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吻着他。
这女子肤如凝脂,腰肢纤细,犹如一条蛇妖娆地攀在他健硕的身上。
她的唇舌慢慢下滑,舔吻他紧实的身子,好不火辣g情。
他半眯着眸,无动于衷,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地取悦他。
萧婠婠窘迫地别开脸,不想再看这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心中,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弥漫开来。
很胀,很胀,整颗心好像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涨得满满的,几乎爆破。
张公公说的没错,燕王的女人不会只有她一个,他正在宠幸的女子,应该就是锦画吧。
锦画柔媚地问:“王爷有了别的女人?”
他淡淡回道:“没有。”
萧婠婠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得越来越冰寒,越来越冷酷。
原来,他在王府没有碰过侍妾,却在外面金屋藏娇。
原来,他真的只当自己是一颗棋子,一颗唾手可得、肆意欺辱、痴傻愚笨的棋子。
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给予自己一点甜头,让自己爱上他,忠心于他,为他赴汤蹈火。
她终于看见了锦画的脸,那张美艳的脸,有一双娇滴滴的凤眼,如烟似雾,魅惑人心。
萧婠婠立即转身,捂着双耳,不想看,不想听……什么都不想。
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
楚敬欢有多少女人,如何对待自己,萧婠婠根本无须在意,因为,她献出身体,只不过是美人计,诱他上钩,诱他付出真心,继而利用他。
可是,她看见适才那香艳、火热的一幕,为什么那么愤怒、那么心痛?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
满脑子都是他与锦画缠绵的情景,萧婠婠越想越气,无法静心向佛主祈祷。
燕王的一切,与她无关。
萧婠婠告诫自己,决定彻夜待在这里,不理会他。
八个大内高手在大雄宝殿外面四方守卫,确保她安然无恙。
燕王想找自己谈事,想必不容易。
将近子时,她又困又乏,三次睡过去,又被寒气冻醒。
再次睡过去,却好像睡了好久,醒来时,她惊诧地发现,已不在大雄宝殿,而是在一间厢房。而且,她穿着的男子衣袍不见了,谁给自己换了一袭僧袍?会不会是……燕王?
桌上搁着一盏烛火,一个女子妖娆的女子走过来。
萧婠婠认得,她就是那个长着一双丹凤眼的锦画。
“醒了?”锦画的右臂撑在榻上,俯视她,丹凤眼微眯,缭绕着丝丝寒气,“我奉王爷之命,把你带出大雄宝殿。你放心,大雄宝殿上有人代你跪着。想知道我是如何瞒天过海的吗?那些大内高手,个个都是草包,我和一个小僧侣进大雄宝殿,你睡着了,我以迷香让你睡得更香,然后给你换上僧袍,从一道暗门出来。”
“王爷呢?”萧婠婠坐起身。
“莫以为王爷宠幸你一次,你就以为可以取代我的位置。我告诉你,王爷对你的新鲜感过了,就会回到我身边,王爷终究是我的。”锦画眸色阴沉。
“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想争,也争不来;不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萧婠婠冷笑。
“既然你决意与我争,我就奉陪到底。”锦画眨眸一笑,“不过我告诉你,你争不过我,也斗不过我。”
“拭目以待。”萧婠婠的红眸冷如覆冰。
锦画不再多说,扬长而去。
片刻之后,楚敬欢进来,关上门,见她坐在桌前饮茶,便也坐下来饮茶,“天亮之前送你回大雄宝殿。”
萧婠婠淡然道:“谢王爷。”
他搁下茶杯,一把抱起她,直往床榻。
她爬起身,双膝跪着,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娇柔,“锦画是世间难得的***,王爷放着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何须屈尊来护国寺?”
“锦画?”楚敬欢一愣,继而一笑,“怎么?吃味了?”
“奴婢哪敢呀?奴婢只是觉得王爷不必大老远地赶来护国寺。”
他宽衣解带,迫不及待地吻她。
方才他与锦画颠鸾倒凤,现在又与自己痴缠,萧婠婠无法接受。
不要在意!
不要在意!
不要在意!
只要能够抓牢他的心,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心,闷闷的痛。
可是,她不愿去想,为什么这么痛。
身上一凉,她发觉身上的僧袍被他解开,双肩裸露,她立即握住他的手,“王爷来护国寺,是否有要事吩咐奴婢?”
“在本王面前,无须自称‘奴婢’。”楚敬欢忽然板起脸。
“奴婢……自称婠婠,可以吗?”
他“嗯”了一声,萧婠婠急忙道:“王爷,那次皇后娘娘到永寿宫,似有所图,可是似乎又不尽然,婠婠不明白。”
楚敬欢抬首,“这些年皇贵妃宠冠后宫,皇后并非无所作为,而是稳坐中宫,潜藏锋芒。皇贵妃怀上龙种,皇后不甘心,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妃嫔诞下皇长子。但是,皇贵妃的龙胎平安长大,皇后谋害不成,会另外想法子。”
她寻思道:“皇后娘娘大阵仗地来永寿宫,送了四种礼物,伎俩如此拙劣,不像是皇后娘娘的行事作风与手段。”
“对,皇后不会这么蠢,不会做这些明目张胆的事,但是她的的确确做了,又是为什么?”
“莫非皇后娘娘已经手忙脚乱?或者是想不出更好的计谋?皇贵妃娘娘不久就要临盆,假如真的诞下皇子,那就是大皇子,因此皇后娘娘才慌了手脚?”
“皇后会慌了手脚,杨政可不会。”
“那皇后娘娘……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担心陛下对她……唔……”
楚敬欢的嗓音低沉暗哑,“稍后再说。”
萧婠婠揪住他的耳垂,微微提起,“王爷,距离天亮……还早着呢。”
见她抗拒,他侧身躺着,以手肘撑着头,“好,你想问什么。”
她拉好僧袍,“皇后娘娘为什么这么做?王爷可知?”
“皇后这么做,必定有她的理由。”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薄施粉黛的脸腮,“本王调教你这么久,皇后这些伎俩,你看不明白?”
“皇后娘娘明目张胆地去永寿宫,意图谋害皇嗣,她明明知道皇贵妃娘娘不会收下她的四样礼物,即使收下也会丢弃,但还是照样送出。”她微微蹙眉,沉吟道,“皇后娘娘好像故意让陛下和整个后宫的人知道,她不甘心皇贵妃娘娘诞下皇子,她有谋害之心,却苦于谋害不成……”
“说下去。”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想加害皇贵妃娘娘的龙胎,却无计可施……但是,皇后娘娘绝不会甘心,还是会伺机出手。”萧婠婠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像是发现了真相似的,惊喜道,“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娘娘无计可施,其实皇后娘娘有计可施,而且是暗地里密谋。”
“聪明!皇后这一招叫做‘障眼法’,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无计可施、谋害龙胎不成,实际上,她暗地里的计谋会很可怕。”
她点着头,“那皇后娘娘会如何谋害皇嗣?”
楚敬欢的手不安分地揉着她的身,“这个,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暗自想着:假若皇后真的暗地出手谋害皇贵妃的龙胎,她要不要对陛下说?
因为,皇贵妃龙胎不保,就意味着嘉元皇后的孩子不能堂而皇之地出世。
他又道:“事到如今,假如皇后要谋害皇嗣,就必须让皇嗣胎死腹中。”
“一旦胎死腹中,陛下就会下令彻查,皇后娘娘首当其冲,说不定会事情败露,皇后娘娘的中宫地位不保。”
“分析得很对,皇后应该不会在皇贵妃分娩前下手。”楚敬欢的掌心贴着她的腰。
“那皇后娘娘会在皇贵妃娘娘生下孩子后下手?假若是皇子,皇后娘娘会如何谋害?”
“静观其变。那日凤王与你游览秦淮河,开心吗?”
萧婠婠没料到他突然问起这事,愣了一下才道:“婠婠不知道那次是不是公主与凤王合谋。”
他漫不经心道:“应该不是。凤王与你在‘杏花春’撒落叶、看星辰,在秦淮河看日落,陛下为了与凤王一争高下,必定会想出一个旗鼓相当的点子。”
她轻声道:“陛下在慈宁宫西苑下了一场飞雪,想以此感动婠婠……之后,陛下让婠婠跳舞,婠婠就跳了一支舞为陛下助兴。”
“什么舞?”楚敬欢轻轻地解开她的袍带。
“《相思引》。”
“哦?改日也舞给本王瞧瞧。”
“王爷,这支舞是媚君邀宠的。”
“本王不介意你向本王邀宠。”
萧婠婠嗔道:“王爷,说正经的呢。”
他低笑,“本王不够正经吗?”
她忧心忡忡地问道:“王爷,假若陛下真想宠幸婠婠,婠婠如何是好?”
烛火昏暗,楚敬欢的手掌揉握着她的香肩,“暂时不会,陛下与凤王分出胜负前,不会宠幸你,否则,陛下抱你回乾清宫的次日就会下诏晋封你。”
萧婠婠蹙眉道:“婠婠总担心……”
“婥儿与驸马之间突然出现一个华玉瓶,那个华玉瓶痴得不似常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婠婠见过华玉瓶一次,她是个明白人,不过婠婠不明白她为什么对驸马那么死心塌地。”
“痴心女子并非没有,怪就怪在华玉瓶为何胆敢与当朝公主争驸马。本王命人查过,华玉瓶的身世与遭遇的确不假,那夜在‘明月楼’发生的英雄救美,是假的。”
“假的?”
“有人要华玉瓶做这场戏,引驸马上钩。不过,驸马对婥儿情比金坚,没有金屋藏娇,华玉瓶只能死缠着驸马不放,让婥儿以为驸马移情别恋、提出和离。”
“竟有这样的事!如此看来,有人故意拆散公主与驸马?是什么人收买了华玉瓶?”
“你想想,倘若婥儿与驸马真的因为华玉瓶而姻缘有变,婥儿提出和离,正中何人下怀?”
萧婠婠深入一想,还真是。
原本就阻止公主嫁入林家的,只有楚连珏。而公主与驸马和离,得益的也是他。
她惊道:“难道是陛下命人收买华玉瓶?”
楚敬欢的唇角缓缓一勾,刀削斧砍般的五官有了一丝柔和。
她真的想不到,陛下竟然会做出这种阴暗的勾当,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逼自己的妹妹和离。
坐在御座上的人,果然心狠手辣、罔顾亲伦,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啊……”
他的揉捏使得她暗呼一声,她推开他的手,却被他裹进怀里,瞬息之间,他的唇笼罩下来。
唇舌绞缠,他的封锁不容抗拒,他的挑*逗肆无忌惮,他的索吻深沉绵密。
萧婠婠无奈了,任由着他。
他的唇舌滑下来,吮吻,勾挑。
身子越来越热,那种熟悉的麻辣感一***地袭来,她不由自已地缩紧脚尖、四肢紧绷。
猛然间,一幕火辣的画面切入脑中,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那张美艳娇媚的脸庞,那双魅惑人心的丹凤眼……心口闷闷的疼,她豁然睁眸,“这些年,锦画一直在王爷身边么?”
“嗯?锦画?”楚敬欢挑眉。
“王爷金屋藏着的,就是锦画吧。”一双红眸渐渐清亮。
“现在只许想着本王。”他一手扯掉僧袍,低笑,“穿着僧袍,冰肌玉骨欲露不露,分外撩人。”
“婠婠身子不适,婠婠去叫锦画进来服侍王爷……”萧婠婠挣扎着起身。
他将她禁锢在身下,黑眸迸出寒气,“本王要的是你!”
**哎哟,女主吃醋生气了,敬敬能搞她定她吗?
诱欢【48】恩宠,暖香
她冰冷一笑,“对王爷来说,每个女人都一样。婠婠相信,锦画比婠婠服侍得更好。”
楚敬欢不再多言,狂肆得吓人,好像在惩罚她的抗拒与胡言乱语。
她拼命地挣扎着,“王爷胆敢说一句,锦画不是王爷的女人吗?”
“是又如何?”他握着她的手腕,满目厉色丫。
“既是如此,王爷还是将宠幸赏给锦画罢。”她转动着手腕,试图挣脱,弄得手腕红红的,火辣辣的疼。
“她跟你说过什么?”
“她说,她和婠婠一样,都是王爷的女人,姊妹要同心同德,心无二致地效忠王爷。”
他忽然笑了,眼底眉梢皆是灿烂的微笑,“本王明白了,你很介意锦画也是本王的女人。媲”
萧婠婠嘲讽地笑,“婠婠不是介意,而是……婠婠有朝一日终究会成为陛下的女人,王爷是陛下的皇叔,婠婠不想……作孽。”
楚敬欢面上的笑骤然消失,“你以为本王会让你爬上乾清宫的龙榻?”
她嗤之以鼻,“即使王爷位高权重,即使王爷在宫中耳目众多,王爷也阻止不了陛下宠幸婠婠。”
他的双眼深若黑潭,薄怒微漾,“怎么?你想看看本王有没有这个本事?”
“婠婠不敢,婠婠只是……不想作孽。”
“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女人,陛下想碰你,也要问问本王。”
“就算王爷有本事,婠婠也不愿与别人争抢。”
“大胆!本王何时成为你们的玩物了?”楚敬欢轻抚她的脸腮。
“婠婠只想当一颗棋子,王爷当婠婠是一颗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便可。”
“本王最讨厌争风吃醋,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萧婠婠清冷地笑起来,“婠婠也不喜争风吃醋、你争我夺,王爷若能放过婠婠,婠婠感激不尽。”
他眸光熠熠,深得令人捉摸不透,“你这番话,让本王很惊讶。本王再说一遍,本王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她看着他,面颊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楚敬欢冷酷地命令:“取悦本王。”
就在这个瞬间,有人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很有节奏。
他扬声问道:“何事?”
“那些草包起疑了。”屋外传来锦画小心翼翼的声音。
“搞定他们。”他的嗓音充满了戾气。
“锦画只能拖得一时半刻,她再不回去,就会被发现了。”锦画略微急道。
楚敬欢阴鸷地瞪着身下的女子,深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萧婠婠终于等到了,等到锦画来敲门,来阻止。
既然已经是他的女人,既然决定以身相诱,就不能任他索求,就要将他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就要紧紧抓住他的心,勾住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
————
果不其然,如燕王所说,自那次大阵仗地前往永寿宫挑衅之后,皇后再无举动,闲居坤宁宫,督导六尚局协办万寿节所需的御物。萧婠婠暗自揣测,皇后必定等着皇贵妃诞下皇嗣后再谋他计。
同往年一样,万寿节这日从早到晚的一切事宜由大内总管吴涛全权执掌。
早间,楚连珏率后妃与朝中大员大祭于奉先殿前殿。
酉时,宴开建极殿,与文武百官同乐。
皇贵妃并没有出现在今年这隆重的万寿节,楚连珏特意下旨,命她安心养胎。
皇家酒宴上,数名后妃列席,六尚局负责督导后宫礼仪。
萧婠婠一直站在皇后的身后,听候她的传唤。
燕王与凤王的宴案为右列第一、第二,左列是朝中重臣。
看着满殿锦绣、金玉流光,看着这班言笑晏晏的朝臣,她想,究竟是谁呈给楚连珏萧氏通*敌卖*国的罪证?
凤王含笑的目光时常在她身上打转,她视若无睹。
燕王淡淡的目光偶尔滑至她的脸上,她也偶尔迎上去,带着些许的挑衅。
她知道,他看得懂这挑衅、不驯的目光。
宴至一半,后妃撤席,君臣继续燕饮。
护送皇后回宫之后,萧婠婠前往慈宁宫,因为,嘉元皇后等着她的到来。
时辰已经不早,林舒瑶竟然还未进膳,说是等她来了再传膳。
“娘娘何须等奴婢?若是饿坏了娘娘与小皇子,奴婢罪过就大了。”萧婠婠又自责又惊惶。
“你无须自责,黄昏时候哀家进膳了,你这会儿来,哀家正巧也饿了,再吃一顿。”林舒瑶笑如春风。
余楚楚吩咐宫娥呈上膳食,都是精致可口的珍馐。
林舒瑶让她别拘礼,今日是万寿节,不能当面恭贺陛下万寿无疆,就与她一起吃一餐饭。
明明相爱,明明深爱,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所有的柔情蜜意都要藏在心底,还要时刻警惕被人发现,这样的深情,真的磨人,真的煎熬。
萧婠婠理解她的苦楚,而自己呢?
要竭力将情意藏在心底,还要忍受身心撕裂的痛苦,更要隐藏所有的情绪。
嘉元皇后与自己,都有各自的苦楚。
思及此,她抛开礼数,陪嘉元皇后用膳。
林舒瑶问起今日的陛下如何,万寿酒宴如何,后妃如何,她将见到的一切详细地说给娘娘听。
在娘娘心中,想必很渴望亲眼目睹陛下在群臣、后妃面前的帝王风采吧。
林舒瑶劝她喝一杯,说万寿节一年一次,算是为陛下祝寿。
萧婠婠依了她的意,饮了一杯薄酒。
“对了,雅儿一切安好吧。”林舒瑶笑问。
“娘娘放心,皇贵妃娘娘和孩儿一切都好。”
“那次皇后做得那么明显,不知以后会如何谋害雅儿。”她叹了一声。
“娘娘莫担心,皇贵妃娘娘福泽绵长,得皇天庇佑,必定母子平安。”
“分娩的日子越来越近,哀家真是担心……”
萧婠婠笑道:“陛下会安排好一切,奴婢保证,皇贵妃娘娘和娘娘一定能够平安诞下皇子。”
再宽慰几句,林舒瑶终于展露笑颜。
萧婠婠道:“时辰不早了,娘娘该歇寝了,奴婢扶您回寝殿,可好?”
刚刚站起来,忽然,她觉得头很晕……天旋地转……黑暗笼罩了她。
林舒瑶看着她软倒在地上,微微一笑,吩咐余楚楚道:“将凌尚宫抬到偏殿。”
余楚楚得令,唤来两个公公,架着昏睡的萧婠婠到偏殿的床榻上。
林舒瑶由余楚楚搀扶着来到偏殿,看着一切已办妥,道:“楚楚,你在前院等着,陛下来了,你对陛下说,哀家已歇寝,哀家为陛下备好的万寿节大礼在偏殿,让陛下到偏殿来。”
“奴婢明白,娘娘安心歇着,奴婢会办好一切。”余楚楚笑道。
“好,哀家乏了,先去歇着了。”林舒瑶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女子,轻笑着离去。
————
醒来时,萧婠婠知道,又一次被嘉元皇后算计了。
这是慈宁宫的偏殿,殿中昏暗,只有一盏宫灯散发出幽暗的光。
想必这次嘉元皇后在酒水中下的迷*药只是少量,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就醒了。
她应该借此良机赢得圣宠,晋封妃嫔,从此开始媚君邀宠吗?
不,不行!
楚连珏一朝得到自己,就不会这么惦记了,就会弃她如敝履。
这次虽是良机,却并非最好的时机,她还需等待,还需下更多的功夫,让陛下泥足深陷。
头还有些晕,萧婠婠挣扎着爬下床榻,希望在楚连珏到来之前离开。
刚行至殿门,她看见余楚楚站在门口,拦住去路。
“凌尚宫,你不能走。”余楚楚冷淡道。
“很晚了,我应该回六尚局了。”
“娘娘有旨,你今夜留宿偏殿。陛下将至,你还是回殿吧。”
“楚楚,我不能侍奉陛下……求求你,让我走……我真的不想侍寝。”萧婠婠恳求道。
“凌尚宫,我不能违逆娘娘旨意,若我放了你,娘娘会怪罪的。”余楚楚为难道。
萧婠婠灵机一动,“这样吧,我们找一个宫女,让她躺在床上,黑灯瞎火的,陛下喝多了酒,必定看不清宫女的面目。待陛下发觉,为时已晚……”
余楚楚断然道:“不行,欺君是死罪,你有这个胆量,我可没有。”
萧婠婠道:“可以的,假若陛下怪罪下来,你就说,你根本不知我已悄悄地逃走,你将所有罪责推在我身上就行了。”
“这……只怕不行,我不敢……而且,慈宁宫的宫女,哪能入陛下的眼?”
“寝殿不点宫灯,陛下看不见的嘛。”萧婠婠见她有所动摇,忽然灵光一闪,道,“楚楚姑娘清秀可人,若能得到陛下一分怜惜,必定能够晋封。楚楚,若你愿意……”
“娘娘若是知道了,我焉能活命?”她震惊道,表情复杂,有女儿家的娇羞之态,也有跃跃欲试的欣喜。
她如此神情,萧婠婠知道,她是愿意的,也许她早就对陛下有钦慕、神往之心,只是不敢有非份之想罢了。
思及此,萧婠婠鼓动道:“娘娘慈悲心肠,怎会怪你?娘娘两次设计让我侍寝,说明娘娘不会介意,只会乐见其成。你服侍娘娘多年,忠心耿耿,娘娘当你是心腹,更不会怪责你。”
余楚楚蹙眉沉思,想应允,又害怕小命不保,犹豫不决。
萧婠婠继续怂恿她,说了一通好话。
终于,余楚楚答应了。
刻不容缓,萧婠婠立即离开慈宁宫,余楚楚唤来一个公公,将嘉元皇后的吩咐转述给他,然后回到偏殿,吹灭宫灯,躺在床上,紧张地等着陛下的到来。
翌日,萧婠婠早早地来到慈宁宫。
嘉元皇后还没起身,她找到余楚楚,问昨夜之事如何。
余楚楚满目羞色,窘迫地别过身子,低声道:“就那样咯。”
“陛下可知道侍寝的是你?”
“不知……陛下宠幸我之后就睡了,我……害怕陛下发现侍寝的不是你,立即逃出来……”
“啊?”萧婠婠没想到她这么胆小,“陛下喝醉了吗?”
“五分醉意吧。”余楚楚闪避着她追问的目光,双腮绯红。
糟了!
萧婠婠懊恼地想:陛下认定侍寝的人是自己,一定会晋封自己的。
余楚楚忽然拉着她的手,恳切地求道:“凌尚宫,陛下叫着你的名字,陛下喜欢的是你……假若陛下知道昨夜侍寝的是我,我一定没命的……凌尚宫,帮我保密,好不好?凌尚宫,我求求你,不要对陛下说,也不要对娘娘说,这可是欺君死罪。”
萧婠婠只能答应。
此事因她而起,是她让余楚楚代替自己侍寝的,她不能害死余楚楚。
只是,往后,她如何应对楚连珏?
————
萧婠婠没想到,这日午膳后,楚连珏就传召自己了。
踏入御书房,她徐徐前进,低垂着头,止步于御案前,福身行礼。
楚连珏走下御案,行至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颌,一双褐眸点缀着欣悦的笑意。
她看着他,目光平和,心念转动。
因为昨夜宿醉,他的面色有些虚白。
“从今往后,你无须自称‘奴婢’,该自称‘臣妾’。”他语声清朗。
“奴婢不解。”
“稍后朕下诏,晋你为宁妃。”他将她揽进怀中,面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
“陛下三思。”萧婠婠淡淡道,没有挣开。
“从卑微的宫婢,一跃成为宁妃,本朝确实绝无仅有,不过朕就是喜欢开创先例。”楚连珏附在她的耳畔,凉凉的唇轻触她的耳窝,低声耳语,“昨夜你在朕的怀中柔软似水,娇弱生涩,什么都不会,不过朕喜欢。”
他这样说,言外之意是,他喜欢自己?
她真的做到了?赢得他的真心、真情?还是,只是帝王的恩宠?
她默然,他从未怀疑昨夜侍寝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她。
他勾着她的纤腰,笑问:“朕的晋封,你不满意?”
龙涎香幽幽缭绕于鼻端,萧婠婠娇羞道:“陛下恩宠,奴婢欢喜还来不及,怎会不满意?”
楚连珏凑近她,沉醉于她的暖香,“很香,不过朕记得你昨夜用的不是这种香。”
她不语,貌似温顺。
“朕与皇弟的‘决斗’已经结束,胜者为王,朕是王者。”他意气风发地说道。
“你想住哪里?”见她不语,他又问道,“景仁宫,如何?”
永寿宫为西六宫之首,景仁宫为东六宫之首,两宫最接近乾清宫。
想当初,皇贵妃与贵妃各居永寿宫与景仁宫,是西六宫、东六宫的首宫娘娘,恩宠荣耀。
如今,陛下赐她景仁宫,待她的心与恩宠可见一斑。
照此看来,他对自己,已经动心、动情了么?
然而,萧婠婠莞尔道:“奴婢有一请求,望陛下恩准。”
“说。”楚连珏微微掀眉,总觉得今日的她冷静得不同寻常。
“奴婢以为,娘娘临盆在即,不宜晋封奴婢。”她低垂着长睫,柔声款款,“奴婢知道,陛下待奴婢一片真心,娘娘待奴婢也是推心置腹,但奴婢不能忘恩负义。娘娘临盆在即,不能受到丝毫影响,虽然娘娘要奴婢侍寝,但假若陛下晋封奴婢,而且恩宠空前绝后,奴婢担心娘娘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影响皇嗣。为娘娘计,奴婢恳请陛下暂缓晋封奴婢。”
他眉宇微结,陷入了沉思。
她瞥他一眼,继续道:“奴婢事小,娘娘事大,望陛下三思。”
楚连珏的褐眸冷冷一眨,抬起她的下颌,“依你之意,瑶儿产后再晋封你?”
**陛下会同意她的请求吗?敬敬知道此事,会不会认定她侍寝了?
诱欢【49】晋封
萧婠婠道:“陛下深爱娘娘,娘娘对陛下也是痴心一片。娘娘怀胎十月,为陛下诞下皇子,不说辛苦,娘娘心中所受的煎熬是旁人无法想象与体会的,倘若陛下对旁的女子恩宠过甚,这叫娘娘如何想呢?哪个女子不希望夫君将自己摆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哪个女子看到夫君对别的女子好会觉得舒坦?娘娘刚刚产子,陛下就迫不及待地晋封奴婢,奴婢以为,不妥。”
他微眯着眼,“那你以为,何时才妥当?”
“奴婢斗胆,待皇子满岁,再晋封奴婢。”
“你的言外之意是,一年后,你再侍寝?”楚连珏轻扣住她的脸颊媲。
“奴婢绝无此意。”她听出他声音里隐隐的怒气了。
“没有最好。”他陡然拥紧她,“换言之,朕要你何时侍寝,你都不会拒绝,是不是?”
“奴婢知道陛下对娘娘情深似海,对奴婢只是一点点怜惜之心,奴婢不敢有任何奢望,只希望隔三差五地见陛下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就这么一点心愿?丫”
萧婠婠柔顺道:“奴婢出身寒微,从未有过非份之想。”
楚连珏目光犀利,“你拒绝朕的晋封,朕如何对皇弟说,这场‘决斗’,朕赢了。”
她不假思索地说道:“假如陛下有所为难,就让奴婢对凤王说,让凤王明白,奴婢心系陛下,心中再无旁人。”
他紧盯着她,“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她莞尔道:“奴婢只是念及娘娘,望陛下成全奴婢这小小私心,陛下也不希望娘娘胡思乱想吧。”
他松开她,“好,朕准了你的请求。”
萧婠婠紧绷的四肢顿时松懈下来。
方才一席话,她看似从容不迫,其实后背早已渗出薄汗。
圣宠与册封,并不是不想,而是很想,很想立即实施计划。
然而,即将产子的嘉元皇后仍然占据着他整颗心,即使他对自己动情,她也无法与嘉元皇后相提并论。因此,她不能急躁,必须看准时机。
她正想告退,楚连珏却要她留下来,说宋之轩马上就到。
不多时,宋之轩果然来了,行礼后,不经意地看她一眼。
“爱卿可算出瑶儿和皇贵妃的分娩日子?”楚连珏问道。
“微臣估算,嘉元皇后的分娩日子比皇贵妃晚十至十五日。”宋之轩语声温和,总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瑶儿与皇贵妃必须在同一日、同一时刻分娩,你可有法子?”
“皇贵妃分娩那日,陛下可安排产婆与心腹宫人在永寿宫伺候,微臣会在慈宁宫煎一碗催产汤药让嘉元皇后服下,嘉元皇后便可同时分娩。”宋之轩沉着地说出一番足以惊慑人的话。
“催产汤药对大人与胎儿可有损伤?”楚连珏担忧地问。
“陛下放心,微臣准备的催产汤药对大人与胎儿没有损伤。”
楚连珏点点头,须臾,对二人道:“皇贵妃分娩之时,朕会在永寿宫掌控全局,慈宁宫就交给爱卿与凌尚宫。凌尚宫,瑶儿产子后,立即带着孩儿到永寿宫,途中不可出任何差错。”
萧婠婠应道:“奴婢会万分谨慎。”
楚连珏想了想,犀利的眸光直逼人心,“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现下说出来参详参详。”
宋之轩道:“微臣觉得,凌尚宫护送皇子到永寿宫,孤身一人,只怕途中有变,不如让微臣与凌尚宫同行。”
楚连珏凝眉沉思,点头道:“倘若瑶儿产后没什么大碍,你便与凌尚宫一道来永寿宫。”
————
万寿节之后不几日,天色阴沉,北风呼啸。
这日,午时刚过,阴霾的天空飘下细细如盐的雪花,不多时就变成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皇贵妃林舒雅开始腹痛,宫人立即去禀报楚连珏。
楚连珏扔下政务,赶往永寿宫,命吴涛将皇贵妃所有心腹遣至伙房,以乾清宫五个宫女、三个公公代替他们。产婆为皇贵妃接生,宫女在一旁协助。
听着殿中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惨叫,楚连珏的心慢慢揪紧,担心雅儿能否顺利产子,更担心瑶儿是否一切顺利。
宋之轩正在太医院翻阅脉案,接到陛下的密旨,立即赶往慈宁宫。
在宫门口遇见萧婠婠,二人一道进去。
闻知妹妹腹痛分娩,林舒瑶惊惶不安,握着萧婠婠的手,不停地问这问那。
萧婠婠感觉得到,她的手微微发颤,她的身越抖越厉害,就柔声安慰她,说陛下在永寿宫陪着,皇贵妃娘娘一切都很好,无须担心。
如此,她的紧张才有所缓和。
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