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拥有了某样珍贵之物。
“陛下打算如何晋封沈墨玉?”
“你觉得封她什么比较合适?”
“既然陛下问臣妾,臣妾就说了。”萧婠婠笑道,“臣妾以为,九嫔之首。”
“德嫔?”他略有诧异,“破例只能一次,而且要视人而定。”
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只有她,他才会破例,连越数级,封她为贵妃。
她靠在他的胸前,“陛下待臣妾真好。”
楚连珏含笑道:“你才知道?”
萧婠婠故意道:“臣妾觉得自己很卑鄙,占据了娘娘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他微抬她的下颌,凝视她,“瑶儿在朕的心中,谁也无法取代。”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瑶儿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朕这一生,爱过的女人,都在这里。”
她含情脉脉地望他,“娘娘,臣妾,还有别人吗?”
楚连珏摇头,“只有你们二人。”
她再次搂住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肩头,心头暖暖。
心中却很难受,他爱她了,她却不能爱他。
陛下,我欺骗了你的感情,倘若日后你知道了,会不会杀我?
————
楚连珏下旨延期接见闺秀,闺秀们自然很失望。
这日入夜,萧婠婠陪楚文朗玩,安宫正求见。
蓝飞雪和碧蓉陪着秦王,她们二人来到殿外,站在庭前殿廊上,望着迷离绮丽的夜色。
“安宫正拿主意就好了,陛下命我照料秦王殿下,闺秀之事,还是由安宫正打点。”萧婠婠道。
“凌尚宫此言差矣,凌尚宫一日是尚宫,就要掌理六尚局,也要掌管钟粹宫。”安宫正耿直道。
“安宫正一向忠心耿直,不如我向陛下说,让安宫正统领六尚局。”
“凌尚宫莫开玩笑,我没有本事掌领六尚局。”
“谁又天生会呢?”萧婠婠拍拍她的手,“当初我也是什么都不懂,多亏了你在旁提点,我才压住那些不安分的人。此恩此德,我铭记在心。”
“我担心掌管不好,不如我再暂代凌尚宫一阵子,待我熟悉六尚局事务吧。”安宫正笑道。
“好。”萧婠婠真挚道,“安宫正,我出身六尚局,对六尚局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日后我不在六尚局了,也会将六尚局当做我的娘家。”
“我相信,凌尚宫封妃以后,一定会照看六尚局的,六尚局也会支持凌尚宫。”
萧婠婠以为她耿直得不懂变通,没想到这次她会说出这番话,表示以后六尚局会为自己效力。
安宫正说,今日早上所发生的事,查了一整日,查不出真凶。
沈墨玉发红疹,可能是宫女呈上来的早膳被人下药,不过那些早膳已被倒掉。
楼霜染突然头晕,应该是茶水有问题。
风初晓月信忽然而至,也许是误食寒性膳食。
这些都只是推测,安宫正想找证据,那些紧要的物证都被人毁灭了。
萧婠婠道:“照此看来,在这三个闺秀的膳食、茶水做手脚的人,很熟悉她们的日常起居和习惯,才会在今日下手,并且一击就中。”
安宫正自责道:“可惜,我没能查出来是谁做的。”
萧婠婠安慰她,“此事暂且揭过,三日后陛下接见闺秀,不如待那日早上再对她们说。”
安宫正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
三日后,名门闺秀来到交泰殿觐见陛下。
巳时未至,林舒雅由花柔扶着踏进大殿,所有闺秀下跪叩拜。
今日的皇贵妃,在装扮上很用心,力求压倒所有年轻貌美的闺秀。
隆重、华丽的皇妃礼服,朱红大衫霞帔,头戴九翟冠,耳悬金镶宝珠梅花耳环,明眸皓齿,风姿绰约,气度与风华无人能及。
她坐上副座,淡淡一笑,“起吧。”
随后,几个口才好的闺秀赞美皇贵妃美艳无双,冠绝后宫,是大楚国第一美人,等等,溢美之词层出不穷。有些不屑奉承的闺秀鄙夷地冷笑。
林舒雅以后宫之主的威严口吻说道:“谁能晋选,稍后就分晓,本宫希望,本宫所掌理的后宫风平浪静,姐妹之间和睦相处,同心同德侍奉陛下,若有人心术不正,背地里耍手段,本宫绝不手软。”
“是,娘娘。”众闺秀齐声答道。
“陛下驾到。”吴涛扬声道。
随着通禀声的落下,楚连珏踏进大殿,龙行虎步,明黄铯袍摆随着步伐的行进而微微掀起。
闺秀纷纷低首垂眸,有的闺秀好奇心重,微微抬眸,偷看陛下。
林舒雅站起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楚连珏看向站在一侧的萧婠婠,正巧她也抬眸,目光相对,他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然后落座,林舒雅在花柔的搀扶下落座。
他摆手,吴涛道:“平身。”
林舒雅笑道:“陛下,今年这些闺秀,个个貌美聪敏、明艳照人,稍后陛下可瞧仔细了。”
楚连珏看她一眼,没有搭腔,示意吴涛可以开始了。
林舒雅讪讪的,脸上的微笑凝滞成冰。
吴涛每念一人的名字,就有一个女子上前数步,行礼叩见,让陛下一睹芳容。
萧婠婠在想,若是让自己选,也不知如何选呢。
这些年方十六七的女子,看来赏心悦目,实则心地如何、性情如何,无法知晓,若要选,那真是要看心情了。
只有十个闺秀得到晋封,其余的由皇贵妃另作安排,不是送给亲王贵胄、朝臣权贵做妾,就是分配到各个宫殿服侍。
沈墨玉,晋美人。
楼霜染,卓书韵,风初晓,晋才人。
苏颜,云端,凌玉颜,晋贵人。
夏罗裳,萧疏儿,随意,晋淑女。
得到晋封的闺秀,眉开眼笑,没有晋封的闺秀,愁眉苦脸。
然而,这十个得到晋封的女子,能否侍寝,还要看皇贵妃的安排。
————
一夜,萧婠婠问楚连珏:“为什么晋封玉颜?”
楚连珏拉她坐在床榻上,“因为她是你妹妹。”
她又问:“新晋封的闺秀由皇贵妃娘娘安排侍寝,陛下不担心她们都成为娘娘的人吗?”
他一笑,“只有懦弱无能的人才会唯她马首是瞻。”
然后,芙蓉帐暖,昏光旖旎。
这夜,萧婠婠深夜无眠,孤身来到千波台。
先前宫人来报,林舒雅安排了第一个闺秀侍寝,贵人苏颜。
在萧婠婠的印象中,苏颜的性子恬静温和,寡言少语,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并不与其他人打成一片。
林舒雅果然选了一个绵羊去侍寝,以后好控制。
萧婠婠歪坐在千波台三楼的锦榻上,望着黑暗的湖波夜色,心绪纷乱。
即使情有独钟,即使心有所属,身为九五之尊,也无法视后宫佳丽于无物,也许这就是帝王的无奈。
想着楚连珏与别的女子颠鸾倒凤,她竟然不觉得伤心、难过,是因为早就知道他是帝王吗?
可是,一想到楚敬欢与锦画在一起的那一幕,为什么她的心就那么痛?
近来忙碌,好些日子不曾想起那个与她有过夫妻之实的男子。他也不曾传召自己见面,也没有让苏公公传话,他是否忘记了自己?
一念想起他,那种奇怪的感觉就一发不可收拾,满脑子都是他。
为什么这么想念他?
萧婠婠惊震,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是否早已不知不觉地喜欢燕王?
不,不可能……她不能喜欢任何人,不能!
她立即起身,慌慌张张地离开千波台。
昏黄的灯影中,站着一个锦衣如墨的轩挺男子,剑眉飞扬,面庞沉静。
“王爷。”她匆忙止步,心慌地垂眸,心想着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千波台。
“婠婠。”楚敬欢拉她坐在锦榻上。
“王爷怎么进宫了?是否安全?”
“无须担心本王。”他拥她入怀,“本王只为看看你。”
她被熟悉的胸膛与双臂紧抱着,闻着那久违的阳刚体味,慢慢闭上双眸,放纵自己享受他给予的温暖。
楚敬欢低声道:“婠婠,想清楚了吗?”
萧婠婠从沉醉中惊醒过来,想了想,才想起他问的是什么。
上次,他说,只要她愿意,他会设法带她出宫,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这次,她应该如何拒绝?
她扬脸看他,诚挚道:“王爷,婠婠想抚养秦王殿下长大,想为王爷做点事,因为婠婠不想辜负王爷的栽培。”
“想清楚了?”他似乎并不生气。
“想清楚了。”其实,此事根本不需要考虑,她还没有为父亲洗脱罪名,还没查出朝中j臣,怎能出宫?
“好,本王不勉强你。”楚敬欢松开她,眉宇冷寒。
“王爷曾说过,想看看婠婠的舞,今夜就让婠婠为王爷舞一曲吧。”
不等他回应,萧婠婠就站起身,站在台中央,提气,右腿微抬,以金鸡独立之姿起势。
秋波如诉,俪影蹁跹,柔情似水,舞似断肠。
凤凰展翅,凤舞九霄,鸾翔金宫,鸾傲九天。
仿佛,桃花岸边,花雨霏霏,故人西辞,踏歌而舞。
仿佛,狂风怒嚎,夏花凋零,有美一人,风雨如泪。
仿佛,夜泊秋江,孤灯一盏,念及前情,怆然泪下。
仿佛,飞雪片片,寒江瑟瑟,暮鼓晨钟,落月摇情。
楚敬欢看着那抹纤瘦的倩影不停地舞动着,旋转成雾。
她的手,翻转出凄婉的情致;她的眸,蕴藏着刻骨的伤色;她的纤腰,舞动出撩人的美姿;她的裙裾,迤逦出动人的魅影。
为什么她的眉心总是蹙着?为什么她的眼底眉梢堆叠着丝丝缕缕的哀伤与绝望?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在她停下舞步时,及时揽住她。
“这是《相思引》?”
“不是,是《相思绝》。”
这支舞,与先前在楚连珏面前所跳的《相思引》略有不同,舞姿更为简单,所表达的情绪却更为丰富。
萧婠婠的后背出了一点香汗,“这是婠婠为王爷新编的舞,《相思绝》。”
楚敬欢抱起她,将她放在锦榻上,“婠婠。”
她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情潮,慢慢阖眼,适时,他的唇落下来。
深沉的吻,仿佛倾尽两人的情意,让他们再也无法分开。
她解开他的衣带,脱下他的衣袍,转瞬之间,他们赤身相对,目光相缠。
“王爷,婠婠要王爷。”她说出心底的想法,窘得阖上眼眸。
他一笑,吻她的眸,辗转下滑,鼻子,嘴唇,下巴,玉颈,锁骨,流连不舍。
夜色正浓,夏初的夜风仍然冷凉,但是她只觉得他的胸膛烫得吓人,自己也很烫,仿佛着火了一般。
他越发用力地吻她,激得她遍体颤栗。
四肢百骸有点痒痒的,又有点酥麻,萧婠婠难耐地弓起身子,掌心摩挲他紧实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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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65】宫中的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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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敬欢慢慢沉身,猛地用劲……
萧婠婠舔舔干涩的唇,他正巧看见了,受不得这样的挑*逗,攫住她的樱唇……
鼻息粗重,轻声曼吟,交织在一起,为这深沉的夜增添几许旖旎之色。
夜风如水,粉纱黄绸随风飘动,犹如那交缠在一起的身躯,随着黑夜的步伐越陷越深。
“王爷,婠婠不行了。”从那极致的快乐里回神,她忽然觉得两腿酸软得不行。
“你太瘦了,往后多吃点,嗯?”楚敬欢不动了媲。
“王爷,需要婠婠做什么吗?”她晕晕欲睡。
“不需要。”他轻吻着她。
g情褪去,萧婠婠蜷缩在他怀中,心想着:他栽培自己成为一个细作,却不要自己为他办事,难道他真的没有阴谋、没有企图?
她不相信,以他的权势、能力,以他右背上的龙爪,他不可能毫无野心。
难道,他在等待良机?
楚敬欢问道:“那些新晋封的闺秀,会威胁到你吗?”
“应该不会。”
“还是要当心点,后宫的女人,都不会心甘情愿地认命。”
“嗯,婠婠知道了。”
“凌玉颜是你的亲妹妹?”
“是。”萧婠婠陡然清醒,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凌玉颜?
“你为何不救她?”他状似毫无机心地问。
“皇贵妃娘娘要玉颜死,婠婠没有本事救她,婠婠也不想意气用事,因为,意气用事,并非就是真英雄。”
楚敬欢凝视她的眸心,“你不救她,想必她会怀恨在心,往后当心点。”
她点点头,他忽然道:“对了,沣儿在北疆军中历练,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想必他也懂事了。”
沣儿?哦,对,是凤王楚连沣。
萧婠婠淡淡一笑,“时辰不早了,王爷……”
忽然,他的g情再次高涨,一次次激烈的索取令她的骨头都酥软了。
楚敬欢笑言:“宫中偷欢,当然是一次要个够。”
————
四月,草长莺飞,百花争艳。
新近晋封的妃嫔在宫中的宽阔地放纸鸢,夏罗裳渐渐远离了人群,越走越远,巧的是,她没有看路,冲撞了楚连珏。当夜,他召她侍寝。
这就是夏罗裳得蒙圣宠的经过。
很快的,这件事在后宫传得人尽皆知。
夏罗裳原本就是个心性天真、自负骄傲的女子,得到了陛下的宠幸,更是狂妄,在那些尚未得到宠幸的妃嫔面前不可一世,甚至对她们说: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晋封。
过了几日,云端如法炮制,在御花园偶遇楚连珏,顺利得到侍寝的机会。
于是,这二人时常争风吃醋,互相冷嘲热讽,一语不合就公然吵起来。
萧婠婠听说,夏罗裳去永寿宫请安,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靠拢皇贵妃,希望得到皇贵妃的信任。
林舒雅非但没有责怪她先前冲撞陛下之罪,反而赏了她一些糕点和珠饰,俨然将她当做自家姐妹,言笑晏晏。
云端也去永寿宫请安,林舒雅却不见她,任凭她在宫门前等了两个时辰。
次日,云端来到慈宁宫,以探望秦王为名,向萧婠婠靠拢。
“凌尚宫,我来看望秦王殿下。”云端笑道,看见楚文朗摇着拨浪鼓玩,赞叹道,“咱们的秦王殿下真是玉雪可爱、聪敏机灵,瞧瞧那饱满的天庭、漆黑的眼睛、俊俏的模样,日后必定迷倒金陵所有芳龄女子。凌尚宫,这都多亏了你,你把秦王殿下照料得这么好,是我们大楚国的福气,也是皇贵妃娘娘的福气。陛下将秦王殿下交给你抚养,真是选对了人。”
萧婠婠没有接腔,淡淡一笑。
云端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枚金片,递给萧婠婠,“这是我送给殿下的薄礼,还请殿下和凌尚宫笑纳,虽然这礼轻了点,不过我对凌尚宫的心是真的。若凌尚宫不嫌弃,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既是贵人送给殿下的见面礼,奴婢就收下了,稍后奴婢会派人禀报皇贵妃娘娘。”萧婠婠示意蓝飞雪收下那枚雕刻着闪光飞龙的金片。
“如此,我就谢谢凌尚宫了。”云端拉着她走到一旁,压低声道,“凌尚宫贵为六尚局女官之首,又深得陛下器重,日后必定封妃册嫔,到时你我就是姐妹,眼下当妹妹的斗胆登门拜访,姐姐不会介意吧。”
“贵人驾临慈宁宫看望殿下,奴婢怎会介意?”萧婠婠所说的都是场面上的话。
云端有些尴尬,叹气道:“这一进宫啊,就身不由己,每个人都为自己打算,我也想陛下多看我两眼,多宠幸我几次,可是,后宫妃嫔这么多,我又不是绝色之姿,能够得到陛下一夜恩露,我就心满意足了。”
萧婠婠模棱两可地说道:“往后的恩宠,谁也料想不到,贵人无须担心。”
云端重重一叹:“凌尚宫,你也知道,夏罗裳是皇贵妃娘娘的人,娘娘不肯见我,往后很难得见天颜了。”
萧婠婠笑道:“贵人与陛下的缘分,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呢。”
云端忽而一笑,“假若凌尚宫在陛下面前为我说两句好话,兴许陛下会想起我呢。凌尚宫,我曾听一些宫人提起,有时候你所说的话,比皇贵妃娘娘所说的,还管用呢。”
萧婠婠清冷道:“贵人,宫人乱嚼舌根的话,也可以相信吗?倘若贵人这番话传到皇贵妃娘娘耳中,不知道会怎样?”
云端脸上的微笑凝固成冰,眼中似有惧色。
萧婠婠笑道:“贵人放心,奴婢的记性不太好,方才贵人说过什么,奴婢记不起来了。贵人,殿下要进膳了,恕奴婢失陪了。”
————
三日后,夏罗裳疯了。
一大早,那些新册封的妃嫔到永寿宫请安,唯独夏罗裳迟迟不来。
妃嫔们请安之后,刚刚走出宫门口,就看见夏罗裳疾步走过来,板着脸,眉目之间杀气腾腾。
所有人都吓到了,呆在原地,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夏罗裳靠近她们,忽然伸臂刺向她们,而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她不停地刺杀他们,满目凶戾,仿佛带着满腔仇恨,欲置敌人于死地。
妃嫔们花容失色,惊骇地逃奔,夏罗裳追着云端,举着匕首要杀她,凶神恶煞一般。
幸亏永寿宫的侍卫及时制住夏罗裳,否则,云端估计被她刺伤了。
林舒雅下令,将夏罗裳关在永寿宫的一间小屋,以绳子绑着她,她才乖乖地不动。
宋之轩诊断,夏罗裳得了失心疯,是药物所致。
夏罗裳被人所害、得了失心疯而举刀杀人的经过,是碧蓉告诉萧婠婠的。
萧婠婠在想,是谁这么心狠手辣要害夏罗裳?
宫人议论纷纷,都说,害夏罗裳的人,非云端莫属。因为,夏罗裳最大的对头,就是云端。
两日后,林舒雅做主,将夏罗裳送到宫外的庵堂休养,云端被关起来。
萧婠婠又听说,云端被林舒雅折磨得很惨,整日整夜地鬼哭狼嚎,说没有害过夏罗裳,说自己是冤枉的。
这日,萧婠婠来到永寿宫,因为林舒雅传召她。
“凌玉染,你可知本宫为什么传召你?”自从执掌后宫以后,林舒雅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比以往更加骄横跋扈。
“奴婢愚钝,望娘娘明示。”
“夏罗裳和云端同时侍寝,接着夏罗裳得了失心疯,被送往宫外疗养,以你的聪明才智,你有何高见?”
“娘娘,奴婢全心全力照料秦王殿下,妃嫔之事,奴婢只是有所耳闻,并不清楚。”萧婠婠谨言回道。
“哦?你不清楚?”
“是,奴婢听闻罢了,个中内幕,奴婢不清楚。”
“本宫听闻,前几日云端去了一趟慈宁宫,送了一枚金片给朗儿当见面礼,还和你聊了好一会儿。”林舒雅眸光微抬,犀利得直逼人心。
萧婠婠冷静道:“云贵人来慈宁宫看望秦王殿下,送给殿下一枚金片当做见面礼,前几日奴婢就谴人向娘娘禀报,花柔应该知道此事。”
林舒雅看向花柔,花柔连忙掩饰了慌张,下跪道:“娘娘,当时奴婢忙着为宁王殿下准备汤浴,没来得及向娘娘禀报,奴婢该死。”
林舒雅瞪她一眼,冷冷的目光转向萧婠婠,“云端求见,本宫不见,她有意向你靠拢,借此与夏罗裳争宠。凌尚宫,你觉得是不是云端害得夏罗裳得了失心疯?”
萧婠婠应道:“奴婢不敢妄断。”
林舒雅没有为难她,叮嘱她好好照料秦王殿下就让她回去了。
萧婠婠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问自己是不是云端害夏罗裳的?
————
翌日,有宫人在说,被关在永寿宫的云端也疯了。
她趴在窗口大叫,疯言疯语,一会儿说夏罗裳活该得了失心疯,一会儿说自己没有害过人,一会儿又说她知道是谁害夏罗裳的,一会儿又大骂皇贵妃,说皇贵妃草菅人命、心如蛇蝎,应该被千刀万剐。
云端发疯一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
妃嫔接二连三地发疯,必定不是偶然。
林舒雅根本不在意她怎么骂,在意的是,她知道是谁害夏罗裳得失心疯的。
身为后宫的掌权者,林舒雅自然要揪出在后宫兴风作浪的人。
萧婠婠听闻,林舒雅决定夜审云端,擒获真凶,绝不手软。
这夜,银河灿烂,万千星辉在墨蓝的天幕上闪耀、流转。
宫灯渐次熄灭,林舒雅一行人来到咸福宫,在夏罗裳所住的宫苑,让云端回忆那夜所看到的情形。
萧婠婠本不想来看这夜审的情形,无奈林舒雅点名要她来旁观。
云端好像不发癫了,但那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神经兮兮的,“娘娘,夏罗裳发疯前三日夜里,嫔妾起夜,无意中看见一个女子潜进夏罗裳的房里。”
“当真?”林舒雅美眸微眯。
“千真万确。”云端神秘道,好像现在真的看见那人。
“你看见那女子的脸了吗?”
“没看见,不过娘娘,嫔妾看见她的侧脸和背后。”
“本宫让你认,你可认得出来?”
“嫔妾尽力而为。”
萧婠婠瞧得出来,今夜的云端与往日很不一样,有点傻,有点天真,有点愚钝,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被林舒雅折磨成这样了。
花柔让那些新册封的妃嫔和几个宫人站成一排,背对着云端,披上黑色披风。
云端远远地望着那些女子,轻咬着唇,似在回忆,又似在观察。
林舒雅一眨不眨地观察着那些妃嫔,美眸森冷。
那些妃嫔,有的神色自若,有的漠然以对,有的慌张无措,有的惶惶不安。
这一招可真高明。
萧婠婠终于明白,林舒雅让云端认人,只是借机观察新晋妃嫔的反应,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而实际上,云端未必看到有人潜进夏罗裳的宫室,这一招,叫做“攻心计”。
夏罗裳得了失心疯,必定是有人在她的茶水或膳食中下药;假若那下药的真凶真是在深夜潜入夏罗裳的房间,必定会慌乱,露出狐狸尾巴。假若真凶丝毫不惧,林舒雅也不怕,反正有的是法子揪出真凶。
这只是林舒雅和云端合谋演出的一出好戏。
“侧身。”花柔命令道。
那些女子侧过身子,让云端看侧面。
云端大呼一声,“是她!”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她,看她指的是谁。
然而,云端并没有指谁,而是走到林舒雅身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有人惊慌、惊惧,低首垂眸,不让人看见。
萧婠婠看出来了,谁是下药害夏罗裳的真凶。
“将萧疏儿押下。”林舒雅一声令下,当即,两个侍卫扣押了萧疏儿。
“娘娘,不是嫔妾……嫔妾没有害过夏罗裳。”萧疏儿跪在地上,焦急、惧怕地辩解。
“不是你?”林舒雅鄙夷道。
“不是嫔妾,嫔妾与夏罗裳情同姐妹,怎会害她?娘娘明察……”萧疏儿声嘶力竭地喊,“是云端害夏罗裳的,她污蔑嫔妾……她知道嫔妾与罗裳要好,就一并除掉嫔妾。”
“萧疏儿,只有你能随意进入夏罗裳的寝殿,不是你还有谁?”云端恢复了先前聪敏的样儿,可见方才都是刻意伪装的,“若不是你,方才你为何那么惊惧?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林舒雅厉声道:“萧疏儿,本宫没工夫陪你蘑菇,你若不从实招来,明日本宫就禀报陛下,你的家人、亲戚都会为你陪葬。”
萧疏儿一震,惊惧得双目圆睁。
须臾,她招认了。
夏罗裳与云端得到陛下的宠幸,萧疏儿心生妒忌,却又无可奈何。
为了父亲在官场能够平步青云、被陛下赏识,她必须得蒙圣宠,父亲才有可能得到提拔。
因此,她求好姐妹夏罗裳帮帮她,让夏罗裳向陛下举荐她,让她也得到陛下的恩露。
没想到的是,夏罗裳对她说:“你想得蒙圣宠,就凭自己的美色与本事去争、去抢,我是不会把陛下推到你怀里的。”
为了一个男人,夏罗裳竟然这样对她,她看清了夏罗裳的真面目,心生恨意。
姐妹情裂,萧疏儿顾不得那么多,假意与夏罗裳继续做好姐妹,在她的茶水中下药,让她得了失心疯,继而散播流言,嫁祸给云端,一箭双雕除掉两人,她置身事外,等待侍寝的良机。
萧疏儿不知道,这小小的伎俩,被林舒雅识破了。
林舒雅没有手软,将萧疏儿幽禁在英华宫。
————
回到慈宁宫,萧婠婠正要歇息,却听见外殿传来脚步声。
她听得出来这脚步声属于谁,再者,胆敢在这个时候来她寝殿的,只有一个人。
他快步走进来,眉宇含着笑意,更多的却是疲惫。
“陛下。”她略略福身。
“不必多礼。”楚连珏牵她的手来到床榻前。
“今夜陛下不是应该去永寿宫吗?”
“朕没兴致去,就来你这里了。”他伸展双臂,由着她为他宽衣解带。
“陛下听说了今晚的事?”萧婠婠笑道,将他的龙袍叠好放在案几上。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朕想不知道都不行。”楚连珏轻拥着她,“雅儿为何叫你去?”
她摇头,“臣妾不知。”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杀鸡儆猴。”
她笑问:“皇贵妃娘娘想以此警告臣妾,不要与她作对?”
楚连珏揽她的香肩,“雅儿的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容得下的,不是她的人,就是懦弱无能的人。”他轻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像你这样聪敏又不怕她的,她恨不得早点弄死你。”
萧婠婠嗔笑道:“陛下是夸臣妾,还是损臣妾呢?”
他但笑不语。
“陛下宠幸过的夏罗裳被送到宫外,萧疏儿被幽禁在英华宫,不知道皇贵妃娘娘会如何对付其他妃嫔。”
“就让她去折腾,你只须照料好朗儿和朕就行。”
“陛下,往后还是少来慈宁宫,那些新晋封的妃嫔眼巴巴地等着陛下的宠幸呢。”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不希望朕来?”楚连珏揽着她坐上床榻。
“不是,臣妾只是觉得自己不该霸占着陛下,陛下是属于后宫的。”
“你是吃味了还是心胸宽广?”
萧婠婠低眸,“臣妾不是吃味,也不是心胸宽广,而是心中明白,陛下是九五之尊,必须雨露均沾。”
他冷下脸,“好,既然你赶朕走,朕就走了。”
话落,他真的站起身,迈步前行。
她立即追上去,从身后抱住他,“陛下,今夜就不要走了。”
楚连珏拿开她的手,转过身,握着她的双臂,“怎么了?”
她凄婉地看他一眼,别过身子,“臣妾……只是觉得心里不是味儿。”
他扳过她的身子,搂着她,“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因此今夜就来陪你了。”
“臣妾僭越了,臣妾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这说明你真的在意朕、爱朕,将朕当做夫君,朕喜欢。”他的双臂慢慢收紧。
她微微一笑。
这是赌,赌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有多少份量。
假若他真的爱自己,她再怎么吃味,他也不会生气,反而欣喜。
虽然她根本不想在他面前演戏、耍心机,可是,从她进宫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自己了,她的心就不属于自己,只属于萧氏。
宫灯暗迷,芙蓉帐落,青丝散落,四目相对。
楚连珏解下所有的衣物,抱着她,“玉染,很早之前朕就说过,在朕眼中,所有的女人都一样,那些新晋的妃嫔,朕怎么会看得上她们?”
“即使看不上,陛下也要勉为其难地宠幸她们。”萧婠婠不明白他这话有何深意。
“名义上,朕宠幸了她们,实际上,朕并无碰过她们。”他深深一笑。
“啊?”她惊诧不已,“陛下没有碰过她们?没宠幸她们?那她们……”
“朕让公公将侍寝的妃嫔送到偏殿,不点宫灯,然后朕找了一个侍卫去应付那些妃嫔。”
萧婠婠震惊得瞠目结舌,“她们可是陛下的女人,陛下心甘情愿让侍卫与她们……”
这样的皇帝,太任性,太独特。
楚连珏鄙薄地眨眸,“有何不可?朕不喜欢的女人,又何必勉强自己宠幸她们?”
她说不出话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俯身,窃笑道:“朕为了你,辜负那么多佳人,朕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她再次惊了,分辨不出他所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花言巧语。
他真是为了自己而放弃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他真的爱上自己了?他待自己的心,如同待嘉元皇后那样,情有独钟,视妃嫔如粪土,对其他的女子不屑一顾?
萧婠婠突然觉得很无助、很悲伤,心隐隐抽痛。
这一刻,为什么不早点来?
事实无法更改,覆水难收,今生今世,她无法成为他的女人。
陛下,我赢得了你的爱,却也失去了你的爱。
因为,我再也无法爱你,也无法接受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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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月,林舒雅安排了苏颜、随意和卓书韵侍寝,后宫犹如碧池那般平静,可能是妃嫔们慑于皇贵妃的手段而不敢再兴风作浪。
五月,夏风暖热,日光毒辣,一日比一日燥热。
中旬,云端怀上皇嗣。
羡慕、妒忌的,大有人在,鲜少有真心为她高兴的。
萧婠婠在想,云端是否真的怀孕了?假若是真,腹中骨肉是侍卫的?
楚连珏下诏,晋云端为昭仪,赐居承乾宫。
这日清早,旭日东升,万丈光芒洒遍寰宇,刺人的眼。
永寿宫宫人来传话,林舒雅要带宁王到御花园玩玩,着萧婠婠也带秦王到御花园,让这对双生兄弟亲近亲近,免得生疏了。
这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