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之际,沈宜苍也顾不得娘亲直呼乳名有损他的颜面,急呼:“娘,爹要打孩儿出气。”声音之委屈,让做娘的李玉如心疼不已。
沈海气呼呼地瞪向不知何时跑去通风报信的女儿。“你这丫头竟敢──”
“怎样?”李玉如双手叉腰,抬高下颚迎视丈夫。
仗著有娘亲充当靠山,沈蓉蓉扶起兄长,不忘送给爹爹一个有恃无恐的鬼脸。
沈海瞧见,气得吹胡子瞪眼,作势往前,立刻被爱妻挡下。
“怎样?还想打吗?可以!你要是敢打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心肝,我就打你心爱的妻子为我儿子报仇。”
这分明是在为难他嘛!以疼妻、惧妻闻名官场的沈海,一脸愁苦地望著妻子。
“玉如,兹事体大,在这节骨眼上,你就别闹了。”
“我闹?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看著儿子被你活活打死?”
“谁说要打死他了?虎毒不食子,我顶多教训他个半死,谁要他──”
“半死?!”李玉如闻言,风韵犹存的花容顿时大变。“半死跟全死有啥差别!你……你竟然这么狠毒,还跟我说什么虎毒不食子!”
“苍儿闯下祸事,身为人父,我当然要教训他,你应该支持我,而不是妨碍我啊。”
“闯祸?”李玉如回头看看爱子,再望望爱女,见他俩均投以无辜受冤的表情,看得她这个做娘的无比心疼。“我们的儿女孝心堪比天高,能闯出什么祸事?你说啊!”
“你……”沉住气,沈海!你千千万万要沉住气。
几回深呼吸,沈海扶太座坐定,将白玉观音一事娓娓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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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皇上的白玉观音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嗤,这点小东西也值得丈夫大惊小怪!“皇上何许人也,各国各邦年年朝贡的宝物何其多,怎会注意区区一尊白玉观音?”
“问题是,皇上对这尊白玉观音爱不释手,才会命太监置于御书房朝夕相伴,现下自在观音变成断头观音,我怎么跟八皇子说明?又怎么向皇上交代?”
“这……”李玉如黛眉紧蹙。“这事的确不好交代。”
“万一龙颜盛怒,为夫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抵啊,如此便罢,若是抄家灭族那可就糟了。”
“为了一尊白玉观音满门抄斩?!太荒谬了!”
“龙心难测,谁晓得圣上会怎么处置这件事。”他现在是一颗脑袋抱著直烧,怎么也想不出解决方案啊!“所以你说,苍儿该不该训、该不该执行家法?”
“当然──不该!”好啊,绕了九弯十八拐就是为了让她同意他执行家法,门都没有!
沈海老眼一瞠。“这还不该?!”
“当然不该。”李玉如挺腰,理直气壮。“抄家灭族是一回事,对我儿子动用家法又是另外一回事。哼,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
“嗄?!”是他的错?
“就是你的错!”
“这……这话怎讲?”
“倘若你前日没有上早朝,就不会遇见八皇子。”
“为官者本来就该上朝,何况我位居尚书──”
“尚书又如何?礼部尚书就不是人,不能生病告假一回吗?”李玉如几句话便打回丈夫的辩解。“倘若没有遇见八皇子,就不会看见他手中拿著白玉观音。”
“是没错,可──”
“就算遇见八皇子,看见他拿著白玉观音,装没看见不就成了?”
“明明就看见了嘛……”沈海好委屈地说。
“就算你无法装没看见,也用不著劝八皇子啊!”
“这怎么行?!我加衔太子宾客,有职责规劝太子过失──”
“你管的是太子,八皇子所作所为干你何事?”李玉如愈想愈气。“如果你不多事劝戒八皇子,他就不会把白玉观音托你代管。”
“我担心八皇子挨皇上的骂,所以才请八皇子将白玉观音交给我──”
“再怎么样,皇上也不会斩自个儿子的头,你多事个什么劲?”李玉如的火气愈见旺盛。“如果你不多事代为保管,这白玉观音也不会出现在府里。”
“我──”
“你不带回来,我的心肝大头儿就不会看见。”
“话怎能这么──”
“大头儿没看见,就不会拿来赏玩,你明知道大头儿眼光独到,最爱稀世珍玩。”
“夫人你──”
“你把这尊白玉观音放在府里,就像把老鼠丢在猫面前,你有见过不抓老鼠的猫吗?”
“我──”
“大头儿不拿来赏玩,就算蓉儿跳上他的背撒娇耍赖,这白玉观音也不会从大头儿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
“但是──”
“没掉在地上,这白玉观音就不会身首异处。”
“可──”
“没有身首异处,我心肝大头儿就不会被你家法伺候,咱们也不用抱著脑袋烧,担心皇上一把火上来,赐咱们一个抄家灭族!”
“夫人,我──”
“总而言之一句话,都是你的错!”女青天拍起惊堂木,就此定案。
“我这么做也是尽为人臣者之忠啊!”冤枉啊!什么叫昏官办案,今儿个他沈海看得明明白白。
“还敢狡辩。”玉手挡去丈夫鸣冤声,李玉如转了个话锋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向皇上交代。气你归气你,可我也还不想当寡妇,更不想跟你一块儿掉脑袋,大伙儿还是冷静下来想想该如何解决眼前这危难才最要紧。”
全场最激动的就是你!沈海心底暗想,因为惧内,所以不敢说出口。<ig src=&039;/iage/15229/464541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