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10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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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游龙。

    没有丝竹管弦伴奏,她的舞姿仍然美轮美奂,仿佛谪仙落入凡间,不染一点烟沙。

    楚连珏看呆了,目不转睛。

    他定睛观赏那曼妙的舞姿,目光舍不得离开那明眸皓齿的秀脸,那卓然出尘的倩影。

    后宫妃嫔如云,才貌双全者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人有她这般倾国倾城的舞姿。

    丽嫔与皇贵妃在后宫一度平分秋色,凭借的就是她们惊艳后宫的舞姿。

    可是,与眼前的女子相比,丽嫔与皇贵妃的舞粗劣得无法入眼。

    疾步飞跃,凤凰腾空,影姿连环,迤逦出空灵的俪影。

    萧婠婠左腿抬起,微曲,金鸡独立之姿柔美傲然。

    舞一场繁华如流沙慢慢地消逝,舞一曲笙歌如寂寞静静地悲伤,舞一种万念俱灰,如绝望在夜阑深处绽放。心魂一震,他看见她的眼底眉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凄楚与哀伤。

    舞似断肠。

    那是一种多么刻骨铭心的绝望啊。

    她为什么这般忧伤?

    萧婠婠有些气喘,凌空一跃,仿佛一只骄傲的鸾,稳稳落地。

    接着,飞雪飘旋中,她旋转起来,不停地旋转,向他的方向旋转而去。

    当她完成高难度的九旋,停在他身前,便因耗尽体力而倒下来。

    楚连珏眼疾手快地揽住她,顺着她下坠的力道蹲下来,抱她在怀。

    她剧烈地喘息,五内翻涌,额头布有薄汗,玉腮染了一抹诱人的薄红,双唇微张,嫣红如瓣。

    “你让朕大开眼界,这一舞,朕毕生难忘。”他惊叹道,褐眸迸射出惊为天人的喜悦。

    “谢陛下赞赏。”她的喘息还没平稳下来。

    “你师承何人?”

    “奴婢的舞艺,是奴婢家乡一个擅舞的女子所教。她天生会舞,却不愿为人所知,也不愿教人。奴婢父亲于她有恩,她无以为报,便教奴婢这支舞。”

    萧婠婠说的不是实情,这舞《相思引》,是师父所教——师父交给她的两项绝技,一为“冰魂神针”,二为这支叫做《相思引》的舞。

    十五岁学舞的时候,师父对她很严厉,她练了整整一年才过了师父那一关。

    当初,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教自己这支舞,如今细细想来,以师父之能,也许早已测算到她会在十六岁那年家破人亡,会进宫为父亲查出真相。

    楚连珏笑道:“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娇羞地垂眸。

    他以衣袖为她拭汗,举止温柔,“玉染,若你愿意,朕晋你为宁妃。”

    萧婠婠一愣,继而淡淡道:“奴婢……为陛下舞一曲,并非为了名份与恩宠,而只是被陛下的用心感动、感染,为这缤纷的落雪舞一曲。”

    眼下还不是晋封、承宠的良机,她知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赢凤王罢了。

    “朕明白,朕不会逼你。”

    “谢陛下。”

    楚连珏握着她的手,慢慢拥她入怀。

    满地落雪,如梨花铺地,一地旖旎。

    月华遍地,如冷霜倾洒,一地冰凉。

    她会慢慢收服楚连珏,诱他的真心与真情。

    既然他与凤王以自己为彩头决斗一场,那么,就不要怪她借机利用。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九五之尊,都要为曾经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又如何?她照样要他血债血偿!

    ————

    今岁的万寿节即将来临,六尚局仍然协助操办,因此,萧婠婠忙着为各局指派事务。

    这日,忙到黄昏,她才想起还没去慈宁宫。

    天色已晚,她想着不如不去了,明日早点儿去,但又担心嘉元皇后记挂着,还是去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后面有人跟踪,便猛地转身,看见一抹人影疾速地闪过。

    就在这时,背后有一股冷风袭来,她暗道不妙,正要回身,口鼻已被死死地捂住。

    她拼命地挣扎,却越来越晕……

    幽幽转醒时,她觉得很冷,四肢又酸又麻,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躺在地砖上,手足被绑。

    房中很暗,借着外面的月光依稀瞧得见房中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这是宫中还是宫外?什么人绑了自己?

    外面有脚步声。

    萧婠婠挣扎着坐起身,警惕地瞪着房门。

    推门进来的,是三个宫娥打扮的女子。虽然她们以黑布蒙着脸,但是她猜测她们的年纪已有三四十岁。

    两个宫娥蹲下来,按住她的身,一人问道:“陛下是不是宠幸了你?”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好大的胆子……”萧婠婠大声嚷道。

    “再大声点儿,叫啊,嚷啊!你再怎么叫,也没人听得见。”

    “这是哪里?”她惊恐地问道。

    “这是阴曹地府。”一个宫娥森冷道,“说!陛下是不是已经宠幸你?”

    “没有。”好汉不吃眼前亏,萧婠婠如实道。

    “没有?再不说实话,我有的是手段。”

    “陛下宠幸谁,你管得着吗?你是什么人?奉了谁的旨意?”萧婠婠喝道,“就连皇后娘娘也没有过问陛下宠幸哪一个妃嫔,你胆敢过问?”

    宫娥道:“我有没有胆,待会儿你便知道。陛下是不是时常去慈宁宫?说!”

    萧婠婠豁然开朗,看来这三个年纪颇大的宫娥应该是皇后的人。

    她冷笑道:“陛下是否去了慈宁宫,我怎会知道?”

    宫娥紧眯着眼睛,“你每日都去慈宁宫,怎会不知?”

    萧婠婠讥讽地冷笑,“我在慈宁宫并无碰见过陛下。真是好笑了,嘉元皇后闭宫静养,陛下不便打扰,怎会去慈宁宫?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打探慈宁宫做什么?”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宫娥凶巴巴地质问,“嘉元皇后身患何疾?是不是怀了龙种?”

    “太好笑了,娘娘寡居慈宁宫,怎会……真是无稽之谈。娘娘身染麻风病,担心传给其他人,担心引起恐慌,就闭宫诊治。我每日都接触娘娘,说不定我也染上麻风病,现在你们与我靠得这么近,说不定也染上了,命不久矣。”萧婠婠故意吓她们。

    “再嘴硬,有你受的。”宫娥掐住她的嘴巴,“说!嘉元皇后与陛下是否有苟且之情?”

    “没有。”萧婠婠适口否认。

    “究竟有没有?再不说实话,我们不客气了。”宫娥凶戾道。

    “我不知道……我在慈宁宫从未见过陛下。”萧婠婠艰难出声。

    她们的手劲可真大,掐得她的脸颊疼死了。

    她一边应付她们的问题,一边想着逃脱的法子。

    糟糕的是,手足被绑着,她根本拿不到绑在腰间的神针袋。

    宫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莫怪我们心狠手辣。”

    她们对视一眼,手中忽然多了两枚银针,萧婠婠惊恐地睁大双眸,“你们想做什么?”

    三个宫娥眯眼笑着,笑得阴寒冷酷。

    其中一个宫娥以布团塞住她的嘴,接着按住她的腿,另两个宫娥将银针刺入她的身子。

    那银针刺入胳膊,尖锐而细密的痛逼得她惨烈地尖叫,却因嘴巴被布团塞着而叫不出声。

    她们不停地刺着她的皮肉,那锐痛就像千万只蚁虫噬咬着她,逼得她快疯了。

    她在地上翻滚,她全身大汗,她四肢绷紧,她痛得死去活来,她快死了……

    她们的嘴脸穷凶极恶,越来越可怖,看着她饱受折磨,越发欢畅。

    ————

    当吴涛禀报,六尚局找凌尚宫遍寻无果,楚连珏的心陡然一怵,继而剧烈一缩。

    他下令阖宫寻人,要大张旗鼓,却不能张扬寻的是什么人。

    他几乎可以断定,凌玉染的失踪与中宫有关,虽然他极不希望她真的被杨晚岚掳了。

    皇后胆敢再次下手,就不会轻易让人找到凌玉染。

    他冥思苦想,皇后究竟将她藏在哪里?

    皇宫的每一处角落,他都熟悉,可是,每一处看似皆有可能。

    皇后心如蛇蝎,一定会折磨她,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哇咔咔,再现紫薇被容嬷嬷扎针的经典一幕。陛下能找到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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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诱欢【46】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忽然,他灵光一闪,急匆匆地离开御书房,吴涛立即跟上。

    楚连珏带着一批侍卫亲自赶往东北角最偏僻、杂草丛生的宫苑,果不其然,这处荒凉的宫苑似乎有人,隐隐传出声音。

    侍卫撞开其中一间宫室的门,他箭步冲进去,大喝一声:“住手!”

    正对凌玉染施酷刑的三个宫娥被侍卫狠狠地拽开,眼见圣驾来到,她们惊恐得发抖丫。

    那蜷缩在地上的女子手足被绑着,一动不动,好像没了气息。

    楚连珏惊惶地奔过去,解开她身上的绳子,颤手抱起她,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昏厥。

    萧婠婠的宫服已被撕破,无法遮掩身躯,他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满脸是汗珠,面色苍白,全无知觉媲。

    但是,他根本不知,她究竟受了哪些折磨。

    这个瞬间,怒火燎原,灼烧着他的心。

    “说!谁命你们这么做的?”他怒喝道,雷霆万钧之怒令人心惊胆颤。

    三个宫娥垂首,惊惧得瑟瑟发抖。

    吴涛道:“陛下,这三个贱婢容后再审,凌尚宫的伤,理应立即宣太医诊治。”

    当即,楚连珏抱起她,直奔乾清宫。

    吴涛命人去传宋之轩,接着紧紧跟上。

    眼见陛下抱着凌尚宫进了乾清宫的天子寝殿,他犹豫了片刻,行至龙榻,低声道:“陛下,凌尚宫尚未侍寝,也没晋封,歇在乾清宫,只怕于礼不合。”

    “朕立即晋她为宁妃。”楚连珏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绣有祥和云龙纹饰的锦衾,“宋之轩为何还没来?”

    “奴才已派人去传了,估计快到了,陛下稍安勿躁。”吴涛知道陛下说一不二,便斟了一杯茶递给陛下,心想着陛下今夜有点儿不同寻常,他还没见过陛下因为一个无宠的女子而着急。

    楚连珏坐在龙榻上,手指轻颤地抚触着她的脸,“去审问那三个贱婢,奉了谁的命。”

    吴涛应了,转身离去。

    灯影映射下,她的脸庞再无昔日的光润,没有半分血色。

    他眉头紧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忧心她的伤势,却未曾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忧心。

    浓重的黑暗中,似乎有了一抹亮色,萧婠婠觉得身上到处都疼,那种细密而尖锐的痛,密密麻麻,无处不在,就像千万蚁虫不停地噬咬着自己,令人崩溃。

    她缓缓睁眸,看见一张急切的俊脸,觉得恍如隔世。

    那三张阴险凶恶的脸,龇牙咧嘴,在她昏过去的最后一刹那,她们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她。

    是楚连珏救了自己?他怎会知道自己被人掳走了?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他真的关心自己吗?真的在乎自己的安危吗?

    “哪里不适?哪里痛?”楚连珏沉声问道,又惊喜又着急。

    “奴婢不痛。”她挣扎着坐起身。

    “莫动,太医还没来。”他按下她的身子。

    萧婠婠无神地转眸,发觉自己躺着的床榻竟然是龙榻,大吃一惊,再次挣扎着起身。

    楚连珏不悦地命令:“你被那三个贱婢折磨得不省人事,乖乖地躺着。”

    她忍着身上的痛,努力爬出被窝,“不行……这不是奴婢该来的地方……奴婢回六尚局……”

    “混账!”他怒斥,那口吻却是宠溺的,“这是朕的旨意,不许违抗。”

    “陛下恩宠,奴婢不配……陛下恕罪……”她倔强道,坚持着要下榻。假若,去年他没有心狠手辣地追杀自己,像现在这般宠溺、温柔地待自己,她就不会对他万念俱灰,转而投向燕王的怀抱。

    “要朕恕罪,你就要躺在这里。”楚连珏轻而易举地抱住她,扯过锦衾盖着她娇弱的身子,“还是你觉得朕的怀抱比较温暖,想朕抱着你?”

    “陛下……”萧婠婠心中悲怆,为什么他待自己这么好?为什么上苍这么作弄自己?

    “好了,莫动,朕不知那三个贱婢如何折磨你的,你伤在哪里,让朕看看。”

    “不要……奴婢身上没有伤……”她握住他的手,阻止他解开自己的宫服。

    然而,她那点儿气力,怎么可能阻止他?

    楚连珏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她的衣襟,瞬息之间,她宫服微敞,白嫩的香肩呈现在他眼底。

    他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双肩手臂、锁骨四周,布满了细细的红点,应该是银针刺扎造成的。

    他怒火焚心,握紧拳头,褐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萧婠婠看见了他眼中的愤怒,隐隐确定,他真的在乎自己。

    然而,太迟了!

    一切都无法回头了,她已经是燕王的女人,也只能是燕王的女人。

    心,好痛……好痛……痛彻心扉……

    “微臣参见陛下。”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天子寝殿的宁静。

    宋之轩走进来,可真是无声无息。

    萧婠婠知道,即使他低垂着头,也看见了这令人遐想万千的一幕。

    楚连珏立即命令道:“爱卿来得正好,速速诊治凌尚宫。”

    他让她躺好,坐到床尾,让太医为她验伤。

    宋之轩行至榻前,仔细察看了她的伤势,半晌,他后退两步,微低着头,“陛下,凌尚宫的胳膊、身上、后背和腿上都有细密的针孔,是银针刺扎造成的伤,虽然针孔密密麻麻,但不会危及性命,服七八日汤药就能痊愈。”

    “这么多针孔可会损伤肌肤?可会留下伤痕?”楚连珏紧眉道。

    “不会,陛下无须担心。”

    “好,凌尚宫的伤,爱卿多多费心。”

    “微臣遵命,微臣这就回太医院煎药,稍后端至……”宋之轩慢慢止住话头。

    “陛下,奴婢该回六尚局了,宋大人让御药房的小公公将汤药送到六尚局便可。”萧婠婠急忙道,神色颇为窘迫。

    楚连珏断然道:“凌尚宫的汤药不可假手他人,你亲自送来此处。”

    宋之轩拱手道:“是,陛下,微臣告退。”

    他慢慢后退,微微抬眼,看见陛下怜爱地看她,握住她露在锦衾外面的手。

    萧婠婠眉尖微蹙,劝道:“陛下,奴婢在此养伤,于礼不合。再者,时辰不早,陛下也该歇寝……”

    楚连珏含笑道:“若要合乎宫规,朕立即下旨,晋你为宁妃,如何?”

    “不可……假若陛下真的这么做,那陛下与凤王之间……”

    “只要你点头,这场公平的‘决斗’,便是朕赢了。朕是胜者,皇弟只能认输。”

    “陛下,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身子虚,先睡一会儿。稍后汤药来了,朕叫醒你。”他温柔道。

    “陛下如何找到奴婢的?”萧婠婠想不通,为何醒来时就在乾清宫的天子寝殿,那三个宫娥应该被擒住了吧,但是陛下如何知道自己被人掳走的?

    “朕对整个皇宫了若指掌,东北角人迹罕至,宫苑破落,若要用私刑,那里最合适。”

    她轻弱地问道:“陛下可知那三个宫娥受何人指使?”

    楚连珏的脸上寒气森森,“胆敢滥用私刑的人,只有一个。”

    她知道,他无意对自己隐瞒什么。他英明睿智,岂会不知掳自己的主谋是谁?

    他的手指抚着她的眸心,举止轻柔,她只能闭上双眸,暗自沉思,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吗?

    纵然是因祸得福,她亦无法开心,反而心痛加剧。

    ————

    服药后,萧婠婠趁楚连珏不在寝殿,急忙溜回六尚局。

    后来,她听吴涛说,他怎么审问,那三个宫娥就是不说受何人指使。

    那夜,陛下正要亲审那三个宫娥,未曾料到,她们咬舌自尽。

    她没想到,杨晚岚的手段这般狠辣,逼得三个老宫娥宁死不招。

    吴涛还说,次日,陛下去了一趟坤宁宫,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

    她知道,虽然无人指证中宫,但是陛下早已断定是皇后命人掳走自己,陛下应该是去警告皇后。人证已死,即使陛下想对皇后有所惩戒,也是有心无力。

    卧榻养伤三日,凌立趁着夜色私闯六尚局。

    萧婠婠睡得不沉,猛然听见开窗的轻响,吓得心尖一抖。

    宁谧的月光从窗扇透进来,使得房间里有点虚白,缓步走来的黑影高挺英伟,有点熟悉。

    是谁这般大胆?

    她吓得一动不动,全身冷汗。

    “凌尚宫,我没用。”帐外的黑影轻叹一声。

    闻言,她紧绷的身子顿时松懈下来。

    私闯的人是凌立。

    萧婠婠唤了一声,他错愕道:“你醒了?”

    她以银钩钩起床帐,靠在大枕上,他坐在床沿,抱歉道:“我本不想吵醒你……”

    “你无须自责。”她轻轻眨眸,“凌大哥,此生此世,你是我最敬重的兄长。”

    “承你不弃……我很荣幸……”凌立艰涩道,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凌大哥夜行要多加小心。”

    这话的言外之意,他懂的吧。

    凌大哥,别怪我狠心,我只是不想你泥足深陷。

    他一笑,“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是御前侍卫了,近身保护陛下。”

    萧婠婠欣喜道:“凌大哥,你得偿所愿,恭喜你。”

    凌立说,前日夜里,夜深人静,他没有当值,在千波碧走走。陛下也来千波碧,一个公公忽然靠近陛下,举刀猛刺。陛下只带了两名小公公,没有侍卫在旁,小公公扬声大叫,与那持刀的公公搏斗,皆被刺中。附近的巡守侍卫还没赶来,陛下被那一脸凶相的公公追着刺杀,凌立听见喊叫声,立即赶过来,制服那公公,救陛下一命。

    那刺杀陛下的公公,是近身服侍刘喜的小公公,对刘喜感念救恩,就立志刺杀陛下,为刘喜报仇。所幸凌立及时赶到,陛下才逃过一劫。

    凌立立下大功,陛下见他身手颇好,破格封他为御前侍卫,在乾清宫当差。

    萧婠婠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真心为他高兴。

    “以前我所说的,从未实现过,今后我会尽一切所能保护你。”凌立道。

    “你已是御前侍卫,要保护的是陛下,不是我。”

    “除了保护陛下,我也要护你周全。”他坚定道。

    萧婠婠没说什么,既然他已经有所决定,她再怎么说,也没有用。

    七八日后,她觉得好得差不了了,想重新掌理六尚局。

    宋之轩为她号脉的时候,她问道:“宋大人,我复原得差不多了,无须服药了吧。”

    “凌尚宫不可急躁,虽然伤势不重,不过也须好好调理。”他的嗓音如风冷凉,“倘若凌尚宫日后晋封妃嫔,想为陛下诞下一男半女,眼下就要养好身子,往后就好办多了。”

    “宋大人说哪里去了。”她微微的窘。

    “六尚局困不住凤凰,凌尚宫前景一片光明,也许再过数日,凌尚宫就要搬出六尚局。”他的唇角轻轻一扯,那抹笑意异常生硬。

    “宋大人为何这么说?”她觉得今日的他有点怪异,面部表情很生硬。

    “能够让陛下亲自去救的女子,能够让陛下一路抱回乾清宫的女子,能够让陛下抱上龙榻的女子,能够让陛下牵肠挂肚的女子,必定是圣宠空前的妃嫔。即使现在还不是,再过数日就是了。”宋之轩一口气道来,语声平静,却隐隐含着激动。

    他说得对,迄今为止,后宫还没有一个女子以女官之身爬上龙榻。

    圣宠空前绝后,让人奇怪的是,楚连珏并无下旨晋封她。

    萧婠婠知道,那夜之事,已经传遍整个后宫。可是,她卧床养伤,不曾听到什么。照宋之轩这么说,陛下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只是为了与凤王“决斗”所做的,只为博自己欢心?

    她问:“这些日子,后宫都在议论我那件事么?”

    他娓娓道来,将宫人口口相传的传言说给她听。

    后宫在传,早先凌尚宫深得陛下宠信,以女官之身凌驾于横行霸道的刘喜之上;凌尚宫长着一双妖冶的红眸,早已勾住陛下的心,飞上枝头变凤凰是迟早的事,不出几日,必有晋封的诏书下达。

    还有人说,凌尚宫一步登天,说不定会晋为贵妃、贤妃,比皇贵妃的恩宠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言,萧婠婠轻轻一笑。

    陛下没有下诏,想必那些宫人很奇怪的吧。

    “宋大人觉得,我一定会册嫔、封妃?”

    “以凌尚宫之姿,指日可待。”宋之轩温言道。

    “宋大人侍奉御前多年,想必对圣意有所了解。依宋大人高见,陛下为何迟迟不下诏?”她笑盈盈地问道。

    “妄自揣度圣意,是死罪。”

    “方才宋大人不是揣度圣意?”

    “既是凌尚宫有所问,我知无不言。”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坦荡。

    萧婠婠转开话题,笑问:“对了,当年宋大人为何拒绝母亲与令堂定下的姻缘?为何不娶我妹妹凌玉颜?”

    宋之轩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凌玉颜比凌玉染小两岁。当年,凌玉染十五岁,凌玉颜十三岁,即使是定亲事,也是姐姐,可是,凌玉染的母亲宠爱小女,对长女极为厌恶,看中医术高明的宋之轩,就急着为小女定亲。

    宋之轩以云游四海、四处行医为借口,推了这门亲事。

    说来也巧,凌玉染进宫待选六尚局女史,正巧太医院在民间广选名医,宋之轩进宫应选,成为太医。她成为尚寝前不久,他成为院判大人,深受陛下信任。

    “当年年少轻狂,立志悬壶济世,不想有家累,便推了亲事。”宋之轩淡淡道,“倘若伤了令妹的心,我深感抱歉。”

    “那年玉颜还小,今年该有十六了。”

    “当年母亲抱恙,我在白云庵为母亲祈福、斋戒,未能亲眼目睹宋大人的医术,实在可惜。世事难料,没想到在宫中见识到宋之轩精湛、高明的医术。”

    “区区雕虫小技,凌尚宫见笑了。”宋之轩极淡的眸色瞬间转浓,沉暗得很,“凌尚宫,我还要去为别的娘娘请脉,告辞。”

    “宋大人慢走。”她这么说,只想试探他一下,在杭州,凌玉染与宋之轩是否见过面。

    然而,他不说。

    萧婠婠看着他稳步离去,觉得他越来越神秘。

    ————

    萧婠婠只能再卧榻休息三日。

    这夜,张公公约她碰面,她来到约定的宫苑,拢着风帽,不让人认出来。

    “看来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张公公阴阳怪气的声音显得冰冷无情,“此次你因祸得福,得到陛下的喜欢。”

    “我也觉得陛下应该已经喜欢我,虽然陛下仍然深爱嘉元皇后,不过也不可避免地受我吸引。”萧婠婠莞尔一笑。

    “主人要你宠冠后宫,而不是‘应该’、‘可能’、‘喜欢’!”他突然重声喝道,疾言厉色。

    她吓了一跳,敛起心神,不敢大意,“是,我会努力,让陛下爱上我,宠冠后宫。”

    张公公训斥道:“一点点成就,就沾沾自喜,如何成大事?主人道:成大事者,必须懂得忍,必须深谋远虑,目光短浅者,都不能笑到最后。陛下喜欢你,只是因为一直得不到你,才惦记你、紧张你。一旦得到你,他就会弃你如敝履,你会成为芸芸妃嫔中最平凡的一个,日日夜夜等着圣驾驾临。如此,你如何查出真相??”

    萧婠婠垂首,“主人教训的是,我会戒骄戒躁。”

    他的怒气有所缓和,“陛下和凤王因为当年夺妻一事而彼此较劲,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你借机施展美人计,诱陛下上钩,做得不错。”

    “应该的。”

    “你已是燕王的女人,往后你如何服侍陛下?”

    这一点,她也想过,“请公公转告主人,我自有法子,我不会让主人失望的。”

    张公公道:“你诱燕王和陛下,主人不会阻止,但是,若你丢了自己的心,假戏真做,忘了自己的使命与任务,主人绝不容许。”

    她坚决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对陛下和燕王动心。”

    “那就最好。”他起身走过来,双眼射出幽幽的光,“燕王位高权重,心机深沉,在宫中布下那么多耳目,必定有着颠覆性的图谋,又岂会与一颗棋子谈及儿女私情?成大事者,都不会将心力放在儿女情长之上,你务必明白,你***燕王,他又何尝不是***你?他让你爱上他,让你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做尽一切。”

    “我明白,谢公公提点。”她知道,委身燕王已成事实,是自己有心为之,却绝不能迷失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可知,燕王金屋藏娇多少个女人?”

    萧婠婠摇头。

    张公公道:“燕王的女人,不单单是你,其中有一个女子,叫做锦画。”

    ————

    万寿节临近,整个六尚局忙得晕头转向,不过陛下命萧婠婠将事务吩咐下去就行了,专心侍奉嘉元皇后。嘉元皇后又开始心气郁结,为即将诞下皇嗣而胡思乱想,时而郁郁寡欢,时而神经兮兮,时而紧张担忧,时而疑心后宫妃嫔已经发现慈宁宫的秘密……杞人忧天,难得一日安宁。

    萧婠婠知道,嘉元皇后之所以忧心忡忡,是因为她不能原谅自己。

    叔嫂苟合,甚至怀上孽种,如今即将临盆,她怎能安心生下孩子?

    她想去护国寺诚心向佛祖忏悔祷告,求上苍原谅自己,可是临盆在即,陛下又怎会让她出宫?

    然而,她深受良心的谴责,夜夜睡不安宁,于胎儿有损,说不准对分娩也有影响。

    萧婠婠向楚连珏提议,由自己代嘉元皇后去护国寺,向佛祖祷告一夜。

    他应允了,嘉元皇后知道自己无法出宫,也只能如此。

    这日一早,萧婠婠乔装成公公,骑马前往护国寺,楚连珏派八个大内高手护送她。

    护国寺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半山腰点缀着黄墙黑瓦的殿宇,巍峨雄浑,古朴庄严。

    暮鼓晨钟,烟雾缭绕,此时若是春夏时节,该是一幅林木葱郁、绿荫掩映的青翠景象。

    大内高手向住持出示密旨,住持便为她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厢房。

    用过午膳,萧婠婠跪在大雄宝殿,代嘉元皇后向佛祖和上苍忏悔,求神灵原谅与庇佑。

    殿中极为宁静,只有外面传来的念经声与钟声。

    不知跪了多久,她听见缓而沉的脚步声,转首望去,不由得惊诧。

    来人身着一袭墨色长袍,脸膛冷峻地绷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回过头,继续祷告。

    他跪在她身侧的蒲团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听得见,“陛下和嘉元皇后让你来的?”

    萧婠婠颔首,笔直的身子未曾动过,“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想你。”楚敬欢的嗓音很寡淡,却蕴藏着惊人的情意。

    “此处是大雄宝殿。”她忍不住侧眸瞥他一眼,略略责怪。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他沉厚的声音异常魅人,“我们是红尘儿女,佛祖不会怪罪。”

    她无语,不再理他。

    静默半晌,楚敬欢又开口道:“你身上的伤可有大碍?”

    萧婠婠回道:“谢王爷挂怀,奴婢已经痊愈。”

    他微微皱眉,今日她是怎么了,为什么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为什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莫非是担心佛祖怪罪?

    他靠近她,在她耳畔低语道:“今晚本王看看你的伤势。”

    **敬敬真的有其他女人吗?在佛祖面前,他胆敢做出大胆之举吗?周末愉快~~

    诱欢【47】魅惑人心

    “奴婢的伤全好了,王爷不必察验。”他灼热的鼻息铺洒开来,她冷不丁地激起一阵颤栗。

    “本王验过才算。”楚敬欢的语声含有些许的霸道与香艳的暗示。

    “王爷若无其他事,还请让奴婢诚心祷告。”萧婠婠低垂着螓首,自从方才瞥过他一眼,就未曾再看过他。

    他终于发觉她的异常情绪,剑眉一拧,她好像对自己有所抵触,却不知抵触什么。

    如此想着,他将蒲团移向她,紧靠着她,俯唇吻在她微微弯着的后颈丫。

    唇舌慢慢滑行,他汲取着她的暖香,萧婠婠又惊又怒,挣扎着推开他,双臂却被他制住,整个人落在他的怀中。

    “王爷自重,这是大雄宝殿。”她重声道,后颈一片湿热,他的唇舌所到之处,引得她一阵阵的颤栗媲。

    “自重?本王不惧天地,更不惧佛祖神灵。”他侧抱着她,狷介、狂妄得灭天灭地,“本王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王爷想得到的东西,自然也是手到擒来。”她莞尔道。

    楚敬欢凑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幽香,“你已是本王的女人,还抗拒什么?”

    萧婠婠轻然一笑,“奴婢有么?就算奴婢有,以王爷的权势,想要谁就要谁,又何必在乎奴婢抗拒与否?”

    他掐住她的脸颊,眯眼道:“本王会在寺中留宿,晚些时候与你谈谈近来宫中的事。”

    话落,他放开她,径自离去。

    她瘫软下来,坐在蒲团上,喘着粗气。

    到底意气用事了。

    他待自己如何,他与哪个女子欢好,统统与自己无关,她何须在意?

    收拾好心神,她静心祷告。

    ————

    这日,用过晚间斋菜,萧婠婠在厢房歇了半个时辰,来到大雄宝殿继续为嘉元皇后祈福。

    经过一间厢房,她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敬欢的声音。

    厢房的门虚掩着,她找了一个最佳角度,看向里面。

    床榻上,楚敬欢靠躺在大枕上,一动不动。让人羞窘的是,一个仅着抹胸与绸裤的年轻女子坐在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