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哧!”书房外的家丁忍俊不住。
好不容易平心静气的沈海,又被这少根筋的对话激起肝火,偏偏不能也不敢对妻女发作,只有找人迁怨。
“来人!把四小姐的夫子带上来!”他倒要问问那个混帐夫子是怎么个教法,每月领薪俸,竟把他闺女教成这德行!
教不严,师之惰──他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混水摸鱼的夫子!沈海气呼呼暗忖,压根儿忘了这两句前头还有六个字──
养不教,父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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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宾楼,南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饭馆,平日人声鼎沸,今儿个自然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
二楼某间厢房内突地爆出狂雷似的笑声,骇得路过的店小二险些打翻手上的汤盅,忍不住怨怼地扫了眼发出声音的厢房,碎念了句秽言。
要是这店小二知道自己骂的对象是当今八皇子,恐怕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笑够了吗?八、皇、子。”沈宜苍冷眼睨著白玉观音事件的罪魁祸首,要不是八皇子一时手痒,连皇上的珍宝都偷出来玩,他也不会落入今日的窘境。
想来就不平,误交损友的下场为何?他沈宜苍就是最佳例证。
“哈哈……呵呵呵……”八皇子朱应龙喘了几口气,啜尽一杯酒,才说得出话来:“你爹真不愧是朝中鼎鼎有名的‘找碴大人’,没事找事做的功夫无人能及,哈哈……那日直接要我放回御书房不就得了,偏沈大人一条肠子九弯十八拐的,忧心父皇大发龙威责罚我,硬要代我归还,偏又遇上父皇无暇接见,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结果惹出这么大的事,哈哈哈……”
“还笑!”恼火地白了好友一眼,沈宜苍再叹自己识人不清。“都是你的错!”
“是是,是小弟的错。”朱应龙起身,诚心诚意地打躬作揖,毫无皇族的骄气。“还请沈兄别跟小弟计较。”
“这话你找我爹说去。”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沈宜苍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也没办法啊。”沈尚书那僵如巨石的脑袋,连他这个八皇子也甘拜下风。“昨夜接到你说白玉观音摔坏的消息,我立刻面见父皇说明事情经过,父皇也不予以计较,谁知道──呵呵……你爹那个老实头竟然自行请命,要父皇下旨命你找寻上等羊脂白玉重塑观音像以示负责,哈哈哈……你说你爹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父皇这道圣旨也颁得很为难啊。”
不颁,会伤了老臣的赤胆忠心;颁了,对朝政并无实益,说到底,倒楣的还是他的拜把好兄弟。
“是啊。”沈宜苍又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自家爹爹老实过头的性格,连他都忍不住怀疑,像他爹这种老实人怎能在官场打滚数十年都平安无事,还一路当上礼部尚书,没遭人构陷。
“你会去找吧?”朱应龙正色问。
“当然,圣旨不可违;再者,我爹也说了,找不到上等的羊脂白玉就别想踏进家门一步。”
“放心,我这趟出宫就是要为你指点一条明路。”
“明路?”沈宜苍黯淡的神情忽地一亮。“难不成你手上正好有块羊脂白玉?”
“当然没有。”
希望破灭,沈宜苍身子一软,重新趴回桌面。“既然没有,何必多言。”
“但你可以找‘找’。”
找找?“羊脂白玉产自西域,本就不易求,再加上要找到比那尊白玉观音更上等的玉石,更是可遇不可求,岂是随便找找就能找到的。”
“正因为好玉难求,才要你去找‘找’啊。”
“当然要找。不只是找找,还得非常用力去找。”
“只要找‘找’,再怎么难找的稀世珍品都能找得到。”
“如果随便找找就能找得到,还算得上是哪门子的稀世珍品?”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稀世,什么又叫珍品啊?
呴!“我要你去找‘找’自然有我的道理。”朱应龙也动了肝火。
沈宜苍亦没好气:“我当然知道要去找找,但问题是上等美玉难得,不是你一句找找就能找得到的,你还要我说几遍才听得懂!”
“所以我才要你去找‘找’啊。”
还叫他找找?!“够了,话题就此打住,我会设法找到羊脂白玉,你就别再说找了,省得我心烦。”
“我叫你去找‘找’──”突然顿悟了什么,朱应龙打住话,转而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就是要我找找吗?”啧,当他是笨蛋吗?
“哈!”朱应龙呆了下,爆出大笑。“搞了半天,原来咱们是鸡同鸭讲啊,哈哈哈……”
哪来的鸡同鸭讲?沈宜苍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我说啊……此‘找’非彼‘找’,你口中的‘找’是找东西的‘找’,我口中的‘找’是江湖上一个非常奇特的组织。”
“组织?”
“就是个组织,单名‘找’,找东西的‘找’。”
“找?”
“没错,就是‘找’──举凡奇珍异宝、稀世名物,甚至是奇人隐士,只要找得到‘找’,让‘找’答应接下这笔买卖帮忙找,就不用担心找不到。”
“真的?”
“我说的话有假吗?我这趟出宫就是为了告知你这消息。去找‘找’吧,反正现下你也只知要往西域寻玉,但西域地界何其大,与其瞎子摸象,不如试试找‘找’相助。”<ig src=&039;/iage/15229/464541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