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愿你深情不被辜负

第049章 失窃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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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依旎十二岁,大约清明节过后一个月,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沈家借依家的镇宅之宝红钻石不翼而飞。

    那天首先发现异样的是沈扬,沈扬总会不定期的去看红钻,因那红钻到了沈家之后,沈家神奇的从诸多事端和困境中解脱出来。

    于是红钻镇宅保平安的说法不只是传说了,红钻也不只是依家的宝贝,更成了沈家的宝贝。

    依旎从小不止一次的听依晨明讲过红钻的故事。

    依晨明曾讲过,那红钻像个通人性有灵气的东西,救过依旎爷爷的命。

    当年依家总是遭各种灾祸,自从依旎的爷爷从矿山捡回一块很小很小的红色小石头放在家里以后,竟神奇一般的扭转乾坤。

    后来依旎的爷爷找了研究钻石的专家鉴定,那是一块2.08克拉世界罕见的红钻石。

    总之在沈家因有红钻就拥有平安,一旦红钻失踪,那真是可想而知。

    沈扬说,没了红钻沈家就要遭灭顶之灾了。

    依旎爷爷临终前说,那红钻是依家人的命。

    依旎没有见过红钻,依旎爷爷死后,依晨明将红钻借给了沈家。

    沈家自然如获至宝,红钻所放之处是沈家最为机密的地方,依旎压根就不知道放在哪里,她不感兴趣,那时的她只要吃饱穿暖对别的都不感兴趣。

    依旎怎么也没有想到,红钻失踪后她和哥哥成了第一个怀疑对象。

    沈扬先是召开紧急家庭会议,那是一个夜晚,沈宅灯火通明,沈家所有的人,包括佣人厨师园艺师司机十多人坐了一屋子。

    莫大的客厅都显小了。

    就连平时很少下楼聊天的梁瑛琦都坐到了客厅里。

    沈扬那晚穿着一件随意的青缎子面料的睡衣,腰间扎着腰带,露着干瘦的腿像两只枯木棒干干的立着。

    他脸色苍白,尽管那时他才四十八岁,却不见年轻,说五十岁都不为过。

    但听说这样的人才抗老呢,年轻的时候不曾年轻,年老了也不显老。

    沈扬额上青筋暴起,嘴唇紧紧抿成一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你们都知道,红钻对依家对沈家有着怎样的意义,可是现在我告诉你们,红钻不见了!”

    说着沈扬扫视着室内每个人的脸,想从大家的神情上找到蛛丝马迹。

    当时依旎和哥哥都是神态平和的看着沈扬,没有半点惊慌的神色。

    这件事确实与他们无关,他们干嘛要惊慌呢,但沈扬、秦琴非要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神情异常的表现,尤其沈扬,他的目光竟然驻足在依旎的脸上有一分钟的时间。

    那一分钟该是多么漫长,他似乎想从依旎的脸上想寻到一点什么。

    依旎还不懂得跟沈扬对视,她不解的看着沈扬,终于被他盯的低下头去。

    沈扬手里托着一只黑色丝绒首饰盒,他把盒子重重的放到木质茶几上,发出闷闷的响声,他的眼睛仍扫视着客厅里所有的人。

    然后把盒子打开,大家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到盒子上,依旎也伸着脖子凝视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颗小手指甲那么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红色小石头。看起来晶莹剔透,玫瑰色的光泽。

    依旎看到时第一个想法便是,那就是红钻吧。

    大家的目光都疑惑的聚拢到红钻上,终于哑叔指着红钻啊,啊?比划着,意思是这不是红钻吗?!

    沈扬指着那红钻愤怒的吼道:“这是假的!有人将红钻偷走后竟然桃僵李代!”

    客厅内骤然一阵喧哗,大家开始交头接耳。

    沈扬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焦急而气愤,大家又开始沉默了。

    沈扬踱着步子走了几个来回后,他停住脚步,鼻翼微微张合,看着大家,指着红钻凛然道:“你们知道吗?红钻有多重要?如果沈家遭灾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就算你们是沈家的佣人,跟沈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沈家遭灾你们也是树倒猢狲散。有你们什么好处,沈家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你们自己清楚!如果谁有什么线索要立刻来告诉我,一定重赏。”

    说着,他用食指点着桌子上那假红钻说道:“盗走红钻的人一定蓄谋已久,沈家不说戒备森严那也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尤其放置红钻的地方除了我和太太,还有奶奶,再无人知道了,可是就被桃僵李代了。至于是什么时候给替换了,我想应该是清明节以后。”

    一听到“清明节”这几个字,依旎不禁打了个冷战,身体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这个微小的细节恰恰被沈扬、秦琴看到,因为他们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依旎。

    沈扬和秦琴的眼睛带着几分的疑问相视而看。

    这时沈扬像是陷入回忆中,思索着说道:“清明节那天早晨,我亲自看过红钻,而且仔细抚摸过,抚摸红钻不是鉴别真假,是我的习惯,每次打开这个盒子,我都会拿起来抚摸一下,表示对红钻的郑重,那天不单是抚摸,而是握在手里好久。那时红钻绝对是真的。可是眼前这个红钻不管从质地轻重色泽一看便是假的,跟真的红钻相差甚远,如果不仔细看,大小和规格倒是跟真的红钻一模一样。所以,偷盗红钻的人对红钻很了解,这个人应该就在我们身边!”

    说着沈扬的眼睛又像一柄利剑,扫视着每个人,每个人也都是目光坚定的回应着沈扬,似乎都在用眼神解释着:这事与我无关,不是我偷的。

    沈扬很着急的样子,不管他的目光有多么锋利,人们的表现都令他失望。

    秦琴也是一副着急的样子,秦琴的目光多半停滞在依旎的身上,在依旎的身上徘徊了太久,这个依旎倒没有在意,依旎的注意力始终在沈扬身上。

    坐在沙发中间的梁瑛琦站起来,那年梁瑛琦六十八岁,但她的脊背挺的笔直,没有半点驼背的迹象,盘着头发,穿着紫色大绒面料的旗袍,黑色毛线织成的披肩。

    她跟秦琴不一样,秦琴和蔼,梁瑛琦总是一脸的严肃,她似乎不会笑,依旎很少见梁瑛琦笑。

    但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即便年近七十岁的人,也有那么几分风韵犹存的美丽,那气质、气场绝对堪称一个十足的贵妇人。

    梁瑛琦总是一脸的高贵与傲气,不管与家人还是佣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态度。

    她站起来以后,轻轻拿起那个假的红钻,在手中掂了掂,思索着,说道:“偷盗者为什么没有直截了当的拿走,而是偷梁换柱?”

    秦琴想了想说道:“为了不让我们发现。”

    梁瑛琦点点头,思索着:“所以,这个红钻该是从清明节以后,或者清明节那天被偷也不是没有可能。扫墓回来那天本应该看看红钻,那天我累了,就大意了。说不定清明节那天丢的,也不好说。”

    沈扬皱着眉头,一副苦恼懊悔的神情,说道:“半个月前,我确实看过一眼红钻,就那次没有握在手里好好看看,就那一次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结果就……”

    梁瑛琦自言自语道:“平日里沈家的人来来往往不适合作案,我怀疑是清明节那天被盗的,清明节那天就依旎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梁瑛琦的目光落在依旎身上,依旎登时一惊,已然沈扬和秦琴都发现了依旎的一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依旎身上,不等依旎做出什么反应,小纯从佣人中间站出来,他走到依旎身边,双手放在依旎的肩头,坚定的说道:“依旎她不会拿红钻,她拿红钻没有任何用处,我们兄妹虽然穷苦,但绝对不会做偷盗之事,再说红钻本就是依家的东西,我们想要的话尽管跟先生讨回便是,为什么要偷盗呢。”

    梁瑛琦不屑的看了眼小纯,她显然没把小纯放在眼里,不屑跟他说话。

    梁瑛琦权当小纯不存在,她看着依旎,用一种冰冷的目光审视道:“依旎,清明节就你一个人在家,家里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闯入,你一定知道。”

    依旎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她的心脏几乎跳了出来,她很害怕,清明节发生的事情像电影里的快镜头一样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只睁大了眼睛不敢言语。

    梁瑛琦问道:“楼梯转角的花瓶是你弄打的?”

    依旎本能的摇摇头,梁瑛琦逼近她的身边,严肃的说:“不是你是谁?”

    依旎仍是摇头,梁瑛琦弯腰,俯视,那眼睛跟刀子一般,寒光逼人。

    她压低了声音说:“家里除了你没有别人,你说那花瓶到底是不是你弄打的?你说实话?”

    依旎何曾见过这样的疾言厉色,吓的摇着头,梁瑛琦压低的声音远远比沈扬的咆哮有震慑力。

    她接着问道:“你摇头就是说不是你弄打的,那么你告诉我是谁弄打的,你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什么人?是不是?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依旎摇着头,吓得浑身颤抖,眼泪已经簌簌的流下来,她忍不住委屈的看了眼叔衡,怯生生的说道:“三哥,他也在家的。”

    她不明白那天除了她之外还有叔衡在家,难道梁瑛琦、沈扬、秦琴等等,所有的人就没有发现叔衡也没有去扫墓吗?

    沈扬和秦琴疑惑的目光落在叔衡身上。

    沈扬奇怪的神情问道:“叔衡,你那天不是跟我们一起去扫墓了吗,依旎怎么会说你也在家,怎么回事?”

    叔衡仰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看着沈扬,说道:“我头疼忘记了吃药,哑叔开车出门不久就带我返回,吃药后哑叔又开快车追赶的车队。”

    “哦,是这样。”沈扬和秦琴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

    “你看到依旎了?依旎应该在卧室躺着,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依旎了?”梁瑛琦刀子一眼的眼光逼向叔衡。

    秦琴一听,顿时绷紧了神经,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诧,手猛然间抖了一下,紧张的问道:“叔衡,你那天在哪儿看到了依旎。”

    叔衡蛮横的看着,右手食指指向依旎,说道:“在奶奶的门前,我亲眼看到依旎从奶奶的房间出来,跑了出去,我喊她的名字,她都没有理我。”

    “你胡说!”依旎生气的喊道。

    “我没有胡说,我明明看到你从奶奶的卧室急匆匆出来,下了楼,小跑着直奔后门出去了,我喊你,你都没有听见。”叔衡辩解道。

    依旎的小眉头拧紧,恨恨的道:“那天整整一个上午我都没有出卧室……”

    不等依旎说完,梁瑛琦哼了一声,抢话道:“没有出卧室怎么知道叔衡在家呢?”

    依旎拧紧的小眉头舒展了半分,手扯着衣角,撅着嘴说道:“我趴窗台上看着车队从院子里消失,刚想回头躺着,可是我发现又回来一辆车,看到叔衡从车上走下来,然后我困倦无比,就睡着了。”

    梁瑛琦疾言厉色道:“那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依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没有看时间,那天是阴天,没有太阳,不知道几点。”

    梁瑛琦白了眼依旎说道:“可是叔衡明明看到你出现在我卧室门前,你怎么解释。”

    “他诬陷我,我没有。”依旎蹙眉,眼睛直视着叔衡,愤愤地说道。

    “我没有诬陷你,那天我从卧室拿了药到厨房找水,刚进厨房,听到楼上走廊有动静,我出来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影子。”叔衡瞪着眼睛喊道。

    依旎被气哭,抽咽着说道:“不是我就不是我,就不是。”

    依小纯惊呆,他走到依旎跟前,轻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叔衡一口咬定看见你从奶奶房里出来?”

    依旎委屈的哭道:“他欺负人,我没有去奶奶房间,我睡了好久好久。”

    梁瑛琦狠狠的白了依旎一眼,拍着茶几,说道:“那我问你,走廊的花瓶打碎你知不知道?”

    依旎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

    梁瑛琦费解的看着依旎,说道:“你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什么意思?”

    小纯皱着眉头说道:“奶奶,这事指定跟依旎没有关系,她才十二岁。我相信她没有说谎,叔衡你会不会看花眼,把别人当成依旎。”

    “就是依旎,我没有看错,依旎穿着平日里穿着的白色睡裙。”叔衡肯定的说道。

    梁瑛琦逼视向小纯,语气森冷如寒冰:“放肆!我在问依旎,你闭嘴。”

    小纯仍是皱着眉头辩解道:“她不会拿!”

    梁瑛琦一声暴喝,怒目相他道:“我何时说她拿了?!我不过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一个毛头小子你懂什么,你给我闭嘴!”

    秦琴走到小纯身边,按住他的肩头,用目光示意他别再说话。

    秦琴把手放到依旎肩上问道:“孩子你要说实话,这件事很大,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说出来。那天我也问过你,你说那花瓶不是你弄打的,如果不是你弄打的,这个别墅里就进来人了,你是不是看见谁了,一定要说出来。”

    依旎哭着说:“花瓶是我弄打的。”

    梁瑛琦静一静气,说道:“那你为什么说谎,说不是你弄打的?”

    依旎早已冷汗涔涔,哭着轻声说:“因为我怕,我怕先生骂。”

    梁瑛琦哼了一声,从鼻子里挤出一丝冷笑,怒道:“胡说!先生何曾骂过你!说谎!又在说谎!这个孩子一定知道内幕。说不定……”梁瑛琦不再说下去。

    沈扬也在盯着依旎看,沈扬说:“好了,大家都散去吧。谁知道什么消息或者线索赶紧告诉我,我说过,必有重赏。”

    大家纷纷散去,梁瑛琦看着一动不动的依旎说:“你也回去睡吧。”

    小纯拉着依旎的手时吃了一惊,手是那样凉。

    走到依旎的房间门前,小纯说:“依旎,你的手,好凉。你怕吗?”

    依旎点点头,说道:“怕!”

    小纯摸着她的头,说道:“别怕,有哥呢!”

    依旎点点头。

    依旎回到房间里把门锁好,就在她刚刚躺下,秦琴来敲门。

    秦琴进来后拉依旎坐下。看着依旎,秦琴说:“孩子,别怕,有太太呢,说实话,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那天有点不对劲儿,哪儿不对劲儿还说不出来,你也有反常,自从那天你开始了锁门,是不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你可一定要说。”

    依旎故作平静的看着秦琴,其实,她心里慌乱极了。

    秦琴接着说:“那天你看到什么人没有?我总感觉那花瓶不是你弄打的,因为你从不说谎,可你为什么说是你弄打的,难道你是在包庇谁吗?那天你哥哥跟我们在一起,除了哥哥这个亲人你没有亲人了,那么你包庇谁呢?太太告诉你,除了哥哥,谁都不重要,所以你不要害怕,不用包庇任何人,如果谁威胁你,你就说出来,先生和太太会为你做主。这些年我们一直拿你们兄妹当成自己的孩子。除非你们想把红钻拿回去,拿回去也不必偷,等你们兄妹再大些,红钻沈家是要归还给依家的,不过是你们现在都还小,在沈家保管而已。”

    依旎心里也在挣扎着,是的,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哥哥了,所以哥哥不可以有任何差池,她要顾念他的周全。

    更不可以死,所以清明节那天的事情她真是不能说出来。

    想着依旎坚定的说:“太太,花瓶是我弄打的。家里没有看到谁来过。确实是我自己在家。”

    显然秦琴很失望,接下来的日子,梁瑛琦,沈扬,秦琴轮班的审依旎的口供,可是依旎就一口咬定,花瓶是她弄打的,她是怕挨说才说谎不是她弄打的。

    沈家已经能够接受红钻被偷梁换柱的事实,只是沈扬和秦琴,包括梁瑛琦不明白依旎为何说谎,而且在这个孩子身上用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提供半点线索。

    这让沈扬,尤其梁瑛琦无比恼火。

    后来当依旎提出要住校的时候,沈扬、秦琴就一口答应,似乎还很愿意让依旎去住校,依旎蓦然间成了不讨主子喜欢的主儿了。

    这件事,黑衣人告诉她红钻失窃是沈家人在她和小纯面前演的一出戏的时候,那时依旎还无法去辨别到底是沈家演戏骗她和小纯,让他们就此打消要回红钻的念头,还是黑衣人企图利用她要联手对付沈家,由此编造的谎言。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慢慢的它就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小纯起身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剧组。总之,你在沈家小心行事,我们要找机会拿回红钻,那是我们的东西,既然他们不想给我们,那我们就只有偷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小纯拦着依旎的腰肢,他们这样亲昵的动作给人看去,像是一对恋人。

    依旎担心的说道:“哥,你要小心哦,沈家人不好对付。有线索没有?你在沈家潜伏了这么些年,不会没有线索吧?”

    小纯靠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有的,就在密室,只是无法进入,等待机会。”

    他们相视而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