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宠你,你怎会看得上旁的男子?”
“是,陛下英明神武、俊美倾城、玉树临风,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皇帝,哪个女子不是一见倾心?”
二人相视一笑。
萧婠婠为他宽衣解带,“陛下,魏军犯境,今岁乃多事之秋,臣妾想去护国寺斋戒上香,为楚国、为陛下祈福,陛下可恩准?”
他想了想,道:“朕陪你去。”
她道:“陛下政务繁忙,就让臣妾去吧。再者,眼下金陵人心不稳,陛下出宫只怕不好,为社稷着想,陛下应当保重龙体。”
楚连沣应允了,吩咐她万事小心。
————
皇后鸾驾出行,楚连沣派一千护卫护驾。
护国寺为皇后准备了一个单独的院落,重兵把守,住持还安排了百来个寺内高手彻夜保护她的安全。
黄昏,用过斋饭,萧婠婠来到大雄宝殿,跪在佛前,诚心向佛祷告。
一愿楚敬欢、楚连珏平安无事,二愿查出朝中j臣,为父亲洗脱罪名,三愿凌大哥灵魂安息。
两个随侍宫娥跪在她的身后,禁不住睡意的侵袭,时不时地打盹。
一个时辰后,萧婠婠吩咐她们去灶间做斋饭,去了之后,她们会被人打晕,一个时辰后才会醒来。
等候的人终于现身,虽然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来。
**她等的是谁呢?
诱欢【75】倾尽一腔柔情
与上次一样,他从大雄宝殿的一扇小门走出来,一袭黑袍衬托出他的伟岸与轩昂,使得他的气度更加完美无暇,令她屏息。他冷峻的脸膛在烛火通明的大殿上显得那般不真实,仿佛神祗,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她呆呆地望着他慢慢走近,痴了一般,移不开目光。
楚敬欢。
她不知他如何逃过燕王府的众多耳目、出京来到护国寺,但是她相信,他做得到。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眸光越来越热烈,须臾,他牵着她的手,进了那扇小门。
原来,这是一间密室,室内只有一张小床、一张木凳、一盏烛火。
“王爷……”萧婠婠的声音哑了,颤颤地抚触他的脸。
楚敬欢紧抱着她,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好像要勒断她的纤腰,揉碎她的身子。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悬浮的心缓缓沉落,安定下来,觉得之前的煎熬都是值得的,只要他平安无事、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就安心了。
他捧着她的脸,默默地凝视,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四目相对,眸光微颤,水光摇曳。
见她一身皇后的装束,楚敬欢心内翻滚媲。
他的女人,两度变成侄子的贵妃、皇后,教他情何以堪?
可是他也明白,他不能操之过急,不能逼她。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俯唇,温柔地吻她的眉心,她的鼻尖,她的唇瓣,绵绵细雨似的,倾尽一腔柔情。
春华凋谢,便是夏季的狂风暴雨。
厮磨,绞缠,气息的交错,唇舌的交战,情丝的纠缠。
久违的热吻,让他血脉疾行,让她遍体柔软,他们的身躯贴得越来越紧,他们体内的情潮越来越炽热。
萧婠婠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般想他,他的体味,他的强健,他的爱抚,他的一切……可是,她克制了燃烧的心火,推开他,气喘吁吁地问:“王爷,时间不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楚敬欢坐在小床上,迷恋地抱她。
“预谋?”
“绍王与沣儿的预谋。”
萧婠婠一愣,随即恍然,在他的心目中,想必从来没有当沣儿是大楚国新一任的皇帝吧。
他的下巴绷得有点紧,“神宗朝,绍王请辞离京,说是云游四海,其实是在各地招兵买马,私造兵器,意图谋反。”
她惊讶,“绍王为什么谋反?”
“皇图霸业对宗室每一个人的诱惑,是无法估量的,很多人都无法抵挡那至高权柄的吸引。绍王是皇叔的长子,比本王年长,城府极深,机智多谋,擅隐忍,忍常人所不能忍。这些年,绍王暗中积蓄兵力,待时机成熟,就谋朝篡位。”
“绍王为什么找陛下当傀儡?”
“绍王这一支宗族,与帝位无缘,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当皇帝。陛下被魏军俘虏,他暗中救出沣儿,拥立沣儿坐上皇位,以控制沣儿来把持朝政。可以说,眼下的金陵,是绍王的囊中物。”楚敬欢的黑眸沉如深渊,渊底似有旋风呼啸。
萧婠婠担忧地问:“王爷如何受制于人?眼下可有危险?”
他的眼神寒如冰,“本王没事。绍王早在本王的府中安插了耳目,与沣儿秘密回京后,在本王的膳食中下药,让本王整日昏昏沉沉、神智混乱,待本王发觉,已经来不及,没有解药,不出三日就会一命呜呼。”
因此,他只能受绍王胁迫,燕王府也落入绍王的手中。
她忧心忡忡地问:“王爷现下还未服解药?”
他摇头,“本王无碍,死不了。”
“陛下被魏军俘虏,可有消息?”
“陛下暂无性命之忧。”
“王爷不会让绍王继续把持朝政吧,有何打算?”
“此事须从长计议,婠婠,沣儿待你不错,你暂且安心当他的皇后,本王会设法救你。”
“婠婠没事,婠婠等着王爷肃清朝野、还大楚国清平的那一日。”
他们深深凝望,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自己小小的人影,也看见了彼此的浓情。
犹豫了再犹豫,萧婠婠终究道:“王爷,婠婠学过针灸,假若王爷信得过婠婠,就让婠婠为王爷解毒。”
楚敬欢愕然,“你懂医术?”
她道:“婠婠不懂医术,婠婠学过两年针灸,懂得如何以针灸解毒,就让婠婠试一试吧。”
他看她半晌,同意让她试一试。
纵然他有所怀疑,她也要救他,让他不再受人胁迫,尽快拨乱反正。
冰魂神针可解世间百毒,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枚神针,刺入他的百会岤,入岤五分。
————
御书房内,楚连沣正在喝汤,萧婠婠亲自做的强健身体的汤。
他喝了两碗,称赞这汤味道鲜美,赞她的手艺好。
一人徐徐走进来,却是眉目静婉的杨晚云,她的身后是端着羹汤的宫娥。
她拜见了陛下和皇后,笑道:“臣妾来迟了一步,陛下,明日应当赶早来。”
萧婠婠亦笑道:“妹妹,陛下明日的膳食就由妹妹负责了,本宫可以歇一下了。”
“如此,嫔妾遵命。”杨晚云温柔地笑语,“陛下,臣妾先告退……陛下……陛下……”
“陛下……”萧婠婠看见楚连沣手抚胸口、眉头紧皱,连忙扶着他,“陛下,何处不适?”
楚连沣完美的五官纠在一起,心口痛得喘不过气,好像又不只是心口在痛,鬓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喘着粗气。
杨晚云朝殿外喊道:“来人,传太医……”
接着,她和萧婠婠扶他到暖阁的床榻上躺下。
萧婠婠花容失色,握着他的手,“陛下,撑着点儿,太医马上就到了……”
杨晚云忧切地看他,慌乱得不知所措,“陛下,不会有事的……陛下,您不能有事啊……”
楚连沣面色惨白,双唇覆霜,额上汗珠密布,艰难地开口:“朕没事……莫担心……”
猛地,他呕出一口鲜血,血溅龙袍,触目惊心。
她们更加惊慌了,为他擦拭。
不多时,宋之轩赶到,诊视过后,立即为楚连沣施针。
楚连沣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血色稍暗,是中毒之象。
宋之轩写了药方,吩咐医侍回太医院煎药,煎了立刻端过来。
折腾了半个时辰,楚连沣恢复了一点精神,但仍然有气无力,“宋大人,朕中毒了?”
“所幸陛下所中的不是剧毒,只是微量,救治及时,再服两日汤药就无大碍。”宋之轩禀道。
“朕怎会中毒?”楚连沣的唇色恢复了一点血色。
“陛下所食的羹汤中有毒。”宋之轩如实道,“那羹汤是皇后娘娘呈上的吧。”
萧婠婠早已猜到是自己的汤出了问题,却仍然震惊了。
杨晚云眸光一亮,冲萧婠婠质问道:“姐姐为什么在羹汤中下毒?为什么毒害陛下?你究竟是何居心?”
两个男子都看向萧婠婠,楚连沣眉宇纠结,宋之轩面色淡淡。
萧婠婠心慌慌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辩解:“本宫怎么会在羹汤中下毒?毒害陛下,本宫有何益处?本宫明明知道毒害陛下是死罪,又怎会在亲手做的羹汤中下毒,那不是自寻死路?”
杨晚云不与她争辩,大义凛然地对陛下道:“陛下,宋大人说,陛下吃了娘娘做的羹汤中毒的,现下铁证如山,容不得娘娘抵赖。臣妾也不相信是娘娘毒害陛下,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要按宫规处置,好让后宫中人引以为戒。”
“陛下,臣妾没有下毒……臣妾待陛下的心,日月可鉴……”萧婠婠跪在床榻前,犹显镇定。
“宋之轩,羹汤中当真有毒?”楚连沣那双无神的俊眸漾着一抹清寒。
“回陛下,羹汤中确实有毒。”宋之轩看一眼萧婠婠,肯定道。
“宋大人医术精湛,怎会有错?陛下,娘娘毒害陛下,无赦啊。”杨晚云苦口婆心地说道,一副为陛下着想的愁苦模样,“假若陛下不下旨惩处娘娘,朝上和后宫就会说陛下有意包庇娘娘。”
楚连沣面无表情地下令:“来人,将皇后送回坤宁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待此事查明之后,再行处置。”
当即,有公公和侍卫进来,萧婠婠站起身,看见杨晚云的美眸好像隐藏着一抹诡异的精光。
回到坤宁宫,楚文朗欢声叫着扑过来,萧婠婠抱起他,看着他灿烂的笑颜,阴霾的心情顿时阳光普照。
与朗朗玩耍半个时辰,她让蓝飞雪和碧蓉带他去歇着,自己则歪在锦榻上,闭眼休憩。
脑中闪现午时在御书房发生的那一幕幕,接着回忆做羹汤的前前后后,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羹汤中有毒?什么时候被人下毒了,而她竟然没有察觉?
显而易见,这是将“毒害陛下”的罪名嫁祸给自己,让她百口莫辩。
毒害陛下的下场,轻则废后,重则赐死。
害她的人,应该是后宫中人。会是谁呢?
想着想着,她堕入梦乡,不知睡了多久,被呕出毒血的楚连沣恐怖的样子吓醒了。
没想到,一觉睡到黄昏。
————
萧婠婠相信,楚连沣会命人查的。
假若他认定是自己下毒,就不会只是禁足。
哄楚文朗睡觉后,她披衣起来,回自己的寝殿。
殿中昏暗,只有墙角一盏珠珞宫灯洒出昏红的光影,让整个寝殿弥漫着一种暗淡的旖旎之色。
床榻上坐着一人,身着明黄铯绸衣,面庞沉若镜湖。
她走过去,淡淡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楚连沣伸臂,萧婠婠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坐在他的腿上。
“陛下龙体有损,早些歇着吧。”
“朕信你,你没有下毒。”他温存道。
“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可以瞑目了。”她柔然道。
“胡说!”楚连沣轻责,“朕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臣妾不说了。”
“明日你就可以出宫门。”
“陛下查到了什么?”萧婠婠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宋之轩查出来的。
他说,宋之轩暗中查探,只用一个多时辰就查到了幕后真凶——尚食局的女史。
那女史在萧婠婠将要用的水中下毒,接着做成羹汤。宋之轩找那女史问话,那女史已经咬舌自尽。线索就此断了。
其实不难猜测,陛下只有一后二妃,要萧婠婠获罪的,不是杨晚云就是林舒雪。
只是,无凭无据,就算知道是谁做的,也无法将真凶怎样。
楚连沣看着她,深情款款,“朕知道,这世间对朕真心的,只有你。”
萧婠婠心中惭愧,“臣妾相信,杨妹妹和林妹妹对陛下的心也是真的。”
次日,皇后毒害陛下一案真相大白。
楚连沣传召了很多人,尚食局的人,杨晚云、林舒雪和宋之轩都在。
那个在水中投毒的女史已经死了,不过她相好的姐妹发现她神色有异,悄悄地跟着她,看见她在水中下毒。
虽然杨晚云和林舒雪还有疑问,不肯善罢甘休,不过陛下执意为萧婠婠洗脱罪名,她们也无可奈何。
置萧婠婠于死地的人,阴谋不能得逞,势必还会再出招。
萧婠婠心中有数,想着应该攻还是守,或者是攻守兼备。
她想为凌大哥复仇,可是眼下她势孤力单,杨晚云和林舒雪应该已经联手对付她,凌玉颜又隐在暗处虎视眈眈,可以说,她四面楚歌。因此,她暂时不能行动,当务之急是巩固自己的地位与后宫的势力。
这夜,楚文朗缠着她,不让她走,要她陪着玩。
“朗朗,时辰不早了,该睡觉了哦。”她从公公的背上抱下朗朗,以孩子的柔软口音说道。
“骑骑……骑骑……”他奶声奶气道,看向公公,挥舞着双臂。
“朗朗再不睡觉,明日姨姨不陪朗朗玩了哦。”
楚文朗看着她,漆黑的瞳仁盈盈闪亮。
半晌,他扑在她的肩头,抱着她的脖子,好像不让她走。
殿外的公公禀道:“陛下驾到——”
众人立即起身迎接,行礼。楚连沣踏入寝殿,眉宇间没有半分微笑与暖色。
“朗朗,叫‘皇叔’。”萧婠婠教朗朗道。
“皇叔。”楚文朗听话地叫了一声,却在见到他冷郁的脸孔时,吓得转身扑在她的肩头。
“来,皇叔抱抱。”
楚文朗不愿意,楚连沣硬是抱了过去,将小孩儿放在腿上,逗弄着,“朗朗,这么晚了还不睡?”
小孩儿瘪着嘴,扭头看向萧婠婠,“姨姨……姨姨……”
萧婠婠赶忙抱过来,“陛下先过去吧,臣妾先哄朗朗睡下。”
楚连沣不发一言地走了。
她知道,他挺喜欢朗朗的,今夜却是怎么了?
回到寝殿,她看见他坐在桌前饮酒,饮得又急又猛。
她捏按他的肩膀,柔声问:“陛下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告诉臣妾。”
“朕一直不明白,别人的孩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为什么非要带在身边?”楚连沣冷沉道。
“朗朗是前朝皇贵妃的儿子,可是,在臣妾心目中,朗朗是嘉元皇后的儿子。”萧婠婠缓缓道,“朗朗满月后,嘉元皇后就抱他到慈宁宫抚养,视为亲子,无微不至地照料朗朗。臣妾得嘉元皇后信任,时常出入慈宁宫,也帮忙照料朗朗。久而久之,臣妾很喜欢朗朗,放不下朗朗。嘉元皇后仙游,嘱咐臣妾,要臣妾抚养朗朗长大,臣妾不能辜负嘉元皇后的重托。在陛下眼中,臣妾没有资格照料朗朗,可是,嘉元皇后当朗朗是亲子,臣妾也当朗朗是嘉元皇后的孩子,这份心思,还望陛下体谅。”
“朕明白。”他将她抱在怀中,“朗朗快两岁了,是时候回到亲娘身边了,你这个姨姨,可以功成身退了。再者,从情理上来说,嘉元皇后仙游,朗朗回到亲娘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萧婠婠觉得不妙,他今夜所说的话和沉郁的面色,说明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阵风。
那人不是林舒雅就是林舒雪。
她不能妥协,“陛下,朗朗两岁了,有蓝飞雪和碧蓉帮忙照料,臣妾并没有花费很多时间……”
楚连沣沉沉道:“就算如此,你也该想想自己,想想朕。玉染,朕一直希望你为朕生养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像朗朗一样聪敏可爱。眼下朝上稳定了些,你与朕多多努力,相信不久你就能怀上朕的孩子。”
说着,他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满目期望。
萧婠婠眸光一暗,“生养之事,要看上天的安排和臣妾的福份,臣妾自当努力。”
“明日朕让宋之轩来请脉,这些日子,你不要累着,一心一意为朕生养,知道吗?”
“臣妾听陛下的,只要陛下让臣妾继续照料朗朗……”
“朕不许!”他面色骤沉,“明日朕就让人送走朗朗!”
“不能送走朗朗。”情急之下,萧婠婠坚决道,“陛下,臣妾一定要照料朗朗!”
“朕说不行就不行!”楚连沣语气冷硬。
“陛下执意如此,臣妾无话可说,陛下想要孩子,就去永寿宫和景仁宫吧。”事关朗朗,她一定要力争到底,不能让朗朗落在林舒雅的手中。
“你……”他气极,眼中有火星燃起,“朕非要你!”
萧婠婠挣扎着,却被他抱起,放在床榻上,她立即爬起身,他迅捷地压下来,扣住她两只手。
凤帷颤动,鸾帐摇曳,角落里那盏宫灯的烛影越来越暗。
楚连沣吮吻她的唇瓣、耳珠和玉颈,就算她激烈的挣扎、抗拒,他也要她臣服自己,为自己生养。
她越抗拒,他越要征服她。
楚连沣撕扯她的宫装,她推他的胸膛。
他狂热地吻她雪嫩的身躯,不顾一切,劫掠欢情。
她知道,他被自己激怒了,他的双眸已经欲火燎原,他的温柔已被盛怒取代。
“陛下,不要这样……”她楚楚可怜地求道。
“只要你把朗朗送还,朕什么都依你。”楚连沣满目疼惜。
萧婠婠侧过脸,泪水凝落,水光迷濛的红眸勾人心魄。
楚连沣看着她又凄楚又倔强的娇弱模样,心软了,可是,一想到楚文朗有亲娘、她却不送还,心中就像被刺了一下,痛得尖锐。
既然她坚持,他也不能妥协,不能再由着她。
可是,他被她伤了,又怜惜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才的怒火,静悄悄地熄灭了。
体内燃烧的是欲火,他不停地爱抚她、吻她,极尽温柔,她依然无动于衷。
**沣会强了她吗?谢谢yanping7020的鲜花,么么……
诱欢【76】江山与美人
萧婠婠指扣神针,在他埋头吻自己的**之际,刺入他的百会岤。
接下来,他会做一场香艳的美梦。
————
楚文朗仍然留在坤宁宫,然而,楚连沣驾临坤宁宫的次数少了,即使来了,也只是停留片刻,匆匆来,匆匆去。
萧婠婠知道,他有意冷落自己,借此表示他的决心——送走朗朗丫。
她不能把朗朗交给林舒雅,她一定要坚持,就算激怒他,也要坚持。
张公公警告他,莫再激怒陛下,限她五日内哄回他的心媲。
她问,主人查到父亲获罪的真相了吗?
张公公让她不要心急,毕竟此案是朝中禁忌,谈及此案的人都有可能被杀。
她只好设法让楚连沣气消,再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自己可以继续照料楚文朗,他也不会再介意。
边境传来消息,魏军大举入侵,以送还大楚国皇帝楚连珏为名,令各边城开城门迎接,乘机突袭,攻占城池。魏军势不可挡,攻陷边防要塞,兵锋直逼金陵。
魏国大军所向披靡,楚国朝野震荡,人人惶惶不安。
有大臣提出南迁都城,大多数朝臣反对迁都,劝谏坚守京师,并诏令各地军队进京勤王救驾。
随后,楚连沣下令调杭州仓库的粮食入京,金陵兵精粮足,人心稍安。
九月十二日,魏军挟持楚连珏入犯金陵,金陵告急。
得悉楚连珏被魏人押至京师,还有可能被救,萧婠婠的心安定了一些。
而杨晚岚和林舒雅,想必也期盼楚连珏平安归来吧。
这些日子,楚连沣昼夜不分地在御书房与群臣商议,偶尔来坤宁宫坐坐,萧婠婠见他坐立不安、愁绪堆叠的样子,便宽慰他几句。
“玉染,朕会保住大楚基业,会尽力救出皇兄,不过朕希望,你能永远站在朕身旁。”他握着她的手,眼中忧色分明。
“陛下,臣妾会。”她只能这样抚慰他。
他的忧虑,她明白。
假若楚连珏平安回朝,楚连沣未必还能稳坐皇位,而她曾为前朝的贵妃,他担心自己一旦不是皇帝了,她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萧婠婠还能怎样?
虽然身不由己,但欺骗他的感情,的确是她不对。
奉天殿上,由谁统帅全军、负责守战之事,两派争吵得异常激烈。
少数朝臣支持让绍王统帅全军,大多数朝臣力荐燕王,以燕王在军中的威望、对魏国的威慑,以及征战沙场多年的经验,燕王必定能够击退魏国大军。
最终,楚连沣下诏,由燕王楚敬欢统帅全军。
绍王骑兵三万,京郊屯兵四万,各地勤王军十五万,大楚将士总共二十二万,应付魏国大军十万,应该绰绰有余。
楚敬欢分遣诸将率兵在金陵九门之外列阵,并亲自在德胜门设阵,阻止敌人前锋。
这日,萧婠婠想去德胜门瞧瞧,在途中遇到楚连沣,便一起去了。
城楼上,寒风凛冽,衣袂随风扬起,她直觉一股凛然的杀气扑面而至。
到处都是迎风噗噗作响的旗幡,到处都是站姿笔直、铁脸无情的兵士,到处都是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戈戟刀剑……望着近处、远处厉兵秣马的景象,万丈豪气油然而生。
更远的远处,是魏国大军的驻扎地,可惜,望不到。
“皇叔治军严谨,在皇叔的旗下,没有软弱的逃兵。”楚连沣朗声道,龙袍一角猎猎飞扬。
“是啊,燕王一定能够击退鞑靼大军。”提起燕王,萧婠婠分外自豪,心中甜丝丝的。
一直没有机会得见楚敬欢在沙场上的样子,如今,应该可以亲眼目睹他身为统帅者的气势与魄力,也可以目睹他奋勇杀敌的样子吧。
楚连沣眉宇微皱,“不知皇兄怎样了。”
她劝慰道:“陛下无须担心,魏军深入我大楚国,应该不会乱来。”
他握着她的肩,眸中流露出绵绵不绝的情意,“玉染,朕余生有你,此生足矣。假若皇兄平安归来,我们离开金陵,从此海阔天空、云游四海,好不好?”
萧婠婠点点头,柔柔一笑。
欺骗他,不是她的真心。
假若楚连珏归朝,楚连沣仍然只是王爷,主人必定会让她继续留在宫中,继续当楚连珏的贵妃。为了父亲和萧氏,她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
一人稳步走来,头戴红缨明盔,身穿铠甲,脸孔冷厉,全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慑人的杀伐之气。
仿佛,他刚刚从尸横遍野的沙场上回来,满身热血;
仿佛,他刚刚砍了敌军将领的头颅,刀锋饮血;
仿佛,他刚刚踩踏着敌人的尸首回来,眼底眉梢的杀气尚未褪去。
他,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楚敬欢。
萧婠婠看见了铠甲在身的燕王,这个瞬间,心潮涌动,掌心发热。
“陛下,皇后。”他略略屈身,淡淡地看她一眼。
“皇叔不必多礼。”楚连沣连忙扶起他,“对峙了三日,魏军并无发兵攻城,皇叔以为,这是为何?”
是,魏国大军并无攻城。萧婠婠听一些宫人说,那是因为燕王,魏国将士听闻燕王统帅全军,就吓得腿软了,怎么还敢攻城来送死?
这就是燕王沙场十余年在北疆打下的战名与威望。
楚敬欢沉声道:“臣以为,魏军大将正在部署。”
“皇叔可有退敌良策?”楚连沣凝重地问。
“既然陛下交由臣全权负责守战,臣自当竭尽全力,守卫金陵。”楚敬欢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倨傲,“陛下莫担心,臣会让魏兵骑马来,横着滚回去。”
这番话,可谓狂妄,对陛下也有点不敬。
然而,萧婠婠觉得,他的狂妄,气势十足,令人怦然心动。
楚连沣面庞一僵,“如此甚好,朕就不费心了,有皇叔保卫金陵,朕高枕无忧。”
再聊两句,他携着萧婠婠下了城楼。
她回首仰望,望着城楼上那抹气势磅礴的人影……
两日后,魏军前锋攻城,败退。
二十日,萧婠婠听闻,楚敬欢派骑兵出城引诱魏军大将,敌军中计,率军数万至德胜门,两军再次交锋。不及多想,她坐上车驾,匆匆赶往德胜门,想亲眼目睹楚敬欢指挥作战的样子。
杀声震天,兵戈声一阵阵地传来,震耳欲聋,空中浓烟滚滚,仿佛数条黑龙张牙舞爪地腾飞。
可以想象,城门外的两军厮杀应该是生死不论,铁血残酷。
有士兵走过来,带着她来到城楼上。原来是楚连沣看见了她,派人接她上来。
楚连沣牵着她的手,一同远望。
“皇叔的战术果然厉害。”他的嗓音充满了豪气,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领,意气风发,“魏军来袭,皇叔所设的伏兵冲出去,与此同时,神机营火器齐发,魏军阵脚大乱,人仰马翻,帅旗都倒了。”
萧婠婠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城门外的战场。
杀伐,火光,热血,火箭,长戟,兵戈相见,生死交替。
那一幕幕惨烈的杀戮景象,那一具具倒在地上的尸首被无情的践踏,杀气纵横,气象万千。
心魂震荡,她感觉,五脏六腑涌起一股热浪,冲击着心房,令她手足发烫,激动得难以克制。
寻了一圈,终于望见楚敬欢。
他站在下面,指挥若定,随着他的手势一起一落,大楚江山就随之安稳。
他的手臂仿佛积蓄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安邦定国,保卫金陵。
他的胸膛仿佛蕴藏着厉害的战略战术,令魏国将士闻风丧胆。
这一刻,萧婠婠再次心潮翻滚,望着他的目光,分外痴迷。
龙飞凤舞似的浓烟笼罩了整个天空,火箭声,喊杀声,刀剑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涌荡开来,两军厮杀惨烈,场面悲壮,激荡人心。
热血飞溅,火海燃烧,尸横遍地,生与死,只是一瞬之间。
萧婠婠感觉得出,楚连沣也很激动,他的掌心潮潮的,隐隐发颤。
战鼓响动,号角长鸣,如此气象雄浑的壮观场面,或许一生仅此一次。
终究,魏军不敌,在燕王的奇谋下溃败撤退。
次日,魏军转攻西直门,我方守军发出箭炮,击溃魏军。
我军士气如虹,兵锋正盛,而魏军败绩,士气低落,率军北撤。
穷寇莫追,燕王没有追击魏军,而是整肃全城,整个金陵的兵力,握在他的手中。
燕王的威望,如日中天。
————
无人知道楚连珏的下落。
魏军北撤,并无送还楚连珏,楚连沣派人去魏军的驻营地找,也没找到。
萧婠婠失望了,杨晚岚和林舒雅也失望了吧。
楚连珏为燕王摆了庆功宴,酉时,宴开建极殿。
数十盏宫灯和明烛将整个大殿照得恍如白昼,宴案上的金盏银器射出明亮的光,互为辉映。
宫人呈上百味珍馐,乐师奏乐,舞伎献舞,文武大臣济济一堂,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朝臣向保卫金陵的大将军、大英雄敬酒,说一些或恭敬或阿谀奉承的话。
今夜的宴,一后二妃都有列席。
萧婠婠看着满殿的文武大臣,寻思着这些身着锦绣华服的朝臣,究竟谁是诬陷父亲的j臣。
终于见到绍王了。
他与燕王各坐一边,隔空相望,很明显,燕王这边熙熙攘攘,绍王那边门庭冷落。
绍王自斟自饮,保持着风度,脸上略有嘲讽。
而楚敬欢,意气风发,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称赞与瞩目。
他不停地喝,不停地笑,与朝臣打成一片,就连陛下也被冷落了。
忽然,他站起身,向楚连沣举杯,“臣敬陛下一杯。”
楚连沣端酒,一饮而尽。
楚敬欢再斟酒,“诸位,吾等一道敬陛下,祝陛下千秋绵长。”
众臣纷纷举杯,山呼“万岁”。
这场宫宴,颇为尽兴。
临近结束,楚连沣喝多了,萧婠婠扶着他先回殿歇息,让众臣随意。
离开之际,她看到楚敬欢拂来颇有涵义的目光,可是,她看不懂。
回到乾清宫的寝殿,她和两个公公解下楚连沣的龙袍,扶他躺在龙榻上。
他挥挥手,公公低首退出去,她为他拉好锦衾,“陛下好好歇着,臣妾稍后回去。”
“不要走。”他拉着她的手,“今夜……留下来陪朕……”
“陛下喝多了,歇着吧,臣妾在这里。”
“玉染……”楚连沣支起身,伸臂勾住她的纤腰,将她拖上龙榻。
萧婠婠受不了那刺鼻的酒气,闪避他的唇。
他陡然用劲,压制着她,“玉染,朕要多多努力……你怀孕了……就不会离开朕了……”
原来如此,他要自己怀孕,是为了留住自己。
“陛下,明日吧……”
“玉染……朕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你……”楚连沣的俊脸红彤彤的,双眸血红,“朕爱你……”
她心中哀叹,不知道如何接口,在心中默默道:“陛下,对不起。”
手指扣针,就在神针刺入他的百会岤之际,有人闯进寝殿,脚步声凌乱而急促。
五分醉意的楚连沣听闻声响,爬起身,迷瞪着双眼看向来人,瞬间呆住。
她支起身子,僵住了。
擅闯乾清宫寝殿的,是两个男子,燕王楚敬欢,楚连珏。
怎么会这样?楚敬欢救了楚连珏?
楚敬欢的脸上瞧不出喜怒,楚连珏却是脸覆冰霜。
“皇叔……皇兄……”楚连沣完全清醒了,脑子却转得不够快。
“沣儿,绍王楚荣璟已被本王软禁,他的三万骑兵收归本王麾下。”楚敬欢漠然道,目光冷冽。
萧婠婠明白了,这一切,包括今夜的庆功宴,都在楚敬欢的谋划之中。
借庆功宴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