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1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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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手,将手中一杯温热的茶水泼在奶娘身上。

    奶娘惊呼一声,不敢擦拭脸上的茶水,跪地伏身,瑟瑟发抖。

    花柔怒道:“再不招,即刻拉出去杖毙。”

    萧婠婠疑惑,为什么皇贵妃认定是奶娘谋害宁王?

    林舒雅恨恨道:“你在**上抹了可引起腹泻的药粉,朗儿吸食你的奶水,就把**上的药粉吞入腹中,导致腹泻,是不是?”

    奶娘剧烈一颤,矢口否认:“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加害小殿下……”

    花柔走上前,抬起奶娘的脸,以木板子打着她的嘴巴,厉声道:“招不招?”

    只是几板子,奶娘的嘴巴就流血,受不住痛,终于招了。

    “是奴婢加害小殿下,但奴婢不是有心的,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娘娘饶命……”

    “奉谁的命?”林舒雅气得紧绷着脸。

    “奉……皇后娘娘的命。”奶娘口齿不清地说道。

    “皇后?”林舒雅美眸紧眯,眸色阴冷,“真是皇后?”

    “是……是皇后娘娘命奴婢这么做的,娘娘,奴婢纵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加害小殿下啊……娘娘饶命……”奶娘哭求道。

    “押下去!”林舒雅冷静得异乎寻常。

    之后,她前往御书房见驾,带着花柔和萧婠婠一同前往。

    萧婠婠终于明白,皇贵妃让自己一同听审,是要自己做一个见证,证明皇贵妃没有污蔑皇后。再者,皇贵妃知道,陛下器重自己,自己所说的,陛下应该不会怀疑。

    萧婠婠心想,好吧,先卖给你一个人情,总有讨回来的时候。

    林舒雅向陛下陈述了奶娘如何谋害宁王楚文晔的经过,声情并茂地说道:“陛下,晔儿还那么小,被害成那样子,臣妾又着急又心痛。奶娘已经招供,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暗中加害晔儿,臣妾恳请陛下为晔儿讨回一个公道。”

    楚连珏坐在御座上,神色未变,“当真是皇后命奶娘害晔儿?”

    “陛下,千真万确,是奶娘说的,臣妾审问奶娘的时候,花柔和凌尚宫都在。”林舒雅表现出身为母亲、为儿子着急、悲愤的样子,“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审问奶娘。”

    “凌尚宫?”楚连珏看向萧婠婠。

    “陛下,奴婢亲耳听奶娘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加害宁王殿下。”萧婠婠回道。

    “雅儿,你先回去照顾晔儿,朕自会处置。”楚连珏褐眸一冷。

    三人退出御书房,萧婠婠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凌尚宫暂且留下,朕有事吩咐。”

    于是,她留下来。

    御书房只剩下他们二人,楚连珏走过来,盯着她的红眸,“方才你也在永寿宫?亲眼目睹皇贵妃审问奶娘?亲耳听到?”

    萧婠婠颔首,“确是如此,不过臣妾相信,皇贵妃有意让臣妾亲眼目睹、亲耳听到。”

    他目光深深,“依你所见,此事真相如何?”

    她眉心微蹙,“臣妾不敢妄断,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楚连珏揽过她,状若轻佻的公子情挑良家妇女,“在朕面前,你说的还少吗?”

    她莞尔一笑,“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如何取舍。”

    他揽紧她,双眸眯得越来越紧。

    ————

    酉时的中秋宫宴准时开席,宁王腹泻一事,暂时没有引起风浪。

    后妃列席,朝臣与外命妇就席,宫宴盛大地开始,又完美地结束,君臣尽欢。

    萧婠婠知道,楚连珏故意按下宁王腹泻一事不表,再行决议。

    次日午时,他前往坤宁宫,没多久就传出皇后被幽禁重华宫的消息。

    虽然陛下没有废去杨晚岚的皇后封号,但将她幽禁在重华宫,如同贬去冷宫,不知何时才能回坤宁宫、重新掌理后宫。

    萧婠婠在想,皇后究竟有没有指使奶娘加害宁王?

    不管真相如何,楚连珏选择了幽禁皇后,无疑是告诉杨政:朕想动手整治你了。

    此后,后宫以皇贵妃林舒雅为尊,虽然他没有明确说将后宫交给她打理,不过宫人与妃嫔都看得明白,皇贵妃诞下大皇子,又有宠爱在身,这后宫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因此,妃嫔、宫人争相巴结皇贵妃和永寿宫的人,几乎踏平了永寿宫的宫门。

    杨晚岚搬去重华宫的这日,萧婠婠站在一个角落远远地望着,她不紧不慢地走着,面容冷寂,却高昂着头,身姿挺直。皇后身份的宫服已经脱下,她身上穿的只是寻常的素锦宫服。

    不知何时,萧婠婠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浑然未觉。

    **女主身边的这人是谁呢?

    诱欢【61】芙蓉帐暖

    ()

    “此次你为虎作伥,帮皇贵妃娘娘斗败了皇后娘娘。”凌立收回目光,皇后一行人已经消失了。

    “凌大哥。”她回眸,苦笑,“我也是逼不得已,若不取得皇贵妃娘娘的信任,我还能活命吗?”

    “皇贵妃娘娘早已不追杀你,你何必与她同流合污?”他拉她来到以前时常见面的地方。

    “在后宫,不是同流合污,就是明哲保身,死得最快的是哪一种人?”她叹气。

    “不好说。丫”

    “死得最快的是,无权无势、又没有头脑的人。”

    凌立担忧道:“假若皇贵妃娘娘知道陛下已经宠幸你,一定不会放过你。媲”

    她轻轻一笑,“凌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他道:“我要回乾清宫了,凌尚宫,待你晋封的那一日,我为你庆祝。”

    然后,他转身离去,步履匆促。

    一月后,杨政联合数位大臣奏请陛下广选秀女,充裕后宫,为皇家繁衍子嗣。

    楚连珏以近来身子微恙为由驳回,待龙体康健再议。

    宁王和秦王一日日长大,很快的,他们将满一周岁,陛下下诏,为双生子举办周岁生日宴。

    六尚局忙了半月,总算打点妥当。

    连续多日的阴霾终于放晴,冬日的日光虽然凉薄,却也金光闪闪,为皇宫增添了一丝喜气。

    生日宴设在交泰殿,林舒雅邀请了一些重臣和外命妇进宫同贺。

    午时,君臣就座,宴开金殿,歌舞助兴。

    萧婠婠陪着嘉元皇后,帮忙照看秦王,林舒雅抚养的宁王则由新的奶娘帮忙照料。

    外命妇纷纷上前,送上周岁贺礼,祝二位殿下富贵在天、春秋绵长。

    朝中重臣向楚连珏敬酒,恭贺之词不绝于耳。

    楚连珏时不时地看向嘉元皇后,倒是忽略了皇贵妃那边,偶尔的,萧婠婠碰上他含笑的目光,相视一笑。

    更多的是撞上燕王楚敬欢的目光,在那份沉静中,她感觉得到他递送而来的缠绵之意。

    自那次锦画害她之后,她只出宫与他相会一次。

    他独自饮酒,有臣工上来敬酒才展颜对饮。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那么频繁地约她碰面,也懒得去想,因为,她只想专心应付陛下,勾住陛下的心。

    歌舞不停,舞袖徐转,群臣与外命妇窃窃私语,也许都在说双生子吧。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同为双生子,宁王呆滞木讷,在奶娘怀中安静得似乎睡着了;而秦王,活泼机灵,不停地动来动去,抓着案上的东西,咯咯笑着、叫着,会说一些短促、简单的字词,还会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走路,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或是一眨不眨地瞪着人,很是招人喜欢。

    对比如此明显,那些外命妇喜欢逗秦王,皇贵妃那边冷冷清清,她心中有气,面有不悦之色。

    “娘娘,宁王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夜里喜欢玩闹,白日里才睡得这么香?”一个外命妇笑道。

    “是呢,夫人说得对,晔儿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可精神了,闹得本宫都睡不好。”林舒雅笑道。

    “嘉元皇后是娘娘的亲姐姐,把秦王殿下养得这么好,娘娘真是福气,这姐妹情谊呀,堪称我朝表率。”

    林舒雅扯扯嘴皮子,干笑着。

    楚连珏朗声道:“朕有两个优秀、出色的皇子,皇贵妃功劳最大,皇嫂帮皇贵妃抚养朗儿,也有一份功劳,谢皇嫂。”

    林舒瑶柔柔笑道:“陛下见外了。”

    楚连珏端起酒杯,朝向皇贵妃,“雅儿,朕与你饮一杯。”

    闻言,林舒雅娇媚地笑了,举杯对饮。

    萧婠婠明白,陛下这么做,是为了安抚她。

    ————

    寝殿里只燃着两盏莲花宫灯,却将奢华的摆设照耀得华丽贵气。

    凤帷芙蓉帐前的美人伸展双臂,由着近身侍婢花柔脱去华美的皇妃宫服;接着,美人坐在妆镜前,任由侍女卸下发髻上的珠钗。

    花柔瞅着皇贵妃微蹙的眉心与冷冷的面色,小声道:“娘娘可是想着殿下?”

    浓黑如翅的睫毛微微掀起,林舒雅看了一眼镜中仍然年轻、美艳的容颜,眉心蹙得更紧,“你觉得晔儿和朗儿真的不一样吗?”

    “娘娘……奴婢……”花柔犹豫道。

    “本宫要你说实话。”林舒雅硬声道。

    “娘娘恕罪,奴婢觉得秦王殿下较为活泼可爱,不过奴婢进宫前听婶娘说过,小孩儿学说话、学走路有早有晚,即使是双生子,也不一定是同一个时候。”

    “朗儿已会说话走路,晔儿什么都不会,本宫逗晔儿,晔儿也不会笑,整日就是睡,睡了吃,吃了睡,为什么差别这么大?”林舒雅愁苦地寻思着。

    “传宋大人来瞧瞧小殿下吧。”花柔建议道。

    林舒雅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有所决定。

    大殿传来“陛下驾到”的通禀声,她们立即起身迎接。

    楚连珏走进寝殿,仿佛披着一身的夜色与寒气而来。

    花柔知趣地退下,守在大殿,等候召唤。

    “陛下可是从御书房过来?”夫君好些日子未曾来到永寿宫,林舒雅眉开眼笑,满心欢喜。

    “嗯。”楚连珏揽着她的肩,“晔儿睡了?”

    “睡下了。”她小鸟依人般地依偎着他,搂着他的腰身,柔声娇媚,“臣妾好想陛下。”

    他勾起她的下巴,笑道:“那今晚朕好好陪你。”

    林舒雅娇羞地笑了,为他宽衣解带。

    芙蓉帐暖,翻云覆雨;美人如玉,男人如铁,炽情交织,缠绵一刻。

    男人困倦地闭眼睡了,鼻息缓长。

    美人却没有睡意,侧着身子,看着这张举世无双的俊脸,眸中柔情倾泻。

    半晌,她轻轻抚触他的额头,流连往下,眼眸,鼻子,嘴唇,下巴,喉结……

    楚连珏微微睁眼,哑声道:“怎么还不睡?”

    林舒雅的纤纤玉手抚着他的胸,“臣妾想求陛下一件事。”

    “什么事?”他困倦地眯着眼。

    “晔儿和朗儿都大了,臣妾一人能照顾得来,臣妾想……把朗儿抱回永寿宫抚养。”声音虽轻,却是坚定。

    他的眼皮微微一动,终究没有睁开,“朕乏了,改日再议。”

    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眼神越来越坚决。

    这一夜,她几乎没有睡。

    楚连珏起身上早朝,林舒雅为他穿上龙炮,做足了贤妻良母的姿态。

    “陛下,昨儿臣妾说的事,陛下可否考虑一下?”她为他扣着龙袍上的衣扣,举止轻柔。

    “朗儿?”他的嗓音不露丝毫情绪。

    “不是亲生的娘哪能照顾得面面俱到?朗儿也怪可怜的,臣妾没有尽到为人母亲的责任,愧对朗儿;臣妾担心,朗儿长大后怨怪臣妾只疼哥哥不疼他,因此,臣妾想亲自抚养朗儿,恳请陛下恩准,也请陛下体恤朗儿还小……”

    突然,她的手被他抹开,心头一跳,迷惑地看他。

    楚连珏自行扣衣,寒声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出生到现在,晔儿不是这病就是那病,你怎么照顾的?晔儿还不会说话、走路,你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了吗?皇嫂照顾朗儿比你强,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抚养朗儿?”

    “孩子这么小,怎能没有小病小痛……”她辩解道。

    “够了!”他厉目瞪着她,“你已经得到这么多恩宠,还不满足,整日还算计这、算计那,唯恐天下不乱,你还剩下多少时间照顾晔儿?皇后禁足重华宫,后宫以你为尊,妃嫔、宫人那么多事,你一人能应付多少?就算朕让你抱回朗儿,你有时间照顾吗?你能照顾得好吗?”

    “臣妾一定会照顾好朗儿的……”林舒雅急急道。

    楚连珏语气加重,“好,朕让你选择,要么全心全意照顾晔儿和朗儿,要么打理后宫,你选哪一个?”

    她犹豫道:“臣妾……陛下这不是为难臣妾吗?”

    他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冷冷道:“朕警告你,晔儿若有什么不妥,朕就把晔儿抱走,你最好多花点时间照料晔儿。”

    话音一落,他拂袖离去,林舒雅愣愣的,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

    “娘娘,微臣仔细诊视过,殿下没什么不妥之处。”宋之轩禀道,为楚文晔穿好棉袄。

    “那为什么晔儿和朗儿差别这么大?同是本宫所出,晔儿好像……较为呆笨木讷,不会走路,也从未叫出声,就连哭都很少。”林舒雅忧心忡忡地说道,满目急切。

    “娘娘稍安勿躁。”宋之轩耐心解释道,“婴孩学说话、学走路,是在一周岁左右,但有早有晚,并没有一定的时间。宁王殿下没有秦王殿下活泼,这说明宁王殿下日后长大将会是一个沉稳、内敛的皇子,娘娘不必着急,殿下还小,需要娘娘慢慢教导。倘若娘娘多花点时间陪伴殿下,那便是殿下的福气。”

    林舒雅点点头,只能听他的话,慢慢教导楚文晔。

    宋之轩告退,看了站在一旁的萧婠婠,转身离开。

    奶娘抱着楚文晔喂奶去了,林舒雅与萧婠婠来到殿廊上,望着萧瑟的园景。

    林舒雅披着一袭豆青色斗篷,领口处的狐毛随着冬风摇摆,“本宫不跟你拐弯抹角,倘若你为本宫办成一件事,本宫就给你仅次于本宫的位份。”

    萧婠婠心中冷笑。

    时至今日,你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本事给了,只有楚连珏可以给。

    “娘娘有何吩咐?”她淡淡道。

    “本宫要亲自抚养朗儿。”林舒雅不看她一眼,语气平淡无奇,却透露出一种嗜血的坚定。

    “奴婢有心无力。”萧婠婠早就猜到,她是为了这件事传召自己。

    “本宫知道,你对姐姐忠心耿耿,不过本宫想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请你为本宫办成这件事,你有什么要求,本宫无不答应。”林舒雅蓦然转身,美眸一如这凛冽的寒风,“只要你能说服陛下恩准本宫抱回朗儿。”

    萧婠婠道:“娘娘抬举奴婢了,不是奴婢推搪,而是奴婢真的无能为力。”

    一股凌厉之气从林舒雅的眼中迫出,“你以为本宫不知道陛下已经宠幸你吗?你以为本宫一无所知吗?你以为本宫不杀你是怕了姐姐?”

    萧婠婠一震,极力装得淡定。

    “本宫不杀你,是因为本宫觉得有朝一日你可以帮本宫;你坐上尚宫的位置,你以为是皇后的旨意?若非本宫在背后提拔你,你能有今日?陛下宠幸你,你以为你能在后宫站稳脚跟吗?”林舒雅冷笑着质问。

    “奴婢谢娘娘大恩。”萧婠婠从容应对,“奴婢今日才得知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应当投桃报李。”

    “如何投桃报李?”

    “虽然宋大人没有检查出宁王殿下有何异样,不过,二位殿下都是娘娘所生,一母同胞,怎会相差这么大?奴婢以为,宁王殿下不够机灵活泼,正是应验了奴婢早先所说的,有人对宁王殿下暗中下毒手。”

    “你的意思是……”林舒雅的眸心剧烈一跳。

    萧婠婠道:“奴婢不知那人如何残害宁王殿下,不过,这世间总有一两种药物会让小小婴孩变得呆笨蠢钝。至于是什么人暗中做了手脚,娘娘心中有数。”

    林舒雅的脸上怒火熊熊,嘴角紧抽。

    萧婠婠继续道:“历朝历代,册立皇太子不是立长就是立贤,假若宁王殿下再遭毒手,只怕……不会再有机会册为皇太子。而秦王殿下避开是非之地,在慈宁宫平安长大,这不正是娘娘手中握着的最后的筹码吗?倘若娘娘接秦王殿下回永寿宫,只怕秦王殿下也会遭遇不测……”

    林舒雅森厉的目光忽然转向她,“你如何保证皇后不会毒害朗儿?”

    萧婠婠道:“这等隐秘之事,自然是要在暗地里慢慢进行,否则便是引火**。奴婢以为,皇后娘娘应该会在加害宁王殿下之后再向秦王殿下下手,当务之急,娘娘是要彻查永寿宫的宫人,让皇后娘娘再无害人与翻身的机会。至于慈宁宫,奴婢会提醒嘉元皇后,暗中彻查宫人,不让皇后娘娘有可趁之机。”

    林舒雅相信了她的话,望向阴霾的长空。

    这天,快要下雪了。

    无论杨晚岚有没有害过宁王,萧婠婠这么说,林舒雅都会咬定是杨晚岚做的。

    为了让嘉元皇后与楚文朗母子团聚,萧婠婠只能这么做了。

    不过,杨晚岚究竟有没有做过,只有天知道了。

    ————

    接下来的三日,永寿宫波涛暗涌,一些宫人莫名其妙地消失。

    萧婠婠不知,林舒雅会如何对付幽禁重华宫的杨晚岚。

    这日,她走到慈宁宫宫门口,看见余楚楚快步走出来,掩面而泣。

    “楚楚,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拉住伤心欲绝的余楚楚,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她的双眼红红的,有点肿。

    “娘娘责骂你了?”萧婠婠猜测道,以余楚楚在慈宁宫宫人中的地位,没有人胆敢欺负她。

    余楚楚颔首,以丝帕抹泪,“我没事……我出去走走……”

    萧婠婠没有多想,进去向嘉元皇后请安。过了两日,她再看见余楚楚时,余楚楚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妥,她也就忘记了这件事。

    接到公公的传话,她来到御书房见驾。

    晚膳刚过,楚连珏在暖阁看书、饮茶,看见她来了,就将她抱在怀中。

    “想朕吗?”他抱着她,死紧死紧的。

    “臣妾朝思暮想。”萧婠婠觉得今日的他有些怪怪的。

    这半年来,他多次宠幸她,都是假的,只是他香艳的梦境。

    每每看着他沉浸在虚幻的美梦中,她很难过,心酸,心痛,觉得对不起他,背叛了他们最初的美好……她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可是,她不能!

    她的心,留给了父亲与家人,她的身,给了燕王。

    **女主会改变主意,转而侍奉陛下吗?谢谢小鹿狂奔的月票,爱你,狼吻……

    诱欢【62】一枚枚浅红的印记

    ()

    这一生,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那个最初喜欢的男子。

    “朕想要孩子,你为朕生养的孩子。”楚连珏的嗓音分外低沉,大掌摩挲她的背,缕缕热度印入她的身子。

    “好,臣妾为陛下生养孩子,但也要看上苍的安排了。”她的心,又开始疼了,每当他说出这样柔情脉脉的话,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奇怪了,为何你的肚子没有动静?”他松开她,含笑打趣道。

    “这……也许是臣妾没有福气为陛下诞育子嗣。”她娇羞地垂首。

    “朕让宋之轩给你把把脉。媲”

    萧婠婠推开他,“时辰不早了,陛下还不回殿歇寝么?”

    楚连珏握着她的手,深深地凝视她,“今晚陪朕吧。”

    她迟疑道:“这……让宫人见了,只怕不妥。”

    他眨眸,“你早已是朕的女人,有何不妥?朕已拟了诏书,明日就传下去,晋你为宁妃。”

    心尖一怵,她就知道,他果然记得清楚,一年前,她说过,待皇子周岁后再晋封。

    她含笑点头,像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陛下,有一事,臣妾不知当说不当说。”

    “何事?”楚连珏定定地审视她。

    “皇贵妃娘娘要臣妾……御前进言,劝服陛下恩准她抱秦王殿下回永寿宫抚养。”

    他冷笑,“朕骂她一顿,她竟然从你这里下手。”

    萧婠婠忧虑道:“臣妾以为,皇贵妃娘娘不会善罢甘休,陛下,臣妾如何是好?假若皇贵妃娘娘暗中……那嘉元皇后和秦王殿下会不会……”

    他褐眸微眯,“朕不会让她有机会拆散瑶儿和朗儿。”

    她紧眉沉思,道:“皇贵妃娘娘认定的事,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办到,臣妾只怕娘娘和秦王殿下会受到伤害,不如……晋封臣妾的诏书过几日再宣布,待皇贵妃娘娘这事平息下来之后再……”

    楚连珏捏紧她的下巴,褐眸中漾着一缕清寒,“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朕的晋封?莫非你根本不想要朕的宠爱?”

    “陛下,臣妾巴不得是陛下最宠、最爱的那一个,可是臣妾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萧婠婠轻轻一叹,落寞而苦涩,“臣妾别无所求,只要娘娘信任臣妾,陛下怜惜臣妾,名分地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与秦王殿下。”

    “朕不会让人夺走朗儿,晋封你是你的福气,你莫不知好歹。”

    “陛下可知,皇贵妃娘娘对臣妾说过什么?”

    “她说了什么?”

    “皇贵妃娘娘说,只要臣妾为她办成这件事,臣妾就能得到仅次于皇贵妃娘娘的位份。”

    闻言,楚连珏面色骤变,褐色瞳孔紧缩,“大胆!”

    萧婠婠早就猜到他会有这个反应,缓缓道:“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晋封臣妾,皇贵妃娘娘一定会以为臣妾向陛下通风报信,如此一来,皇贵妃娘娘必定置臣妾于死地……”

    她搂着他的腰身,埋脸在他的颈窝,“臣妾只想留在陛下身边,臣妾不想死……”

    他拍拍她的肩,“朕有分寸。”

    她暗自心想,他应该会迫于林舒雅蠢蠢欲动的情势,延后晋封自己吧。

    因为,一旦惹急了林舒雅,谁也说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不是不想接受他的晋封,而是这个时候还不是晋封的时机,她所要的晋封,是在得到他的真心、真情之后。

    楚连珏抬起她的脸,眸光深深,“你想延后晋封,朕就答应你,不过今晚朕会让你***得明日下不了床。”

    话落,他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狠狠攫住她的唇。

    身子被他紧紧箍着,萧婠婠被他骤然而至的戾气吓到了,呆呆愣愣的,忘记了反抗。

    他的吻就像他的手段,辣手无情,蹂躏着她。

    她憋闷得嘤咛出声,他才略略松开她。

    “陛下……”萧婠婠想阻止他的粗暴与急切,却又被他堵住嘴。

    楚连珏发疯了似的,撕扯她的宫服,待她身上只剩下贴身中单时,以饿狼的姿势扑倒她。

    她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能娇嗔求道:“陛下……疼……慢点儿……”

    幽香萦绕的冰肌玉骨就在身下承欢,他狂乱地吻她,玉颈,锁骨,以未曾有过的力度,在她白嫩的身上烙下一枚枚浅红的印记。

    萧婠婠阻止不了他的疯狂,不再浪费唇舌,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也许,他是因为自己拒绝晋封才生这么大的气,或者,还有别的原因吗?

    可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

    再继续下去,她就一身侍奉叔侄了。

    这个瞬间,她的脑中是燕王那张冷峻的脸,那双凌厉的眸。

    手慢慢移向发髻,她却听到楚连珏道:“玉染,与你在一起,朕最尽兴。”

    她愣住,心,慢慢碎裂。

    突然,暖阁外传来一道声音:“陛下,奴才有急事禀奏。”

    “什么事?”他不耐烦道。

    “重华宫宫人来说,皇后娘娘自缢。”是吴涛的声音。

    “人如何?”他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皇后娘娘被宫人救下了,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下去吧。”

    暖阁外再没有任何声音。

    楚连珏宽衣解带,火热的身躯压住她,褐眸布满了火红的欲念。

    萧婠婠问道:“陛下不去瞧瞧皇后娘娘吗?”

    他分开她的双腿,邪笑,“有什么好瞧的?朕说过,会让你下不了床。”

    她嗔笑,“六尚局还有很多杂务等着臣妾呢。”

    他蓄势待发,双眸缠火,“那是你自找的。”

    就在这个瞬间,一枚银针刺入他的百会岤,他慢慢闭眼,晕厥过去。

    她扶他躺好,穿上中单,侧躺着看着熟睡的男子。

    手,轻轻地抚触他的五官,流连不舍。

    陛下,对不起。

    泪水滑落,渗入枕中。

    ————

    幽禁重华宫半年的杨晚岚自缢,并非真的不想活了,而是借此提醒陛下,不要忘了她,是时候让她回坤宁宫了。萧婠婠知道,面目慈善的杨晚岚,能够在林舒雅的强横与霸道下坐稳中宫之位,不会轻易认输,更不会愚蠢地求死。

    奇怪的是,这几日,林舒雅没什么动静,好像没有对杨晚岚下手,好像也没有谋划着夺回秦王。不过,也许她在背地里谋划着什么。

    这日,北风呼啸,飞雪漫天,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万物被白雪覆盖,沉寂如死。

    寝殿里燃着银霜炭,案上摆了几个暖炉,暖气弥漫,冰冷的手足渐渐有了暖意。

    奶娘陪着楚文朗玩,林舒瑶搁下茶盏,忽然拉过萧婠婠的手,要她坐下,“凌尚宫,哀家有话问你。”

    “娘娘想问什么,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婠婠笑道。

    “陛下待你好不好?”林舒瑶别有意味地问。

    “娘娘……”萧婠婠羞赧地低垂了螓首。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跟哀家说说,陛下待你可温柔?”

    萧婠婠颔首,暗自思忖,嘉元皇后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事。

    林舒瑶柔声问:“既是如此,你为何让陛下延后晋封你?”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萧婠婠回道:“没什么,奴婢只是不想而已,有娘娘的器重与陛下的怜惜,足够了。”

    林舒瑶轻拍她的手,“这辈子,哀家注定是先帝的皇后,哀家希望,你能够代替哀家享有陛下的恩宠。”

    “这怎么可以?”萧婠婠惊诧道。

    “有何不可?哀家视你为最可信赖的妹妹,自然由你代替哀家享有陛下这份恩宠。”

    “奴婢惶恐……”

    “陛下说了,要封你为贵妃,有朝一日,你就代替哀家成为陛下的皇后。”

    萧婠婠惊得说不出话。

    林舒瑶笑道:“其实,哀家看得出来,陛下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总想着晋封你。”

    萧婠婠垂眸道:“陛下只爱娘娘一人,后宫妃嫔,陛下只当是浮云。”

    林舒瑶抿唇一笑,“你不一样,能让陛下亲自出宫寻人的,你是第一个,哀家都比不上呢。”

    “娘娘又取笑奴婢了。”

    “好了,哀家就不逗你了,下次陛下晋封你,你可别再拒绝了,知道吗?”

    “是,娘娘。”

    “对了,宋大人诊视晔儿,怎么说?”

    “宋大人说宁王殿下并无不妥之处。”

    林舒瑶蹙眉,“那晔儿怎会和朗儿相差这么大?凌尚宫,依你之见,晔儿天性如此,还是……”

    萧婠婠道:“这不好说,陛下和皇贵妃娘娘都是聪明绝顶之人,所诞育的孩子理应聪明活泼,宁王殿下木讷呆笨,可能是别有原因。不过,这也只是奴婢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林舒瑶点点头,“是啊,没有真凭实据。”

    萧婠婠安慰道:“娘娘莫担心,假若真的有人对宁王殿下下毒手,宋大人必定能够瞧得出来。”

    ————

    次日,午膳过后,萧婠婠来到慈宁宫,刚要踏入大殿,就听见寝殿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止步,心魂一震,一股不祥之感涌上来。

    “来人啊……娘娘……娘娘……”余楚楚惊恐地奔过来,容色仓惶,“凌尚宫,娘娘……”

    “娘娘怎么了?”萧婠婠回神。

    “娘娘没了……”余楚楚惊惧得全身发抖。

    萧婠婠脑子里一片空白,奔进寝殿。

    死寂的寝殿,帷幔投下浓重的阴影,嘉元皇后躺在床榻上,那双美丽的眸子永远闭上了,嘴角有一缕暗红的血,衣襟上、床褥上也有血。

    嘉元皇后中毒死了?

    不!不可能!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娘娘,娘娘……”萧婠婠想把嘉元皇后的魂魄叫回来,可是,因为恐惧,她的声音嘶哑了。

    对了,宋之轩可以救娘娘的,宋之轩有起死回生之能。

    她猛地转身,厉声吩咐嘤嘤哭泣的宫女,“快去传宋大人……去禀报陛下……快去啊!”

    宫女匆忙跑出去了,余楚楚走进来,跪在床前,“凌尚宫,我已派人去请宋大人了。”

    萧婠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握住余楚楚的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娘怎会……”

    “我也不知道……午膳送来了,我想端进来,但我忽然觉得不太舒服,就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就看见娘娘躺在床上,没了……”余楚楚呜呜地哭着。

    “午膳?”萧婠婠震惊于嘉元皇后的死,又悲痛又慌乱,听她一说,立即察看桌上的午膳。

    难道午膳被人投毒了?

    一定是的。

    当即,萧婠婠命人去尚食局扣押负责嘉元皇后膳食的宫人。

    不一会儿,宋之轩匆匆赶到,察看嘉元皇后片刻之后,低声道:“娘娘薨了。”

    她看着床上那美丽女子年轻而平静的容颜,泪如泉涌。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害死嘉元皇后?

    宋之轩递给她一方帕子,面上也有凄色,“节哀顺变。”

    然后,他察看桌上的膳食。

    忽然,有一股冷风凛冽地袭来,一道明黄铯的身影如箭一般扑到床榻。

    萧婠婠挥退所有宫人,寝殿只剩下四个人。

    “瑶儿……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