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更加可怕。
有说,当年皇贵妃害死丽嫔,如今丽嫔的冤魂回来索命,要将当年害过她的人一个个地杀死。
有说,安嫔与丽嫔义结金兰,安嫔为了封嫔封妃,出卖姐妹,向皇贵妃告密,如今也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还有说,安嫔知道皇贵妃的秘密,皇贵妃担心发癫的安嫔胡言乱语,说出更多的秘密,就布局杀人灭口。
各种各样的谣言传得绘声绘色,冤魂索命之说盛传不衰,所有宫人都相信,丽嫔下一个要杀的人,是皇贵妃。
这几日,宫人都在说,丽嫔所住的宫苑闹鬼。几个宫人亲眼看见丽嫔的鬼魂在寝殿走来走去,大殿前的阶上有很多桃花花瓣,而且每日都是新鲜的桃花,还有宫人在半夜听见丽嫔哼唱、哭泣的声音,整个咸福宫的宫人吓得入夜就躲在房中不敢出来。
萧婠婠知道,皇贵妃必定会听到这些谣言,只是不知她会如何应对。
两日后,萧婠婠接到中宫懿旨,带了几个公公、侍卫去咸福宫。
却没想到,皇贵妃先她一步动手了。
来到丽嫔所住的宫苑,萧婠婠看见林舒雅正指挥宫人清理宫苑。
林舒雅漆黑的瞳孔微缩,语声阴冷,“本宫不信鬼神之说,本宫倒要看看,是她的鬼魂厉害,还是本宫厉害。凌尚宫,既然你奉旨前来,就将今日本宫所做的一五一十地禀知中宫,无须隐瞒。”
萧婠婠应了。
“啊——”
突然,寝殿传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林舒雅与萧婠婠皆是一惊,对视一眼。
几个宫人从大殿奔出来,最后一个宫娥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惧色。
“娘娘……丽嫔娘娘的鬼魂……”宫娥惊恐得结结巴巴。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林舒雅怒喝,气势汹汹地冲进大殿。
“娘娘……”萧婠婠立即跟进去。
几个胆大的公公也跟着进入寝殿。
萧婠婠紧随着林舒雅走进昏暗、凌乱的寝殿,环视整个寝殿。
昏光暗淡,灰尘飘飞,墙角有蜘蛛网,床上撒了嫣红的桃花花瓣,橱柜旁的墙角,好像有人。
那人静静不动,露出一截苍白的衣袖。
萧婠婠一震,觉得毛骨悚然。
那人真的是丽嫔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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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54】深深沉醉
林舒雅也看到了那截苍白的衣袖,丝毫不惧,圆睁的美眸燃烧着怒火。
突然,她走向墙角,嗓音凌厉,“本宫倒要看看,丽嫔如何冤魂索命!”
萧婠婠暗自佩服皇贵妃的胆量,墙角的人究竟是不是丽嫔的鬼魂?
瞬息之间,林舒雅从墙角揪出那人——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形木架。
萧婠婠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布局丫。
“这粗劣的伎俩,还想在本宫面前班门弄斧?”林舒雅冷哼一声,将那人形木架扔在地上。
“娘娘,一定有人在背后布局,陷害娘娘。”印小海道媲。
“印公公,揪出陷害本宫的人。”林舒雅的眸光凌厉似刀,“就算当年本宫害死了丽嫔,本宫也不怕丽嫔冤魂索命!”
萧婠婠玩味着她这句话,难道丽嫔之死与皇贵妃无关?
————
中宫再下一道懿旨,禁止宫人谈论丽嫔之死与鬼神之说,否则重重惩处。
不能明着说,宫人就在背地里议论,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揭破丽嫔的鬼魂之后两日,皇贵妃突然发癫,与万红、安嫔的症状一模一样。
胡言乱语,疑神疑鬼,林舒雅说看到好多桃花,说看到丽嫔在空中飞来飞去,还说看到丽嫔在千波台跳舞。萧婠婠赶到永寿宫的时候,她正在前庭发疯。
林舒雅绕着一株桃树不停地飞舞,轻声哼唱,舞姿轻盈,仿若一朵娇艳的桃花。
萧婠婠听宫人说,她已经发疯半个时辰了,谁也劝不住;强制她回寝殿歇息,不多时她又跑出来疯。
皇贵妃不同于一般的妃嫔,萧婠婠命人去太医院请宋之轩。
奇怪了,为什么皇贵妃也变得疯疯癫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林舒雅惊惧得美眸圆睁,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不要过来……不是本宫害死你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掉入湖中的……与本宫无关……”
萧婠婠知道,她又“看见”了丽嫔的鬼魂。
不过,她在巨大的惊恐之中所说的话,应该不会是假的,难道她真的没有害死丽嫔?
“本宫与你平分秋色,明争暗斗……本宫的孩子被人害死了……可是本宫没有害过你的孩子……也没有害你……”林舒雅神色大变,陷于恐惧的漩涡之中,不再是以往那个盛气凌人的皇贵妃。
“本宫不知道是谁害死你的……”
“也许……也许是别的妃嫔……也许是皇后……”
“本宫没有害过你……不要杀本宫……”
印小海和几个公公在她的身后,伺机制服她。
待她不留神,几个公公同时拥上,将她打晕。
宋之轩赶到,面色凝重地诊视着皇贵妃。
花柔焦急地问道:“宋大人,娘娘为什么突然发疯?”
宋之轩摆摆手,取出银针袋,在皇贵妃的头上、身上几处大岤落针。
不久,他收拾好银针袋,站起身对花柔道:“我已为娘娘施针,娘娘会睡一两个时辰,我命人煎药后送过来,你务必亲自伺候娘娘服药。”
花柔应了。
既然皇贵妃已经没事,萧婠婠也该回六尚局了,便与宋之轩同行。
“宋大人,娘娘为何发癫?”她缓缓问道,“娘娘与万红、安嫔发癫的情况一样,我总觉得太巧合了。”
“娘娘发癫,是因为有人下药。”宋之轩一语惊人。
“下药?”
“我怀疑,娘娘发癫是因为膳食被人做了手脚,曼陀罗花和天竺火麻都有迷人心智的功效,不过娘娘发癫的症状,不单单是这两味药,应该还有第三种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就是说,万红、安嫔和皇贵妃娘娘发癫,都是被人下药而发癫,而不是冤魂索命。”
宋之轩点点头,“鬼神之说,太过无稽。”
萧婠婠暗自思忖,背后布局的人,可真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背后布局的主谋,做这么多,是为丽嫔复仇吗?
楚连珏不让他们查安嫔的死因,她一直想问问他的想法,于是趁此机会问了。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透?”宋之轩悠悠站定,双眼蕴着浅笑。
“事到如今?”
忽然,她灵光一现,豁然开朗,“如今,皇贵妃娘娘也发癫了,换言之,陛下不让我们查安嫔的死因,就是要让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
越想越惊心。
楚连珏给那幕后布局的人大开方便之门,让林舒雅身受其害——也就是说,他对她的生死,不在意。更有可能,他想她死。
她侍奉他多年,曾经恩宠风光,然而,有宠无爱,她丝毫不入他的心。到头来,他对她毫无怜惜、爱护之情。
自古帝王皆薄幸,皇贵妃真可悲。
萧婠婠细细想来,心间一寸寸地凉下去。
盛宠的皇贵妃林舒雅,是嘉元皇后的同母胞妹,楚连珏对她尚不怜惜,有意要她死,而自己呢?得不到他的宠,更得不到他的爱,新鲜感一过,他也会要自己死。
这个瞬间,她觉得惊险万分,幸亏截止目前,只有一次名义上的侍寝。
二人继续前行,她的心思仍在这件事上面,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目光。
宋之轩侧眸看她,温和的目光变得深沉。
她猛然觉得有人拽着自己的手腕,回神后,她迎上他温热的目光,不由得呆住。
“前面有一块小石子。”他提醒道。
“哦,谢谢。”萧婠婠连忙挣脱他的手。
————
林舒雅的癫狂症不再复发,两日后,终于揪出“丽嫔冤魂索命”的布局之人。
萧婠婠知道,以她的手段,在永寿宫当差的素云会死得很惨。
素云被抓的时候,萧婠婠正好在永寿宫。
素云招供,她是丽嫔的贴身丫鬟,丽嫔进宫待选,她就留在府里。丽嫔堕湖而死,她正巧来到金陵,希望能见昔日小姐一面,却听闻丽嫔的噩耗。她打听到丽嫔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皇贵妃害死的,于是进宫当宫女。最初,她在浣衣所洗衣,因为为人机灵、手脚麻利,被浣衣所的姑姑推荐给印公公,印公公见她确实不错,就带入永寿宫当差。
素云不急着复仇,在永寿宫当差多时,虽然不能成为皇贵妃的贴身侍女,但也没有受到任何怀疑。皇贵妃忙于照料大皇子,她觉得时机成熟,于是开始施行筹谋已久的复仇计划。
冤魂索命之说,是她故意散播的,丽嫔所住宫苑的桃花、白绫、白衣木架,都是她布置的。
六尚局女史万红是第一个必须死的人,因为万红是丽嫔的近身侍婢。
当年,万红被皇贵妃收买,将丽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皇贵妃。丽嫔死后,皇贵妃将万红派到六尚局。
素云故意接近万红,在万红的茶水中下药,让她疯癫。
第二个必须死的人,是出卖姐妹的安嫔。
林舒雅赐糕点给安嫔,素云送过去,在糕点中做了手脚。
第三个是林舒雅。
“我在你的茶水中下药,神不知鬼不觉……你害死小姐,我要为小姐复仇……”素云阴毒、愤恨地瞪林舒雅,“毒不死你,我化为厉鬼也会缠着你,日日夜夜……你最好将我挫骨扬灰,否则我会让你永无宁日。”
“你放心,本宫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林舒雅淡淡一笑。
“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我告诉你,小姐不会放过你……”素云的双眼布满了恨意。
“本宫不怕你,也不怕丽嫔回来复仇,不过本宫告诉你,你很可怜,丽嫔更可怜。”林舒雅嘲讽地笑,“因为,丽嫔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害死她的,你说,丽嫔是不是天底下最可怜、最可悲的冤魂?”
素云惊得瞪大双眼,“小姐当然知道,就是你害死小姐的。”
林舒雅徐徐一笑,笑得冰冷入骨,“本宫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记得,唯独不记得害死丽嫔这件事。本宫真觉得你可怜,你筹谋多时,费了这么大力气,到头来却发现,你找错了仇人,根本没有为丽嫔复仇,是不是很可悲?”
素云惊怒地吼道:“小姐就是你害死的,就算你不承认,小姐也是你害死的。”
林舒雅慢慢起身,“本宫不与愚昧无知的人多费唇舌,印公公,杖责至死。”
“娘娘,告诉我,是谁害死小姐的……娘娘,告诉我……”素云焦急地爬向前,却被印公公拽住。
“带下去。”林舒雅丢下一句柔和而冰寒的话。
素云被几个公公拖出去,叫嚷声越来越小。
萧婠婠心想,假若皇贵妃没有害死丽嫔,那又是谁?
————
林府传来喜讯,慕雅公主有喜了。
公主贵为当今圣上的御妹,按照皇家礼数,六尚局应该为公主裁制六袭新衣、八副珠钗和十套婴儿小衣。
制好后,萧婠婠亲自送到林府,当然,一起送到林府的还有嘉元皇后、皇后和皇贵妃的礼物。
许久未见,公主清减了,气色不大好。
即将当爹爹,林天宇难掩兴奋之情,眉开眼笑。
楚君婥也很开心,拉着她的手问这问那,最担心的是分娩的时候是不是痛得死去活来。
聊了两个时辰,萧婠婠告辞回宫,楚君婥坚持要她留宿一晚。
“公主,这不行……”
“我说行就行,皇兄不会怪罪的。”
“好吧,奴婢再陪公主一个时辰,天黑了奴婢必须回宫。”
楚君婥不乐意地撅唇。
其实,萧婠婠担心的是,凤王突然出现。
所幸,直至她离开林府,凤王也没有出现,出现的是锦画。
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锦画美艳的脸庞冷冰冰的,“王爷要见你。”
萧婠婠道:“劳烦你对王爷说,时辰已晚,我必须回宫。”
锦画黛眉微挑,“王爷明日要见你。”
萧婠婠缓缓道:“劳烦你对王爷说,近来六尚局很忙,我没有借口出宫。”
锦画缓缓走来,在她耳旁低语。
次日,萧婠婠以慕雅公主之请为借口出宫,来到燕王所约的地方:流水别苑。
锦画带她进入别苑,让她稍等片刻。
萧婠婠环视一周,发现这座位处郊外的别苑有点怪异,半空中飘着淡淡的雾气。
不多时,一个侍女走过来说,王爷让她过去。
经过厅堂,她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原来,这里有温泉。
侍女指着一间厢房说,王爷就在里面。
她走过去,看见厢房的门虚掩着,正要推门,却听见房中传出说话声。
“王爷,凌玉染正在外面等呢。”是锦画的声音,魅人心骨。
“你不是想让她多等片刻吗?”没错,是燕王的声音,含着淡淡的笑意。
“嗯……王爷好坏。”锦画的声音令人筋骨酥软,接着是燕王低低的笑声。
萧婠婠整个身子都僵化了,想动一动,却动不了,脊梁挺得直直的。
上次,他说:自从本王要了你,本王从未想过别的女子。
他明明与锦画缠绵不休,竟然睁眼说瞎话,而自己竟然也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
她太蠢了!
怒火焚心,她真想掉头离去。可是,不能!
此时此刻,正是她自我警醒、毁灭所有情爱的良机。虽然,很残忍。
她走近厢房,从门缝望向房内——
一男一女坐在床榻上,男子吻她的香肩,女子柔软如水,紧紧依偎着他。
他的衣袍褪至腰间,她的衫裙也被他扯开,仅剩丝衣。
锦画美眸半眯,喉间飘出令人羞窘的低吟声,纤纤玉指抚触他的肩背。
楚敬欢吻她的玉颈、锁骨,深深沉醉。
“王爷再不去见凌玉染,只怕她急着走了。”锦画嗓音轻慢沙哑。
“明日见。”楚敬欢不耐烦道。
萧婠婠心中的火越来越旺,那是怒火,瞬息之间,怒火熄灭,剩下的是一堆冷却的灰烬。
却有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冷透心间。
她不时地警告自己,不能对楚连珏再有丝毫情意,不能再为他心痛,可是她总是做不到;她不能在意楚敬欢的一言一行,不能献出身体又付出感情,可是,她总是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为这对叔侄流一滴眼泪、心痛一次。
萧婠婠敛尽心中的痛意,毅然转身离去。
一双红眸泪光摇曳,最终,一行清泪滑落。
很好!太好了!
世间男人皆薄情,她知道楚敬欢只当自己是一颗棋子,却仍然陷入他刻意织就的情网当中;知道他只是贪恋一时半刻的欢愉,却愚蠢地想抓牢他的心,赢得他的真情。
她太笨,太蠢,高估了自己。
如今,终于知道他的真面目,为时不晚。往后,她必须灭情绝爱,对任何人不再抱有幻想。
顺着原路走出来,忽有一个侍女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身侧,萧婠婠吓了一跳。
侍女道:“王爷有令,姑娘随我来。”
萧婠婠道:“我还有要事,劳烦你对王爷说,我先走了。”
侍女不让她走,强拉她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并且服侍她更衣。
身上只着一袭单薄的纯白丝衣,她觉得冷飕飕的,揣测着燕王究竟有何意图。
真的是燕王的意思吗?会不会是锦画搞鬼?
侍女打开*房中一扇看起来不像门的木门,“姑娘,请吧。此处不会有人前来,请姑娘放心。”
之后,侍女躬身退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她就留下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她解开丝衣,泡在温泉中。
**女主看见的那一幕,有什么隐情吗?下章揭示。
诱欢【55】迷乱与沉醉
这温泉清幽雅致,空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东西两面为假山挡住视线,北面是厢房,南面是繁花似锦的花苑,可望远处的峰峦,不过有一个巨大的玉屏遮挡温泉风光丫。
泉眼汩汩流出温热的泉水,水雾弥漫,恍若仙境。
温热的水簇拥着身子,她觉得全身舒坦开来,所有的烦恼统统消失,脑子也渐渐空了。
红眸阖上,她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陡然间,她感觉脖颈很痒、肩上很痒,立即惊醒,却发现——
一个男子正抱着自己,唇舌肆无忌惮地游移于自己的身上。
楚敬欢。
萧婠婠惊怒地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了。
“放开!”
“若非本王,你早已淹死。”他一笑。
她更用力地推他的胸膛,可是,她光溜溜的身子被他的铁臂圈箍在怀中,没有逃脱的可能媲。
赤身相拥,肌肤厮磨,她越挣扎,他们之间就越火辣。
“放开,奴婢要回去了。”她怒道。
“来了,就走不了。”楚敬欢笑眯眯地看她。
“时辰不早,奴婢必须回宫了。”萧婠婠怒视他,一双眸子红得妖魅。
“本王怎舍得让你走?”他低头,叼着她小巧的耳珠,肆意吮吻。
她拼了全力推开他,冲口而出:“别碰奴婢!”
他再次将她锁在怀中,双眼薄寒,“在本王面前,还轮不到你发火!”
话音方落,他吻她的唇,粗暴得完全不像以往的他,毫无疼惜之情。
她左右闪避,他步步追逐,唇舌就像锋利的刀,割痛了她的唇。
猛地,她用力一咬,咬破了他的舌,血腥味立时弥漫。
楚敬欢吃痛,似笑非笑地看她。
萧婠婠怒瞪他,被他的举动气得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竟敢咬本王,你胆子不小!”他掐住她的嘴巴,“你发什么疯?”
“奴婢要回宫!”她别过头,不想看见他这副陌生的嘴脸,更不愿想起方才那令她心痛的一幕。
“本王尽兴了,自然让你回去。”他讥笑,笑得风流无耻。
“啪”的一声,她扬掌,掌心从他的脸膛打过。
脆生生的一巴掌。
这一刻,她愣住了,有点后悔,但更多的是解气。
楚敬欢也愣住了,眼中窜起怒火。
他是王爷,她是女官;她打他,是以下犯上。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打了他一巴掌,也许,她真的被他的寡情薄幸气疯了。
他将如何处置自己?
————
四目相对,萧婠婠发觉他的目光越来越冷酷,挣扎着想逃走,然而,他怎会让自己走?
“打本王的后果,看你如何消受。”
楚敬欢暴戾地扣着她,将她抵在池壁,化解了她的反抗,抬起她的双腿盘在自己腰间。
他松开她的手,她疯狂地打他、捶他,一想到他与锦画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她又痛又恨,无法克制地反抗他的靠近。
痛!
陡然间,她倒抽一口凉气,全身僵住,痛得不敢动弹。
楚敬欢看见她眉心紧蹙、痛得咬唇,却视而不见,粗暴地要她,一次比一次剧烈。
渐渐的,痛意消失,她也不再抗拒,如死一般,往下滑。
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他是这样粗暴、薄情的男人?为什么他不放过自己?为什么……
他及时捞起她,揽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指腹轻抚她的腮,轻柔得不可思议。
无神的红眸,伤心的神色,她不看他,干脆闭眼。
“婠婠,为什么咬本王?为什么不愿?”楚敬欢平静地问。
萧婠婠不语,心间冰冷如雪。
他扳过她的脸,深深望进她的眸,“方才之事,是本王混账。”
她一愣,他这是在道歉吗?
如此道歉,坦荡直率。
楚敬欢淡淡一笑,“你还没回答本王。”
“奴婢该走了。”她冷冷道,掩饰了所有的情绪。
“你有本事,本王就让你走。”
“不愿就是不愿,没什么缘由。”
“既然你不愿说,本王就不多问,不过你想离开这里,就要等到本王尽兴。”
萧婠婠恼怒地蹙眉。
他在她耳畔吹热气,“今晚就留在流水别苑陪本王一夜。”
然后,楚敬欢吻她的侧颈,热气弥漫,唇舌辗转,仿佛带着绵绵的情意。
痒痒的,酥酥的,热热的,她禁不住这样的热吻与挑*逗,在他深沉的柔情中慢慢软化。
四肢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她不知不觉地抱他,攀附着他。
他看见她的迷乱与沉醉,微微一笑,吻上她的芳唇。
她回应他的吻,唇舌交缠,湿热得令人憋闷。
楚敬欢扣住她的后脑,哑声问道:“方才看见本王与锦画在一起?”
一片混沌中,萧婠婠突然清醒,对上他犀利的眼眸。
“说!”
“嗯。”
“因此,你不愿本王碰你?”
“嗯。”
“如今还是不愿?”
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他似笑非笑地问:“为什么?”
她避开他洞穿人心的目光,“不愿就是不愿。”
他道:“因为,你爱本王,想独占本王,看见本王与锦画在一起,又伤心又生气。”
萧婠婠凄然一笑,“婠婠哪有资格生气?王爷宠幸谁,婠婠没有资格过问,也不会过问。”
他冷道:“既是如此,往后你便好好服侍本王,本王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拒绝本王。”
她淡淡道:“王爷有锦画在身旁,好过与婠婠偷欢涉险。”
“本王要锦画,也要你。”
“婠婠愿为王爷赴汤蹈火,若有朝一日得蒙圣宠,便可为王爷查探到更多机密。”
“你已是本王的女人,还能如何得蒙圣宠?”
“这一点,王爷无须费心,婠婠自有法子。”
楚敬欢冷沉道:“此生此世,你只能是本王的女人,你妄想得蒙圣宠!”
萧婠婠笑吟吟反问:“是吗?”
从他突变的脸色与语气,她终于知道,他多多少少是在意她的。
他喜欢自己吗?或者,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女人成为陛下的女人才说出这样的话?
她无法确定。
他与锦画说的那几句话,她如鲠在喉。
张公公说的对,她不该动心、动情,不该对楚连珏或是楚敬欢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从今往后,她可以献出自己的身,与他翻云覆雨,却不能丢了心。
“王爷不是和锦画……莫非锦画不能满足王爷?”萧婠婠大胆地问。
“亲眼所见未必是真。”楚敬欢冷冽道。
什么意思?
她回想起他与锦画火辣的一幕,从她离去,到泡温泉,再到他来,够时间让他一番**了吧。
然而,为什么他还要缠着自己,而且像一只没吃饱的饿狼?
难道他与锦画没有……
萧婠婠陡然回神,窘迫不已。总是想着那档子事,为什么这么龌龊?
胸脯丝丝的痛,伴随着酥麻的痒,她难耐不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掏空了她的身与心,那种空缺感挠着她的四肢百骸,逼得她抓紧他,依偎着他。
楚敬欢将她抵在池壁,抱着她。
她躲过他的追击,“王爷,总有一日,婠婠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得到陛下的宠爱。”
“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他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只要婠婠想,就能心想事成。”
“是吗?”他阴鸷道。
“王爷有锦画,婠婠就为王爷魅上龙榻,这不是很好吗?”她浅浅一笑。
漆黑如夜的瞳孔猛地一缩,楚敬欢再次占有她,不带一丝怜惜之情。
萧婠婠轻叹一声,“王爷,这是婠婠最后一次服侍王爷了。”
“混账!”他的双掌掐着她的细腰,力道越来越大,几乎掐断她的腰,“谁与你说最后一次?”
“既然王爷当婠婠是一颗棋子,婠婠就该为王爷筹谋,而王爷身边,有锦画就够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婠婠是六尚局女官,也是陛下的女人……王爷是成大事的人,不会拘泥于儿女情长,就让婠婠成为王爷最厉害的一颗棋子,成为后宫最得宠的妃嫔,为王爷的大业略尽绵力。”
“本王没有什么大业,你只需记住,你是本王的女人,此生此世,你妄想爬上龙榻!”楚敬欢嗓音冷冽,语气森厉。
她轻淡一笑,斜睇着他,“倘若有一日,婠婠真的爬上龙榻,王爷会如何处置婠婠?”
他的眸色阴寒得可怕,“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萧婠婠轻慢道:“婠婠真不懂了,为何王爷这般在乎婠婠?莫非……王爷不再当婠婠是棋子?”
楚敬欢忽而低笑,“婠婠,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想激怒本王,试探本王是否喜欢你、在乎你。”
她清冷一笑,不置可否。
他总能看透自己,而他,她看不透。
他凝视着她,深眸沉沉,“你看见本王与锦画在房中欢好,很心痛很难过,你以为本王不在乎你,因此你决定离去……你哭了,是不是?”掩藏的心事被他勾起,萧婠婠侧眸避开他的目光,心闷闷的痛。
楚敬欢扳正她的脸,“既然你为本王哭,本王也不介意告诉你,本王知道你在外面看着,更知道锦画故意勾*引本王,从而把你气走。”
眉骨酸涩,泪水不争气地掉落,她恍然了悟,他是故意和锦画合谋的。
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傻丫头。”他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锦画曾经是本王的女人,如今,本王只有你。”
“王爷不喜欢锦画了么?”她鼻音浓重。
“本王只有你。”楚敬欢重复道,“莫再提起旁的女人。”
萧婠婠颔首,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本王只有你,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只有自己一个女人,没有别的女人。
而他将计就计,与锦画合演一出戏,也许是为了试探自己吧。
她问:“王爷将计就计,与锦画合谋,是想试探婠婠?”
他眨眸,轻吻她的眸心,吻去泪痕,吻上咸涩的唇。
热浪涌起,身躯相缠。
水汽氤氲,水波晃动,花香馥郁。
精悍的身躯,香软的**,合二为一,抵死缠绵。
————
温泉水波潋滟,锦榻上旖旎香艳。
楚敬欢侧身躺着,半压着她,拇指摩挲着她红得娇艳的腮。
萧婠婠哑声道:“王爷,时辰不早了,婠婠……”
他眸光熠熠,“不急,每次与本王欢好之后,你如何避孕?”
心中一顿,她缓缓道:“以麝香避孕。”
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
楚敬欢沉哑道:“委屈你了。有朝一日,本王要你为本王诞下麟儿。”
她点点头,莞尔一笑。
心中却道:只怕永远没有那一日,因为,你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近来宫中发生的事,王爷听闻了吧,当年丽嫔堕湖,奴婢以为,不是皇贵妃下手的。”
“你以为真凶是谁?”
“丽嫔与皇贵妃斗得你死我活,丽嫔一死,宫人理所当然的就以为是皇贵妃害死了丽嫔,其实,幕后真凶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嫁祸给皇贵妃。当年那么多妃嫔,婠婠不了解,因此婠婠不敢断言谁是真凶。”
“很多真相不会公诸于世,甚至我们所看到的真相,并非真正的真相。”
这么高深的道理,萧婠婠细细一想,觉得他所说的很对。
她道:“婠婠有一件事不明白,素云为丽嫔复仇,布局堪称精妙,但是,那本《国色天香》又是谁写的?”
楚敬欢一笑,“谁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素云招认了所有罪责,没有累及同党。”
她喃喃自语:“素云的同党是谁呢?”
他含住她的唇,吮*吸挑动,唇齿痴缠。
萧婠婠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哑声问道:“王爷……方才不是……”
他翻身而上,“方才本王只是让你歇一会儿。”
她愁苦地蹙眉,适才她已经累得四肢酸软了,他的精力为什么这般旺盛?
雄风万丈,驰骋如野马。
她起了玩心,以指尖从他的脊梁尾轻轻地划着,慢慢上移。
“胡闹!”他沉魅低笑。
“王爷痒么?”
“不痒。”
萧婠婠的指尖从上缓缓往下,极轻极慢。
他貌似不悦,“你很闲么?”
她摇摇头,笑意点眸,抬起头吻上他的唇,就像他那样,越来越大胆,攻城略地。
楚敬欢一动不动,任由她吻着,直至她的丁香小舌伸进来,才紧紧吸住,不让她逃跑。
他的反*攻,差点儿让她尸骨无存。
粗重的气息交错缠绕,激烈而缱绻。
他看着她,她青丝缭乱,红眸微睁,偶尔低声吟哦,正是沉醉的模样。这张清纯而魅惑的脸,这副清瘦而妖娆的身骨,吸引着他,让他不自觉地想着、念着,更让他深深着迷。
也许,这就是致命的诱惑。
萧婠婠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线条冷厉,面色冷峻,五官如刀削斧砍,精悍冷酷,他待自己仿若有情……无论他对自己有没有真心、真情,她都要装作沉沦的样子,伺机抓住他的心。
一晌贪欢,一世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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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年轻的天子从御案走下来,面有喜色,“皇叔所说的,千真万确?”
楚敬欢直视天子,沉声道:“千真万确。”
楚连珏凝重道:“照此说来,数年前的黄金案,真的与四大世家有关。”
“臣不敢断定。”楚敬欢言辞谨慎,“臣追查数月,只查到黄金案可能与四大世家有关。”
“金飞狐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