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艳骨欢,邪帝硬上弓

第 129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朝后,不是去过坤宁宫和永寿宫么?”她忍不住问。

    “去了,不表示朕宠幸了她们。”楚连珏目含微笑,“朕惦记着你,对别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致。”

    “陛下待臣妾真好。”萧婠婠幸福地微笑。

    当年,他的眼中只有嘉元皇后,而今,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得到了一个帝王的独宠、真爱、真情,她做到了。

    下一步,她就可以试探他,旁敲侧击当年萧氏获罪、诛九族的真相。

    此时此刻,她沉醉于他的真心、真情,恍惚间觉得,在宫中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什么都值得了。仿佛,他仍然是当年清凉山碧池的白衣男子,她仍然是涉世不深的深山少女,他们在山林间相遇,以一曲《山鬼》定情,修成了正果。

    心中柔软,柔情满溢。

    猛然间,一张冷峻的脸浮现在脑海,一双冷厉的黑眸悲愤地瞪她,仿佛她做错了事,他杀机毕露,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她。

    心魂一悸,萧婠婠被那凶狠的眼神吓得清醒。

    虽然已经伤了楚敬欢,但是她不能背叛他,不能与楚连珏成为真正的夫妻,做出有违人伦纲常的事。

    正沉浸在***中的楚连珏,根本不知道有一枚神针神速地刺入自己的百会岤。

    她让他躺在里侧,幽幽叹气。

    陛下,当初选择了楚敬欢,你我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

    五日后,城外的亭林庵有人来报,带发修行的杨晚岚,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毙身亡。

    听闻宫人来报,萧婠婠冷冷一笑。

    她早已猜到,林舒雅不会让杨晚岚活着,意外身亡是迟早的事。

    凌大哥,这个仇,我已经报了一半,再过不久,你就可以瞑目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浅草没足,宫中的奇花异卉绽放得更加娇艳,一团团、一簇簇、一朵朵的红云飘浮在繁树碧叶之间,为皇宫增添了盎然的春意与如画的诗意。

    后宫有些冷清,那些年轻的妃嫔不是巴结皇贵妃,就是逢迎贵妃,各自求得庇护。

    林舒雅以后宫的主人自居,俨然已经册封为皇后,盛气凌人,横行无忌,动不动就杖责宫人、斥责妃嫔。

    而萧婠婠温和柔婉多了,与人为善,得到了众多妃嫔的一致拥护与赞美。

    这日,她与其他妃嫔到永寿宫看望皇贵妃,还带着楚文朗去了。

    林舒雅逗着朗朗玩,丝毫不将众人放在眼里,那些妃嫔脸上挂不住,知趣地散了。

    午膳时分,她挽留萧婠婠在永寿宫一起用膳,萧婠婠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此后,萧婠婠经常带着楚文朗去永寿宫,名曰:让兄弟俩多亲近亲近。

    半个月后,不知怎么回事,林舒雅变得疑神疑鬼,总是疑心有人要害楚文晔,甚至无缘无故地处死两个宫人,说她们是杨晚岚的人,潜伏在永寿宫,伺机毒害楚文晔。

    越两日,她的疑心病越来越严重,不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就是看见鬼,时常自言自语,说一些别人都听不懂的话。

    宫人传太医来瞧瞧她,她不许,说自己没病。

    这日,萧婠婠来看她,林舒雅惊恐地拉着她的手,看着四周,神秘兮兮地问道:“姐姐信任你、器重你,有没有给你托梦?有没有找你?”

    “嘉元皇后?”萧婠婠愕然,“她给娘娘托梦了吗?”

    “没……没……”林舒雅的目光闪闪躲躲,畏惧地坐在床榻一角,“姐姐不在了……姐姐没有托梦给本宫……”

    **皇贵妃怎么了?女主将怎样为嘉元皇后报仇?

    诱欢【82】有宠无爱

    “娘娘,你怎么了?嘉元皇后是不是过得很不好?娘娘可以烧一些纸钱给她,她就不会缠着娘娘了。”萧婠婠观察着她的神色。

    “真的么?”林舒雅的一双美眸再无往日的盛气。

    “娘娘可以一试,试过才知道,是不是?”

    “本宫有什么好怕的?本宫行得正、坐得直,本宫不去……”

    萧婠婠淡淡莞尔丫。

    ————

    弦月弯弯,月辉清冷,在宫道上洒下一地冷霜媲。

    两个女子推开慈宁宫宫门,鬼鬼祟祟地走进大殿,惊惧地四处看着,担心突然冒出一个女鬼。

    花柔跟在林舒雅后面,哆哆嗦嗦地说道:“娘娘,回去吧,白日再来吧。”

    林舒雅回头怒道:“闭嘴!”

    推开殿门,殿门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夜异常清晰。

    殿中黑魆魆的,浓墨般的黑暗就像万丈深渊,一堕入就死无葬身之地。

    花柔点燃两根蜡烛,摆上糕点祭品,点了三炷香,递给林舒雅。

    林舒雅看着静得诡异的大殿,诚心道:“姐姐,我知道你死不瞑目、死得冤枉,可是我心里也不好受。自你去后,我总是梦到你,总是做恶梦……姐姐,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会帮你好好照顾朗儿,我不会亏待朗儿,姐姐,你在天有灵,听见我的话,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三拜之后,她将三炷香交给花柔,让花柔插上。

    “姐姐,虽然陛下不爱我,但是,后宫迟早是我的天下,我不会让我们林氏衰败下去的,我会让林氏重新兴旺。”林舒雅坚决道。

    “咻”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疾速闪过,大殿恢复了沉寂。

    “娘娘,是什么声音?”花柔惊恐道,“好像……有……”

    “根本就没有声音。”林舒雅听见了,满目惧色,却只能对自己说没有声音。

    不知何处又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人在笑,又似在哭。

    花柔吓得花容失色,抓着她的手臂求道:“娘娘,快走吧……娘娘……”

    林舒雅也怕了,就在转身之际,看见殿门口疾速闪过一道白影,仿佛女鬼飘过。

    花柔惨烈地尖叫,林舒雅也吓得浑身颤抖,惊恐地睁大眼,六神无主。

    蜡烛被夜风吹灭,大殿漆黑如渊,白纱从半空中飘过,骇人得紧。

    “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什么都没做过……嘉元皇后,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花柔惊骇得语无伦次,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殿,冲出慈宁宫。

    “啊——”林舒雅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尖叫起来,想跑,两条腿却软得无力,跑不动。

    她好像听到了姐姐的声音,耳中嗡嗡嗡的响,好像看见姐姐凄楚、责备的目光,心剧烈地跳动,几乎蹦出胸口……姐姐的声音,姐姐的眼睛,从四面八方逼迫而来,她紧紧地闭上眼睛,捂着耳朵,不想看,不想听,可是,姐姐不放过她,缠着她。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想不开……

    暗黑的大殿,不知何处出现了昏黄的暖光,一抹白影从天而降,缓缓降落在大殿中间。

    林舒雅微微睁眼,那昏光照在白色人影上,一张青丝披散的脸苍白得可怖,就像女鬼的脸,没有任何生气——对,这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女鬼,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姐姐……别过来……别过来……姐姐,饶了我吧……”她满目惊惧,踉跄着后退。

    “你好狠啊……”双眸蕴满怨气的女鬼缓缓道,声音沙哑。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林舒雅慌乱地解释,不知被什么东西绊着了,跌倒在地,只能一点点地往后挪着。

    她后退,那女鬼步步紧逼,她挪到墙角,再也无法后退了,女鬼才停住不动。

    女鬼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你害死我……还说是无心的?你好狠……我不会原谅你……我要带你去地府……让你尝尝永远不见天日的滋味……”

    林舒雅猛烈地摇头,“不……不要……姐姐,我知错了……”

    她哭起来,哭声中确实有悔意,也有害怕与无助。

    “为什么害死我……说……为什么……”女鬼逼问道,声音微厉。

    “姐姐,我不该害你……是我一念之差……”林舒雅抱着双膝,断断续续地道来那年往事,“有一日,我看见余楚楚在哭,就问她怎么回事……起初她不说,夜里她来永寿宫求见……说了一件令我极为震惊的事……”

    “什么事?”女鬼的声音略有急促。

    “余楚楚说,朗儿不是的孩儿,是姐姐的孩儿。”林舒雅眼中的怒气若隐若现,“我不相信她所说的……我又震惊又愤怒……不敢相信朗儿竟然是姐姐生的。”

    虽然她处于极度惊恐之中,但也基本说出那年嘉元皇后薨逝不为人知的一些事。

    余楚楚对林舒雅说,陛下只爱嘉元皇后一人,对后宫妃嫔,只是有宠无爱。

    她还说,陛下宠爱娘娘,只是因为,娘娘是嘉元皇后的亲妹妹。

    林舒雅惊了,怎么也不敢相信,宠爱自己的陛下竟然与姐姐有私情。

    余楚楚说,为了嘉元皇后能够顺利诞下孩子,陛下刻意让娘娘与嘉元皇后差不多时候怀孕,这样就能差不多时候分娩,嘉元皇后所生的孩子,就能当做娘娘的孩子,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陛下的孩子。

    林舒雅明白了,陛下只是利用自己,自己是为姐姐做嫁衣。

    怒与恨,在她的心中慢慢聚集。

    余楚楚接着说,陛下与嘉元皇后商量好,待孩子满月后,嘉元皇后就托辞亲自抚养秦王殿下,母子便能团聚。

    林舒雅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惊怒如巨浪滔天。

    虽然,余楚楚说了,陛下与嘉元皇后定情在先,但是,她仍然无法释怀,无法原谅姐姐夺了自己的夫君。

    心痛,莫过于被深爱的夫君欺骗、利用;痛恨,莫过于被信赖的姐姐横刀夺爱。

    风光无限的荣宠,原来只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只是一场华丽的骗局,只是一场撕裂她身心的利用。叔嫂**宫闱,传出去就是一个举国震惊的丑闻,她不能将心中的痛与恨宣之于口,只能默默地承受。

    林舒雅无法不恨!

    当然,她也了解了余楚楚为什么会来告诉自己这些隐秘之事。

    余楚楚爱慕陛下,却得不到他的一个眼神、只言片语,她祈求的并不多,只是陛下的一丁点儿恩露,然而,他粗暴地要她滚,冷酷地要她从他眼前消失。就连嘉元皇后也不帮她,还责骂她隐瞒这么久,她苦苦地哀求嘉元皇后帮自己,嘉元皇后没有答应。

    侍奉嘉元皇后这么多年,竟然得不到一丝怜悯与关怀,她对嘉元皇后的怨恨,再也无法克制。

    于是,走投无路的她只能向皇贵妃求救。

    林舒雅许诺,只要她办成事,就可以安排她侍寝。

    余楚楚答应了林舒雅吩咐的事,在嘉元皇后的膳食中下毒,毒死她。

    犹豫了好几日,胆战心惊了好几日,在成为妃嫔与多年的主仆恩情中徘徊不定,最终,她终于下手,毒死了嘉元皇后。

    这就是嘉元皇后中毒身亡的真相,这就是嘉元皇后被亲妹妹毒死的经过。

    “就算陛下爱我,你也是最得宠的皇贵妃,我妨碍你什么?”听完林舒雅的陈述,女鬼厉声问道。

    “姐姐,是你夺走了陛下……你一日不死,陛下的心就会在你身上,陛下就看不见我的好。”林舒雅说得没错,楚连珏的眼里只有嘉元皇后一人,“再者,晔儿呆呆傻傻的,朗儿却那么聪明伶俐……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要抢回朗儿,我要把失去的一切从你手中抢回来……姐姐,你必须死!”

    她说得咬牙切齿,饱含浓烈的恨意。

    女鬼缓慢而悲伤道:“原来如此,你毒杀我,是为了抢回朗朗与陛下。”

    林舒雅绝烈道:“是!我林舒雅,不能输给任何人,就算是姐姐你,也不行!”

    女鬼森然一笑,“你可知,假若我没死,陛下还会宠着你,我死了,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你死了,我就痛快了。”林舒雅嗜血地笑,“姐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与陛下有缘无分,不能光明正大地成为夫妻,不能白头偕老。”

    “我不怪你,但有一人,不会放过你!”女鬼声音冰寒。

    “谁?”林舒雅惊悚地四处看着。

    “陛下。”女鬼的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

    “陛下……陛下……”林舒雅喃喃自语,好像不明白女鬼的话是什么意思。

    忽然,她好像从刚才的癫狂里清醒,万分惊惧地瞪着女鬼,“你究竟是人是鬼?”

    女鬼莞尔一笑“你不是叫我姐姐吗?”

    林舒雅费力地爬起身,“你不是姐姐,你是……”

    女鬼将脸上散乱的青丝拢向后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适时,大殿亮起来,数盏宫灯同时燃放,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林舒雅看清楚了女鬼的真面目,还看见大殿的角落里站着几个宫人。

    女鬼竟然是萧婠婠所扮!

    顿时,林舒雅火冒三丈,喝道:“凌玉染,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戏弄本宫!”

    萧婠婠冰冷地笑,“不这么做,娘娘怎会招供?”

    林舒雅气得美眸紧眯,眸光阴毒,“就算招供了又如何?你想跟本宫斗,还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萧婠婠不语,一双红眸蕴着浅浅的笑意。

    “她没本事,朕有!”

    一道冰寒至极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炸响。

    林舒雅惊得手足发抖,看见楚连珏幽灵一般出现在殿门口。

    他没有雷霆之怒,也没有冷酷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惊惧得全身颤抖,再也无力支撑似的,手足发软。

    楚连珏走到她面前,无悲无喜,无怒无恨。

    “啪”的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的手掌,狠狠地掴了她一巴掌,用了十二成力道。

    林舒雅跌倒在地,嘴角流血,雪白的脸上印着清晰的指印。

    ————

    林舒雅被软禁在一间宫室,重兵把守,谁也不许探视。

    萧婠婠知道,楚连珏早已起了杀心,只是不能急于一时,必须先想一个冠冕堂皇的名目。

    回到景仁宫,已经过了子时。

    他坐在桌前,不停地自斟自饮,一壶酒下腹,又吩咐宫人上酒,直接以酒壶送酒。

    她知道,他心里难受,他自责,他心痛,他觉得愧对嘉元皇后,他不能原谅自己,借酒麻痹自己。

    “臣妾陪陛下喝。”萧婠婠为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楚连珏握着青花酒壶与她碰杯,“喝!”

    “陛下无须自责,臣妾也是最近才无意中知道嘉元皇后薨逝别有内情,这才设下一个局,让皇贵妃亲口说出当年如何害死娘娘的。”

    “瑶儿……瑶儿……”他悲痛道,凄伤得令人动容。

    “陛下,娘娘在天有灵,会觉得欣慰的。”萧婠婠站起身,拿开他手中的酒壶,“臣妾以为,娘娘仙游,对陛下与臣妾来说,固然悲痛,但对于娘娘来说,或许是解脱。”

    她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并不是大楚国的皇帝,而只是一个情种,一个用情至深的情种。爱一个女子,可以爱到视其他女子于无物,可以爱到对旁的女子冷酷无情,这样的情痴,世间能有几个?

    嘉元皇后曾经拥有过他的真心、真爱,即使只是短短的日子,即使不能厮守,这一生也值了。

    萧婠婠的语声温柔如水,“娘娘与陛下若能厮守一生,陛下自然快活一辈子,然而娘娘未必是快活的,或许是煎熬一辈子。”

    楚连珏抱着她的腰,埋脸在她的身上,声音哽咽,“是朕害死了瑶儿……”

    “陛下,娘娘仙游已有年月,就让娘娘安心吧。一切都过去了,陛下就当是让娘娘放心,莫再自责。”

    “朕不会放过那贱人!”

    他的声音饱含腾腾的杀气。

    ————

    次日早上,萧婠婠去那间宫室看望林舒雅。

    林舒雅美艳的脸苍白无血,略有憔悴之色,应该是一夜难眠。

    她坐在硬邦邦的榻上,昂着头,板着脸,挺着腰杆儿,软骨铮铮,保持着以往的气势与傲气。

    萧婠婠静静地站着,以静制动。

    果不其然,林舒雅忍不住先开口了。

    “想看本宫如何落魄、如何大吵大闹、如何疯癫发狂,却不能如愿,是不是很失望?”

    “本宫只是来与娘娘告别。”萧婠婠淡淡道。

    林舒雅横眸扫视她,怒色上脸,想发作,却忍住了,傲然道:“你以为本宫无法翻身吗?”

    萧婠婠盈盈一笑,“娘娘聪慧睿智,谋算人心、翻云覆雨的本事,后宫每一个妃嫔都无法望其项背,因此,这些年来,娘娘宠冠后宫,无人能出其右。”

    林舒雅纤长卷翘的黑睫微微一闪,眸光微转,“你知道就好。”

    萧婠婠又道:“不过此次不一样,娘娘应该知道,娘娘并非被哪个妃嫔击败,而是被陛下最爱的人,嘉元皇后,娘娘的亲姐姐,击败。”

    林舒雅死死地盯着她,眸光冰冷。

    “娘娘害死了陛下最爱的女子,陛下会放过你吗?陛下恨不得立即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

    “陛下只是软禁本宫,并没有对本宫怎样。”林舒雅凝眸道。

    “死,只是迟早的事,本宫相信,你活不过今晚。”萧婠婠微眨红眸,红芒如霜,“这半个多月,娘娘疑神疑鬼,时常发癫发疯,娘娘可知为什么?”

    “这并不难猜,你在本宫的茶水、膳食中下药。”

    “对,本宫收买了宫人,在娘娘的茶水中下了一种西域奇毒,暗地幽兰。这种暗地幽兰,每日吃入体内少量,不会有什么不适之感,半个月后就会发作,如同娘娘这般,变了一个人似的,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看见一些诡异的东西。娘娘心中最害怕什么,什么事最愧疚,就会看见什么,害怕、愧疚的那件事,会日日夜夜地缠着娘娘,让娘娘不得安生,直至癫狂崩溃。”

    “世间竟有这种可怕的毒。”林舒雅拊掌,“这暗地幽兰,应该是宋之轩找来的吧。”

    萧婠婠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本宫要让娘娘招认毒杀嘉元皇后的罪行,只能这么做。”

    林舒雅眸光冷寂,“没想到你知道姐姐是本宫害死的。”

    “要为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娘娘害死那么多人,应该早就猜到会有如此下场。”

    “本宫不怕死,只怕死得没有毫无价值。”

    “也对,娘娘最好趁此良机求本宫照拂宁王殿下,否则,呆呆傻傻的小殿下没了母妃,被宫人欺负、虐待,能否在宫人的照料下安然长大,娘娘应该比本宫清楚。”

    “本宫求你?”林舒雅惊怒,目光鄙夷,却只是一刹那,她就认清了目前的情势,面如死灰。

    是的,陛下不会放过她,陛下一定会处死她!

    是的,陛下根本就不喜欢呆傻的晔儿,不会时刻想着晔儿,只要宫人稍有疏忽或是差错,晔儿的日子就会很难过,甚至丢了一条小命。

    是的,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可靠、可信的人照拂晔儿,保证晔儿能够平安健康地长大。

    想到此,她很想再看看晔儿,可是,不可能了,她见不到晔儿了。

    也许,从她决定要姐姐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有这样的结局。

    林舒雅仰脸看着萧婠婠,缓缓下跪——自进宫得宠的那一日起,她从未向别的女子下跪,此时此刻,为了儿子,她只能弯下冷傲的腰杆,低下高昂的头颅。

    “本宫求你,在本宫死后,你务必多多照拂晔儿,让晔儿平安长大。”

    “娘娘,假若每一个人都像你这么求人,这世间就没有‘求人’这一说了。”萧婠婠冷冷道。

    “本宫将晔儿托付给你,只求晔儿健健康康长大,其余的,晔儿没有福气。本宫恳求你,你多多费心照料晔儿,只要宫人不敢欺负晔儿,就是晔儿的福气。”林舒雅恳切地求道,平静的语声含着浓浓的悲伤。

    “本宫为什么答应你?”萧婠婠轻哼,故意刁难她。

    “晔儿毕竟是陛下的孩子,陛下也不想看着年幼的晔儿因为宫人的疏忽而遭罪,只要你费神照应一下晔儿,就能搏一个贤惠、大度的好名声,相信陛下会更宠爱你。”

    “也对,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心胸狭隘、蛇蝎心肠的女人。”

    “还请贵妃娘娘怜悯晔儿孤苦,赐晔儿一条生路。”林舒雅匍匐在地,脑额点地,虔诚地恳求。

    “本宫会花点心思照拂宁王殿下,不过本宫无法保证,宁王殿下不出什么意外。”

    萧婠婠把丑话说在前头,因为,林舒雅在后宫太过强势、太过心狠手辣,积累的怨恨太多,多少宫人被她害过,就有多少宫人会在她死后将怨恨转嫁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这就是现世报应。

    林舒雅明白她的意思,“无论如何,晔儿就拜托你了。本宫有一事,贵妃娘娘应该很想知道。”

    **皇贵妃要说的是什么事?月底了哦,求月票求支持。

    诱欢【83】媚眼如丝

    萧婠婠问:“什么事?”

    “只要你答应本宫,好好照料晔儿,本宫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好,本宫尽力照料宁王殿下。”

    “人在做,天在看,贵妃娘娘莫食言才好。”林舒雅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才道,“那夜,凌立为救你而身受重伤。”

    “那又如何?”萧婠婠没想到她要说的竟然是凌大哥媲。

    “凌立并没有死。”

    “没有死?这是怎么回事?丫”

    林舒雅道:“凤王带你离开以后,凤王的下属抬着凌立的尸首出宫,应该是抛尸。本宫命人跟着去瞧瞧,后来,跟着出宫的侍卫回来禀报,凌立的尸首被几个神秘的人抢了。而且,凌立并没有死,被神秘人抬走的时候,凌立是清醒的,还说要回宫救你。”

    萧婠婠震惊,“当真?”

    林舒雅缓缓道:“事到如今,本宫何必编一些事来骗你?”

    萧婠婠脑子里乱哄哄的,凌大哥没有死?

    凌大哥还活着!那么,他在哪里?为什么他不回宫报一声平安?

    ————

    这夜,宫人来报,林舒雅悬梁自尽,芳魂消逝。

    皇室玉牒记载,皇贵妃林氏身染癫症,病发之时,无宫人在场,不慎落水溺毙。

    萧婠婠不知,林舒雅真的是自尽,还是楚连珏派人了结她。

    接下来几日,楚连珏神思孤郁,闷闷不乐,很显然,他仍然无法从嘉元皇后被亲妹妹害死的震惊、伤痛与自责中缓过来。

    四月,风暖香来,熏人欲醉。

    苍穹高旷,天幕上镶嵌着璀璨的晶石,光芒闪闪,流转熠熠。

    萧婠婠命人在千波台摆了几样小菜和美酒,楚连珏抵达的时候,只有她一人。

    珠珞宫灯散发出昏红的光影,照得千波台恍如琼台阆苑,这旖旎之夜,分外迷人。

    他笑了,“玉染,今夜怎有如此雅兴?”

    “只要陛下展露笑容,臣妾做什么都值得。”她拉他坐在锦榻上。

    “朕确实饿了,怎能辜负你一番心意?”楚连珏举箸进膳。

    “陛下只吃了一点点晚膳,这会儿自然饿了。”萧婠婠斟了两杯酒,举杯递在他的唇边。

    他就着她的手饮了,一臂搂她入怀,一眨不眨地看她,“玉染,朕觉得你今夜特别美。”

    她娇嗔道:“那臣妾以前就不美了么?”

    他失笑,“以前也美,今夜尤其美,你笑起来的时候,这双红眸会散发出一种勾魂夺魄的光芒,就像现在这样,把朕的魂魄都勾走了。”

    萧婠婠羞窘道:“陛下说哪里去了?臣妾不都是这样的么?”

    他笑一笑,一臂揽着她,由着她侍酒。

    总觉得,今夜的她有点不一样,不像以往那般清冷,娇声曼语,举止温柔,媚眼如丝……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有意无意地撩拨他,让他情火燃烧、欲罢不能。

    是的,萧婠婠施展的,就是从秦楼楚馆学来的媚术。

    她要取悦他,要从他口中知道,父亲到底有没有通敌卖*国。

    “玉染,朕册你为后……朕的后宫,由你掌理。”楚连珏喝了一壶酒,已有三分醉意。

    “谢陛下恩典。”

    她暗自叹气,假若她没有背负为父亲和萧氏平反的使命,听到这句话,必定开心、幸福的吧。

    眼下,她真的幸福不起来,只觉得难过、悲伤。

    萧婠婠继续劝酒,“陛下,废后与皇贵妃薨逝不久,册后一事,不急于一时。”

    “朕想让你名正言顺地掌理后宫。”

    “陛下将皇后金印交给臣妾,已经名正言顺了。陛下,过两个月再议,如何?”

    “好,朕依你。”

    衣衫半褪,香肩裸露,她任他索取,脑中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话——应该如何开口,提起萧氏获罪一事呢?现在,他应该有五分醉意,她问起多年前的事,他应该会答,清醒之后,应该不会记得她问过什么。

    就这么办吧。

    他啃吻她的香肩、锁骨,正要压倒她,她却推开他,浅浅媚笑,“臣妾为陛下宽衣。”

    楚连珏受用极了,眸光如火。

    然而,她悠缓的动作,实在太慢了,他等不及了,索性自己扯开衣带。

    “陛下莫急。”萧婠婠慢慢解开他的衣袍,坐在他腿上,轻吻他的侧颈,“臣妾好好服侍陛下。”

    “真是个妖精。”他开心地笑。

    “陛下,前两日臣妾听几个宫人在墙角嚼舌根,说宣武元年镇国大将军萧齐被处以车裂之刑,这是真的吗?”她一边以舌尖舔着他的耳垂,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楚连珏胡乱地应了,大掌揉着她的背。

    “那些宫人说,萧将军与魏国勾结,通敌卖*国,是真的么?”

    因为饮了酒,他的脸膛与脖颈红红的,褐眸也染红了,再加上情火缠身,他的神智已经迷乱,被欲念控制……他粗鲁地撕开她的衣衫,用力地揉捏……

    萧婠婠惊慌地推他,却又不敢太过用劲,惹他怀疑,如此,她微薄的力道怎能推动他?

    “陛下……陛下……”她使力拉他的手,却被他压倒。

    “玉染,朕受不住了……”楚连珏口齿不清道。

    她大震,心剧烈地跳动。

    迅速地从发髻上取下神针,精准地刺入他的百会岤。

    幸亏,来得及!

    ————

    本以为可以顺利地为问到一些情况,没想到功亏一篑,只能再寻良机。

    萧婠婠不知,楚连珏醒来后,会不会记得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忐忑不安。

    这夜,她对宫人说,陛下多饮了两杯,醉得不省人事,命侍卫抬御辇到千波台,然后将陛下抬回乾清宫。翌日一早,他睁开眼睛,看见她已经起身,整理着他上朝时穿的龙袍,忽然间觉得,作为一个凡夫俗子,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每日早上一睁眼,看见妻子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袍。

    由于宿醉,脑额有点疼,他命人去奉天殿传令,今日不早朝。

    萧婠婠让他多躺会儿,绞干棉巾,温柔地给他擦脸,眼神专注,“陛下,臣妾命人去太医院传话了,解酒茶很快就端来了。”

    楚连珏握着她的皓腕,笑眯眯道:“假若每日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那该多好。”

    她莞尔,“陛下想要臣妾服侍,臣妾每日一早都来乾清宫服侍陛下。”

    “你岂不是很辛苦?”他笑,“朕的意思是,假若你与朕每夜同眠,朕就是世间最幸福的男人。”

    “臣妾不能坏了规矩。”

    “那朕每夜都去景仁宫,过阵子每日都去坤宁宫。”

    “陛下又不正经了,后宫那些妙龄佳人可是眼巴巴地盼着陛下驾临呢。”

    “朕心中,只有你,没有旁人。”

    楚连珏柔情脉脉地凝视她,触吻她的掌心,褐眸中情丝缠绕。

    萧婠婠也望着他,被他的绵绵情意吸附了,移不开目光,抽身不得。

    最初心动、最初喜欢的男子,就在眼前,对她说:朕心中,只有你,没有旁人。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更何况是她?

    消逝的情愫仿佛回到了心间,缠着她的心,越绕越紧,紧得她透不过气。

    心弦,为他而颤动。

    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成为他的真爱,他的皇后,他真正的妻子。

    可是,她可以么?

    她不能放弃进宫的目的与使命,不能!

    她不能在委身楚敬欢之后,再委身楚连珏,不能!

    ————

    无论是宫人,还是妃嫔,都明白,贵妃凌玉染最得宠,虽然她还没册封为后,但手握皇后金印,册后大典只是迟早的事。陛下不是歇在乾清宫,就是夜宿景仁宫,视其他妃嫔于无物,独宠贵妃。

    因此,妃嫔们暗自较劲,各出奇谋,谁能博得陛下青睐,便能分得一点恩露。

    那些蠢蠢欲动的妃嫔,萧婠婠看在眼里,并不放在心上。

    其实,她想物色两个性情温婉、心地善良的妃嫔,送去乾清宫侍寝,只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沈墨玉,是众多妃嫔中的翘楚,可是,她心仪燕王,不愿意侍寝的吧。

    张公公忽然来禀,已经联络到绍王的下属,那下属是绍王的得力干将,为绍王办了很多事,萧氏一案也是他查到的。

    这日午后,萧婠婠在千波台等候张公公。

    接着,张公公带着她来到千波碧湖畔一处隐秘的地方,也就是她曾荡秋千的地方。

    张公公说,那人很快就会现身,让她在此稍候片刻。

    不多时,张公公果然带了一人来,萧婠婠看着那个身形娇小的男子,愣住了。

    怎么会是她?会不会弄错了?

    萧婠婠乱了,彻底地乱了,锦画不是燕王的得力下属吗?怎么变成绍王的人了?

    “张公公,你先去忙吧。”身穿公公服色的锦画挥手道,然后笑盈盈地望着她,“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