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的事情南弦也是一清二楚,南弦若是替靖王府办事,大可不必在自己身边蛰伏多年,若想伤害她,终日陪伴身边简直易如反掌,可是,南弦不止一次保护她,助她脱离险境……她待她是真心的。那么,靖王府想要达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若自己没能察觉,南弦还有骗她多久呢?
这一夜的清秋院,等亮到很久才熄灭,远处树影下有个人一直在等待,却发现今夜的清秋院防卫全部调换,再不是以往虽然看守严密,却可以让他轻易进出的模样。他心生疑虑,却毫无头绪。也许明日,应该到楚府拜访一趟了。
只可惜,接下来的几天,夜文靖托妹妹夜文瑄往楚府递的拜帖都退了回来,说是楚小姐身体抱恙,不宜见人,瑄儿对自己的哥哥也很是生气,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一定是哥哥的不是。本来她和暮烟好好的关系,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如今因着哥哥的关系,暮烟连她都避而不见,可见这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清秋院里,南弦好几日都没有出现,下人们虽会觉得奇怪,但也并不过问,毕竟主子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梓锦发现小姐这两天老是发呆,南弦姐姐也不知到哪里去了,自从那天和她叮嘱了要好好照顾小姐,并没有了消息。梓锦觉得小姐心情不好应该与此事有关,但她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跟小姐问是怎么回事。
暮烟承认当时发现南弦可能是靖王府的人很是气恼,觉得南弦欺骗了她,可是细细思量,南弦对她的好并不掺一点杂质,保护她时也是那种纯粹的想让她安全。她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想跟南弦再好好谈一谈,可是这几天,她都没有见到过南弦。
也许已经走了吧……暮烟心里如是想着,却忍不住心酸,她都已经习惯了南弦之身边陪着,怎么能一声不响就离开,哪怕是要走也应该好好告别呀……
暮烟心底有些懊恼,虽然责备南弦,但她并没有想赶南弦离开……她那天的态度是不是太恶劣了,才会让南弦不告而别……
午后,暮烟在亭子里练琴,心不在焉的撩拨琴弦,忽而,听见后面有人来。
“悄然来访,有何贵干?”不回头,一声质问。
来人拧着眉看着眼前的人,全然防备的姿势,强烈的敌意和疏离,他觉得心痛……起初南弦来找他,他只气愤异常,被她的不信任伤害到,可是现在,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眼前,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心底的怨气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南弦来找过我了!”
“嗯……”
“她回了趟朗庭国,拿了她家族的雪丹给我,说是还我的救命之恩……”
暮烟大骇,当年救下南弦后她不曾问过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朗庭人,家族因遭奸人陷害被追杀,不得已举家出逃,却在逃离的路上纷纷被杀害,只有她一路北逃,终是逃了一命。现如今,她重新身陷险地,又将如何?
“雪丹很重要?”暮烟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动,透着浓浓的担心,南弦上次侥幸被救,可仇家派来的人也尽数被夜文靖绞杀,对方应该猜到了她并没有死,如今她冒险回去,大概又是一番生死之战!
夜文靖将手中的折扇背在身后,叹一口气:“三年前朗庭出了一件怪事,闻名天下的南客剑庄一夜之间失去踪迹,南客以剑为尊,以除暴安良为己任,其中自然不乏高手,可就是这样一个组织,一夜之前人去楼空,再也没有踪迹。有传言说,南客家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连累了全家。”
“这就是南弦之所以逃亡的缘由?”
“是的,南弦正是南客剑庄的人,也是唯一幸存的人……她此次回去,是去取来南客剑庄世代守护的宝剑雪丹,以此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暮烟怔怔看着眼前有些怅然的男人,只听他又道:“她说昔日救命之恩不敢忘,但在你和我之前,她只能选择一个,所以,她将雪丹给我,从此之后两不相欠……暮烟,你何时厌弃我到这个地步?”
暮烟摇头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心疼南弦为了在她和夜文靖之间做个决定涉险回了当时让自己痛苦万分的地方,她明明并无此意,只是不想被欺骗,也不想让南弦夹在两者中间……她更不想看到夜文靖语带悲戚的指责,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已经住在她的心底……
夜文靖看着眼前哭泣的人儿,心里悲切绞痛,于是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他知道她是无意的,可是他也必须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她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守护着她的。
静静的拥着她,等她慢慢冷静下来。
“我其实并没有不要南弦,只是发现南弦与羽辰有来往,又知道原来当时南弦被救是你安排好的,所以有些气恼……”暮烟解释道。
夜文靖哭笑不得:“暮烟跟羽辰有来往是因为羽辰喜欢南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有,当年救下南弦的事情只是阴差阳错,我以为那些人是朗庭派来打探我夜玉的探子才出手解决的,并且当时并没有发现南弦的身影,后来你经过那里,才将南弦带上离开……如此说来,救下她的是你!”
暮烟思索着夜文靖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糊涂,都没有调查清楚就给南弦甩脸子,怪不得她不理自己,直接就离开了……
“那她现在身在何处?”
“靖王府……她回去后应该是被发现了,身上到处是伤,危在旦夕!”
暮烟一听这话,又急的了不得,慌忙招呼梓锦备车,想要去将南弦带回来。
夜文靖拉住她:“你若是将她带回来,难保她的身份不会暴露,虽说清秋院是你的地方,但楚府人多手杂,你又要怎么解释身边一个婢女满身是伤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