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127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他这样的神情,说明他一直将她摆放在心中的吧。

    楚连珏陡然拥她入怀,“朕是不是在做梦?”

    抱得很紧很紧,好像害怕她再一次从世间消失。

    萧婠婠心酸地闭眼,泪珠掉落。

    他松开她,神色坚决,“即便是做梦,朕也要看清你的容貌。”

    她没有阻止,双眸染了血红的雾,妖媚的红光勾魂夺魄。

    他伸手取下她的面纱,面纱飘落的刹那,他惊呆了,不敢置信地跌坐在锦榻上。

    “怎么会是你?”楚连珏喃喃自语,就算是梦,也无法接受这个梦。

    “臣妾告退。”萧婠婠以退为进。

    “站住!”他怒道,激动地质问,“为什么打扮成这样?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

    “清凉山碧池的红眸女子,还有第三人知道她的装扮吗?”她反问道。

    他怅惘道:“是,只有朕与她知道……玉染,你真的是朕在清凉山遇见的白衣女子?”

    萧婠婠轻声道:“陛下不信,那便罢了。夜深了,臣妾告退。”

    楚连珏快步追上,拉住她的手,紧抱在怀,“朕不是不信,朕只是……太突然了……”

    她缓缓一笑。

    “四年前,为什么欺瞒朕?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朕……”他心痛地问,嗓音暗哑。

    “因为,臣妾只是微贱的女官,陛下是九五之尊;因为,陛下深爱嘉元皇后,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臣妾只想怀着那最初的美好回忆,只想将喜欢的白衣男子珍藏在心底……”

    “可是,朕没有忘记你……朕对你是真心的……”

    萧婠婠柔柔道:“臣妾想着,兴许陛下会认出臣妾,就算认不出来,那也无妨,因为陛下真正爱的,只有娘娘一人。只要陛下与娘娘幸福,臣妾心甘情愿地退出。”

    楚连珏拿了棉袍披在她身上,抚着她的脸,眼中缠绕着缕缕柔情,“真傻。”

    泪水无声滑落,她哑声道:“娘娘仙游,臣妾很难过……臣妾以为可以代替娘娘服侍陛下,也希望有朝一日陛下会认出臣妾,只是……臣妾不知会发生这么多事,更不知凤王会……”

    她也不知为什么会落泪,也许,余情未了就是这样的吧。

    “这不是你的错。”他温柔道。

    “别人怎么说臣妾,臣妾不介意,只要陛下相信臣妾不是那样的人,臣妾就知足了。”

    楚连珏不语,褐眸似有千言万语,眸光复杂。

    萧婠婠看不懂,后退两步,“臣妾乃失德荡妇,还请陛下恩准臣妾出家为尼。”

    他握着她的手,想将她拉入怀中,她使力拒绝,他只能强硬地拽她入怀。

    “陛下……”她挣扎着。

    “你不是,朕知道你没有委身凤王。”他揽着她的纤腰,语声沉沉,“朕从来就不信你委身凤王,朕只是逼你告诉朕,你与凤王之间发生过什么。”

    “陛下……为什么相信臣妾?”萧婠婠愕然。

    “因为,你看朕的眼神,告诉朕,你爱慕朕。”楚连珏目含微笑,柔情款款。

    ————

    有关凌玉染的流言蜚语开始在后宫传开的第二日,宋之轩来御书房求见。

    他为了贵妃而来,向楚连珏表明,自己与贵妃清清白白,并无任何私情。

    楚连珏面冷声寒,“朕如何信你?”

    “陛下如何才会信?”宋之轩抬眼直视陛下,不卑不亢。

    “呵,你倒反问起朕。”

    “臣进宫就是为了博取功名、光耀门楣,倘若对任何一个后宫妃嫔怀有私情,臣不仅死罪,还会连累家人,臣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是吗?”楚连珏还是不信。

    “不瞒陛下,臣对贵妃娘娘虽无私情,却有君子之交的情谊。”宋之轩声音清朗,“臣认识娘娘的时候,娘娘还是六尚局女史,之后,臣看着娘娘当上尚寝、尚宫,受封成为贵妃娘娘……这四年多,娘娘经历了很多事,受到很多伤害,可以说九死一生,臣敬佩娘娘能够以平常心对待后宫的险恶黑暗与刀光剑影。”

    “医术精湛、心高气傲的宋之轩,敬佩一个女子,可真不容易。”楚连珏皮笑肉不笑。

    “陛下,娘娘并未委身凤王。”

    “哦?你如何知道?”

    宋之轩的目光温润而诚恳,“当年,凤王有意迎娶娘娘,很多宫人都知道。凤王篡位,必定不会放过娘娘,娘娘不愿再嫁,但又要保护秦王殿下,不得已委身凤王。实际上,娘娘并未真的‘委身’凤王,因为臣为娘娘配了一种熏香,只要点燃熏香,凤王闻了之后就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与喜欢的女子共赴巫山**。娘娘便是以这种熏香瞒过凤王,为陛下守身如玉。”

    楚连珏大为惊异,“当真如此?”

    宋之轩淡淡道:“这种熏香所需药材极为珍贵,臣配了一些,想必娘娘也用完了。”

    楚连珏想起凌玉染这些日子的言行,她不争不辩,一心求死,对自己冷淡疏离,什么都不肯说,软骨倔强,傲骨铮铮……也许,她真的没有委身凤王,可是,她被凤王册封为后,谁会相信她是清白之身?就算她有一百张嘴巴,也说不清。

    因此,她索性什么都不说,不辩解,承认了委身凤王,只求能够离开后宫这个是非之地。

    他对她的态度,也让她觉得,他认定她委身凤王。

    可是,他不是不信她,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总会疑心。

    ————

    今夜,他终于知道,凌玉染就是多年前在清凉山遇见的白衣女子。

    他太意外了,太惊喜了。

    楚连珏说出宋之轩求见之事,轻抚着她的眉心,“玉染,朕知道,你不会做出对不起朕的事。”

    萧婠婠点点头,靠在他的肩头,轻笑。

    “宋之轩配制的熏香真的那么厉害?”

    “嗯,凤王闻了片刻就呼呼大睡。”熏香一事,宋之轩早已修书告知她。

    “你也闻了,为何你不会昏睡?”

    “有令人沉睡的熏香,也有解香的薄荷药粉,臣妾点香之前闻了薄荷药粉,就不会昏睡。”

    “原来如此。”楚连珏定定地看她,褐眸深邃得不见底,“朕庆幸,今生能够拥有你。”

    萧婠婠但笑不语,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

    他怜惜地问:“这四年来,你有很多机会告诉朕,为什么不说?”

    她环着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肩头上,“臣妾以为,陛下对嘉元皇后才是真正的爱,对臣妾,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既然得不到唯一的真爱,臣妾只能放手。娘娘仙游,臣妾没有对陛下说,因为臣妾想让陛下慢慢爱上臣妾,待时机成熟再告诉陛下真相。”

    “今夜你这样的装扮,朕的确很震惊、很惊喜。”楚连珏揉抚着她的双臂,极尽温存。

    “臣妾是有意的,因为臣妾想告诉陛下,臣妾的心一直没有变过。”她真佩服自己了,这种言不由衷的话,竟然可以脱口而出。

    “那么,你满意了?”他笑看着她。

    “只要陛下心里有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玉染,你与瑶儿,朕都爱。”

    萧婠婠开心地笑了,可是,心中又酸又涩。

    以前,她祈求他的真心、真爱,却得不到;而今,她得到了他的真心、真爱,她对他的情却早已不复当初。

    她的心中,还装着另一个人,楚敬欢。

    楚敬欢,楚连珏,孰轻孰重?她更爱哪一个?

    楚连珏,她不能爱,不该爱;楚敬欢,她与他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却永远见不得光。

    这两个男子,她都无法选择,那么,就看上苍的安排吧。

    为了查出父亲获罪的真相,她只能再卑鄙一次,利用楚连珏对自己的感情,宠冠后宫,成为最得势的妃嫔。

    ————

    翌日,萧婠婠搬回景仁宫。

    整个后宫议论纷纷,不敢相信陛下竟然会开金口让贵妃回来,竟然这么出乎意料。

    宫人都在说,一定是贵妃施展妖术,把陛下迷得晕头转向,陛下才会让她回景仁宫。

    杨晚岚和林舒雅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这夜,寒风呼啸,仿佛厉鬼呜咽,震得窗棱咯吱咯吱地响。

    铜炉里燃着银霜炭,几个小暖炉也燃着,整个寝殿温暖如春。

    楚文朗欢快的笑声感染了所有人,宫人看着他骑在陛下的背上玩乐,都笑了。

    楚连珏当马让儿子骑,在床榻上“驰骋”,朗朗乐坏了,笑个不停。

    坐在一边的萧婠婠故意板起脸,“朗朗,父皇累了,下来吧。”

    朗朗摇头,奶声奶气地叫道:“骑马……骑马……”

    楚连珏继续陪着儿子玩。

    “陛下,时辰到了,朗朗该睡了。”她劝道。

    “难得朕今夜陪朗朗玩,就让他玩个痛快。”楚连珏笑道。

    她笑着摇头,他对朗朗的宠溺与喜爱,是楚文晔远远比不上的。

    再玩一会儿,朗朗累了,自己下来了,窝在楚连珏的怀中,很快就睡着了。

    萧婠婠将他放在床上,盖好棉被,二人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朗朗。

    忽然,殿外有人疾步进来,“陛下……”

    楚连珏挥手示意公公不要出声,起身出去。

    她再看朗朗一眼,吩咐蓝飞雪和碧蓉好好看着,出了寝殿。

    “陛下,凤王被救走了。”公公着急道。

    “怎么回事?”楚连珏面不改色,好像早已料到这件事。

    “看守的侍卫来报,十余个侍卫被迷倒,凤王被人救走了。”

    “传令下去,封锁四门,严加盘查。”楚连珏声音冷沉。

    公公得令,连忙出去传口谕了。

    萧婠婠行至他的身侧,“陛下……”

    他坐下来,褐眸微眯,“朕早已料到,皇叔会派人救凤王。”

    犹豫了须臾,她终究问了:“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凤王?”

    楚连珏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离去。

    萧婠婠不明白,楚敬欢为什么一定要救凤王,不过,楚敬欢出手了,她就无须费心费神了。

    次日一早,楚连珏在御书房大发雷霆,楚敬欢从容踏入,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皇叔最好给朕一个理由。”楚连珏双眸紧眯,怒气腾腾。

    “沣儿是陛下的手足,臣不想高祖开创的基业染了至亲手足的血。”楚敬欢的语声冷硬如铁,一如军令,有着令人不敢违抗的威慑。

    **陛下这么生气,会不会处罚敬敬?谢谢dollyzxp的红包,好爱你,扑倒,强吻……

    **推荐妩的新文《胭脂毒,诱皇第一妃》,重生腹黑女+妖孽心机男。

    诱欢【79】绵绵的情意

    “朕也不想,可是凤王做过什么,你又不是不知!”楚连珏怒吼。

    “沣儿被绍王楚荣璟利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喜欢的女子。”

    “谋逆是死罪,不可饶恕。”

    “难道陛下想让天下人知道,让后世子民知道,陛下暴虐冷酷,残杀手足吗?”

    “是凤王不忠不孝在先,朕治他死罪是按律惩处。丫”

    叔侄俩吼来吼去,饱含怒火,几乎掀破屋顶,殿外的宫人听在耳中,吓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楚敬欢不甘示弱,“臣一定要保他一命!媲”

    楚连珏气得俊脸红红的,“皇叔一定要与朕作对吗?”

    楚敬欢的脸膛紧绷着,下颌也抽得很紧,“是!”

    黑眸与褐眸含怒对视,四目紧眯,视线胶着,眸光如刀如箭,如冰如火。

    不甘示弱,誓不罢休。

    楚连珏胸腔里的怒火已经升至咽喉,满目厉色,“既然皇叔执意如此,那就各凭本事。你有本事保得凤王一命,朕就放他一马。”

    楚敬欢的眼中锋芒毕露,杀机隐现,“凤王对陛下已没有任何威胁,陛下何必赶尽杀绝?”

    “朕不是赶尽杀绝,是永除后患。”对楚连珏来说,更重要的后患是楚连沣对凌玉染的情。

    “臣可以保证,凤王不会成为后患。”楚敬欢语声绝烈。

    “皇叔如何保证?朕如何信你?”

    “假若凤王有威胁皇位的那一日,臣必先除掉他。”

    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叔侄再次互相瞪视,眉峰如刻。

    楚连珏的褐瞳缩了一缩,大袖一挥,“好!朕就信皇叔一次,饶凤王一命。但是,朕这辈子不想再看见凤王!”

    楚敬欢冷沉道:“那就劳烦陛下下一道诏书,赐凤王封地云南,永世不得回京。”

    “你——”楚连珏气得咬牙切齿,“朕要贬凤王为庶人,发配云南。”

    “陛下,绍王已经伏法,凤王虽为同谋,但毕竟是神宗亲子,不可随意贬为庶人。”楚敬欢反驳道,“若贬为庶人,万民定会议论纷纷,说陛下罔顾手足情谊,残害手足。”

    “够了!凤王不忠不孝,谋朝篡位,贬他为庶人已经便宜了他。”

    “在子民眼中,凤王只不过被绍王利用的棋子。陛下不想落得个残暴的名声,就要宽容为怀。”

    楚连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

    楚敬欢有恃无恐地说道:“请陛下拟诏,臣笔墨伺候。”

    ————

    三日后,凤王楚连沣离京前往封地云南,杨晚云和林舒雪随行,永世不得回京。

    萧婠婠知道,也许他想见自己最后一面,可是,她身在皇宫,根本没有相见的机会。

    楚敬欢也不会让他们见面。

    她站在殿廊上,望着寒风呼啸的阴霾天空,默默祝他一路平安、一世喜乐。

    宋之轩来请脉,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的。

    前日夜里,楚连珏问她,为何她的肚子总是没有动静?

    她笑言,有没有动静,要看上苍的安排。

    没想到,他让宋之轩来请脉。

    宋之轩手指轻扣她的手脉,垂目听着脉象。

    萧婠婠看着他专注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前不久在千波台发生的那一幕——他无法克制地抱着自己,对自己说:只要你一句话,微臣会为你做任何事;除了杀人放火,微臣可以为你赴汤蹈火。

    回过神,脸颊微微的热,她低声道:“大人,谢谢你。”

    “娘娘谢微臣什么?”他声色未动,却知道她谢的是前几日他求见陛下的那件事。

    “有些事,大人与本宫心中明白便好。”

    “娘娘若是心中明白,为何还说‘谢谢’?”宋之轩听完脉,从容道,“娘娘脉象平和,凤体安康,若想怀上皇嗣,只需保持平静、喜乐之心便可。”

    “后宫波云诡谲,本宫又怎能保持平静、喜乐之心?每个人都想本宫死无葬身之地,本宫怎能高枕无忧?”她轻轻一叹,苦笑。

    宋之轩温和的目光匆匆滑过她的脸,“微臣会开一些宁神静气的药给娘娘服用,只要娘娘放宽心,就能得偿所愿。”

    萧婠婠淡淡一笑,“那就有劳大人了。”

    他提笔写药方,一如行云流水,徐徐道:“在微臣所开的几味药当中,有一味药较为涩苦,难以下咽。娘娘记住,这味药必须以蜂蜜水压住它的苦味,不然,前些日子的流言蜚语就只是一个开始,往后更加难以遏制。”

    她重重一愣,他这句话再明显不过,暗示她那些流言蜚语是有人恶意散播。

    他知道是谁散播的?

    她试探地问:“谢大人提点,不知这味苦得难以下咽的药是什么?”

    “这味药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也不是功效显著的药材,只是生长在荒野之地的野草,不过这味药对娘娘的凤体、身世非常了解,娘娘务必当心。”

    “本宫明白了,大人,本宫会当心。”

    “稍后微臣派人端药过来,娘娘按时服用,微臣告辞。”宋之轩站起身,微微一礼,转身离去。

    “大人慢走。”

    萧婠婠明白了,宫中流传的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不是林舒雅散播的,而是凌玉颜。

    凌玉颜,既然你待我这么“好”,既然你一次又一次地害我,我岂能不回敬你?

    ————

    这夜,大雪纷飞,一帘又一帘的雪幕为寒夜染上一层苍白的雪光。

    在皇宫西北人迹罕至的一处宫苑,出现一个身披紫色斗篷的女子。

    她站在殿廊上,四处观望,好像在等人,有点着急。

    搓着手,跺着脚,她不时地呵气在手上,一双眸子滴溜溜地转着。

    不多时,一个身穿侍卫服色的男子现身,走到她的身旁。

    飞雪漫天,他们就站在殿廊上说话,颇为戒备。

    忽然,不知怎么回事,四面八方涌现大批侍卫,将那一男一女包围住。

    侍卫头领道:“凌贵人与宫中男子私会,**宫闱,当场捉住。我等奉皇后娘娘懿旨,你们有何话说,就去坤宁宫说吧。”

    被当场抓住的,正是凌玉颜。

    坤宁宫大殿上,凌玉颜和侍卫徐勇向杨晚岚解释,只是碰巧相遇,然而,谁会相信?

    夜里不在寝殿歇着,在偏僻的宫苑出现,怎么会是碰巧相遇?

    和凌玉颜位份差不多的妃嫔,巴不得她因此获罪,被贬冷宫,或是赐死,纷纷落井下石,说早已觉得她不甘寂寞,与侍卫有苟且之情。

    凌玉颜百口莫辩,祈求地看萧婠婠,希望她为自己说好话。

    萧婠婠什么也没说,冷漠地离开坤宁宫。

    当日,楚连珏授意,皇后下了一道懿旨,赐凌玉颜毒酒。

    萧婠婠在公公赐毒酒前的一个时辰前往凌玉颜的宫苑,挥退所有宫人,命自己的人把守在殿门处,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凌玉颜木然地坐在绣墩上,目光呆滞,娇脸苍白,身上仍然穿着昨夜的衣袍与斗篷。

    “妹妹。”萧婠婠站在她身旁三步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想说什么?”凌玉颜目如死灰,身子似已僵化。

    “假若你没有做那么多事陷害本宫,本宫今日就会为你说几句好话,也许你就不会得到如此下场。”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那是因为,你一进宫,就将本宫当作敌人,而不是与本宫站在一起。”

    “在这步步惊心的后宫,没有真正的盟友,也没有真正的姐妹,就算是亲姐妹,也会因为争宠而撕破脸皮。”凌玉颜抬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张绽放得正娇艳的脸,立即就要凋谢了。

    “你说得对,更何况你与本宫……”萧婠婠眨眸一笑,“本宫来送你最后一程,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本宫回敬你的。”

    闻言,凌玉颜震惊地转头,双眸喷火,气愤道:“竟然是你!”

    萧婠婠收买了凌玉颜的近身侍婢,得知她每逢六就与一个侍卫私下碰面。

    据说,侍卫徐勇收了凌玉颜不少好处,也为她办了不少事、打听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萧婠婠决定以牙还牙,也让她尝尝被人冤枉**宫闱的滋味。

    于是,萧婠婠命人写了一封告密信,送到坤宁宫,由皇后出面抓j夫滛妇。

    只要当场抓住他们,就算他们没有明目张胆地做出**宫闱之事,一条宫眷与侍卫的苟且罪名,就足够凌玉颜死了。

    事情的进展很顺利,一些妃嫔巴不得凌玉颜死,落井下石,添油加醋,杨晚岚想从宽处理也不行。楚连珏对凌玉颜本就没有好感,听闻她与侍卫私自深夜见面,面子挂不住,必定不会绕她一命。

    说完事情经过,萧婠婠徐徐一笑,“你做过什么事,如何待本宫的,本宫铭记在心,此次一并还给你。”

    凌玉颜愤怒地扑上来,十指抓向她的脸。

    萧婠婠早有防备,用力地扣住她的双手,“快死的人,你还能咸鱼翻身不成?”

    话落,她猛力一拽,将凌玉颜摁坐在绣墩上,随手从妆台上取了一柄颇为锋利的簪子,抵住她的咽喉,“本宫忍你这么久,是因为,你是凌玉染的亲妹妹。”

    铜镜中,她的红眸布满了戾气,红芒跳跃,有些骇人。

    “早知今日,我就将你假冒姐姐的事告诉陛下。”凌玉颜怨恨地瞪着镜中的萧婠婠。

    “可惜,你没这么做,就算你说了,也没人会信你。”

    “我姐姐在哪里?”

    “本宫不知。”

    “你不知,绍王知道,绍王说姐姐不想进宫,他给了姐姐一些银两,让姐姐去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凌玉颜冷笑,“其实,我也是绍王的人。”

    萧婠婠震惊得无以复加,凌玉颜也是绍王的人?

    凌玉颜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得意道:“没想到吧,绍王担心我说出你不是凌家大小姐的秘密,找到我,对我说,假若我什么都不说,他会帮我得到陛下的宠爱、宠冠后宫。”

    “你想宠冠后宫,因此答应了绍王?”萧婠婠恢复了先前的冷静。

    “是,虽然你不是我姐姐,效命于绍王,但我要做后宫第一人,只能答应绍王,你的真正身份,绝口不提。”凌玉颜凄冷一笑,“没想到……陛下喜欢皇贵妃、喜欢你,根本就不瞧我一眼,宋之轩也不帮我……我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赢得陛下的青睐。可是,我怎么努力,陛下始终不正眼瞧我,我不甘心一辈子得不到陛下的宠幸,不甘心……”

    她越说越气愤,咬牙切齿,眸光悲愤。

    萧婠婠问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有机会了?”

    凌玉颜嘶哑道:“是,你死了,我是你妹妹,陛下对我多少有点怜惜之情……没想到,陛下这般冷酷无情……要我滚出去……”

    哀伤的泪水,缓缓滑落,滴落妆台。珠泪暗垂的容颜,分外凄楚可怜。

    这一刻,萧婠婠心生恻隐,“帝王本无情,庸人自扰之。”

    凌玉颜抹了泪水,坚强道:“我死后,你帮我写信给爹娘……报平安……”

    “只要你愿意,本宫可以暗中安排你……”

    “不必了,我对爹娘说过,我要做陛下的宠妃……既然做不到,不如死了干净。”

    “你何必执著于此?”

    “这就是命!”凌玉颜的语气不知是沧桑还是大彻大悟。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从小到大,我比姐姐漂亮,得到的比姐姐多,娘疼我、宠我,要为我找一个好夫君、找一个好人家……娘总是对我说,人要往高处走,要嫁一个有财有势的夫君,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十三岁那年,娘看上医术精湛、风度翩翩的宋之轩,可惜他拒婚了。当时我还小,但他给我的羞辱,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发誓,我一定要嫁一个比宋之轩强百倍的男子,让他知道,当初他拒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后来,姐姐进宫参选六尚局女史,我突发奇想,如果能够进宫选秀就好了。”

    萧婠婠道:“你终于等到了机会。”

    凌玉颜苦笑,“我得偿所愿,终于进宫选秀,却没想到,后宫这么可怕,就像在悬崖行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便有性命之忧。进宫不到一年,我害过人,也被人害过,走到了尽头,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你还年轻,爹娘还等着你……”萧婠婠再次劝道,心软了。

    “不,我没有脸回家,我宁愿死在这里。”凌玉颜转过头,望着富丽堂皇的寝殿,“我喜欢皇宫,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繁华、锦绣,只是,很孤单,孑然一身,虽然后宫佳丽如云,然而,每一个女人都很可怕,都想要你死。”

    她凄凉地笑,站在寝殿中央,举眸四望,恍惚地笑,天真地笑。

    萧婠婠看着她,觉得她也挺可怜的,实际上,后宫的女人都可怜。

    凌玉颜眷恋地看着寝殿中的摆设,幽幽道:“你走吧,公公就快来了。”

    萧婠婠叹了一声,举步离去。

    却忽然听到她的声音突兀地传来:“其实,绍王的下属早已查到你想查的事。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张公公说的,他说你进宫是为了查你的父亲获罪的真相,不过他也不知道个中内情。”

    “张公公不知道,谁知道?”萧婠婠豁然转身,心揪得紧紧的。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张公公。”凌玉颜靠在柜上,闭上眼睛。

    ————

    萧婠婠早已让苏公公传话给燕王,让他暂时不要深夜进宫,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今日午时,苏公公来传话,燕王要见她。

    她让苏公公传话给燕王,她会到神武门附近的宫苑等他。

    那宫苑是以前他们碰面过的地方,苏公公做了周密的安排,她来到的时候,苏公公说燕王已经在里头等。

    推门而入,一阵暖意袭来,她看见室内只有一盏烛火,他站在窗前,望着绵密纷飞的夜雪。

    和以往一样,他身着一袭黑袍,外披鹤羽大氅,从窗外飞进来的白雪缓缓飘下来。

    听见开门声和关门声,楚敬欢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摘下她头上的风帽,拭去她缃色斗篷上的雪花,举止温柔,目光宠溺。

    萧婠婠一动不动,心中柔情满溢,一双红眸染了绵绵的情意。

    他轻抬她的下颌,黑眸暗沉,俯首吻她的雪腮。

    她的双臂情不自禁地环上他的脖颈,依偎着他强健的胸膛,唇舌相触,缠绕在唇齿之间的情丝蔓延开来。

    他想要将她的甜美一并吞入腹,想要将她整个人摁进体内,永远在一起,不再分离。

    可是,这只是奢望。

    能拥有她片刻,已经是奢望。

    一声细碎的呻吟从她的口中飘出来,她推开他,靠在他肩头,“王爷……”

    “本王说过,会设法带你出宫,若你愿意,本王立即命人安排。”楚敬欢抱着她,不知道下一次抱她是什么时候了。

    “婠婠愿意,可是,朗朗还小……婠婠还放不下朗朗……”她祈求地看着他。

    楚文朗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还要为父亲洗脱罪名,还要为凌大哥报仇,这个时候,她还不能离开皇宫。

    他松开她,面冷如冰,“本王不知,你放不下的是贵妃的封号,还是陛下。”

    萧婠婠被他赌气的话刺得心疼,“婠婠是什么样的人,王爷还不知吗?”

    “本王不知,也看不清。”他转过身,眸光冷厉,“本王让你选,留在宫中当你的贵妃,出宫成为本王的女人,二选一,立即选。”

    “王爷,给婠婠一点时间,好不好?”她握着他的手臂,心慌慌的,不知道他今夜为什么变得这样强硬。

    “本王给你的时间还不多吗?之前本王不逼你,是让你想清楚,没想到你一再拖延,在宫中谋算人心,千方百计地争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你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本王。”楚敬欢拂开她的手,适才的温存与宠溺消失无踪。

    萧婠婠愣住了,说不出半个字。

    他竟然这样看待她!

    他竟然这样说她!

    也对!在他眼中,她与别的妃嫔没有两样,耍心机手段,争宠,陷害别人,取悦楚连珏,后宫女人会做的事,她都做了——她的所作所为,不就说明她心中没有燕王、而只有陛下吗?

    他不知她的真正身份,不知她进宫的目的与使命,他有这样的想法,合情合理。

    可是,她无法解释,只能让他误会。

    罢了,罢了……

    **要吵架咯,敬敬会不会误会她?

    诱欢【80】情裂

    原本,她就不该付出真心、真情,不该有感情的羁绊,不配谈情说爱。

    她不能为了燕王,置无辜惨死的父亲与获罪的萧氏九族于不顾,不能放弃当初进宫的目的。

    她的眼底藏着心事,神色有异,楚敬欢瞧在眼里,“婠婠,你有什么麻烦,有什么心事,告诉本王,本王会帮你解决。”

    “婠婠没有心事,也没有难事,婠婠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立志成为后宫第一人,成为陛下的宠妃。”萧婠婠将眸底泛滥的泪水硬生生地押回心底,掩饰了所有的酸楚、悲痛,“婠婠不会出宫,婠婠……只是利用王爷,以此求得王爷的庇护,在后宫立于不败之地。丫”

    “你说什么?”楚敬欢厉声质问,满目戾气。

    “婠婠从头到尾只是利用王爷的权势,对王爷从未有过半分真心……”她一字一字、艰难地说道,仿佛在自己的心上划下一刀又一刀,“从今往后,婠婠不会再见王爷,王爷就当婠婠死了。”

    “你再说一遍!”他扣住她的手腕,高高提起,脸膛阴沉骇人。

    萧婠婠看着他,眉骨酸涩,逼自己说出伤人的狠话,“从今往后,婠婠是贵妃,王爷是皇叔,仅此而已,劳烦王爷记住。媲”

    扬臂,大掌扇过,“啪”的一声脆响。

    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一股腥甜涌出,滴落在地。

    楚敬欢的脸上怒火燃烧,眼底到底浮现出怜惜之情,但更多的是盛怒。

    这掌,只用了五成力道,却打得她的脸颊立即肿起来。

    她觉得,更疼的是心。

    “婠婠不值得王爷发这么大的火,不值得……”萧婠婠匆匆离去。

    “站住!”他哑声道,声音很低,很小。

    她没有听见,一去不回。

    他愣愣地站着,眉峰紧抽,心间堆满了雪。

    ————

    “娘娘传召奴才,不知有何吩咐?”

    张公公在乾清宫伺候,并不是很得脸,没有绍王撑腰,往后他在宫中的路,只能自己走。

    再者,绍王是叛乱逆贼,他更要夹紧尾巴做人,不能让人捉住把柄。

    因此,他对眼下得宠的贵妃自然毕恭毕敬。

    萧婠婠已经屏退了所有宫人,“张公公,本宫要问你一些事,你务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公公一个劲儿地称“是”。

    她望一眼殿外,低声道:“绍王已伏法,不过本宫相信,绍王余党还藏匿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张公公,本宫想知道,这些余党是什么人,在哪里。”

    闻言,他身子一颤,戒备地望向四周,声音压得很低,“娘娘想知道什么,奴才知道的,一定如实禀报。”

    “好,绍王斩首前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