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连珏摇晃着心爱的女子,悲痛欲绝。
“宋之轩,愣着做什么?还不救人?”他命令道,雷霆之怒喷薄而出。
“陛下,娘娘薨了,臣回天乏术。”宋之轩垂首。
“朕让你救,你就救!”楚连珏怒吼。
“陛下节哀,娘娘真的薨了……”
楚连珏揪住宋之轩的衣领,将他推到床榻前,声嘶力竭地喊:“朕命令你救瑶儿!”
萧婠婠痛哭流涕,“陛下,娘娘中毒身亡,纵然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楚连珏瞪她一眼,声色俱厉地对宋之轩道:“你不救,朕杀了你!”
宋之轩面不改色道:“臣不是不救,而是娘娘薨了,臣无法令娘娘起死回生,请陛下赐臣一死。”
楚连珏死死地瞪他,仿佛要抠出他的眼睛,半晌才松开他,抱着嘉元皇后,一声声地叫着“瑶儿”,凄痛,哀绝。
悲痛的泪水,滑落脸庞,令人动容。
萧婠婠看着他们,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如刀割。
嘉元皇后这么好的女子,为什么会死?
————
嘉元皇后薨,阖宫哀伤。
萧婠婠吩咐宫人和六尚局,为嘉元皇后准备后事。
楚连珏一直待在寝殿,一直抱着嘉元皇后不放,她一劝,他就怒吼,她只能禁止宫人进入寝殿,也谢绝了妃嫔来探视。
凌立和宋之轩奉命追查嘉元皇后中毒身亡一案,扣押尚食局所有人和慈宁宫半数宫人。
入夜,寒风凛冽,呼号如哭,大雪肆虐,将夜色染白。
三人站在殿廊上,檐角的宫灯随风飘摇,昏黄的光影晃了一地。
宋之轩说,嘉元皇后的午膳中有一种剧毒,叫做‘发如雪’,是一种源自西域的奇毒。
凌立说,尚食局宫人死不承认在膳食中下毒,送午膳进寝殿的小凤离奇死了,撞墙而死。
萧婠婠心想,会不会是小凤受人指使在膳食中下毒,之后被幕后主谋灭口。
“小凤可能是畏罪自尽,也可能是被人灭口。”宋之轩面色凝重。。
“我觉得,绝大可能被人灭口,但谁要毒杀娘娘?”凌立摸着下巴问道。
毒杀嘉元皇后的人,可能是皇贵妃林舒雅吗?
萧婠婠不知道,心中很乱。
就算林舒雅想抢回秦王,也不至于毒死亲姐姐吧。毕竟,十几年的姐妹情谊,不是假的。
那么,皇后有可能吗?
杨晚岚可能知道陛下与嘉元皇后的私情,就暗地筹谋,待时机一到,就毒死嘉元皇后。
可是,嘉元皇后并不会威胁到杨晚岚的中宫地位,杨晚岚要毒杀的,应该是林舒雅。
究竟是谁害死嘉元皇后?
宋之轩告辞回太医院,凌立也去巡守。
走了几步,凌立又折回来,对她道:“凌尚宫,我总会在你身边。”
话落,他立即转身离去,毫不停留。
萧婠婠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回神。
走进寝殿,她拨了拨银霜炭,将两个暖炉靠近床榻一点,然后站在一侧,呆呆地看着他们。
楚连珏抱着躯体已冷的嘉元皇后,一动不动,从他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姿势。
短短几个时辰,他就好像老了几岁,悲伤而憔悴。
嘉元皇后走了,对他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丧妻之痛,谁能承受得住?即使嘉元皇后并不是他名义上的妻。
他的泪水已流干了吧,他的痛已麻木了吧,他万念俱灰了吗?
她感同身受,那种痛失爱人的感觉,她也经历过,只不过有点不一样——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并非遥不可及,她却不能爱,只能强迫自己割舍爱人。
丧妻之痛,割舍爱人,这两种痛,孰轻孰重?
“陛下,娘娘去了,让娘娘安息吧。”萧婠婠劝道。
“陛下几个时辰没进膳了,吃点儿膳食吧。”
“陛下,娘娘不喜欢陛下这样……”
“闭嘴!”两个生硬的字从他的牙齿缝隙挤出来。
她不能让他任性下去,继续劝道:“陛下应该回宫,娘娘去了,宫里这么多人看着,陛下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在慈宁宫待了一夜吗?”
楚连珏仍然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她柔声道:“就算陛下不在乎毁了娘娘的清誉,也应该回御书房,下诏将娘娘风光大葬。”
他低垂着眸,声色未动。
萧婠婠耐心地说道:“陛下可以悲痛,但不可以任性,娘娘一直希望陛下成为一个万世景仰的仁君,倘若娘娘知道陛下因为自己而圣德有损,娘娘死得瞑目吗?娘娘会安息吗?”
他长睫微颤,似有所动。
“陛下,当务之急是准备娘娘的后事和查出毒害娘娘的真凶。”
“是谁毒害瑶儿?”楚连珏切齿地问。
“还没查出来,陛下,眼下后宫由皇贵妃娘娘掌理,可是皇贵妃娘娘不曾踏足慈宁宫,陛下不觉得奇怪吗?”她早已觉得可疑,若是姐妹情深,不该是这样冷漠的。
“莫非是那贱人害死瑶儿的?”他蓦然抬眸,眼中杀机翻涌。
“此事还需彻查,既然皇贵妃娘娘不理娘娘后事,陛下就应该立即下诏啊。”
楚连珏慢慢放下嘉元皇后,扶她躺好,慢慢地走出寝殿,萧婠婠也跟着出去。
站在大殿门口,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慈宁宫一切,暂且由你打理。”
她回道:“陛下放心吧。”
他走入风雪中,步履缓慢,仿佛苍老了十岁,背影凄绝。
————
翌日一早,诏书一下,林舒雅施施然来到慈宁宫,指挥宫人打点嘉元皇后丧事,自有一股震慑宫人的气势。
指派完毕,她前往秦王楚文朗的寝殿,萧婠婠跟在后面。
楚文朗正在哭,撕心裂肺的哭声,令人心生恻隐。
看见皇贵妃驾到,哄着秦王的奶娘立即行礼。
林舒雅抱过楚文朗,柔声哄着:“朗儿乖,不哭不哭,母妃在这里,母妃陪着你,好不好?哦,不哭……”
可是,小孩儿仍然一个劲地哭,越哭越大声。
怎么哄也哄不好,林舒雅生气地问道:“奶娘,朗儿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吃过没有?”
“殿下吃过了,也尿过了。”奶娘战战兢兢地回道。
“那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林舒雅不耐烦地质问。
“往常这个时候,嘉元皇后陪着殿下玩……”奶娘小声道。
林舒雅美眸一瞪,继续哄小孩儿。
楚文朗哭得眼泪哗啦啦,小脸儿都涨红了,萧婠婠一颗心都揪紧了。
他忽然看见站在一旁的她,举着小手朝着她的方向,好像要她抱。
她走过去,道:“娘娘,让奴婢哄哄殿下吧。”
林舒雅实在没法子了,就把小孩儿递给她。
萧婠婠经常来慈宁宫,也经常抱他,因此他对她是很熟悉的,一到她手上,慢慢就不哭了。
“娘娘,许是殿下撒娇了,想要奴婢抱。”她淡淡道,确切地说,小孩儿要找嘉元皇后。
“这孩子……”林舒雅气道,又将小孩儿抱回去了。
刚换了一双手,楚文朗又大哭起来,比翻书还快。无奈之下,林舒雅只能把孩子交给她哄。
在萧婠婠的怀中,他慢慢止了哭,趴在她的肩头,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很亲密的样子。
林舒雅气得牙痒痒,怒气冲冲地走了。
萧婠婠知道,皇贵妃一定会奏请陛下,将楚文朗抱回永寿宫抚养。
楚连珏下了一道旨意,命萧婠婠住进慈宁宫,全力照料秦王,六尚局事务暂由安宫正掌理。
林舒雅一定会气得吐血吧。
三日后,嘉元皇后棺木出宫,丧礼由燕王楚敬欢主持。
萧婠婠没有出城相送,在慈宁宫照料楚文朗,对于嘉元皇后来说,最重要的是儿子得到最好的照料,不受任何伤害,如此,她才能死得瞑目。
这夜,萧婠婠哄楚文朗睡着以后,出来走走,看见嘉元皇后的寝殿有灯光,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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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63】情炽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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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楚连珏。
她走进寝殿,看见他坐在床榻上,紧紧抓着嘉元皇后的宫服,有泪珠滴落。
上苍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让他们阴阳相隔?
“陛下,去看看殿下吧。”她希望孩子能够让他的悲痛减轻一些。
“为什么幸福的日子这么短?”楚连珏悲声问道,“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瑶儿?媲”
她无法回答,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他拽住她的手,语声悲愤,“你告诉朕,为什么?丫”
萧婠婠劝道:“陛下不要这样……”
他的手臂隐隐发颤,“是谁害死瑶儿?”
她能明白他的悲痛,“还没查到。”
楚连珏咬牙切齿道:“朕一定会让害死瑶儿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
嘉元皇后过世的这几日,楚文朗总会突然哭闹,许是找不到她的缘由,不过在萧婠婠的细心照料下,哭闹的次数慢慢少了。
这日,临近午时,她正带着他学习走路,余楚楚行尸走肉般地走进来,面色苍白,神色有异。
“楚楚,发生了什么事?”萧婠婠惊诧地问,让奶娘照看楚文朗。
“凌尚宫,我有话对你说。”余楚楚木然道。
“奶娘,仔细照看殿下,我去去就来。”萧婠婠吩咐道,拉着余楚楚来到外殿。
屏退所有宫人,萧婠婠拉余楚楚坐下,隐隐觉得心中的谜团将要解开,“什么事?”
余楚楚看她一眼,目光冷寂,“是我毒死了娘娘……是我……”
萧婠婠大震,拽住她的手,怒声质问:“是你?你为什么毒死娘娘?为什么?娘娘待你那么好,你竟然恩将仇报?为什么……”
余楚楚淡淡开口,“那次,我代你侍寝,是我自愿的,因为我仰慕陛下……我从未有过非份之想,但是有了那一次,我对陛下就不再是仰慕了……每次陛下来慈宁宫,我总希望陛下能够看我一眼,或者突然发现那夜侍寝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原来,祸根早在那时候种下了。
萧婠婠悲哀地想。
“陛下的眼里根本没有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得到陛下的青睐,想得蒙圣宠……我一忍再忍,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妄想,不要奢望,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余楚楚的语声平静得诡异,死潭一般波澜不兴,“我不敢告诉陛下,只能求娘娘为我做主,娘娘知道了那夜侍寝的人是我,责骂我不该欺君,不该隐瞒了这么久……”
“我看见你哭的那次,就是娘娘因为此事而责骂你?”
“是,娘娘责骂我不该欺君,还说倘若陛下知道,我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我不信,我以为只要告诉陛下,就还有转机,如果我不说,就什么都没了。”
“因此,你告诉陛下,那夜侍寝的人不是我?”萧婠婠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夜楚连珏重提晋封一事。
“陛下知道了真相,勃然震怒,差点儿扼死我……我苦苦哀求,陛下念在我服侍娘娘多年才饶我一命。”余楚楚不紧不慢地说道,眉目间宁静而悲凄,“陛下说,这辈子我休想得到什么,还警告我,不要伤害娘娘。”
“为什么毒死娘娘?”
忽然,余楚楚呕出一大口鲜血,滴落宫衫,溅出一朵猩艳的红花。
萧婠婠惊骇,“楚楚,你服毒?”
余楚楚凄然一笑,“我害死了娘娘……对不起娘娘,我该死……”
萧婠婠摇着她的身子,怒吼:“害死娘娘,对你有什么好处?”
余楚楚又吐出一口鲜血,却淡定得很,“我以为,娘娘死了,陛下就会慢慢淡忘娘娘,就会觉得别的女子有可取之处……我就有机会侍寝……我在午膳中下毒,然后假装不舒服上茅房,让小凤去送午膳。”
萧婠婠怒道:“然后,你杀小凤灭口,是不是?”
余楚楚点头,“小凤是我杀的,我不能让她供出我……娘娘临死前,要我转告你和陛下,让你好好侍奉陛下,让陛下……晋封你为贵妃……有朝一日,册你为皇后……”
萧婠婠痛彻心扉,泪如泉涌。
嘉元皇后临死之前,牵挂的竟然是自己。
余楚楚断断续续道:“我毒死了娘娘……愧对娘娘……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其实……是我一念之差……我是受…………”
突然,一柄长剑狠狠地刺入她的身躯。
血花飞溅,寒光四射,映白了三人的眉目。
萧婠婠惊呼一声,捂着嘴巴。
“你该死!”楚连珏暴戾地拔出银剑,再次刺入余楚楚的肉躯。
“奴婢的确该死……”余楚楚解脱地笑了,“凌尚宫,娘娘是被……被……奴婢受……”
然而,她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嘴皮子动了动,尔后,气绝身亡。
楚连珏松了手,无比畅快地笑,这笑声在暗夜里渐渐变得悲痛、苍凉,最后演变成哭泣。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因为心中负荷的痛太过沉重而摔倒在门边。
萧婠婠想扶他起来,却被他抱住。
他埋首在她的肩头,失声痛哭,压抑而悲绝的哭声令人断肠。
————
连续数夜,楚连珏独自待在嘉元皇后的寝殿,不要任何一人服侍。
萧婠婠知道,嘉元皇后的离世对他打击太大,他只想在寝殿寻找嘉元皇后的影子,只想守着心中的嘉元皇后,好好回忆他们这一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一代帝王,用情若此,也算绝无仅有了吧。
他心中的创伤,只能用时间慢慢平复。
这夜,楚连珏没有来慈宁宫,她早早就歇了,忽然,她在睡梦中好像听到轻轻的扣窗声,猛地惊醒。
笃笃笃。
萧婠婠狐疑着起身,披上厚厚的外袍来到窗边,“谁?”
“王爷要见你,速速随我走。”是苏公公的声音。
王爷私闯后宫,只为见自己一面?
她没有多想,迅速穿好衣袍,披上斗篷,走出寝殿,躲过巡守的眼目,离开慈宁宫。
燕王在宫中的落脚之处很隐蔽,七弯八绕的,她在宫中这么久,也绕晕了。
苏公公终于不再往前走了,指了指一间宫室,让她进去。
萧婠婠推开门走进去,苏公公立即关上门。
屋内只有一盏宫灯,昏黄的光影中,只有一抹魁梧高大的身影,以及宫砖上一道黑影。
这身影,这男子,很熟悉,又有点陌生,她想奔过去,扑入他的怀抱,却又觉得那样太矫情。
于是,她慢慢走过去,在他身后止步,淡淡叫了一声。
楚敬欢缓缓转身,温和道:“你清减了。”
她默默地看他,这张冷峻的脸,这双深黑的眸,无数次在深夜的睡梦前闪现,挥之不去。
这半年来,他们只相会过一次,只在宫宴上见过面,其余的,都是苏公公传话。
他也看着她,一眨不眨,眼中似有诸多情绪。
猛地,他伸臂将她拥入怀中,死紧死紧地抱她,“好想你。”
“婠婠也很想王爷。”萧婠婠闭着眼,靠在他宽厚的肩上,脱口而出。
“这半年来,本王每一夜都想你。”楚敬欢嗓音低沉,大掌摩挲她的背。
他们紧紧相拥,不复多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怀中会觉得万般安心,更不知道自己对他是做戏还是假戏真做,总之,她只想放纵自己。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嘉元皇后离世带来的悲伤太过沉重,她想对他说,她觉得他会明白自己的感受。
良久,他松开她,捧着她的脸,啄吻她的樱唇。
那一幕幕的回忆,曾在睡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当他的吻变得真实,萧婠婠心魂一震,身子立即酥软,情不自禁地搂他的脖子,回应他的热吻。
热气升腾,血脉疾行,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吻,却是从未有过的缠绵。
他抱起她,上了床榻,斗篷衣袍尽褪,裸裎相见。
寒气逼人,情炽如火的他们却感觉不到寒冷的侵袭。
一切都是那么熟稔,他熟悉她的身躯,她也谙熟他的力道,水到渠成。
她准备好了迎接他,他的黑眸被欲火烧得仿佛失去了平常的冷静,“此生此世,你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
萧婠婠颔首,抓紧他的肩头,一声轻吟无法克制地从口中逸出。
楚敬欢看着她沉浸在情爱中的脸,心中不再有疑虑,好好地宠爱她。
原先,他怀疑过,她上了楚连珏的龙榻,背叛了自己。
可是,他一召唤,她就来了,她说:婠婠也很想王爷,而且她在他怀中柔软如水、遍体颤栗,她在他身下承欢,没有一丝不愿与抗拒,也没有明显的取悦,而是自然而然的顺从与回应。
假若这一切都是她的伪装,那么她的伪装功夫也太好了,堪称炉火纯青。
萧婠婠微闭着眼,轻咬着唇,全副身心地感受这场情爱所带来的迷幻感。
女人如水如玉,男人如铁如钢,在颠鸾倒凤的情爱中,谁付出了多少真情真意,谁又能知道?
“婠婠,为本王生养孩子。”楚敬欢的手指抚触她的鬓发。
“这……”萧婠婠心中一跳,“婠婠与王爷,正如陛下与嘉元皇后……只怕不行。”
“名义上,陛下已宠幸了你,若你怀孕,谁会怀疑?”
“王爷甘心将自己的孩儿当做陛下的孩儿?”
“有朝一日,本王会拨乱反正,你放心。”
萧婠婠想着他的话,拨乱反正?他将会如何扭转乾坤?
他道:“本王膝下无子,希望你能为本王诞育孩子。”
她莞尔道:“只要王爷愿意,相信金陵城很多女子都愿意为王爷诞育子嗣。”
楚敬欢猛地动起来,“本王只要你诞育的孩子。”
她惊呼,“王爷……”
他如火的g情根本没有得到满足,只是让她歇一会儿罢了。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她在他身下颤动着,娇弱得仿佛一击就碎。
狂野,火辣,缱绻。
上天入地的纠缠仿佛无穷无尽,她在恍惚中飞上了云端。
得到满足后,楚敬欢拥着她,“睡吧,稍后本王送你回去。”
萧婠婠立时清醒,不再那么困倦,“婠婠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深入后宫,实在太过冒险,她不能让他冒险。
“本王很想知道,你如何瞒过陛下?”他的拇指顺着她的黛眉慢慢地抚着。
“婠婠可以保密吗?”她信誓旦旦地说道,“王爷与陛下是叔侄,婠婠自然不会做出有违人伦纲常的罪孽之事。”
“好,本王不问。”
“谢王爷。”她的手抚着他结实的臂膀,“王爷,嘉元皇后被人毒死,婠婠很难过……婠婠不明白,娘娘仁善,从未害过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进了后宫,犹如进了战场,战场从来都是刀光剑影、生死不论。”楚敬欢低声道。
“原先婠婠怀疑,不是皇贵妃娘娘毒死嘉元皇后就是皇后娘娘,余楚楚却说,是她下毒的。”
她将余楚楚代替自己侍寝的事也一并说了,“王爷,真是余楚楚毒死娘娘的吗?”
他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嘉元皇后已薨,余楚楚也招认了一切,你还怀疑什么?”
萧婠婠蹙眉道:“可是,婠婠总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楚敬欢拍拍她的肩,“本王命人暗中查查,本王没想到,你与嘉元皇后感情这么深厚。”
她苦笑,“娘娘待婠婠这么好,多次救婠婠一命,婠婠铭记于心。王爷,谁对婠婠好,婠婠都会记在心中。”
四目相对,光华流转。
过了半晌,他忽然道:“婠婠,若你愿意,本王可以设法带你出宫。”
她一惊,愣了一会儿才道:“承蒙王爷厚爱,此事婠婠会好好想想。不过娘娘只有秦王一个孩子,婠婠不想有负娘娘重托,婠婠想照料秦王平安长大。”
————
宣武五年,正月,朝臣纷纷上奏,奏请陛下广纳嫔御、充裕后宫。
楚连珏虽然没有心思,但无法忽视雪片般飞来的折子,终于下诏,命有司广选名门闺秀进宫待选。二月二十五日,从各州县进京的三十名名门闺秀进宫,入住钟粹宫。
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为死气沉沉的皇宫带来一股清新的风。
就在这日,萧婠婠来到御书房见驾。
吴涛挥去所有宫人,自己也退出去。
楚连珏朝她招招手,她行至御座一侧,“陛下有何吩咐?”
“给朕按按。”
“是,陛下。”
她按捏他的胳膊,“陛下,皇贵妃娘娘多次来慈宁宫要人,执意抱走秦王殿下,臣妾只怕应付不了。名义上,皇贵妃娘娘是秦王殿下的生母,生母带走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
他闭眼休憩,“朕下一道旨,禁止她去慈宁宫。”
萧婠婠建议道:“陛下,不如找个不畏权势、又忠心可靠的侍卫保护殿下吧。”
“朕有更好的主意。”楚连珏睁眼看她,“朕封你为贵妃,赐景仁宫,朗儿跟你去景仁宫。”
“陛下!”她骇然,“陛下这么做,不是将臣妾推上风口浪尖吗?”
“难道你想等到那些待选的女子都册封了,你再册封?”他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臣妾可以接受册封,但臣妾斗不过皇贵妃娘娘,只怕也保不住秦王殿下。”她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臣妾不是不愿接受册封,而是臣妾不想在娘娘尸骨未寒就……臣妾想缓缓,过阵子再册封。”
楚连珏褐眸冷寒,“你一再拖延,是否别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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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婠婠静静地看他,红眸升起一层水雾,盈盈有泪。
他握住她的手,怜惜道:“哭什么?”
她眨眸,眼底眉梢皆是爱慕之情,“陛下不知,娘娘薨了,臣妾很难过、很悲痛,可臣妾竟然无耻地觉得,臣妾也许有机会能够取代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成为陛下最爱、最疼的那个女子。陛下不知,陛下对娘娘的情还无法淡化,臣妾想成为陛下心目中唯一的女子,就只能等,等到陛下对臣妾的情意及得上对娘娘的情意的三分,臣妾再接受册封。”
红眸泛着盈盈的水光,楚楚动人。
“你怎么这么傻!”楚连珏抚着她的脸,有些动容丫。
“臣妾不是傻,臣妾是痴心妄想。”
他拉过她,将她抱在怀中,“有朝一日,朕废了皇后,册你为后。媲”
萧婠婠静静道:“好,臣妾就为娘娘圆梦。”
他们相视一笑,他轻吻她的眉心。
她道:“对了,陛下,身为尚宫,臣妾必须去钟粹宫教导那些待选闺秀宫廷礼仪。”
“朗儿够你忙的了,你有分身之术?”
“那些闺秀大多数是州县地方官的女儿,比不上金陵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懂进退、知分寸,臣妾教导她们宫廷礼仪是必要的。陛下,臣妾想好了,臣妾隔两日教导秀女一个时辰,大多数时间还是在慈宁宫照料殿下。”
“那你何时陪朕?”
“陛下……”她窘迫地垂眸,“臣妾调教了两个宫女,臣妾不在慈宁宫的时候,蓝飞雪和碧蓉会照料秦王殿下的,臣妾相信她们不会出错的。”
“你好像有备而来。”
“她们进宫,必定有人兴风作浪,皇贵妃娘娘执掌后宫,看见那些不安分的名门闺秀,势必会心狠手辣,难道陛下想宫中多几个冤魂么?”
楚连珏吻她的雪腮,“你照料好朗儿就行了,那些女子,何须你费心?”
萧婠婠不依不饶道:“可臣妾毕竟是尚宫,臣妾可以不理六尚局的事务,那些闺秀日后是服侍陛下的,臣妾怎能不教教她们?陛下,教导她们礼仪,不会花费多少时间的,陛下放心。”
他无奈道:“好吧,朕准你去教导她们,不过这几日你要陪朕。”
她一笑,眨眨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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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萧婠婠吃完早膳,带着楚文朗在大殿前庭玩耍嬉戏。
楚文朗的小腿很结实,在宫女的牵拉着走得稳当。
她蹲下来,距离他十步远,朝他招手,“殿下,来,走到姑姑这边。”
楚文朗裂嘴一笑,挥舞着小胳膊一步步走过来,越接近走得越快,只剩下两步时,他几乎是扑到她怀里的。
“殿下真棒。”萧婠婠亲他的脸蛋,吧唧一声。
“凌尚宫。”碧蓉示意她看向宫门口。
萧婠婠转身望去,一个男子从宫门口走来,清俊的眉宇映着明媚的春光。
蓝飞雪和碧蓉陪着楚文朗玩耍,萧婠婠走到另一边,对来人道:“凌大哥,陛下派你来保护慈秦王殿下?”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此后慈宁宫所有侍卫都由我统领。”凌立脸上的笑容似乎发自内心。
“离开乾清宫,未必是好事。”
“对我来说,是好事。”
她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凑巧地派他来慈宁宫,“凌大哥,你应该知道,我已是陛下的人,虽然……还没晋封。”
凌立苦笑,“晋封是迟早的事,我相信你可以得偿所愿,而我……我始终会在你身旁,只要你吩咐一声,我会为你竭尽所能。”
萧婠婠劝道:“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凌大哥,你要相信,你会有另一份幸福。”
他开朗一笑,“听天由命吧。凌尚宫,你忙吧,我四处看看。”
这夜,张公公约她碰面。
她质问萧婠婠,这正是她晋封得宠的良机,为什么拒绝册封?
她回道:“公公,我有把握才会这么做,请主人相信我。”
他道:“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如何向主人禀报?”
“公公也知,嘉元皇后薨了,陛下所受的打击太大,我可以趁虚而入,得到陛下的怜惜与恩宠。可是,我一旦封妃,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皇贵妃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有你能够与皇贵妃娘娘一较高下,有我在暗中帮你,你未必会输。”
“就算我不会输,也无法保证得到陛下的真情。陛下对娘娘的情短时间内无法淡化,我只能等,公公放心,我要得到陛下的真心、真情,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前功尽弃。”
张公公明白了她的考虑,道:“好吧,我向主人禀报,你务必抓住良机。”
萧婠婠低头道:“麻烦公公了。”
只要张公公应允,她就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
钟粹宫在东六宫的最北面,靠近御花园。
三十个名门闺秀在钟粹宫的日常起居,由钟粹宫的掌事公公和掌事宫女打点,六尚局负责教导她们宫廷礼仪、后宫人事中该谨记的事项,并且导引她们日后如何侍奉陛下。安宫正代为打点六尚局一切事务,因此,她们一进宫,安宫正就去了钟粹宫,提点秦公公和常姑姑应该注意些什么。
与安宫正商量后,萧婠婠决定三日后开始教导她们宫廷礼仪。
这日,在钟粹宫的大院里,她教三十名名门闺秀觐见陛下、皇后和皇贵妃的礼数,要注意些什么,不能做什么,忌讳什么,等等,整整讲了一个时辰。
这些十六七岁的闺秀,青春貌美,性情活泼,不约束她们,她们就像枝头的小鸟,叽叽喳喳个没完。
休息的时候,她们交头接耳地嘀咕,目光集中在萧婠婠身上。
她知道,她们在议论她的红眸。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女子中,沈墨玉竟然在里面。
诏书中不是说六品以下官员的女儿才有资格进宫待选吗?这沈墨玉又是如何进宫的?
这可奇了。
萧婠婠总觉得有一双眼睛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自己,四处寻找,却找不到。
接下来几日,这些闺秀拉帮结派,时常发生口角,吵得不可开交。
安宫正训斥过两次,但是,她们不将六尚局的人放在眼里。
更过分的事发生了,有人的鞋底藏有细针,脚被刺得流血,有人的宫衫被剪烂了,还有人的秀发半夜被人绞断了。事情越闹越大,秦公公和常姑姑赶紧向安宫正和凌尚宫禀报。
萧婠婠来到钟粹宫,三十名闺秀站在大院里,排成数行,安宫正厉声训斥她们。
“后宫重地,容不得心术不正的人,谁做过害人的事,自己站出来认罪,否则,待我查出来,我就上禀,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逐出宫廷。”安宫正威严道。
“还不出来认罪?”常姑姑喝道。
“我数十下,再不站出来认罪,后果自负。”安宫正道。
“什么后果?”一个闺秀冷哼一声,“你只不过是六尚局的宫正,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廷女官,我们是待选的闺秀,日后是要服侍陛下的,你有什么资格训斥我们?有什么资格逼我们认罪?”
“就是嘛,卑贱的女官没有资格训斥我们,再过不久我们就会册封,你一个女官凭什么管我们?”另一个闺秀嘲讽道。
“放肆!”秦公公怒斥。
常姑姑低声说,第一个说话的人是孙青妍,第二个说话的是夏罗裳。
安宫正为人威严正直,铁面无私,却在争辩上略逊一筹,此时听了她们的话,气得发抖。
萧婠婠走上前,和安宫正站在一起,扬声道:“孙青妍,夏罗裳,你们也说了,日后服侍陛下,不久会册封,但那是以后的事。尚姑且不论你们能不能如愿以偿晋封妃嫔,就说现在,我和安宫正在后宫服侍多年,虽然身为女官,却也有身份有地位,你们呢?你们只是进宫待选的闺秀,说白了,什么都不是!”
孙青妍和夏罗裳哑口无言,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过还是很不服气。
“我们是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