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出现。
无论太子有没有出现,燕王都站在御座的斜前侧,与群臣商讨,俨然一国之君。
如此,国事政务由燕王独揽,变成名副其实的摄政。
手握重兵,朝政稳定,文武臣工对燕王摄政不敢有异议,对燕王提出的政令,也没有提出太大的意见,只有沈墨兮会提出一些尖锐的异议。这二人时常在早朝上争论,其他大臣保持缄默,看他们的好戏。
半月后,沈墨兮忽然在早朝提出,由皇后娘娘陪着太子上朝,太子就会每日上朝,皇后听政,于国朝大有裨益。
大多数大臣赞成,燕王只道,此事还需问过皇后的意愿,改日再议。
当日黄昏,楚敬欢遣人去传话,让皇后去千波台。
萧婠婠来到千波台,案上摆着五样小菜、两样糕点和一壶薄酒,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头戴梁冠,身着赤色朝服,轩昂伟岸的身姿气度挥洒得淋漓尽致。
恍惚间,她看见他的朝服不翼而飞,换成了玄色衮冕,俯仰天地之间,威武霸气,帝道十足。
也许,有朝一日,他肩背上的龙爪,会一语成谶,他会成为大楚国的皇帝。
而那一日,就是楚文朗遭罪的日子。
她不能让楚文朗受到伤害,不能!
“王爷。”
“娘娘。”楚敬欢转身,眼底似有笑意,延臂请她坐下,“娘娘若赏脸,就与本王饮几杯。”
“王爷客气了。”萧婠婠莞尔道。
他的侍从,她的宫娥,在他的示意下退出千波台。
她坐在锦榻上,开门见山,“王爷约本宫来此,是为了沈大人所提之事?”
楚敬欢与她隔案而坐,斟酒后道:“婠婠,这些都是本王让御膳房做的,你先尝尝。”
萧婠婠依言尝了尝,赞说色香味俱全。
“沈墨兮提议一事,你有何想法?”他举杯饮酒,问得淡然。
“婠婠只是一介女流,怎能上朝听政?还请王爷向诸位大臣说,太子上朝便可。”她淡漠道。
“历朝历代,垂帘听政的皇后、太后并非没有,你不必自谦。”他的眸光精锐迫人。
“婠婠哪里懂得朝政?听政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婠婠就不去丢人了。”
“即使是做做样子,那些大臣就会觉得,皇后娘娘陪太子上朝,多少可以牵制本王。”
萧婠婠一悸,他坦诚直言,必有深意。
他想告诉自己,就算自己上朝听政,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与牵制吗?
她徐徐一笑,“先帝临终之际,嘱咐王爷辅政,先帝信任王爷,婠婠也信任王爷。”
楚敬欢郑重地问道:“你真的不愿上朝听政?”
她点点头,露出一抹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微笑。
不是不愿,而是,假若她真的上朝听政,他就会防着她,看她的眼光就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就会因为国事、政务而越走越远,不复当初,虽然眼下他们已经不复当初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不会上朝听政、朝臣们只能无奈接受她的“不愿”的时候,一日早朝后,沈墨兮来坤宁宫请安,对她说,明日开始,请皇后娘娘陪太子上朝。
萧婠婠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问道:“是大臣坚持么?”
沈墨兮摇摇头,“文武大臣并无坚持,是燕王再次提出,殿上群臣自然没有异议。”
她惊讶地愣住。
楚敬欢为什么坚持让自己上朝听政?为了堵住殿上群臣和天下万民的悠悠之口吗?还是为了稳定朝堂?
“娘娘陪太子上朝,虽说是听政,但是对于朝上所议的每一件事,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与想法。”沈墨兮提醒道。
“哀家知道了,谢大人。”
“臣告退。”
看着他离去,萧婠婠蹙眉来到殿廊,望着湛蓝的长空。
这夜,她早早地歇了,天色未亮就被宫娥叫醒,匆忙地梳妆更衣,之后赶往奉天殿。
她抱着楚文朗,坐在金光熠熠的御座上,俯瞰整个大殿,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
群臣叩首,山呼“太子殿下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楚敬欢和沈墨兮分别站在左右两列朝班的首位,也跪地叩首。
虽然太子尚未登基,但是,国不能一日无君,只能由太子上朝听政,否则,朝政就真的落在燕王的掌中。
萧婠婠看向站在丹墀下的楚敬欢,迎上他沉肃的目光,不露惧色,心不再剧烈地跳动。
近来天下太平,并无什么大事,所奏的都是小事。接着,礼部尚书奏曰,虽然太子不足三岁,但国不能一日无君,太子应当尽早登基,由皇后娘娘、燕王与沈大学士共同辅政,这才是社稷之福、万民之福。
话音一落,大殿陷入了沉寂。
燕王没有表态,沈墨兮也没有表态。
“太子年幼,哀家以为,登基一事不必急于一时。百行孝为先,先帝驾崩不久,太子理当为先帝守孝三年,不知众卿有何高见?”萧婠婠语声清冷,干脆有力。
“娘娘所言极是,不过臣以为,太子登基乃众望所归,可稳定朝纲,更可稳定天下民心。”沈墨兮拱手道。
群臣纷纷附议,奏请太子登基,继承大统,以稳民心。
萧婠婠问道:“皇叔有何高见?”
楚敬欢朗声道:“娘娘,臣以为,太子登基一事,暂缓。太子不足三岁,暂不能治国,魏国听闻我大楚国皇帝不足三岁,势必会起狼子野心,兴兵来犯,欺我大楚国皇帝年幼无知。为北疆安定计,太子登基,不急于一时。”
沈墨兮反唇相讥,“王爷此言差矣,太子一日不登基,魏国更会欺我大楚国没有国君而兴兵南犯。再者,王爷纵横沙场十余年,威名远播,令魏军闻风丧胆,只要王爷率军北伐,帅旗所到之处,无不所向披靡,何惧魏人?臣以为,为稳定民心与社稷计,太子应尽早登基。”
楚敬欢语声冷肃,“一旦开战,生灵涂炭的是边境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还是边境百姓,沈大人可有想过,他们最想要的,是没有战争的安稳日子,是互通关市,商贸来往!”
沈墨兮正要开口反驳,萧婠婠连忙道:“此事改日再议,太子乏了,今日早朝就到此吧。”
群臣叩拜,宫人抱着楚文朗,随萧婠婠离开奉天殿。
————
太子登基一事,此后再也无人提起,因为萧婠婠特意传沈墨兮进宫,对他说,此时不是太子登基的最佳时机。
沈墨兮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燕王的野心,隐藏得很好,也许,他在等一个绝无仅有的良机。
假若太子登基,反而对太子是大大的不利,因为,年幼的皇帝会处于风尖浪口。
她不能让朗朗受到任何伤害。
自从上朝听政的那日开始,萧婠婠就免了妃嫔每日来坤宁宫请安的礼数,因为,她想多抽点时间陪伴朗朗。
这日,下了早朝,她才歇一会儿,众妃嫔就来坤宁宫求见。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起一件奇闻,说昨日午后沈墨玉又去了御书房。
每日午后,燕王一般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批完了才会出宫回府,沈墨玉去御书房,明摆着别有用心。
她们提起去年先帝被俘、燕王监国的时候,沈墨玉也去了御书房。
接着,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数落沈墨玉,说她不甘深宫寂寞,说她红杏出墙,说她不顾先帝声誉、做出有辱皇室之事,说她有违宫规,说她**宫闱……总之,有多难听就说得多难听,暗示皇后要以宫规惩处沈墨玉。
萧婠婠不置可否,让她们回去了。
沈墨玉不顾众目睽睽与流言蜚语接近燕王,可见其性情的大胆与磊落。
楚敬欢对她……可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他说过:本王不贪心,只要你一生一世。
萧婠婠不知道,他是否像楚连珏一样情有独钟?
愣愣地坐了半晌,她到千波碧散心,没有带一个宫人。
恍惚的,她走到了那处荡秋千的地方,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却不想去想,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忽然,有人朝这里走来,她立即起身,闪身在繁树碧叶之后。
须臾,从碧叶的缝隙间,她看见一男一女走过来,低声说着话。
楚敬欢,沈墨玉。
萧婠婠惊诧,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王爷,墨玉……约王爷来此,并非想烦王爷,而是……想对王爷说,墨玉虽是先帝妃嫔,但从未得蒙圣宠。”沈墨玉低垂着螓首,双颊染了两朵红云,娇艳如花。
“美人究竟想说什么?”楚敬欢从容应对,看着她霞染双颐,似笑非笑。
“墨玉……对王爷……早在墨玉还未进宫之时……就仰慕王爷……自进宫受封后,墨玉并不希望得蒙圣宠,只求老死深宫……然而,先帝驾崩……墨玉难以克制心中思情……只求王爷明白墨玉的心……”说着说着,沈墨玉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娇羞之态撩人心怀。
萧婠婠没想到沈墨玉会说得这么直接,不过这表明她的性子的确光明磊落,并不忸怩做态,颇有林下风致。
楚敬欢淡漠道:“本王明白,假如美人没有其他事,可先行一步。”
沈墨玉错愕地抬眸,没想到他会这般无动于衷。
楚敬欢走到她面前,沉声道:“美人是先帝妃嫔,与本王辈分有别,美人的心意,本王明白,还请美人勿以为念。美人是个聪明人,往后应该如何,美人知道怎么做,是不是?”
“墨玉明白。”沈墨玉楚楚地看他。
“本王还有要事,告辞。”他利落地转身离去。
沈墨玉怅惘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眸光痴迷,满目伤色。
站了片刻,她也离去。
萧婠婠从碧树后走出来,望着沈墨玉的倩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方才,楚敬欢拒绝了沈墨玉的情意,她应该开心,不是吗?却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因为,她知道,她是皇后,他是皇叔,辈分有别,注定了不可能。
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却为什么总是惦记他?为什么总是放下不?为什么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刻想起他?
有脚步声!
萧婠婠循声看去,愣住了!
楚敬欢。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本王走了,又折回来,因为,本王知道你在这里。”楚敬欢走过来,唇边似有笑意。
“婠婠并非有意偷听……婠婠告辞……”她结结巴巴地说,尴尬得想逃离。
他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皓腕,“你以为本王会让你走吗?”
她被他拉回,被他锁在双臂之中,动弹不得,她蹙眉道:“不要这样……放手……”
楚敬欢一笑,“此处无人,怕什么?”
萧婠婠不安地挣扎,“婠婠不怕……只是……于礼不合……”
他面色一沉,“你与本王,有哪次合乎礼数?现在说于礼不合,会不会太晚了?”
她瞪视着他,神色倔强。
他也不放开她,掌心握着她的侧颈,冷邪地问:“你不想知道,本王为何坚持要你上朝听政吗?”
“王爷想说,自然会说。”她气呼呼道。
“本王要你上朝听政,因为……”楚敬欢第一次看见她这般俏皮的娇蛮之态,心中愉悦,“因为本王不要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本王要你在奉天殿上看着本王如何威慑群臣,看着本王一步步地掌控整个大楚国。”
嗓音沉冽,眸光精睿,仿佛此时此刻,他就是大楚国皇帝,就是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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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沉冽,眸光精睿,仿佛此时此刻,他就是大楚国皇帝,就是真命天子。
萧婠婠惊愣地看他,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这番话,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表露了他的野心与霸气——他会成为大楚国的皇帝,会坐拥江山,有朝一日,他会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上,受文武百官叩首朝拜丫。
可是,他在群臣面前隐藏得很好,只表露出作为一个手握重兵、统摄朝政的亲王该有的气度与气势,在她面前,却毫不避讳,坦诚直言……他为什么对自己表露心胸?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
她真的不明白。
“婠婠,你会一直在本王身边,在奉天殿上看着本王功成名就吗?”楚敬欢希翼道。
“婠婠……会……”萧婠婠当然希望他能够成就一世霸业,可是,年幼无辜的朗朗怎么办?
“本王不会让你失望。”他的神色,他的目光,霸气十足,睥睨众生,“世人都道,女子不能上朝堂,不能干涉朝政,本王就偏偏要你在朝堂上参与朝政,与本王并肩,俯瞰群臣与万民,受群臣俯首叩拜!享万民敬仰!”
她心神激荡,心潮澎湃,被他气势夺人的话震得说不出一个字媲。
这样的男子,世间绝无仅有,却让她遇到了。
————
“嫔妾拜见皇后娘娘。”沈墨玉福身施礼,嗓音娇柔。
萧婠婠正在摆弄花枝,闻言,并无回头,只淡淡道:“妹妹好几日不曾来了,哀家念得紧呢。”
沈墨玉柔然笑道:“娘娘上朝听政,又要照料太子殿下,墨玉不敢时常来打扰。”
接着,她示意身后端着木案的宫娥上前,温柔款款地说道:“娘娘,墨玉问过宋大人,经宋大人指点,墨玉亲手熬了羹汤,滋阴补气,娘娘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妹妹有心了,妹妹这份心意,哀家受了。”萧婠婠示意碧蓉接了羹汤,挥退宫人,站在窗前,“妹妹今日来,想必还有其他事吧。”
“墨玉惭愧。”沈墨玉站在她身后,眼底眉梢闪烁着熠熠的光泽,却又有些羞窘,“墨玉身为后宫中人,不知检点,有违宫规,还请娘娘降罪。”
“你去御书房一事,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哀家不能徇私,不过哀家想知道,你为何明知故犯?”萧婠婠转身面对着她,轻柔问道。
沈墨玉悄然抬眸,看她一眼,又立即低垂了眸光,“墨玉……情难自禁……”
萧婠婠惊了,想不到她会这般坦白。
沈墨玉的双颊如同染金红璀璨的霞光,粉面分外娇媚,“娘娘,先帝在世时,墨玉没有侍寝之心,是因为……心有所属,而今先帝驾崩,燕王摄政……墨玉不该妄想,不该做出有损妇德之事,更不该做出有辱皇室体面、先帝声誉之事,但墨玉真的情难自禁。”
她直言心思,足见性情之磊落,萧婠婠倒佩服她的大胆、直爽,“哀家明白了,你心系燕王。”
沈墨玉颔首,“墨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从未后悔过,娘娘身为后宫之主,万万不能徇私,娘娘如何惩处,墨玉绝无怨言。”
按照宫规,萧婠婠应当下令,将她禁足,不能再让她犯错。
也许,她今日来领罚,想来是以此来约束自己,莫再做出出格之事吧。
“你的确触犯宫规,哀家不能姑息。”萧婠婠缓缓道,“这样吧,你面壁三日,倘若你有悔改之心,哀家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娘娘吩咐便是,墨玉竭力为娘娘分忧。”
“好,妹妹先回宫思过三日吧,到时哀家再吩咐你。”
“是,墨玉告退。”
萧婠婠看着她离去,唇边蕴着浅浅的笑意。
四日后,当沈墨玉听了萧婠婠嘱咐的事,愣住了。
五月二十六日是燕王生辰,萧婠婠提议为燕王庆生,在建极殿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她已经吩咐下去,宫人正准备着燕王寿宴,不过她后宫事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就让沈墨玉代为打点,寿宴一切事宜皆向沈墨玉禀报、请旨。
沈墨玉不解地问:“墨玉触犯宫规,娘娘为什么还让墨玉……打点他燕王寿宴?”
萧婠婠笑道:“你心系燕王,燕王寿宴,你比任何人都紧张,比任何人上心,让你代为打点寿宴,再合适不过。”
“可是,娘娘不惧他人说娘娘有意徇私么?”
“你不惧,哀家有何所惧?”
“墨玉明白了,谢娘娘成全。”沈墨玉感激地笑,福身拜谢。
萧婠婠淡淡地笑,之所以让沈墨玉代为打点燕王寿宴,是不忍心她像嘉元皇后一样老死深宫,是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得到燕王青睐、凤凰脱困的机会。
虽然楚敬欢对沈墨玉并无男女之情,也没有接受沈墨玉的情意,可是像她这样知书达理、性情磊落的女子,假以时日,也许他会心动的。
————
皇后在朝上提议为燕王庆生,文武大臣没有反对,却有些议论。
有说,皇后此举,意在取悦统摄朝政、权势滔天的燕王。
有说,皇后这么做,只不过是拉拢燕王,安抚燕王,向燕王聊表心意罢了。
还有说,皇后心思玲珑,只怕别有用心。虽然太子不是皇后亲子,但太子是皇后抚养长大的,母子之情深厚,皇后此举,是为了太子的将来。
萧婠婠听宫人转述这些传言、议论,付之一笑。
是日,宴开建极殿,高烛生辉,乐声悠扬。
文武大臣皆以华贵锦服参加寿宴,后宫妃嫔也是盛装出席,俨然宫廷盛会。
语笑晏晏,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席间欢声笑语,一浪高过一浪。
以往的宫宴大多沉闷,今日却不一样,诸臣没有太多的拘束,放开心胸燕饮,可能是因为未来的皇帝还年幼,群臣不惧;再者,燕王发话了,拘束者罚酒,不醉不出宫门。因此,席间所有人闹成了一片。
萧婠婠看着这场眼花缭乱的宫宴,微微一笑。
文臣武将都向燕王敬酒庆贺,花枝招展的妃嫔也向燕王敬酒,各展媚态,娇滴滴的美人之态撩人心怀。
沈墨玉倒是拘谨了,一动不动地坐着,脉脉含情的眸光落在燕王的身上,像被绑住一般,移不开。楚敬欢的目光却从未落在她的身上,与诸臣燕饮,谈笑风生,风度绝佳。
偶尔的,他会看过来,含笑的目光好像没有什么深意,但萧婠婠隐隐觉得,今夜不平静。
忽然,楚敬欢站起身,向萧婠婠举杯,朗朗道:“皇后娘娘为臣庆生,臣感激在心,臣敬娘娘一杯。”
萧婠婠举杯,遥遥一敬,饮下。
接着,他又道:“太子殿下年幼,臣应允先帝,辅佐太子殿下长大成材,诸位,吾等敬太子殿下一杯。”
群臣纷纷起身,举杯遥敬。
萧婠婠端起楚文朗的酒杯,代他遥敬,然后递在他的嘴边,哄他做做样子。
饮毕,寿宴继续。
直至寿宴散了,楚敬欢也没有看过沈墨玉一眼,沈墨玉也没有同他说半个字。
萧婠婠瞧得出来,沈墨玉伤心了,仓惶地回了寝宫。
寿宴自有宫人去清理收拾,回到坤宁宫,萧婠婠将睡沉了的朗朗放在床榻上,盖上薄衾,吩咐宫人仔细伺候着。
回到寝殿,她正要歇下,有宫人来报,有一个公公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来到大殿,她看见那公公踏入大殿,那公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公公,只是后面的公公很怪异,以宽大的风帽遮脸。
那头戴风帽的公公微微抬头,似笑非笑,凌厉迫人的目光直逼而来。
萧婠婠一震,立即挥退所有宫人,心怦怦地跳。
那真正的公公得到示意,掩上殿门,守在大殿,好像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那假公公走过来,牵她的手,直入寝殿。
“时辰不早,王爷为何还不回府?”她觉得寝殿里太暗,应该再点两盏宫灯。
“你在宫中,本王怎有心思回府?”楚敬欢的手掌从她的皓腕慢慢地往上,来到香肩,抵达她的颈窝,抚上她的雪腮,“婠婠……”
萧婠婠说不出话,只觉得应该推开他,不能让他为所欲为,然而,她动弹不了。
只要他像现在这样深情款款地凝视她,只要他这般疼惜、怜爱地抚触她,她冷硬的心就软了,心中筑起的城墙就倒塌了。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无法抗拒他的靠近与深情的凝视。
“为什么为本王庆生?”楚敬欢低声问道。
“不为什么,婠婠想做就做了。”
是的,萧婠婠只是想用自己拥有的身份、权势为他举办一次寿宴,没有任何目的与企图。
他抱起她,直往凤榻。
冰绡鸾帐缓缓飘垂,凤帷旖旎,衣袍尽褪,一地的绫罗绸缎错综交叠。
楚敬欢抱着朝思暮想的佳人,狂热地吻她柔嫩的唇瓣,摩挲着凝脂般的娇躯,体内涌起一阵阵的热潮,尤其是滚烫、紧绷的小腹,难以控制。
她没有闪避拒绝,也没有迎合取悦,只是一动不动地任他索取。
饶是如此,她也感觉到那一***的酥麻刺痒令自己四肢无力,软绵绵地依偎着他。
她崩溃地发觉,自己很想很想他,不仅仅心在想,就连身也在想,想念他的爱抚,想念他的体味,想念他的一切……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她真的爱他,在被楚连珏伤得体无完肤之后,被楚敬欢吸引,在一次次的男欢女爱中,不知不觉地爱上他。
楚敬欢的唇舌,挑*逗她的耳珠,吮吻她的芳唇,从下颌往下,香肩,锁骨……这副娇躯让他发狂、发癫,他克制了这么久,不想再克制了,不想再纵容她冷落自己。
他的啃咬,惹得她轻呼。
她睁眸看他,略带责备,眸光迷乱。
他不管不顾地吮*吸,像要吸干她的骨血。
她猛地一颤,瞬间清醒。
不!不行!
她已经决定,不能做出有辱皇室、有辱先帝之事,不能与他**宫闱,她怎能迷乱成这样?
可是,她的推拒根本不管用,她的挣扎也撼动不了强悍的他。
萧婠婠只能接受事实,与他紧紧相拥,共同堕入深渊。
其实,当初她委身燕王,早已做出对不起楚连珏的事,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是楚连珏的妃嫔,心中的愧疚并不强烈。她册封为贵妃之后,她与楚敬欢的情爱不多,愧疚感慢慢地占据了她的心。楚连珏英年早逝,她觉得他的死与自己有关,那种愧疚感和亏欠感变得强烈,她才会约束自己,逼自己不要再做出对不起现今身份、楚连珏的事。
咳……其实,有什么分别呢?
她早已委身楚敬欢,他也不会放过她,她迟早落在他的掌中,何必刻意回避?何必这般矫情?
率性一些,大胆一些,磊落一些,就像沈墨玉那样,有何不可?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以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没什么不可以。
这么想着,她放松了许多,放纵自己去享受这场缠绵激烈的情爱。
情到浓处,天地为虚,只有彼此。
“婠婠,不许神游。”楚敬欢啄吻她的唇,唤回她涣散的思绪。
“婠婠受嘉元皇后重托,照顾朗朗,婠婠只希望朗朗平安、健康地长大,别无所求……王爷能否答应婠婠……让朗朗平安长大?”萧婠婠趁机提出要求。
她必须保护朗朗,不让朗朗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因为,今时今日的燕王,掌控大楚国,无人可以违逆他的意愿与命令。
他眸光沉肃,“这个时候,你心中想着的、眼中看着的,应该是本王。”
她转过身,背对着。
“本王可以答应你,不过……”他无奈地让步,“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事。”
“什么?”萧婠婠冰冷的面色有些回暖。
“尽快为本王生养孩子。”他淡淡笑起来。
“生养之事,婠婠也只能看天意。”假若怀了他的孩子,那么,她与他的清誉就毁了,皇家颜面与声誉也会毁在她的手里,连带的,楚连珏也会被耻笑。
朗朗的性命,清誉,哪个更为重要?她应该如何抉择?
她根本没得选。
楚敬欢哑声道:“本王让宋之轩给你把脉,给你开一些滋补的药。”
她愁苦道:“王爷想让文武大臣都知道,婠婠不守妇道、勾*引皇叔吗?”
“本王不惧,本王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本王的女人。你无须担心,更无须害怕,没有人胆敢违逆本王。”
“但是,人言可畏……”
“纵然流言蜚语满天飞,你也无须畏惧,一切有本王。”
“婠婠做不到……”
“做得到,只要你强一些、再强一些,就无人胆敢违逆你,如同朝中无人违逆本王。”
“沈墨兮……”
“不足为虑,他孤身一人,成不了气候。”
萧婠婠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愣愣的。
楚敬欢笑问:“你为本王庆生,有意让沈墨玉打点,又是为何?”
她莞尔道:“沈墨玉心仪王爷已久,婠婠只是不想她被困深宫一世。”
他板起脸,轻责道:“再自作主张,本王饶不了你。”
她笑睨着他,“王爷哪次饶过婠婠了?”
他呵呵低笑,紧紧相缠。
————
此后,楚敬欢隔三差五地夜入坤宁宫,与萧婠婠颠鸾倒凤。
七月初,宋之轩诊断,她怀了楚敬欢的孩子。
楚敬欢又激动又兴奋,抱着她在寝殿跑了三圈,宋之轩提醒他当心,他才放她下来。
此后,宋之轩负责为她安胎。
她瞧得出来,虽然宋之轩极力掩饰,却终究流露出一抹惊诧。
一日,萧婠婠问:“大人一定在想,哀家为何委身燕王?”
他从容道:“娘娘的选择,微臣明白,微臣不明白的是,娘娘以往为何没怀上先帝子嗣。”
“那是因为,哀家从来都只是燕王的女人,先帝并未得到过哀家。”
“当真?”宋之轩震惊得瞪大眼睛。
“哀家对大人一向推心置腹。”她怅然道,“哀家刚进宫时,仰慕先帝,后来看明白了,先帝只爱嘉元皇后一人,哀家伤心欲绝……此后,哀家渐渐倾倒于燕王英伟威武的气度,委身燕王……”
“再后来,嘉元皇后仙游,先帝爱上娘娘,封娘娘为贵妃、皇后。”
“是啊,哀家也没想到。”
“微臣不明白,娘娘未曾侍寝,如何瞒过先帝?”宋之轩紧眉问道,想不到喜欢的女子竟有这样的秘密。
“哀家自有法子,大人就不必多问了。”萧婠婠清冷道。
他凝重道:“数月后,娘娘腹部隆起,无法瞒天过海,娘娘有何打算?”
她轻轻眨眸,“哀家也不知道,找个机会问问燕王罢。”
这夜,楚敬欢陪着她,她问了宋之轩提出的问题,他想了想,含笑道:“无须担心,本王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既然他这样说,她也就不再多想,乐得轻松。
只是,她必须做好流言蜚语如浪袭来的准备。
还有一夜,他抱着她,坐在千波台的锦榻上,夏夜的湖风微微的凉,灯影寂静,粉纱黄幔随风轻摇。
萧婠婠依在他的胸前,徐徐地问:“婠婠当过凤王的皇后,当过先帝的贵妃、皇后,王爷应该怀疑过婠婠……没有为王爷守身如玉吧。”
“本王没有怀疑过。”楚敬欢的嗓音低低的,有些轻淡。
“假若婠婠是王爷,一定会怀疑。王爷为什么没有怀疑?”
“因为,只有本王才能给你上天入地的快乐。”他不正经地笑道。
“王爷,婠婠说正经的呢。”
“本王也不知道为什么,本王就是信你,没有原因。”他抬起她的下颌,柔情四溢,“你选择了本王,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就该信你。”
萧婠婠搂着他的脖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感动。
曾经,他说过,永远不问。
与楚连珏相比,楚敬欢的确胜过一筹。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从未担心过自己会委身楚连珏或是楚连沣,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楚连珏宠幸,他对自己的信任,他的自信,已经达到一种常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这样的男子,才是真正的大丈夫,胸襟广阔,光明磊落!
————
喜悦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八月,关于沈墨玉与燕王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自七月底开始,沈墨玉公然频繁地出入御书房,千波台、御花园、乾清宫,时常可以看见她与楚敬欢在一起的身影,俨然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说说笑笑,神态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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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欢【大结局六】怀孕
后宫掀翻了天,每一个人都在议论,数落沈墨玉不知检点、不甘寂寞,讥讽沈墨玉红杏出墙、勾*引燕王,责骂沈墨玉不守妇道、有损皇家颜面。
还有更难听的话,说沈墨玉媚术了得,早已上了御书房暖阁的榻,把燕王伺候得无微不至。
沈墨玉恬不知耻,**宫闱,是后宫的**荡妇,妃嫔当面骂她,宫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依然我行我素,不改初衷,成为宫中的异类丫。
萧婠婠不闻不问,当做没有听见。
可是,她真的不明白,沈墨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了心仪的男子,就会失了常性?
更不明白的是,楚敬欢不是不喜欢沈墨玉吗?怎么会和她做出这等明目张胆的事?难道他真的心动了,对她青睐有加?
不想听,不想问,纵使心一分分地凉了、寒了。
本王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言犹在耳,信誓旦旦,可是,他的所作所为,伤害了她媲。
伤害她的人,就是他!
男人的爱,果然是不能长久的,果然是短暂的,稀少的。
这些日子,沈墨玉没有来过坤宁宫请安,忙于服侍楚敬欢的饮食起居。
不过,楚敬欢倒是和以往一样,时常夜入坤宁宫,陪着她,温柔深情,一致无二。
虽然如此,萧婠婠如鲠在喉,那条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