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双丝网

第 11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出差!哎,怨念啊

    鸿雁传书

    辞别了赵逸,姜妘玥二人趁天黑之前一路疾行,终是赶到了下一座城邑,并在一间客栈住下。

    斜阳将城邑中的影子拉得老长。姜妘玥坐在窗前,托腮看着一日之中最后的光鲜美景。然而,残阳若血,她只觉有些萧瑟,凄凉。想到此处,不禁皱了眉头,心中暗道:“子墨,你会好好的么?”

    似乎有东西挡在了面前,她看不见那轮残阳,顿觉有些慌神,双眼扑闪了好几下,最后一动不动地定格在一张俊朗却面无表情的脸上。

    洛离见她愣神的表情,亦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久了,便觉有些无措,慌忙低下头。姜妘玥见他如此,却是笑了,又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灵动起来:“你这样的神情倒是好看了许多。”

    洛离抬起头来见她笑颜之中梨涡浅浅,不知怎的脸上有些红晕,面色却是更僵。他的声音一贯低沉:“该是给主子送信的时候了。你让我欺瞒主子,那些欺瞒之句,在下实在是无法提笔而书。”

    姜妘玥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此人徒有一番好看的外表,性子太过内敛稳重,对主子忠诚不二。若要这种人违背他主子的命令,真若将他置于凌迟境地。

    她摇了摇头,让他等等。铺开一张宣纸,提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给洛离,道:“你照上面的话再写一遍吧。送得晚了便不好了。”

    洛离有些犹豫,却最终还是接过宣纸,回了自己房间。

    洛离将将抄好,将信传出去,姜妘玥便急忙敲了他的门。他开了门问道:“何事?”

    “信上的日期写的是什么时候?”姜妘玥喘着气问道。

    见她如此着急,他便答道:“今日。怎么了?”

    姜妘玥闻言,叹了口气:“果然!”

    洛离不解地看着她,等她解释,她却挥了挥手,说了声“罢了”便离开了。

    ——————————————————————————————————————————

    萧墨看着刘雍上报的信息微微蹙眉。虽说御医们尚未寻得法子治愈疫病,然,那些药草却是必须的。现下才知晓在他们到达阜郡之前,附近的草药便都被人提早购完了。无需多想,此人便是大镐的罗相了。难怪罗相在萧洛面前极力推荐他来阜郡。

    “想置本王于死地么?小人伎俩!”萧墨合上信报,又将林琅招来,交待了些事后便负手立在窗前。

    又是孤星冷月。萧瑟之风拂过死寂之城,静谧且殇。时夜深沉,仍有士兵抬着一袋袋尸首,穿过大街小巷,送往那灵魂升华之所。

    萧墨收回视线,心中默算着时日。之后,更是深蹙了眉。屋内灯火亦变得暗淡,灯油即将耗尽。他轻轻挥袖,原本还有些微弱光亮的室内霎时一片漆黑。处在黑暗之中瞧那光亮之处,便是尤为清晰。

    不知站了多久,一只白鸽飞到了窗沿之上。萧墨唇角微扬,他等的,终是来了。取了信条,又将室内灯光点燃,加了些灯油,挑了挑灯芯,室内顿如白昼。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那信纸,细细品读那信中之言,上面的言语让他忍俊不禁。因那信上写道:小姐每日巳时起,用早膳后,闲坐庭前,怜花赏景。午时用膳后,飞身跃于假山之上,朱唇轻启,闲闲吹箫,不得其法。遂,弃箫赏鱼,鱼水之欢颇得小姐心意,展眉浅笑,亦是乐哉!酉时晚膳,因白日闲暇,反是身心易疲,便早早入睡。属下在房梁之上,偶闻小姐嬉笑呓语,似有乐事。

    萧墨将信反复读了好几遍。他的妘儿还真是爱睡懒觉。那怜花是在说妘儿么?萧墨看到“怜花赏景”之句时,唇边笑意渐深。心下想到那洛离用词倒是多了几分幽默。又见“闲闲吹箫,不得其法”,甚是像极她心中颇有念想之时的举动。最后看到“鱼水之欢”,萧墨便笑出声来。这洛离竟会用这般词句。他轻轻摇头,只怕这样的词汇只在妘儿口中才能听到。这洛离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

    萧墨最后一次看了一遍信的内容,却是无意之中瞟了一眼信上落款日期。见得那日期正是今日,他顿觉不对。心下略一思索,便知定是妘儿寻来了。那样的词句,即使洛离一直呆在妘儿身边,他亦是学不会的。

    “真是胡闹!”萧墨斥了一声,随即提笔疾书。

    待将信绑在白鸽腿上放飞后,萧墨将那信纸折好,放在自己怀中。妘儿给他的信虽是句句赏景,却是句句是情。他怎会误认为是洛离写的呢?

    ——————————————————————————————————————————

    洛离睡得正香之时,白鸽飞到他的额前,用嘴啄了啄洛离的额头。洛离提剑起身,正恼自己怎的睡得这般死,便见到了白鸽的身影。

    他心想:“这么快?”取下信纸时,上面是四个字:“就地驻停!”他这才反应过来才将姜妘玥为何在问他落款日期后便叹气离开了。现下萧墨是知晓他们正前往阜郡了。他叹气:早说过不能欺瞒主子的。

    隔壁房间之中,姜妘玥却是辗转反侧,未曾入眠。怪自己未及时让洛离改时间,又怪自己一时兴起,写了些情、景之语。子墨若是发现是她写的,日后岂不是会笑话她?真是聪明反被聪明悟。此时的她甚为恼恨。

    最后,想得太多,实在是难以入眠,她便起身,旋身上了房顶。现下,她是果真独自赏景了。

    那房顶一旁,有颗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的让人忘了白日里残阳萧条。然,借着冷清的月光,她亦是觉得有些凄凄。摘了一片树叶放到唇边,却是未得声响。最后,只将叶片衔于薄唇之上,仰面而躺。

    洛离见了这般模样的姜妘玥微微一愣,却仍是走到了她跟前,手里竟拿了一件长衫。

    姜妘玥见他表情怪异,将嘴里的树叶拿掉,笑道:“你也睡不着么?”

    洛离将手上的长衫抛给她:“你若病了,主子那里不好交代。”

    姜妘玥接过那长衫,也不客气地盖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抬头看他:“还有事么?”

    洛离伸手,从怀中掏出萧墨送来的信。

    姜妘玥看过后,只笑道:“我的师父果真聪明过人。既然未能瞒得过他,便也罢了。”

    洛离见她如此坦然,不由得问道:“我们果真就住在这里?”

    姜妘玥紧了紧身上衣衫,笑道:“好啊。”

    洛离又一皱眉,他猜不透姜妘玥心中想些什么。她千里迢迢地来找萧墨,被萧墨知晓后,便当真如此听话地住在此处么?又看了看她的笑颜,虽说笑得甚是好看,他却更不懂她那笑容里是什么意思。

    一贯无甚表情的人,此时却是表情丰富。姜妘玥噗嗤笑出声来。洛离更是不解地看着她。他掌管着暗影阁,亦可说是运筹帷幄,却独独不知面前这小小女子的心思。

    他愣神地看了她半晌,想起他既然不知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的心思,他何必去猜?遂,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姜妘玥看着他在淡淡月光中映下修长的暗影,那暗影渐渐远离,最后消失。她转过头,闭了双眼,心道:“幸好你还好好的,我便不担心了。只是,我既然来了,又岂会袖手一旁?”

    翌日醒来,原本躺在房顶上的姜妘玥却好好地躺在床上。那件长衫仍然裹在自己身上。她整理好自己,突然“阿欠”一声,打了个喷嚏。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开了门,洛离手里端了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姜妘玥睁大眼睛看着他。

    洛离撇过脸,道:“你昨晚在房顶上呆了一宿。快天明时我才……我才……将你……抱回房中。”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又道:“所以,你把它喝了吧。”

    姜妘玥皱眉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撅着嘴道:“你怕我着凉?放心,我身子好得很。”话音一毕,便又是一个喷嚏。她便又笑道:“子墨都不会让我喝这些东西。”

    洛离讶异地看着她,那么,在她生病时,主子都给她吃什么?

    姜妘玥似知晓他心中所想,便道:“子墨会为我吹曲子。我听着听着,便好了。”

    她胡乱说一通,洛离却是将信将疑。他尚不知他主子的箫声还能治百病。于是,他又问道:“你确定不用喝么?”

    姜妘玥立即点了点头:“确定。不过,这药也不可浪费了。你把它喝了吧。”

    她深知这药的苦,便想戏弄洛离一番。洛离看了一眼那汤药,亦是皱了眉头。姜妘玥继而又道:“莫非你竟怕吃这药?”

    怕?洛离心想自己还从未怕过什么,区区汤药而已。遂,他仰面一口喝尽。那药确也太苦,他微微蹙了眉,最后却什么都未说,用手擦了擦嘴角,转身欲走。

    姜妘玥突然叫住他,问道:“这是你亲手煎的?”

    洛离未曾回身,只点了点头。

    “谢谢。”姜妘玥心下感激,只是,她确也不喜喝那药。

    “我是为了主子。”说罢,便又抬步离去。

    姜妘玥腹诽:我当然知晓是子墨的原因。

    ——————————————————————————————————————————

    萧墨收到洛离的信后,总算是稍稍安下心。然,心中却也思量着凭妘儿的性子,怕不会如此乖巧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出差,我还日更,我觉得我很勤奋了……

    为自己撒花

    药石之忧

    染疫之人纷纷倒下。众人从当初的恐慌变得消沉麻木伏。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同伴、邻居辞别人世,无能为力。虽有伏尸之痛,唯闻号泣之声。多日过去,只有人不断倒下,却无法子制止,他们已然绝望。偶尔生起的希望便是看到墨王不断地奔走于医署及疫区,指点各方默契配合,不至于乱了套,还有便是墨王眼神中毅然坚守攻破疫情的决心。

    就在人们时而消极,时而希冀之时,总算是等到了一个好消息。御医们终于找到了疫情的根源,并寻得了救治之法。此次疫情初发之时乃处于春夏交替之际,气、湿仍是诱发疫情的主要原因。而今疫情不同以往,只是因这疫病来源于兽类。阜郡虽是山青水绿,而周遭却是蛮荒之地。荒野之中生灵凶猛,互相屠杀,以染疾,祸及人类。而要治这疫病除了以往疫病所需药草外,还需以兽灵之血为引,方能根除。

    萧墨看了呈报之后,总算放下心来。只那药草,一时之间却是难寻,更别提那些兽灵之血。虽说野兽凶猛,却是出没不常,要寻其踪迹,可谓不易。据守在城门外的刘雍所报,他无法寻得药草,唯今之计只得用上暗影阁了。

    萧墨飞鸽传令之后,又有人来报:霍郡守染疾。萧墨面色无波,沉声下令:转移至疫区。

    报信之人犹豫不决,将郡守大人同普通染病者放一起恐怕不妥。当他悄悄抬眼望向墨王时,见其面色清冷,不容商议,便只得含糊应声,快行回府,将霍郡守转移。

    洛离接到萧墨飞鸽传信,便亦传信至暗影阁各处,限两日之内,务必寻得治疾之药。一切处理妥当后,他才皱了眉头。萧墨所办之事,他并不知晓。现下,他才觉擦竟是身陷瘟疫之区。将信烧毁后,他才出了房间。

    当他刚踏出房门,便见姜妘玥倚在一旁。他一愣之后,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我们有事情忙了。”姜妘玥一本正经道。

    洛离正欲询问是什么事,姜妘玥却只说了句“跟我来”便率先而行。

    二人来到一家药铺。药铺掌柜唉声叹气地将铺子里的药材悉数交于一群商人。他们一连探了几家药铺,均是如此。待那群商人走后,姜妘玥进了药铺,问掌柜缘何如此。掌柜无奈叹道:“他们给了双倍的价格要买全城药材。”

    姜妘玥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双倍价格,掌柜为何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那掌柜道:“但凡有如此行径者,只怕是某些人为了某种利益所为。老生开药铺只不过是救济病患而已。如今没了药材,若有病患需求,岂不是无处可寻了?”

    姜妘玥见他一脸忧心,却是将药材全数卖了。只怕是某些人打着药商的幌子,施行欺压之事,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二人一路尾随那几名药商,到了城外一处隐秘山洞。只见那山洞之中堆满了药草。药草两旁是十几名手握大刀,头绑红巾的大汉笔挺而立。正中有一大胡子男人,身着华服。其后还有两名年轻的华服男子。才将那几名药商打扮之人对那大胡子拱手一礼后,将收来的药草与先前堆放的药草放在一起。

    大胡子看了众人一眼,问道:“城中的药铺都收完了?”

    众人纷纷答“是”。

    大胡子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这是丞相大人赏赐的,你们拿去吧。”

    他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抬出了一个大箱子。那十几名红巾大汉与那几名“药商”一起跪下谢恩。两名年轻男子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随后迅疾打开大箱。

    姜妘玥与洛离顿时听得声声惨叫。原来那大箱之中装的是石灰。众人眼中侵入石灰,看不清前物,被那两名男子挥刀砍杀。

    末了,大胡子命令二人将众人尸体同药草放在一起,然后点燃火把。

    姜妘玥与洛离交换一个眼神后,迅疾出手。霎时,只听那大胡子因中了流行镖而倒地惨叫。那两名年轻男子齐齐挥刀朝姜妘玥砍来。洛离一柄软剑缠绕着一个男子的身子,并刺穿另一男子的咽喉。最后软剑一卷,被缠着的男子未及出声便口吐鲜血,双眼瞪着洛离,气绝而亡。

    洛离收剑,看了一眼剑上血渍。随后俯身就近拉了一个男子的衣襟将血渍擦净。姜妘玥已将一名男子身上的衣服拔了下来,将火势扑灭。

    看着堆积如山的药草,又看了看一地的尸首。姜妘玥对洛离道:“这药应是有用处吧。你让你手下之人将他们运走吧。”

    洛离看了她一眼,莫非她已知晓了萧墨之事?

    姜妘玥见他愣神,笑道:“我那日梦见子墨染病。如今却又撞见罗相收购药草。这其中因由怕是不言而喻了。”

    洛离听到“子墨染病”时心下沉思。抬眼时,见姜妘玥正看着他,等他的答复,他便点了点头。

    姜妘玥松了一口气。见如今情形,怕是得尽快赶往阜郡了。思及此,她说了声“走吧”。

    洛离点了点头,见她先行一步,他又出声:“等等。”

    姜妘玥回身看着他,笑问:“还有何事?”

    洛离未答话,走到她跟前,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犹豫了一下,最终抬手,用袖子擦拭她的脸。

    姜妘玥微微偏了脑袋,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不习惯别的男人如此亲近。洛离见她如此,便垂下了手,欲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料来。姜妘玥见状,赶忙阻止他。而后指着自己的右脸,问他:“这里么?”

    洛离点了点头。

    姜妘玥便用自己的袖子使劲擦了擦。然后又问:“还有么?”

    洛离又点了点头。

    姜妘玥瞪着他:“在哪里?你可以一次说清楚么?”

    洛离仍是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左眼下方。

    姜妘玥会意,然而却是将整个脸都擦了一遍。心想现下应是干净了。她看了洛离一眼,突然噗嗤一笑。

    洛离不解地看着她。她笑道:“你脸上,鼻子旁边有一滴血。我还以为是美人痣呢。”

    洛离皱眉看着她,挥手拭去她说的那处鲜血,道:“美人痣有长到这里的吗?”

    姜妘玥又是粲然一笑:“所谓美人痣便是美人身上的痣。”

    洛离不懂她的逻辑,自己又不是什么美人。莫非她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即便如此,他亦不想同美人有关。他堂堂七尺男儿汉,怎可与女子相较?

    姜妘玥又一次见他丰富的表情,心情甚好。却不知洛离内心是何等煎熬着男子汉与美人之事。

    阜郡城门紧锁。两旁的士兵肃然而立。虽无人进出,士兵门却仍是丝毫未有懈怠。姜妘玥已然知晓城中情形。又知晓了萧墨的命令:任何人等不得进出。

    如此看来,城中情势自然是严重了。姜妘玥与洛离乔装成一个乞丐,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城门之前。

    洛离曾问她为何不进城去探探,反而乔装成一个不伦不类的乞丐。姜妘玥道:“子墨既然下了令便是有必要如此。这等民生大计,我自当遵守。然又想知晓这城中具体事情,便只得靠近城中才知晓。而离城内最近的便是这城门了。扮作乞丐是因乞丐可以游走四方,不易被人怀疑此行目的,亦不易引起人们探知身份的欲望。”

    正在洛离思忖之际,便有一名士兵拦了姜妘玥的去路。

    士兵只瞟了姜妘玥一眼,便道:“城内已封,不得入内!”

    姜妘玥为难的笑了笑:“我这小乞丐只想进城讨些吃的。事实上我也是不得已。你瞧瞧我那因饿得要死要活的小弟,现下已经没有力气了。小哥你行行好,让我们进城吧。”

    洛离闻言,面色难看,果真似那命不久矣之人。

    士兵赫然道:“你们进城不被饿死,亦会被病死。趁早走吧!”

    “为何?”

    “城中大部分人都染疫而亡。现下连郡守大人都身染疫病。你们进去岂不也是送死?”

    “郡守大人?那么,城中岂不是乱了套?”

    “岂会?有墨王在,民心尚稳。”

    “墨王厉害么?”

    “真是小乞丐什么都不懂!没有比墨王更厉害的人了。”士兵不削地撇了她一眼。

    姜妘玥心下一笑。又道:“既然墨王如此厉害,可有找到解救之法?”

    “自然是找到了。原本是要许多药草,而附近的药草皆被人收走了。然而,今早却突然有人送了许多药草来。现下只差灵兽之血了。刘雍大人已派人去寻了。”士兵倒是口若悬河,以示自己消息灵通。

    姜妘玥略一思索,又道:“那药草能够么?”

    “听说暂且够了。”

    姜妘玥点了点头。看了士兵一眼,又叹气道:“莫非我这小弟真要饿死荒野了?哎!”

    “饿死总比病死好。走吧,走吧!”士兵倒是极有耐心。

    姜妘玥对其称谢,走到洛离身边,将洛离扶起,缓缓离去。

    远离城门口后,洛离看了她一眼,煞有介事地叹道:“在下堂堂七尺男儿,竟行欺世盗名之事,哀哉!”

    姜妘玥不以为然道:“果真委屈你这堂堂阁主了。然,这却是最好的方法,不是么?”

    洛离又道:“在下只是说小姐称我为‘小弟’之事。”

    姜妘玥捂嘴偷笑,后道:“这便是你说的‘欺世盗名’?”

    见洛离不再回答,她又道:“现下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中,没有时间改,写了就发上来了,待周末再改改某些语句及不妥之处。但是,情节是不会变的。

    夜行黄山

    黄山下,草长绿,啸啸风急,卷起青绿入了远处天际。此处草绿却是无人烟之所。因那黄山,一片黄铯,整个怪石嶙峋。据闻山中有岤无数,岤中野兽无计。然,那处处岤巢,常人却是难以瞧见。或者说瞧见之人已是尸骨无存,灵魂不归。因而,阜郡之人皆称此处乃蛮荒之地,人际罕见便是由此而来。

    一群士兵在一人的带领之下正进入那块草地。人人全神贯注搜索之时,忽闻一士兵惊声尖叫。众人头将目光移向那尖叫的士兵。见其脚踝之上一条手指大小,有着七色花纹的小蛇正缠绕其上。

    “毒蛇!”几名士兵同时大喝出声。

    被那小蛇咬到的士兵面色苍白,瞪着那蛇,来不及言语,来不及动作便豁然倒下。

    刘雍挥刀将那蛇砍成两截,吩咐众人小心行事,不得停歇。众人深吸一口气,继续四处寻找。刘雍伸手将那不瞑目的士兵眼睛闭上,看了一眼那一口致命的剧毒之蛇,心中多了几分焦虑。眼见天色发黄,时辰不早,却是毫无成果,甚至是损兵折将。那草丛之中毒蛇甚多,令人防不慎防。而要到那黄山之上须得行踏过那片草地。

    将士们多次遇到毒蛇出没,甚至是成群结队。因此,与那毒蛇斗争便用去了将士们大半精力与时间,现下个个是精疲力竭,与上阵杀敌一般不可分心,一分心便致命。

    暮色四合之时,还有一段距离才到黄山脚下。众将士都望着刘雍。有一士兵问:“大人,还要前进吗?”

    刘雍双眸望着怪石突出的黄山,断然道:“不前进还有后退的路么?”

    于是,众人应命,继续前行。

    姜妘玥与洛离见刘雍一群人终是越过了那片草地。姜妘玥回头看着身后的洛离,问道:“我们飞上山去,如何?”

    洛离看了一眼广袤的草地那端高耸的黄山,又看了一眼姜妘玥。虽说她轻功甚好,连他也不及,然而,那距离太远,轻功怕也难有用处。

    洛离尚在寻思,突觉有异动。他并未低头察看,便已腾身跃起,一个翻腾之后,双脚稳稳落于姜妘玥前方。而就在洛离飞身之时,姜妘玥已迅疾掏出流星镖朝一条小蛇射去。那蛇尚未来得及挣扎便已断成了两截。

    姜妘玥转过身看着洛离,正欲言语之时,亦觉身后有异响。她刚一回头,洛离的软剑便刺穿了正向姜妘玥袭来的小蛇。

    姜妘玥深吸一口气,又转头看着洛离,打趣道:“我们是彼此的救命恩人。”

    洛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却又道:“在下职责所在。”

    姜妘玥不置可否,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洛离点了点头,却见姜妘玥施展了轻功,朝那黄山飞去。才将尚能见得其衣袂飘飘,转眼工夫便只见一小小白色影迹。她果真要飞上山去?洛离再一次望了那处黄山,随后亦不再作停留,飞身追了出去。

    只是,他远远落在她身后,脚尖连续点地借力了几次才终于到了黄山叫下。

    站在山脚处的姜妘玥见他终于赶上了,对其点了点头后又瞧了瞧另外一边,正寻小径上山的刘雍一群人。

    “我们还要跟着他们吗?”洛离见她看着那群人若有所思。

    据说要寻之灵兽身形硕大无比,有三个头,一头似貂,一头似豺,一头是豹。每个头上之嘴能吐不同颜色的火焰。每个头上只一只眼睛,分别能发红、绿、蓝光。以所有弱肉为食。其速甚快,其踪难觅,好在夜间行走。姜妘玥喃喃自语:“只怕跟着他们亦难寻其迹。刘雍应是让人分头行动。你我也分头行事吧。”

    洛离点了点头。姜妘玥便分配了各自要寻的范围。

    此时,暮色已深,夏星稀疏点缀。借着星光,依稀能辨清前方。因那山势陡峭,常人难以攀登。姜妘玥便时而能听得远处士兵坠崖的惊呼之声。

    她一路谨慎探寻,终是找到一处洞岤。轻轻走进洞岤,里面一片漆黑。她拾了一块石头朝岤中扔去,未见任何异样,便知洞岤之中无一物。因那灵兽三眼亮光,只熟睡才不得见那三只眼睛。她扔出石子后,洞中仍无反应,证明并未有生灵在此歇息。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正欲踏步出岤,却听岤外有细微响动。她心想:莫非那灵兽现下才进来?于是,她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声音果然朝洞中而来。只是那声音很轻,听上去竟有些像脚步声。因洞中一片漆黑,那声响离姜妘玥越来越近。她手上已握有好几枚流星镖。就在那声音又近了几许,似已快到她跟前了,她迅疾飞镖射向声音发出之处。霎时,只听得有两物相击之声,并有微微一声闷响传来。

    姜妘玥一愣,那声音分明就是人的声音。她立即点燃火折子一看。看清那人后,顿时诧然出声:“洛离?”

    洛离一把拔出左手臂上的流星镖,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说了句:“射得挺准的。”

    说罢,将流星镖递给姜妘玥。姜妘玥走上前来,看了看他的手臂,还好,只上到手臂,未有大碍。她横了他一眼:“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我们不是分头行动的么?”

    她接过流星镖,看了看上面的血渍,扯了他的衣角轻轻擦了擦便放回怀中。

    洛离面色僵了僵,却未出声,由得她用他的衣衫将飞镖擦净。待她将流星镖放回怀中又看向他时,他才道:“我突然想到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你。”

    是了,萧墨吩咐他务必要随行而护,去捉灵兽并非他的任务,他便毫无必要去操心任务之外的事。

    姜妘玥瞪眼看他,断然道:“我不需要你保护。现下只需要你帮助。你是帮还是不帮?”

    洛离不语,姜妘玥便一直定定地看着他。二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不让步。到了最后,洛离只得低下头,无声地转过身去,大步出了洞岤。到了洞口,顿住脚步,却未转身,只沉声说了句:“你要小心。”随后便真的离开了。他又一次因她违背了萧墨的命令。

    刘雍那行人亦是分了几组,各组划定范围寻觅。黄山之上草木奇少,只有山石黄土。众人偶尔寻得洞岤之时却是惊慌多过欣喜。只怕那三头灵兽将自己虏了去,然后被其一口吞进腹中,一命呜呼。而当洞岤之中并无动静或只是其余不太凶残的小兽时,众人面上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那灵兽奇灵,眼神甚锐,众人也都未举火把。几组人马便是凭借微弱的星光摸黑寻觅。有同伴发出声响,疑神疑鬼者,双脚瘫软,又是一个不甚,坠到山下。亦有在洞中闻得牲畜鼾声,众人精神抖擞,欲擒之立功者。不过,胆小之人尚占少数。

    正值众人聚精会神寻觅之时,忽地大风卷过。随后听得一声狂啸,继而又是有人又惊又喜之声:“灵兽!灵兽!”“啊!”

    只那声音渐渐转弱,最后消失。黄山之上所有的人皆听到了那声狂啸,随后便是销匿无声。待众人赶到才将那人叫喊之所时,只见衣衫破败,并无尸骨,且地上亦只几滴鲜血而已。可想而知,那灵兽定是将其一口吞并了。只到最后将衣衫吐了出来。

    刘雍查探了现场,无甚发现,只得又下令:“继续寻找!”

    姜妘玥与洛离二人亦是到了此处。二人看了对方一眼,确定无事后,便也瞧了瞧撕碎的衣衫。

    刘雍见姜妘玥颇有些面善。因萧墨回宫时,身边带着姜妘玥,许多人都是看到的。只是,在此处见到她,刘雍便不敢肯定了。他上前对姜妘玥道:“敢问姑娘乃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姜妘玥朝刘雍笑道:“是刘大人吧。小女子听闻墨王令大人来寻那灵兽,于是便来瞧瞧热闹。”

    刘雍又瞧了瞧站在她身后的洛离,然后又是看向姜妘玥,道:“恐怕姑娘不知此处凶险,还是莫要跟来,竟早下山吧。”

    姜妘玥看了看洛离,道:“小女子有护卫呢。不然怎会过了那草地?”

    洛离站在一旁无语。

    刘雍又仔细打量了洛离一番,从外形来看,此人倒不似一般小喽啰。只是……他又看着姜妘玥道:“即便如此,姑娘亦不可在此处逗留。本官派人护送你们下山吧。”

    姜妘玥歪着头浅笑:“大人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如今,且是办正事要紧。我们便来比一比,看是谁先寻得那灵兽的。”

    刘雍尚未来得及说话,姜妘玥便飞身朝那灵兽可能离去的方向而去。洛离自然是紧随其后。

    此时,姜妘玥又是点燃火折子,虽说那光亮会令灵兽警醒,却也是将其引出的好方法。只是,追寻了许久,仍不知其踪。

    “那灵兽跑得果真快速!”姜妘玥叹出声。

    见洛离紧随着她,她正欲说话,却被洛离抢先:“只怕你那两下流星镖还斗不过那头灵兽。”

    姜妘玥手扶腰际,那里有萧墨送她的匕首,她得意笑道:“远处有流星镖,近处还有一把匕首呢。”

    洛离横了她一眼:“我不想在主子问我你的踪迹时,只能拿着那破碎的衣衫回去复命。”

    姜妘玥也瞪了他一眼:“你是断定我斗不过那头灵兽?”

    洛离不答话,却问:“今晚还找么?”

    “自然要找。”姜妘玥果断应声。

    一连折腾了几夜,均未寻得那灵兽踪迹。只时而听得如山崩地裂的大啸之声,然后看到士兵们只余破布在世。

    这一夜狂风大作。姜妘玥与洛离找了一处洞岤避雨。洞里升起一堆火,二人皆是靠在石壁之上。姜妘玥有些疲惫地闭了双眼,竟很快便睡着了。

    洛离隔着火光看向她安静的睡颜,火光在她脸上闪烁,似静静跳跃的喜悦。洛离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为她披上。又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并无停歇之意。他站起身来,未有踌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来一块巨石,将洞口堵住。然后身形没入雨幕。

    不知过了多久,浓香传来,姜妘玥悠悠转醒。身子稍稍动了动,披在身上的衣衫缓缓滑下。她拾起衣衫,看着坐在对面烤东西的洛离。她站起身来,鼻子努力的嗅了嗅,不由得赞道:“好香!”

    走到洛离跟前,将衣衫还给他。见外面雨势仍未减弱,便问道:“你是冒雨出去的么?”

    洛离未否认,亦未承认,只递过一块烤肉,道:“这块应该熟了。”

    姜妘玥看了看他身上的衣裳未有湿意,心想怕是自己睡得久了,他都已将衣服烤干了。她接过洛离递过来的东西,似若无其事,道:“你是子墨的属下,可不是我的手下。不必处处照顾我。”

    洛离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将那衣衫套在自己身上,低声说道:“这是我现阶段的职责。”

    姜妘玥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也不反驳他,只笑道:“嗯,你很尽责。难怪子墨很器重你。”顿了顿,又道:“烤的东西也好吃。是同子墨学的么?”

    洛离横了她一眼,心想主子岂会做那些东西?所谓“君子远庖厨”,只是,他却不知晓那十二年都是萧墨为姜妘玥做的饭菜。

    二人吃得正香时,又听得一声大啸,随后有脚步声传来。

    一声惊雷响彻天际,窗门在风雨之中飘摇,室内突的亮若白昼。萧墨猛地合上手上呈报,心中有一欲念,比那惊雷更令人窒闷。

    他赫地起身,大喝一声:“来人!”

    两心相印

    一声惊雷响彻天际,窗门在风雨之中飘摇,室内突的亮若白昼。萧墨猛地合上手上呈报,心中有一欲念,比那惊雷更令人窒闷。

    他赫地起身,大喝一声:“来人!”

    而黄山上,那一声狂啸之后,震耳之声愈来愈近。姜妘玥看向被巨石堵截的洞口,对洛离道:“将那巨石移开。怕是灵兽来了。”

    洛离面露一丝犹豫,然而想到他们此行目的,便是应声到了洞口。他双掌运气,欲向那巨石猛然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