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双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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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师爷躬身说道。

    霍郡守想到他两次坏了自己好事,心下愤懑,便抬脚踹上那师爷,口中骂道:“还不给老子滚!”

    师爷又是连连称“是”,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萧墨吩咐林琅定将霍郡守带来。随后,自己先行到了被分开而管的百姓之所。原本在外守着的士兵,身子均是歪歪倒倒,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围墙中的郡民纷纷翻墙逃开,士兵却是视而不见。

    整个场面堪称混乱。萧墨大喝一声:“造反吗?”

    守在此处的士兵皆是霍郡守属下。萧墨带进城的士兵却是守着染了病之人的处所。士兵们见萧墨到此,却有些意外,毕竟这是被人称为被摒弃之所,人们被围在里头,便是由得他们自生自灭,因此便有人要逃将出去。虽说他们得了霍郡守的意下,由得百姓乱串,然而,此刻见了萧墨,亦是有些胆战心惊。

    士兵便是站起了身,只垂头不语。那些逃窜的郡民只想着逃命,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场面便仍是处于混乱之中。

    见众人不听,萧墨眉头一皱,不得不拿出玉箫,吹出的箫音亦是尖锐刺耳,令人头晕脑胀。众人均是捂住双耳。然,那箫音似无孔不入,众人终不得免,纷纷瘫倒在地。

    萧墨收了玉箫,看向众人:“此处乃安身之所,莫非你们想与那些染了病的一起?”

    “我们要出城!墨王说是安身之所?我们怎可相信?我们留在此处才会染病!”

    “是啊!才听人说我们已被遗弃在此,就待我们自生自灭。”

    “这个城受了诅咒。因有鬼神出没,才惹来这疫情!”

    “我们要出城,离开这个受了诅咒的地方!”

    萧墨的箫音并未有嗜杀之气,只让众人不能听那声音,软软倒地。而,箫音一止,众人便又是壮了胆子,愤恨不平地说出他们的意愿。

    “由得你们自生自灭?谁传的谣言?”萧墨余光瞟向状似匆匆赶来的霍郡守,又道:“扰乱民心者,定斩不赦!”

    霍郡守一听,身子微微一震,却仍是上前对萧墨一礼。再面向众人他管辖的子民时,欲说些什么,却终是看了萧墨一眼,不敢言语。

    萧墨扫了他一眼,命人将那日关押的几名逃兵带来。并当场下令斩首示众。末了,便道:“再有逃窜者,下场当如这几人!”

    那些士兵倒是收敛了不少,缩了缩脖子,看了霍郡守一眼,再看萧墨一眼,便是垂了头。

    萧墨又是喝道:“军人当昂首挺胸,做个军人的样子!不能者,亦如这几人下场!”

    士兵们闻言,便都抬头挺胸,身躯站得笔直。

    老百姓见墨王甚是威严,一向只听霍郡守话作威作福的士兵皆是敛了性子,身躯笔直,倒也有一点点军人的样子了,心中亦被墨王威慑所服。只是,他们深信这瘟疫乃因鬼神所作而起,因此,他们不愿呆在此处坐着等死。

    便是又有人道:“这鬼神所为,人力怎可挽回?墨王还是放我们出城吧!”

    “对!我们要出城!”

    萧墨凝眸看着众人:“鬼神所为?出自何人之口?”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一时亦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此时,又有人道:“不管出于何人之口。总之,找不到疫病原因,便是无药可救。人力不及之事,定是那鬼神所为不假了!”

    萧墨冷眼看那说话之人,道:“本王亦在城中,不得出城半步。死有何惧?若有鬼神作怪,本王便身先士卒!在本王赴死之前,定保尔等周全!”

    人群之中仍有马蚤动,不愿相信。议论之声,越来越大。

    萧墨突地出声:“众将士听令:一刻钟之后,再有妖言惑众、逃窜者,杀无赦!”

    此时,士兵们倒异口同声,赫然回应:“是!”

    说罢,撩了袍子,快步离去。

    众人本是求个心安,闻得此言,哪里还敢违命?更何况,墨王之言是与他们同生共死。他们自认命不及墨王。于是,纷纷进了围墙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哎,今天在公司睡了一下午,昨晚睡太晚了

    终知端倪

    姜妘玥将将用了早膳,正打算在亭子里歇会便去王宫求见萧洛。却在此时,一群宫人搬着各种各样的盒子在王府柳管家的引领下到了姜妘玥所在的亭子。

    “你们这是做甚?”姜妘玥看了那群宫人一眼,便是问领头的柳管家。

    “小姐,这是三殿下差人送来的补品。”柳管家躬身答道。

    姜妘玥想起那日小腹疼痛,到了医馆经大夫诊断后,称她吃坏肚子了。既然是吃坏肚子,哪里需要什么补品?不知这萧清想些什么。

    她朝柳管家道:“将这些东西退回去。我身子好得很呢。”

    柳管家应声,正欲转身叫来人送回去,却有一名公公上前用尖细地声音,对姜妘玥说道:“三殿下说了,若是小姐不收,奴才们便是办事不力,将会扣发半月俸禄。”太监仔细瞧了瞧姜妘玥的神色,继而又补充道:“奴才是这群宫人中俸禄最高的。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扣了半月便只一两银子了。奴才在上两个月便琢磨着待攒下二十两银子便将家中七十岁的老母接到京城来。然后待再攒够二十两银子后,替家中十七岁的小妹置办一点嫁妆。如今,少了这一两银子……”

    那公公还欲往下说,姜妘玥便是叹了口气,出声阻止:“公公少了这一两银子确也就办不了那许多事了。我若是再推迟,便是陷你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公公闻言,立即赔笑道:“小姐严重了。倒不是小姐故意的。只是,奴才们确也水深火热……因此,还请小姐收下。”

    姜妘玥双眸微眯,唇边泛起微微笑意,对柳管家道:“柳管家,你问问他们总共会被扣多少银子。然后你去库房取些银两给他们如数补上。”

    萧墨临走时对府上众人吩咐过,一切都要听姜妘玥的指示,这银两、钱财之事亦不例外。柳管家五十岁上下,一脸老陈。然,听得姜妘玥这番话,便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然后果真去库房取银两。

    那公公本是萧清身边办事最得力的公公。听了萧清说她或许会拒绝后,他此番便是想对姜妘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哪知会是这般结果。这下,他是进退不得。接过银两时,面上只得干笑,口中还对姜妘玥连连称谢。

    众人回去后,姜妘玥便是凭着墨王府的令牌进了王宫。因今日她是要光明正大去见萧洛,不同往日是在那御书房房顶探听消息。萧洛早朝尚未结束,她便站在御书房外的院子里等。然而,她却是等了许久也不见萧洛。她在御书房房顶呆了几日,已是掌握了萧洛的习惯。通常在他下朝后,还会来御书房中处理事情,待到午时才去各宫嫔妃处用膳。而今日却未见得他的影子,这倒是奇了。

    那院子中的木槿花开得甚是好看,上次看到这些花,她尚未来得及细想。现下想来,似觉有些奇怪。她听过,以往的王上均是在宫中种些名贵如牡丹的花,倒未曾想过萧洛竟会在宫中种这普通的木槿花。不过,无论如何,这紫色的花瓣,倒也好看。虽不及她喜爱的桃花,某些略带粉色的花瓣倒也与桃花有些许相似。

    然则,她只看了几眼,便再无心思欣赏那美丽花朵。目光不只一次的投向萧洛必经的长廊之上。眼看午时将过,人还未到。手中不知何时竟摘了一朵木槿花,并百无聊赖地剥弄其花瓣。

    守在殿门口的一名公公见状,赶紧上前阻止,并哭道:“这可是王上心爱的花啊。小姐竟这般糟蹋,被王上看到了定会受罚的。不光小姐您,奴才们也是要跟着受罚的啊。”

    姜妘玥见了地上掉的花瓣,不好意思地朝那公公笑了笑,便拾起地上的花瓣,随手一扔,那花瓣便隐于花草之中,再见不着踪影。末了,还对公公笑道:“以后你们也别让你们王上瞧见就行了。”

    “是何事不让朕知晓啊?”

    姜妘玥才将说完,萧洛便是一身朝服向她走来。

    那公公见萧洛来了便是低垂着头,不敢言语。姜妘玥笑道:“不是什么好事。”

    萧洛闻言,哈哈大笑,亦未追究。待笑完后,便道:“进殿再说吧。”

    公公见姜妘玥竟未行礼,而他们的王上竟也未追究,心中倒也奇怪。再看了看姜妘玥的容貌,在整个王宫里,倒也算得上是清丽绝俗的了。心中便是恍然悟道:莫非这宫中又要添一位新主子了?

    凤栖宫中,凤菱刚好备好午膳。萧洛亦是因下了朝,见已是用膳的时辰了,便立即到了凤栖宫中。然而,正准备卸了朝服与凤菱一起用膳时,便有公公来报,墨王府的姜小姐正候着他。萧洛便是让凤菱先用,他去去便回。此时,凤菱看着满桌的佳肴,胃口全无。不知萧洛为何这般重视姜妘玥。她倒不信萧洛是看上那个小丫头了。心下又一番寻思,便是想到莫非萧洛是想以此牵绊墨王?只是,即便是想将墨王套住,亦不必如此急着去见那丫头啊。一时之间,她无法想得通透。然而,此时,她却也在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

    凤熙宫中,莫萦萦遣人在殿外看看王上是否会过来。宫女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后,莫萦萦又唤她不必再殿外守着了。每日,萧洛均不会同她一齐用膳,她应是早已习惯了。然而,她更是习惯了遣人到殿外瞧瞧。只是,无论结果如何,她只习惯了而已。

    此时,萧洛已让人将午膳摆在御书房中,让姜妘玥与他一同用膳。姜妘玥看了一眼那丰富的菜肴,却还想着自己来王宫的正事。于是便道:“王上,民女有一问,还请王上能如实相告。”

    萧洛端起碗,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缓缓咀嚼后,赞道:“嗯,今日的菜肴甚是可口啊。莫非御膳房来了新厨子?”

    姜妘玥见他状似未曾听见,便又是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萧洛却是往姜妘玥的碗碟中夹了一道他先前吃的,笑道:“这道菜好,你尝尝。”

    姜妘玥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菜,又放下。然后干脆问道:“王上将子墨派去哪里了?”

    萧洛一听姜妘玥竟再未唤萧墨“师父”,却唤“子墨”,于是,双眉微挑,故意状似确认道:“墨王?”

    姜妘玥闻言,霎时觉得在萧洛面前这般称呼萧墨似有些不妥。面色微微泛红,却是点头应声。

    就在姜妘玥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时,萧洛却又道:“先用膳吧。吃完再谈。上次,你便是欠朕一顿。”

    上次?姜妘玥想起萧墨离开那一日,萧洛将她昭进宫中,看他下了一盘棋,便是让她陪他用膳。她不愿,他竟将圣旨搬出来,质问她莫非欲想抗旨。幸得那日凤菱派萧清来将他请了过去。只是,这可不是她欠他的。

    看了萧洛一眼,似乎也再无商量的余地。她便只得埋头用膳。萧洛时不时替她夹菜。她甚是反感。心中想着他又不是子墨。便是不吃他夹的菜。

    萧洛见状,亦不问,只又换了另外的菜送到她的碗中,嘴上并叹气道:“小孩子可不能这么挑食。如此多的菜竟无一样是你喜欢的么?”

    姜妘玥心中暗道:我只不愿吃你夹的菜而已。并想横他一眼,却因着他好歹是王上,她便未有动作,嘴上只道:“王上喜欢便自己多吃点吧,不用管民女。”

    萧洛知晓她心中想法,看着她碗碟中的菜渐渐堆得高了便也由着她了。

    待用完膳后,姜妘玥便道:“王上现在可以说了么?”

    她深知他是不愿告诉她,然而,此时她却非知道不可。因为,她昨晚梦见萧墨身处危险之中,似染了大病,一直卧床不起。

    萧洛命人收拾了膳食,便起身靠在了龙椅之上,闭了双眼。

    姜妘玥见他似要午睡,便想再问一遍。而萧洛却是缓缓开了口:“墨王让我千万不能告诉你。”全国上下并无几人知晓疫情便是因了萧墨的请求,他才封锁了这个消息。

    “那么请王上暗示民女即可。”既然不能告诉,总有其他法子的。

    “你陪朕下一局棋如何?”

    “若是民女赢了,王上便会告知实情?”

    萧洛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许多人与王上下棋都不肯用全力,最后总要输给王上。姜妘玥却是不曾这般想。若是连棋都输不起,那么,这胸襟便是太小。

    二人全神贯注,果断落子。一个时辰未到,胜负已见分晓。

    姜妘玥满面笑意地看着萧洛,道:“王上可得说话算话。”

    萧洛笑而不语,却是拿起案几上的奏折翻阅起来。

    姜妘玥眉头轻皱,便又是看了那棋盘一眼,确认自己是真的赢了萧洛。却在看了那棋局时恍然所悟。萧洛被她所围的棋子均在北方,离荒夷之地不远。而萧洛所处之所正是离荒夷不远的一块绿洲。心下默默算计邱国北方有多少郡县,又有多少地方处于那荒凉地带不远。一番思索后,答案呼之欲出。

    想通之后,姜妘玥站起身来,朝萧洛一礼,便要告辞。萧洛却出声道:“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徒添负担。”

    姜妘玥闻言,脚步一滞后又继续迈步而出。

    出得御书房,却见萧清倚在柱墙之上,双手操在胸前,正看着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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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王赐婚

    不似萧墨清浅、温柔的笑意,萧清的笑容只觉他整个人疏阔爽朗,恣意潇洒。然,她似乎有些思念那深邃的眸子中蕴藏的浅淡笑意,以及那含笑时的柔声细语。又想起昨夜的梦境,她蹙了双眉。

    萧清见她原本看着他愣神,现下却是神色有异,便是稍稍敛了笑意,唤了声:“妘儿?”

    姜妘玥移开放在他脸上的目光,欲问他为何在此,却又想到那御书房中之人乃此人的父王,她若是一问,便是多此一举了。遂又迈开了步子,并道:“谢谢你送来的东西。只是我用不着,便让人搬回去了。”

    萧清亦是抬步,却只行在她身后半步之遥。他早便料到她不会收下,他的好心,她从来就不削。即使天下所有人都对她好,她眼中恐怕亦只能见得那一人的好。

    “你真是喜欢枉费我的心。”萧清笑叹道。

    姜妘玥正欲答话,却见凤菱一身艳红,后面跟了几名宫女,正款步走来。她停了脚步,待凤菱走到跟前时,对其一礼。

    凤菱看着她,久久不让她平身,她便一直躬身垂眸。那姿势保持得久了,萧清微微皱眉,看向自己母妃。而凤菱的目光却只在姜妘玥身上,将其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良久,凤菱才微微启唇:“抬起头来。”

    那般命令的口吻,姜妘玥着实心中忿然。然而,她仍是抬起头来,两眼平视着凤菱。

    那般澄亮的眸子令她浑身一震。她似乎在许多年前便见过这样的眼睛。更重要的便是那无谓的眼神更似一人。想起萧洛对她的与众不同,凤菱心中略为不快。

    “母妃,你忘了让妘儿平身了。”见二人对视,似一时半会不打算换姿势,萧清终于忍不住出声。

    凤菱似一时恍然,终于让她平了身。口中溢满酸意:“清儿这就心疼了?”

    姜妘玥抿着唇,皱了皱眉,道:“淑妃娘娘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凤菱柳眉一挑:“倒是个硬性子的丫头。”

    姜妘玥原本与她未有交集,只才将她故意为难自己,便是心有芥蒂。只是,身在王宫之中,她知晓话不可多说。

    萧清见姜妘玥神情泰然,仍是轻咳了几声,笑道:“妘儿这样的人,孩儿自然很心疼。因而,母妃以后可别欺负她了。”

    “她若是成了一家人,做母妃的自然也会跟着心疼的。”说罢,不等二人继续说话,她便领着众宫女离去了。

    见凤菱远去,姜妘玥这才松了口气。萧清见她如释重负的模样,打趣道:“你怕我母妃?”

    姜妘玥撇了他一眼,不削道:“我只是不习惯宫中这套虚伪的东西。”

    萧清闻言,深有同感,点了点头。却又听得她道:“你母妃真是一只傲慢的公鸡。”

    “什么?”萧清一愣,问出声后却是哈哈大笑。若是他母妃知晓别人将她比作“公鸡”会是何等情形?

    姜妘玥又是看了他一眼:“她真是你的母妃?”

    此时,些许阳光洒在她身上,她一脸的不信,眼神之中还似有惋惜。萧清便觉这般模样的她原来亦是如此迷人。他朗声一笑之后,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伸手欲抚上她的脸庞。却在要碰触到那如玉肌肤时,她的身子后退一步。他默默垂了手,轻声道:“她真是我母妃。以后那样的比喻别让外人听到了。”

    姜妘玥微微叹了口气,似果真替他惋惜。撇了撇嘴,道:“我亦只在你面前说说而已。”她自然是知晓不可让别人听见。

    萧清闻言,面上神秘一笑:“这便对了,以后最多只能在我面前说说。”

    姜妘玥横了他一眼,知晓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只是,她也不便与他多说些什么,她还得回府收拾收拾便好去寻萧墨。

    萧洛好笑地看着萧清。今日到他御书房来的人还真是不少。姜妘玥才走了,凤菱便来了。凤菱一走,萧清亦来了。笑看了他许久,萧洛才出声道:“清儿来又是所为何事啊?”

    “儿臣想去阜郡一趟,还请父王恩准。”此时,萧清是一本正经。

    萧洛提笔,在那一本本奏折上批阅。不再抬头看萧清,嘴里却道:“你是去帮你王叔,还是……”

    萧清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看着萧洛。罗相提前命人收购阜郡方圆百里的草药之事,莫非已被父王知晓?既如此,他将王叔派往阜郡,是想试探谁呢?而此时他又是因何告知妘儿王叔所在之处?

    “儿臣亦是听闻阜郡染疫之人愈来愈多,想去帮衬着王叔。”

    “朕才让你代京兆尹一职,你如何去得那偏远之地?”萧洛仍是头也未抬地说道。

    “儿臣自是安排好了才向父王请命的。”

    “这次,便罢了。你还是先做好分内之事吧。朕听闻你上次讲罗相的几位侄儿关进了大牢。若是朕未记错,那几位所犯的罪名应是下狱三年。只是,那几名公子好歹也是罗相的侄儿,你便从轻发落吧。”萧洛不急不缓地道。

    那三位,他只将他们重打了三十大板,判定关押一个月便放了。萧清心叹,果真是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父王。如今,他父王这般说,只替他找个台阶下而已。

    萧清只得称“是”。

    “你母妃来求朕给你赐婚。”萧洛说罢,看了萧清一眼,见萧清微微皱了眉,他便又埋头看那些奏章,嘴上缓缓道:“是罗相家的千金,罗一一。”

    萧清闻言,心中一诧。他母妃不是一直撮合一一与萧庆么?怎的一下子要赐婚给自己?更何况,一一心念的都是萧庆啊。又想起母妃才将说的“她若是成了一家人,做母妃的自然也会跟着心疼的”。说完这般话的母妃竟转眼求父王将罗一一赐给自己?母妃还是不能舍弃罗家的势力。他深吸一口气才道:“儿臣心中另有其人,还望父王允了儿臣心意。至于一一,她心系之人亦并非儿臣。”

    萧洛搁下笔,打量了他一番:“朕还从未驳了你母妃的意。你亦该懂得你母妃的良苦用心。”

    萧清闻言,知晓他父王并不愿将罗一一赐婚给自己。父王只是正处于两难境地,现下只不过找个台阶下而已。他事事依着母妃,处处谦让罗家,到底是为何?萧清突然轻笑出声,心道:父王,您又是何苦试探儿臣?

    萧洛看着萧清的表情,心中微自叹息。

    “儿臣这一生必不会娶罗家之亲。至于母妃那里,儿臣会同母妃说明。还请父王依儿臣一次。”萧清说出萧洛欲听之言,心中却也不是滋味。

    萧洛叹道:“可惜了你母妃的一片好意。只不过,情之一事,当两情相悦。这一次,朕便允了你。下不为例!”

    “谢父王。”萧清对其一礼,心下想了想,又道:“以后还请父王亦不再提及赐婚一事。”

    “罢了。朕亦不愿做这等当面光鲜,背后招人骂的事。不过,清儿,若是你现在主动请旨赐婚,朕到是可以答应。”萧洛知晓萧清心中所为何人,并知晓那人正是萧墨心尖上的人。若是真促成了那人与萧清的姻缘,他所担心的许多事便可迎刃而解。

    萧清心中一叹,他何尝不想与妘儿一起。只是,他若是请旨赐婚,她便不会原谅自己吧。或许还会恨自己。他不愿再看不见她时而明媚,时而狡黠的笑颜。现今,他只想让她能心甘情愿与他一起。若是最终她都不愿,他便再请旨。

    “真不知是谁欠了谁。”萧清心笑。从前在柳荫镇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只是,比同龄女子要沉稳懂事许多。那时,他并不知自己将来会如此心念着她。而若要真问自己是何时对她有了心思,他竟也不甚清楚。

    光阴流转,回忆从前,总是那相逢一笑。只那笑意,如沐春风,却是吹到了如今。

    墨王府中,姜妘玥带了些银两及几件衣裳,吩咐了府上众人好好听柳管家的指示,便又唤了声:“洛离!”

    记得她那次夜探王宫之时,便知有人跟踪自己。她因着轻功极好,将跟踪之人远远甩开。后来,她知晓了跟踪她的人便是萧墨暗影阁中的阁主,亦是萧墨身边最得力的属下洛离。萧墨这次离开大镐后,将洛离派在了她身边。姜妘玥心中腹诽:这么一个大人物竟成了她的暗卫,并兼当了萧墨的信使。

    洛离留在她身边之事,只萧墨才知晓。他并不知姜妘玥已觉擦。现下想来,他要保护的这位姑娘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现身,便听姜妘玥又道:“我有要事同你讲。不希望被别人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真是低迷啊

    少年弓弩

    洛离闻言,知晓自己再躲藏也是无济于事,便是瞬间到了姜妘玥跟前。

    姜妘玥看着突然现身的洛离。他与萧墨年纪相仿,一身黑衣,轮廓刚硬,面目俊朗,只不过那般俊朗的脸上却无甚表情。

    姜妘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见他如此严肃,便歪着头笑道:“原来你还这么年轻啊。”

    虽说姜妘玥未曾见过洛离,而洛离却是见过她的。他仍是面无表情,只低沉着声音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我要到阜郡一趟。你随我一起。你给子墨的信要同往常那般定期传送。至于信的内容,你就说说我在王府吃吃睡睡的小事吧。”姜妘玥心下想了想,似乎再无其他事要说的了qiuwǎ,便是郑重其事地吩咐着。

    洛离本是无甚表情,现下却似乎是板着面孔:“你让我欺瞒主子?”

    “这也不是欺瞒,只让他宽心。莫非你要让他在办事的同时还忧心我的事?若是以后子墨要怪罪于你,自有我一力承担。”姜妘玥瞧了瞧他的神色,仍是一脸严肃,外加不可理喻的神情。

    “恕在下不能照办。小姐既然知晓主子会忧心,便好好住在王府吧。”他瞟了她一眼,他的主子是萧墨,并非面前这个小丫头。要他因她欺瞒主子,他是如何也不愿的。

    姜妘玥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莫非是一根筋?于是,她又道:“如此,那么,你留在王府也好。至于信的内容你便自己看着办吧。我得立即上路了。”

    她知晓萧墨将洛离安排到她身边是为了保护她。如此一来,她若走了,他保护谁去?他必定是会跟着她的。虽说她可以独自一人去,然而有人在身边,或许会方便以后办事。因此,她让他现身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与萧墨通信的内容了。因洛离必定跟着保护她,而跟她远离王府,便是违背了萧墨的命令。既已然违命,那么,多一条又何妨呢?因此,她早便料定了洛离会照她的意思做。

    只是此时,姜妘玥见他尚在思考之中,便也不再说什么。命人牵来了一匹马后,迅疾跨上马背,疾驰而去。

    阳光虽是有些烈,然因疾驰而过的风,到让人觉得有些许凉意。姜妘玥一路疾行了两个时辰,略一回头,便见一黑色身影紧随而来。她抿嘴一笑,放缓了速度。待洛离跟了上来,她便下了马,找了一处水源,让马先饮些水,自己也去装了两袋水。

    洛离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言不语。姜妘玥自己留了一袋,将另一袋水递给了洛离。然后找了一处树荫,坐下来稍做休息。

    洛离看着手里的水袋,幡然醒悟这小丫头早便料定了他会跟来。想他一直跟在萧墨身边,做了许多大事,竟会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他原本还有些怨念萧墨竟给了他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现下却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他都未曾办好。他一口气饮完了水袋中的水,又去打了一袋。

    见马匹还在饮水,他便走到了姜妘玥对面的树荫处,靠着一颗树坐下。看了一眼对面之人,似乎已经睡着了,他便也阖上双眼,闭目养神。

    姜妘玥似果真睡着了,陷入梦境。只是,她黛眉轻皱,面色亦是不善。并在瞬间睁开了双眼。看向洛离,洛离亦是睁了眼看着她。二人相视,都忽地腾身而起。几支箭“唰唰”袭来,刺到了二人才将靠着的树干之上。

    二人只见箭羽,未见有人。姜妘玥大喝一声:“何人?藏头缩尾非好汉!”

    洛离撇了她一眼,是好汉便不会来偷袭了。

    他才将想到此处,便听得有人哈哈大笑:“老子就不是好汉!好汉能当饭吃么?”

    姜妘玥皱了眉头,对这种人似乎有理也说不清。她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嘴边,欲学着萧墨的箫音将那人震出来。只是,她从小就不精通音律,萧墨箫吹得极好,她却是平平。更何况是一片树叶了?那叶片发出的声音只有低沉,并无杀伤力。

    ~奇~洛离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忍住笑意,道:“主子的箫音你是学不来的。”

    ~书~姜妘玥斜睨了他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你若行,便去应对。他原本是来保护她的,现下却在一边看热闹。她便故意激将。

    洛离哼了一声,大声喝道:“有种便再射几箭!”

    那人笑道:“那好,是你自己找死!”

    话音一毕,便有更多的箭射来。洛离□闪过,未及出手,便听得“唉哟”一声。再一瞧,着一身灰色布衣的人,霎时从一颗树上摔了下来。

    布衣人十七八岁,面貌却也英俊。想起才将那句“老子”之言,真不像是从此人嘴里说出来的。

    姜妘玥啧啧地摇了摇头。

    那少年瞪着正笑得开心的姜妘玥,一脸忿恨道:“你竟然使诈?”

    她让洛离引他发箭,以便探得他的藏身之所。然后便是两枚流星镖向他射来,正中他的脚腕。

    姜妘玥扬眉一笑:“兵不厌诈。”

    又瞧了瞧他手上的弓箭,比一般的要大许多。并那弦上同时有十枚箭。据她所知,战场之上用的弓都只能上一箭。此人手上的确也稀奇。

    她走到他跟前,欲取那弓箭来瞧瞧,那人却将其护在怀中,并瞪着她道:“不要碰!这可是老子的宝贝。”

    姜妘玥听他一直“老子、老子”的称呼,又见他才这般年纪,不由得皱眉:“真是无教也!”

    少年一听,更来气:“老子就这样!今日算你们运气!老子新发明的弓箭未能射准!”

    “这是你发明的?你是用我们当靶子?”姜妘玥一脸震惊。

    少年高昂了头,一副傲慢的样子。

    姜妘玥朝洛离使了一个眼神,洛离便到了少年跟前,生生将那弓箭夺了过来。少年哼了一声:“强盗!你即使拿去了也拉不动。”

    姜妘玥不信,从洛离手上接过来。然,她尚未拉弓便是皱了眉头。这弓太重,要好好拿着也要费些力气。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能将弓拿得平稳了。然后对准少年,笑道:“你猜我能不能拉得动?”

    少年断定她不能,然,又怕万一。因此,头上冒出些许汗珠,却是嘴硬道:“老子赌你拉不动。”

    姜妘玥轻声一笑,用尽全力拉开弦。霎时,“嗖嗖”之声传来,那十支箭一齐向各处发去。

    少年诧异她竟真的来开了弓。而此时,箭便向他袭来。他含恨地闭了双眼,却也不忘骂道:“老子英年早逝。不过,老子会记得你的!”

    他话音一毕,却未觉得疼痛。遂,又睁开双眼,见面前的女子笑眯了双眼,面上因着夏日炎炎,此时便是满脸红晕。那笑颜如花,开得甚是灿烂。他抹了一把冷汗,歪了歪嘴角,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姜妘玥以为他被吓傻了,便笑道:“你还活着。”

    少年立马振奋了精神,回道:“你竟然也能拉得动这弓?”

    姜妘玥仔细瞧了瞧那弓,笑道:“雕虫小技尔!”说罢,将那弓交给洛离,那弓太重,她再多拿一刻,便真要拿不动了。

    少年闻言,心下一恼:“老子可是做了许多年才做成这么一把弓箭,你竟说雕虫小技?不若你再做一把试试!”

    “你这弓虽是厉害,能发十箭,却仍需改良。”姜妘玥看了少年一眼,见他一脸不以为然,便继续道:“因着弓弩笨重,持弓之人便将大半力气用在了持弓之上。拉弦之力便是小了许多,射程便也不及一般弓箭那么远。你若是能将这弓箭改良,将射程改进成比普通弓箭至少远上一倍,我便再不说你是雕虫小技了。”

    少年一脸不削,然,听了她的言语,却也有几分道理。那射程的问题便是他一直未能解决的问题。那弓弩的确是笨重了些。然而,他却以为这是优点,常人拿不动是最好。

    而此时,却又听姜妘玥道:“并非你一人能拿得动这弓弩便是最好。战场之上若是人人都能用上,岂不是事半功倍?”

    少年心下一惊:“什么战场?”

    姜妘玥笑而不语。面前的少年潜心研究这弓弩之事恐怕不只因为觉得好玩吧。这天下表面太平的情势又能维系多久呢?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姜妘玥未答反问。

    “老子凭什么告诉你?”少年将头偏向一边。

    “我若是能回来,便来看看你研究的成果。你不告诉我名字,我怎么找你?”姜妘玥笑道。

    “好吧,届时,会让你惊叹的。老子大名赵逸,就住那最高的山峰之上。”

    姜妘玥与洛离顺着他的手指,见对面的山峰高耸入云。而那绕山的云竟呈紫色,倒是极为好看。听闻高山紫云中都是住的神仙。思及此,姜妘玥噗嗤一笑,怎的就出了这么一个小子?姜妘玥看向赵逸,问道:“紫云山?”

    赵逸道:“没错!老子就住那紫云山上!”

    姜妘玥点了点头:“我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