、腐烂的兽肉,假若人身上沾有腐烂的肉,就会吸引乌鸦啄食,这就出现乌鸦袭击人的情况。”宋之轩道。
萧婠婠震惊,“这么说,娘娘被乌鸦袭击,不是意外?”
他转首看着她,星眸再无以往的温润,“不是意外。”
她被这个答案惊得呆了一呆,“你何时知道的?”
宋之轩的目光有点复杂,“今日早上吴涛告诉我的。”
她喃喃道:“陛下应该知道了。”
“陛下不希望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的死不是意外。”
“我明白。”萧婠婠眨眸,“对了,那日我与阿英等你与吴涛,我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却不知那臭味是从何处传来的。”
“我也闻到了,就是这腐烂的臭味吸引了一大群乌鸦。”宋之轩淡然道,“这个凶徒,很厉害。”
“阿英说,贤妃娘娘被树藤绊倒,朝前扑倒,脸上、身上就沾了腐肉,那些乌鸦被凶徒引来,啄食娘娘身上的腐肉,娘娘便受惊过度而死。但是,那日我找不到树藤。”
“一定是凶徒趁阿英去叫人的时候迅速拿走了树藤,先前凶徒将树藤和腐肉布置好,躲在暗处,待娘娘走进,就以树藤绊倒娘娘,娘娘的脸上和身上就会沾上腐肉。但是,凶徒为何知道娘娘一定会受惊过度而死?”
“这个杀人布局很巧妙,即使娘娘不会受惊过度而死,也会被乌鸦啄死。”
“凶徒为什么要杀娘娘?”萧婠婠忽然想起贵妃的死,“贵妃娘娘被天雷劈死,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宋大人,假若贵妃娘娘的是不是意外,会不会是同一个凶徒?”
“我去千波台看过,并无发现。”宋之轩目色悠远,“假若真是人为,凶徒会在我们发现之前毁掉所有证据。”
即使他们发现疑点,也没有将至关重要的发现说出来,因为,他们深深知道,陛下没有下旨彻查,他们只能三缄其口,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假若上官氏和夏侯氏知道二妃的死不是意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奏请陛下彻查,将凶徒绳之于法,而这是陛下最不愿意看见的。二妃之死归于意外,简单明了,朝上不会引起什么动荡;虽然四大世家仍然沆瀣一气,不过总比上官氏和夏侯氏纠缠于二妃之死的好。
而二妃死后,他无须再想着如何平衡后宫与朝堂,他早已不是当初刚刚即位的皇帝,处处受四大世家掣肘。
————
翌日,贤妃出殡。
楚连珏下旨,令贤妃灵柩回翊坤宫,从翊坤宫出宫。
这是身后殊荣。
萧婠婠想,贤妃根本就不在意。
出殡典仪由吴涛主理,一切顺利进行,陛下来瞧过一次,在出殡前还会再来一次。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出殡,忽有一人风风火火地闯进翊坤宫,满面萧索悲切。
楚连沣。
侍卫拦阻,他奋力推开,孤身闯进来,更多的侍卫上前阻止他,他抽出侍卫的腰间佩刀,连砍三名侍卫,血溅灵堂。
侍卫见凤王满目杀气,不敢再阻拦,纷纷退开。
楚连沣堂而皇之地闯进大殿,跪地哀哭的宫娥惊得纷纷闪避。
佩刀“哐啷”一声落地,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双目泪流,哀痛之情令人心生恻隐之心。
萧婠婠快步上前,低声道:“请王爷至偏殿歇息。”
他没有回应,一眨不眨地盯着灵柩,一行清泪滑下脸庞。
她感动,继而感慨,男人流血不流泪,他这般痴心,这般心痛,已是男人用情的极限吧。
仅仅一夜,他憔悴得令人心惊,仿佛已经耗尽心力。
她再说一遍,几乎咬碎牙齿,“请王爷至偏殿歇息。”
楚连沣推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灵柩。
萧婠婠立即转身追过去,再次被他反掌推开。
而所有的宫人,看着这令人惊异的一幕,瞠目结舌,忘记了悲伤。
她知道,无论如何,他要见贤妃最后一面,谁也劝不走他。
可是,众目睽睽,他怎能任性?怎能不顾一切?
楚连沣扶着灵柩,痛哭流涕,或许有些聪明的宫人早已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萧婠婠奔过去,硬拽着他离开大殿,可是,她怎么拽,也拽不动他。他像是钉在地上,谁也动不得他分毫。
“娘娘已去了,王爷应该让娘娘安息……”她语重心长地劝道。
“滚开!”他阴戾道。
“王爷,众目睽睽,你不能意气用事……意气用事并非英雄。”她用尽全力,也拽不动他。
楚连沣恼怒地瞪她,狠力甩开她,她没有防备,因他的力道而后退数步,摔跌在地。
与昨日一样,背后有人扶着她。
她落在一人的怀中,扶着她的双臂迅疾地揽住她的腰肢,紧扣在怀。
心神一动,她回眸一瞧,震惊万分。
楚敬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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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39】被人拽进去
他看着她,面冷目寒,眼底却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婠婠猛地回神,用劲挣脱开,他却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双掌在她的腰间暧昧地摩挲。
他的掌心炙热烫人,众目睽睽之下,她受不住这样的挑*逗与炙灼,以眼神告诉他:放开。
她挣了一挣,他终于松手,她面红耳赤地站在一旁。
“陛下。”楚敬欢转首看向殿门丫。
“奴婢参见陛下。”她立即收敛心神,思忖着陛下是否看见方才那极为不妥的一幕。
楚连珏站在殿外,面无表情,褐眸冷鸷媲。
楚敬欢上前三步,朗声道:“凤王多饮了两杯,神智大乱,陛下见谅,臣这就带他出宫。”
楚连珏看皇叔一眼,寒声质问:“凌尚宫,你应允过朕什么?”
“奴婢办事不利,陛下降罪。”萧婠婠知道天威受损,他只能将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朕不会轻饶。皇叔,皇弟就交给你了。”楚连珏怒视楚连沣一眼,拂袖而去。
“恭送陛下。”眼见陛下走远,楚敬欢行至她身前,压低声音道,“你好大胆!竟敢违逆本王!”
她轻声道:“王爷恕罪,奴婢并非有心违逆王爷,奴婢真的脱不开身。”
他切齿道:“有心无心,本王自有决断。再有下次,本王的手段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垂眸,轻轻颔首。
楚敬欢强硬地拽着楚连沣离开,即使凤王如何反抗、如何挣扎,终究被迫离去。
————
贤妃出殡事毕,萧婠婠忙了数日,累得腰酸背痛。
正要宽衣就寝,有人轻轻叩门。
是阿英。
她附在萧婠婠耳边道:“奴婢在重华宫收拾娘娘旧物,王爷……将奴婢赶出来……”
又是凤王楚连沣。
她担忧道:“王爷夜闯后宫,在娘娘的寝殿饮酒,奴婢担心……有人发现,就来告诉凌尚宫……凌尚宫要不要去瞧瞧?”
萧婠婠很累很倦,想早点就寝,却因愧疚于贤妃和凤王,不得已只得跑一趟。
来到重华宫,她让阿英在宫门口望风,自己走进大殿。
行至寝殿帷幔处,她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酒气。
昏暗中,楚连沣坐在床榻前,目光呆滞,手中握着一个青玉酒壶。
相较昨日硬闯灵堂的萧索面色,他短须拉杂,面色虚白,双目布满血丝,更加憔悴。
她走过来,静静地看他,他好像并不知道有人在旁,兀自饮酒,神色颓废。
站了好半晌,她蹲下来,柔声道:“王爷的痛,奴婢明白。曾经,奴婢也痛得死去活来,因此,奴婢感同身受。”
楚连沣并无看她一眼,哑声道:“既是如此,就陪本王饮酒。”
萧婠婠苦笑,“假若借酒消愁可以忘却所有的痛苦,奴婢早就醉死在酒池中。”
他继续饮酒,酒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她劝道:“虽然娘娘已经去了,但是她一定不希望王爷为了她而消沉、颓废,她希望王爷放开心怀,当一个意气风发的逍遥王爷。”
他瞥她一眼,唇角凝出一抹冷笑。
“此生此世,王爷与娘娘未能成就一段锦绣良缘,娘娘泉下有知,想必也是遗憾。但是,奴婢觉得,让娘娘死不瞑目的,是杀害娘娘的真凶仍然逍遥法外。”
“什么?”楚连沣的眼眸有了一点生机,却不明白她的话外之音。
“没什么。”她假意慌张地避开他犀利的目光。
“什么真凶?”他扣住她的手腕,激动道,“你的意思是,轩儿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手劲很大,萧婠婠吃痛,想挣开,却挣不开。
他坐直身子,大声质问:“说!轩儿是被谁害死的?”
她蹙眉道:“王爷先放开奴婢,手很疼……”
楚连沣放开她,“快说!”
她将那日和宋之轩所讨论的疑点说出来,他听完后,沉思片刻才道:“即使你将这些疑点上禀皇兄,皇兄也会压下,他担心上官俊明和夏侯世南那两只狐狸不会善罢甘休,索性将二妃的死归于意外,一了百了。”
“王爷明白便好。”
“但是本王不会让轩儿死得不明不白,本王一定要让凶徒血债血偿。”他愤愤道。
“王爷想怎么做?”萧婠婠问。
“既然皇兄竭力压下,本王就让夏侯世南逼皇兄彻查。”
她看着他阴寒的眸,不语。
这就是她今夜来此的目的,其一,她要通过凤王为贤妃追查真凶,毕竟她曾经陷害过他们二人;其二,后宫潜伏着这么一个厉害的人,于自己而言是敌是友,很难断定,她必须趁早将那人揪出来;其三,她应该给陛下添一点麻烦,否则他这个皇帝当得也过于太平了。
楚连沣拿起青玉酒壶饮酒,她劈手夺过来,他眼疾手快地将酒壶转到另一只手,她扑了个空。
他挑衅似地在她眼皮底下饮酒,她恼怒地又来夺,他一臂高扬,一臂揽住她,将她锁在怀中。
待她发觉不妥,已经来不及。
她挣了几下,他反而抱得更紧,“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怨不得本王。”
“就算奴婢投怀送抱,王爷也不该如此,娘娘尸骨未寒呢。”萧婠婠故意激他。
“轩儿不会怨怪本王的。”楚连沣双臂合拢,紧抱着她,在她腮边道,“有一次,本王借酒消愁,轩儿也是这般夺本王的酒壶,夺来夺去,本王就抱住轩儿,一亲芳泽。”
铺天盖地的酒气刺鼻得很,她使劲地挣扎,他始终不松手,鼻息渐渐粗重。
他的唇轻触她的柔腮,慢慢闭眼,好似在享受着什么。
萧婠婠心念急转,想着如何推拒他的轻薄,忽地,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身后炸响,在这寂静的暗夜极为惊人。
是青玉酒壶落地成碎的声音。
楚连沣不管不顾,热唇含着她的耳珠,轻轻地吻着,担心碰坏了似的。
她只觉脸腮与耳朵处一片灼热,却突然听见殿外传来嘈杂声,急忙道:“王爷,侍卫听见殿中有异响,一定会来察看的。”
“真扫兴。”他懒洋洋地放开她,站起身,拽着她便走。
“去哪里?”萧婠婠惊疑地问道。
“你想让侍卫都瞧见你与本王在这里苟合?”楚连沣疾步出了大殿,往旁侧的暗黑一钻,隐身离去。
她随着他从偏门离开重华宫,不知为何,身后不远处总有侍卫追踪而至,甩也甩不掉。
难道是楚连珏料到凤王一定会夜闯重华宫,就命侍卫严密监视重华宫,一有动静就进去抓人?
应该是了。
左闪右避,楚连沣带着她重华宫附近绕来绕去,与侍卫捉迷藏。
然而,侍卫越来越多,火光隐隐,大有包围之势。
萧婠婠看着他俊美的侧颜,突然觉得,用情至深的男人,都值得尊敬。
凤王如是,陛下也如是。
生在帝王家,有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势,有尊贵身份、荣耀地位的光环,也有很多无奈与悲哀。陛下深爱嘉元皇后而**宫闱,凤王痴情于贤妃而天人永隔,孰对孰错?
错的,是上天的旨意与命运的捉弄。
然而,值得尊敬与认同是两回事。
萧婠婠回过神,四面八方都有火光,眼前是一汪碧池,无路可逃。
楚连沣拉着她的手,转眸四处,犹自镇定。
“奴婢引开侍卫,王爷趁机逃走。”她想挣脱他的手。
“本王不做狼狈的逃犯,也不需要女人救。”
话落,他拽着她奔向碧池,潜入水中。
侍卫手执火寻了一圈,在碧池四周寻不到可疑之人,便去别的地方找了。
平静的碧池冒出几个水泡,片刻之后,碧池边上冒出两个人头。
萧婠婠靠着碧池石壁喘气,压着声音咳了几声。
楚连沣望望四周,眼见碧池周边再无人影,就以手臂撑壁,将她锁在池壁与自己之间。
她反抗无果,索性沉入水中,企图从水下逃脱。
他早有防备,一把将她拽出水面,下一刻,欺身近前,紧贴着她的身,“你慌什么?”
“王爷应速速离宫。”她强装冷静,想起千波碧的那次,不禁心慌起来。
“本王不急,你急什么?”楚连沣轻握她的雪颈,以手掌的虎口抬起她的下颌,“你为何来重华宫告诉本王轩儿的死有可疑?”
“娘娘死得这么惨,奴婢不想娘娘死不瞑目,奴婢希望王爷为娘娘捉到真凶,仅此而已。”
“既是如此,你就代轩儿好好取悦本王。”
楚氏三个男人都是魔鬼,萧婠婠在心中暗自断定,怒道:“在王爷看来,娘娘与王爷的情,需要以取悦来维系吗?”
他似笑非笑,“自然不需要。”
萧婠婠冷冷道:“既然不需要,还请王爷饶过奴婢。”
“本王与轩儿是不需要,你嘛,你害得轩儿被贬重华宫,接着被人害死,本王要你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身,你的心。”
“奴婢身在后宫,身心不属于自己,属于陛下。”
“难道你不知,本王最喜欢偷腥吗?”楚连沣再次紧贴着她,“你一日不是皇兄的妃嫔,本王就会缠着你,直至你心甘情愿嫁给本王的那一日。”
萧婠婠蹙着眉心,“奴婢出身寒微,不值得王爷浪费时日和精力。”
他勾唇邪笑,“是否值得,本王说了算。”
————
今岁,后宫连续发生扑朔迷离、离奇古怪的命案,就连贵妃和贤妃都死得这么诡异,后宫妃嫔人人自危,夜夜担惊受怕,鲜少出宫,最常去的就是钦安殿。
先前皇后请定一上人开坛做法,在钦安殿诵经、祈福一月,自贵妃和贤妃薨逝之后,各宫娘娘时常去钦安殿祈福,以求心安,求神灵庇佑。
萧婠婠在想,潜伏于宫中的凶徒为什么杀贤妃?贵妃也是那凶徒杀的吗?会不会再杀人?
这日清晨,她刚刚用过早膳,吴涛派来一个小公公,说钦安殿出事了,淑妃娘娘薨了。
赶到钦安殿,殿外围着一二十个宫人,她挤进去,看见吴涛和宋之轩已在验尸。
“凌尚宫来了。”吴涛道。
“吴涛,宋大人,淑妃娘娘怎么死的?”萧婠婠蹲下来,看见淑妃和旁边的近身侍婢都面色青黑。
“娘娘被毒蛇咬了,失救而死。”宋之轩看她一眼,微微掀开淑妃的裙裾,“脚踝上的小口是毒蛇咬的。”
“怪了,钦安殿怎会有毒蛇?”吴涛忧心忡忡道,“这几月怪事真多。”
“据宫女说,昨夜子时,娘娘来钦安殿祈福求子,再没有回去过。”宋之轩的目光时不时地移向她,“据尸首来看,娘娘应该死于子时与丑时之间。”
萧婠婠道:“这么说,淑妃在钦安殿被毒蛇咬死,直至今早被宫人发现。”
宋之轩颔首,她又问有无可疑之处,他摇头。
吴涛叹气,“这可怎么好?宫中接连发生命案,难道真是冤魂作祟、邪灵作孽?”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很有可能是潜藏于宫中的神秘凶徒再次犯案,“吴公公,这时节有毒蛇出没再正常不过,不过毒蛇怎会爬到钦安殿?”
“这正是咱家想不通的地方,毒蛇怎会爬到大殿?”他百思不得其解。
“吴公公,凌尚宫,太医院还有事,我先回太医院。”宋之轩深深看一眼萧婠婠,转身离去。
“凌尚宫,咱家也要去御书房禀奏此事,先行一步。淑妃娘娘的尸首和钦安殿的清理,咱家会命人做好。”吴涛平和道。
萧婠婠点点头,再待片刻便也回六尚局。
走出钦安殿不远,她听见三四个宫娥在说淑妃,便走过去,问她们有关淑妃的事。
淑妃听闻,每日子时时分向神灵上香求子,连续半年,就很有可能怀上龙种,因此,淑妃决定每日都到钦安殿上香、祈福、求子。如此,她连续上香五日,曾遇见皇后两次,因为皇后也在夜里子时来钦安殿上香祈福。昨夜,淑妃如常去了钦安殿,不知皇后去了没有。
萧婠婠听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假若昨夜子时皇后也去了钦安殿,岂不是也被毒蛇咬?
她听见有人喊“凌尚宫”,转过身,看见一个公公疾步而来。
陛下传召。
来到御书房,她看见宋之轩已在殿中。
如此看来,此次传召,应该是为了淑妃之死。
楚连珏步下御案,一袭朱色八团龙龙袍衬得他的肤色更为白皙,衬得他的脸膛更为俊美。
“凌尚宫,方才宋大人说贤妃之死有可疑,你也觉得有可疑?”他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淡然。
“是,奴婢觉得贤妃娘娘之死有可疑。”她没想到宋之轩会一并说出贤妃一案的疑点。
“贵妃和淑妃呢?”
“贵妃娘娘之死,在千波台并无发现,暂无可疑;淑妃娘娘被毒蛇咬死,奴婢想不通,毒蛇为什么会爬到钦安殿大殿,而娘娘不可能毫无察觉。”萧婠婠如实道。
宋之轩轻淡道:“陛下,淑妃娘娘薨逝,是不是意外,还无法断定。不过,据微臣所知,昨夜皇后娘娘原本也要去钦安殿祈福,由于凤体违和才没有去,假若皇后娘娘果真去了钦安殿,只怕……”
萧婠婠一惊,皇后原本要去钦安殿,最终没有去……
楚连珏的神色淡得让人瞧不出任何情绪,“照此看来,贵妃、贤妃和淑妃之死,不能简单地归于意外?”
宋之轩眸光略抬,“微臣不敢妄断,不过为后宫安宁计,暗中查查为好。”
萧婠婠缓声道:“贤妃娘娘之死,必定不是意外,奴婢以为,为永寿宫、慈宁宫祥和着想,理应查查。”
楚连珏转身面向御案,兀自沉思。
宋之轩侧首看她,她微微挑眉,他的唇角微露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有些愕然,收回目光。
“宋大人先退下吧,凌尚宫留下,朕有要事吩咐你。”楚连珏背对着他们道。
“微臣告退。”宋之轩躬身退出御书房,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片刻之后,楚连珏走向暖阁,她跟着进去,听他指示,掩上门。
他坐在榻上,先前的淡然变成担忧,“假若贵妃、贤妃和淑妃都是被人害死的,那凶徒会不会对瑶儿和皇贵妃下手?”
萧婠婠早就知道,他迟早会担心林氏姊妹,道:“奴婢不敢妄断。”
“朕留你一条贱命,要的是你的才智,你不敢妄断,还有谁敢?”楚连珏的眼中薄怒微起。
“陛下息怒。假若三位娘娘真是被人谋杀,那么这个神秘凶徒的杀人布局可谓精妙,几乎没留下罪证,即使案发之地留有罪证,也因为命案太像意外而没有留意到。因此,若要查,也很难查。淑妃娘娘刚刚薨逝,还有可能在钦安殿找到蛛丝马迹。”
“你暗中查查,记住,秘密行事,不可被真凶发觉。”
接下来又要开始忙了,萧婠婠道:“凶徒在暗,奴婢在明,奴婢会谨慎。”
楚连珏忽然想起一事,“你觉得,那夜在慈宁宫出现的黑衣人,与三妃被害有关么?那黑衣人有可能就是凶徒吗?”
她苦着脸,为难道:“奴婢……无法回答。”
他冷道:“朕不许嘉元皇后有事,也不许皇贵妃有事,记住了吗?”
她颔首,他拍拍自己的肩头,意思是给他按按。
她依言而行,爬上小榻按捏着他的肩膀。
暖阁清寂,一时无言。
“前几日,有刺客夜闯重华宫,你可有听闻?”楚连珏出其不意地开口。
“刺客?”心中一惊,她手下一滞,又立即继续按着,“奴婢未曾听闻,抓到刺客了吗?”
“没有,不过朕知道是谁。”
萧婠婠没有接腔,他继续道:“那夜你去了重华宫。”
她竭力镇定,“奴婢忙了几日,累得很,早早就寝,并无外出。”
他陡然拽住她的手,狠力一拽,将她整个人拖下来,打斜紧抱住她,“皇弟不可能不去重华宫悼念贤妃,你知道他在重华宫,你不可能不去劝他,朕猜的对不对?”
褐眸薄寒,语气冷酷。
她仰面看着他,静静道:“陛下英明,不过奴婢真的不知凤王夜闯皇宫。”
楚连珏掐住她的嘴巴,低厉道:“你莫忘记,你是朕的女人,若你步贤妃后尘,朕的酷刑,你绝对受不住!”
————
翌日,萧婠婠打算处理好六尚局重要的事务后,就去钦安殿瞧瞧,看凶徒有没有留下罪证。
一个小公公来传话,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命王徵查三宗命案,如有必要,她要协助王徵在后宫查案。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变化?朝上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让王徵查案,她就不必暗中查案了吧,倒也乐得轻松。
午膳后,她前往永寿宫,在殿廊上慢慢走着,突然,吱呀一声,身侧的门扇疾速打开,她震骇一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她就被那人拽进去。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胆量,不是他还有谁?
他轻而易举地抱她进房,关上门,紧接着将她压在墙上,揽着她的腰肢紧贴着自己。
**宝贝们,猜猜这人是谁?
诱欢【40】难以自制
燕王,楚敬欢。
萧婠婠捏着他的耳垂,企图将他的脑袋往后拉。
“再扯就断了,本王饶不了你。”他的口吻第一次这么宠溺,他的鼻尖点着她的鼻尖,“数日前,为何再次违逆本王?”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宫中发生了这么多事,奴婢怎好出宫?”
“就寝时,可有想过本王?”
她别开脸,脸腮发烫,不知是因为这样不雅的姿势,还是因为他的问话媲。
他哑声命令:“说!”
萧婠婠不知如何回答,说没有,不知他会如何惩罚自己,说有,又说不出口……而实际上,她真的想过他,只不过是想起了以往那些令人羞耻的一幕幕。
他掌上用力,她吃痛,娇羞地看他,慢慢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楚敬欢心神摇荡,吻她的雪颈,缓慢而沉迷,绵绵细雨似的,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阖上了眸,任凭他烫人的热唇在颈间游走,沉沦于他给予的片刻欢愉。
这段日子,她告诫自己,只是以身相诱,万万不能被他的狂热烧得迷失了自己。
可是,到头来,她仍然在他的怀中颤栗,由着他索求。
越吻越难以自制,越吻越心急火燎。
楚敬欢终究放开她,“今日早朝,夏侯世南说的一番话,逼得陛下不得不下令彻查。”
“什么话?”萧婠婠被他抱着,难以保持冷静的头脑,却也要竭力冷静。
“夏侯世南说,乌鸦不会袭击人,乌鸦只会啄食腐烂的尸首或是腐肉,贤妃被乌鸦袭击,必定是凶徒利用乌鸦杀人,布局成意外之死。”
“哦。”萧婠婠轻声应道,凤王果真告诉夏侯世南贤妃之死的疑点。
“无本王的指示,你胆敢自作主张?”他面色薄寒。
“奴婢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夏侯世南怎会知道贤妃之死的疑点?不是你说的,还有谁?”他轻掐她的脸颊,“你告诉凤王,凤王一定不会让贤妃死不瞑目,就将疑点告诉夏侯世南,夏侯世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借淑妃被毒蛇咬死之机奏请陛下彻查。此次疑点充分,夏侯世南和上官俊明咄咄逼人,陛下不得不下令彻查,命王徵查三宗命案。”
萧婠婠明白了朝堂上风起云涌的大概情况,一时之间,默然不语。
他再次问:“为何这么做?”
她莞尔道:“奴婢这么做,是为了王爷。”
他奇了,“哦?此话怎讲?”
“王爷心中,也是这么想着。”她拂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四大世家沆瀣一气,陛下颇为忌惮,此次因为贵妃和贤妃之死而分化成两派,时有争吵。两蚌相争、渔翁得利,陛下就是那渔翁,最希望看到的是四大世家分裂。而实际上,最大的渔翁不是陛下,而是王爷。王爷既不想四大世家威胁皇室,又不想陛下的帝位坐得太稳当,王爷最希望看到的是,朝堂不太平,陛下与四大世家时有冲突,是不是?因此,奴婢便为王爷筹谋,王爷觉得不妥么?”
“好一个‘最大的渔翁’。”楚敬欢抬起她的下颌,玩味地盯着她,这个女子,越来越令人刮目相看,“你竟敢将本王当作渔翁?”
“只是打比方,不可以么?”她轻笑。
他但笑不语。
萧婠婠俏生生地问道:“奴婢这么做,王爷不满意么?”
他还从未见过她这等俏皮的模样,瞬息之间,心旌摇荡。
“这是后宫,王爷不能多待……假若被人发现……”萧婠婠禁不住他深沉的目光。
“关心本王的安危?”她嗓音暗哑。
四目相对,光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