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旎回到卧室里,本想好好睡上一觉,有轻轻的敲门声,依旎爬起来琢磨着会是谁。
打开门,见秦川舅舅端着平时她爱吃的两样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上来。
秦川是一个细心人,他担心依旎下楼吃饭尴尬,就把早餐给她端了上来。
这让依旎带着几分感动。
秦川走进来,带着笑容,说道:“依旎,吃吧。”
依旎倒是真有些饿了,她边吃边问道:“怎么没有看到陈医生呢?”
秦川舅舅感慨着说道:“你去h城的时候,陈医生去了美国,明天回来。”
“哦。”依旎继续用早餐。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陈若离是哑叔介绍过来的,哑叔不会把一个与他无关的普通家庭医生介绍给沈家,那么就是说,陈若离在沈家是颗炸弹。
这么一想,依旎的手一颤,险些把手里的碗落在地上,用腿一挡,就夹在了两腿中间,米粥却弄的四处都是。
“怎么啦?烫到没有?”秦川舅舅关切的问道,眼睛从撒在地上的粥到依旎的脸上。
依旎顺势说道:“舅舅,一听你说陈医生去了美国,我一溜号就差点把碗弄掉。我在想她去美国做什么?”
秦川拿起桌上的纸巾,弯腰去擦地上的粥,他做起这样的活来,很顺手,很麻利,几下子,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他起身说道:“好像是去学习。她在研究一种抗感染的病毒,要去美国学习,具体我也不知道。”
依旎也拿着纸巾擦洒落在裤子和袜子上的米粥,说道:“谢谢秦川舅舅,给我带来早餐。”
“客气什么,我去忙了,你好好休息吧,昨晚一定没休息好,都熊猫眼了。”秦川说着,走了出去。
依旎的睡意全无。
依旎越来越觉得哑叔的行为不对劲儿,怎么偏偏那个时刻哑叔病倒在叔衡的门前,刚刚怎么会那样巧合,哑叔站在叔衡的门前。
一切矛头指向的不是别人,是依旎她自己。
而哑叔缘何这般对待依旎?
依旎忽然记起,哑叔所指并非是她,但可以通过她来报复沈家,这才是关键所在。
所以,依旎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是哑叔与沈家家族之争的牺牲品而已。
黑衣人曾经说过,依旎没有错,很多事跟依旎无关,可是谁让她生活在沈家呢,谁让沈家的几位少爷与她有诸多的纠结呢,原来是这样!
依旎无意中走到窗前,喜欢向外看是她的习惯。
她看到沈云初的宝马一阵风似的倏然停在别墅前。
偏偏这个时候赶上云初下车后抬眼,向她的窗前望去,她们就四目对视,隔着玻璃,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能看清眼睛,神情。
云初的脸上一脸的敌意,却也象征性的朝依旎摆摆手,依旎也朝她摆摆手,彼此都露出违心的微笑。
随即依旎立刻转身,她知道,马上纳兰轻歌就会出现,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已经不爱纳兰轻歌了,但特别不愿意见到他。
依旎叹息着,坐到桌前,认真回忆起与哑叔有关的所有细节。
忽然一个五雷轰顶一样的讯息在她的脑前闪过,惊得她不禁发出声来喊道:“哑叔!是哑叔杀了小若!”
于是依旎的记忆开始翻江倒海,依旎回忆起,姐姐小若的死,小若好好的,突然间啊的一声喊,就倒地了,口吐鲜血,后来查出来是被注射了一种国外进口的毒剂,至于是谁注射的终是没有查出来,成了一个谜。
但小若死前在致庭的手心上无力的划拉一个“口”字,没有人知道“口”字是什么意思,今天想来,那是一个没有写完整的字,是“哑”字。
原来是哑叔杀了小若姐。
还有,陈若离,陈若离这个人是医生,一定会用毒药,那么毒剂是不是陈若离给的哑叔呢?
多年前那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让依旎骗了沈扬出去,然后沈家的秘密就被窃取。
“也是哑叔!是哑叔偷看了资料!”依旎又一次说出声来。
这时她的身上打了一个冷战,一地鸡皮疙瘩。
接着依旎感觉身后一阵凉风,不对,是她的脖子上冰凉。
依旎以为刚刚想的太多,自己被吓着了,所以感觉脖子都一阵凉,可是,她用手一摸,摸到一个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依旎身体一抖,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件冰凉的刀逼到了她的脖子上,从后面贴着脖子侧面紧紧的贴着。
依旎只能看到刀尖,明晃晃的带着寒气和亮光的匕首。
依旎一惊,随即听到一声:“别动!”
依旎清楚,动或者喊都会不妙,黑衣人是什么样的人,何等阴毒她自然懂得。
她不出声,看着窗户,现在她所坐的位置能看到窗外的天空,阴蒙蒙的天。
而地面上,沈家的动静,她却看不到。
依旎不知道身后是谁,料定该是黑衣人。
他在她对面时,都琢磨不透,看不清,何况在她身后呢。
依旎觉得自己的后背脊梁都在嗖嗖的冒凉风。不出声,她等着黑衣人出声。
这次离的这样近,已经贴在她的身边,她一伸手就触手可及。
依旎真想一用力转身扯去黑衣人的帽子或者面纱,如果她有小纯的身手,她就这么做。
但现在没有多少胜算把握,她不能冒险,那样她会更加危险。
黑衣人逼急了,会把她做掉。
现在依旎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知道的越多越是可怕的事情,当有一天她没了利用价值,黑衣人定会做掉她。
想到这里依旎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恐惧极了。
“是的,你很聪明,能猜到依小若的死与哑叔有关,但不是哑叔杀了依小若,是我!因为那天依小若摘樱桃,看到了哑叔跟我在一起,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任何人听了不该听的话都得死。明白吗?!”
果真是黑衣人的声音,那声音是沙哑的难听的,刺耳的。
提及小若的死,依旎一阵悲痛,她气的开始一鼓一鼓的喘息着,抽咽着,想到小若的死,她还是情不自禁。
这么多年不曾解开的迷,今天终于解开了,虽然不知道黑衣人是谁,但至少知道了小若的死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其实就是因为哑叔而死,因为哑叔在小若面前暴露了潜伏沈家蓄意报仇的真正身份。
“小若姐,小若姐——”依旎轻轻哭诉道。
“老实点!憋回去!不许哭,看你再敢哭!我捅死你,信不信。”黑衣人恶狠狠的说。
他第一次这样接近依旎,依旎嗅到了奇怪的味道,从前她从黑衣人身上也注意到这个问题。
黑衣人身上散发着说不出来的气味,不是香水气息,也不是厨房味道,也不是油漆的味道,也不是中草药味道,依旎努力想着各种味道,终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淡淡的,那样的淡,如果不是依旎对嗅觉格外敏感,根本闻不出来。
“我来的目的就是警告你,不能把哑叔泄露出去半个字,若是被我知道,你的小命还有依小纯的小命都别要了。记住,这是人命关天,不是闹着玩儿的。”黑衣人恶狠狠的说道。
“知道。”依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说道。
“我小时候,利用我调虎离山窃走了沈家的秘密文件,也是哑叔是不是?”依旎只问了一半,另外一半她忍了回去。
另外一半就是:多年前那个黑裙子的女人是陈若离。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知道的越多对她越是不利。
黑衣人哼哼一声冷笑说道:“你倒是聪明。是又怎样?当时哑叔电话给黑裙子,告诉她先生正在客厅看机密,需要让先生出去一趟,于是,就有了你来通报先生,有人找他,然后哑叔就在客厅偷看了资料,就这么简单。没有家贼,怎引得来外鬼呢?!巧就巧在,你出现的契机总是很及时!你真是我们的贵人啊!贵人!”
说完黑衣人又是一阵冷笑,声音不大,却是阴冷至极。
“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对我一个弱女子还用刀枪吗?”依旎说。
依旎以为黑衣人仅仅是吓吓她,不成想,黑衣人迅速的将锋利的刀片轻轻的,很有分寸的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依旎感觉到了疼痛,她轻轻的哎呀了一声,明白血已经淌了下来。
依旎小声喊道:“你要干嘛?”
黑衣人哼一声说道:“你是一般的弱子女吗?!你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我了解你。所以,你给我记住了,在沈家闭紧你的嘴,不然,你可以试试,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依旎被吓哭,抽噎着,颤抖着,不停的说着:“知道,知道,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任何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衣人将刀收回,冰冷的说道:“沈家的午餐已经开始了,你该下去用餐了。”
“可我这伤口需要包扎。”依旎说。
黑衣人将准备好的绷带、止血药和一条暗红色的丝巾放到桌子上,伤不重,涂了止血药后,包扎好。
依旎将那丝巾围在脖子上,包扎处很好的隐藏起来,但还是挺疼。
依旎忍着疼,下楼去,她明白,她走后,黑衣人趁着沈家的人都在用午餐,他就会偷偷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