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旎与秦琴对视,秦琴的眼睛里窜着火,依旎这个时候挺起胸来,她就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站在秦琴跟前。
依旎自己认为自己没有错,所以就算秦琴再大的火气也是没有理由转嫁到她头上,她已经长大,绝不做沈家人的出气筒。
依旎的心思秦琴自然明白,好一会儿,秦琴才说话,说话时火气已经被秦琴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秦琴端出架子,一副拒人千之外的态度,冷冷的说道:“公事谈完了,我们该说说私事。沈家现在因为你,已经快乱作一团了。”
依旎一听笑了,说道:“太太,依旎不相信自己有这般大的本领,能让沈家因为我乱作一团,太太这句话太夸张了,依旎都不知道这是太太在夸依旎还是在骂依旎。”
“你的嘴是越发的伶俐了,如果叔衡跟你再学下去,恐怕顶嘴的功夫见长。”秦琴冷笑着说,并无愠怒。
依旎心想,反正她也要离开沈家,现在也不怕得罪秦琴。
就算沈家供她读书,那也是用依家人的性命换来的,依旎不欠沈家什么。这样一想,依旎更加的理直气壮,傲然的抬起头来。
此时的依旎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小兽,抬着小脸儿说道:“太太您错了,不是叔衡跟依旎学习,而是依旎在沈家时时刻刻保持谦虚谨慎,时时刻刻跟叔衡跟仲远等诸位少爷学习,尤其这些年没少跟太太您学习。如果不是在沈家长大,如果不是从小失去父母,恐怕我现在跟云初一样在父母眼中做个娇小不懂事的孩子,我虽不是大小姐的命,但有父母宠爱,相信我也同样被娇惯着长大。只可惜,从小没了父母。”
说到此刻,依旎的声音变得哀伤,愁绪就爬到脸上。她说出此话,彻底灭掉了秦琴的火气。
秦琴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些许,温言道:“是,是,是我们沈家欠依家的。所以,沈家想从小纯身上,从你的身上做补偿。你看,小纯现在能娶到名门千金不是很好吗,至于你,我们也会想个好归宿给你的。下面就说说你的事情,你敢说仲远对你没有感情吗?叔衡虽然答应了童素馨的婚事却迟迟不肯张罗订婚仪式,他的心思在什么地方恐怕你比我还清楚。叔衡为何上来就用你的剧本,是你的剧本写的好吗,写的好的编剧多了,还不是为了捧你嘛!我们此时就不必再掖着藏着,不如把话拿到桌面说个明白,这些时日纳兰轻歌也因为你要离婚,你还能坦然的说沈家一团糟跟你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我好好的呆在沈家,没有招惹任何人,如果说他们因为我闹得一团糟那也是他们自己乱了方寸。我跟太太保证过的,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仲远,仲远和叔衡已经多次被我拒绝,如果他们还是穷追不舍那也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的儿子鬼迷心窍了。至于云初和纳兰轻歌,我就更没有错了,他们就是离婚了跟我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我跟纳兰轻歌绝无结婚的可能性。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至于那天纳兰轻歌跟我说了什么,告诉太太也无妨。他问我,叔衡订婚是怎么回事,因为当时纳兰梦竹找我谈话,让我离开她儿子,于是我便借着叔衡用了计策,就说我爱上了叔衡,这个原因,纳兰轻歌才死心跟云初结婚。可当他知道了叔衡跟童素馨订婚,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只回答他,我已经不爱叔衡了,我爱的是别人。我还嘱咐他好好对云初,纳兰轻歌非要离婚,跟我无关。”
秦琴坐在老板台前,双手摊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依旎。
依旎此时倒像个演说者一样,慷慨激昂,有点情绪激动。
是的,依旎将埋在心中太久的委屈,统统都要说出来。
她的两只手攥成拳头,继续说道:“你们大家非要将所有的事情迁怒于我,我也没有办法。你们不想好好生活,搬弄是非,我也没有办法,但我要好好生活的。如果太太认定是我将沈家搞得鸡犬不宁,我可以离开沈家。只是,我要强调,沈家的一团糟不是依旎的过错,太太还是从自己的孩子身上找找原因吧。”
秦琴听了冷笑一声,她也急了,她站起来,走到依旎近前,说道:“强词夺理,你的一张巧嘴越发的会辩解了,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你在沈家兴风作浪,沈家怎会鸡犬不宁。我也是个女人,懂得女人的心机和手段。你可以蒙骗我的儿子们,但你蒙骗不了我。老夫人说的没错,你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是我小看了你,才使你一步一步得逞。记住了,跟我斗,你还嫩着呢!拜托你,以后离我的儿子们远点!你休想跟他们任何一个人结婚,这是没有可能性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依旎无奈的笑了,不成想秦琴也能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来。没有什么比这番话更加让人心寒了。
依旎叹息着,一脸的哀伤,苦笑着说道:“太太非要这样认为依旎狐媚惑主之流,真是没辙。我也无需多说,我回去收拾东西,从此离开沈家。沈家再因什么乱作一团,当真就与依旎无关了。”
依旎说完头不回的走出办公室,听到秦琴喊道:“依旎——你——”。
依旎给小纯打了电话,她说她要离开沈家,此时,小纯已经不住沈家,小纯搬到了朱暖阁的别墅里。
小纯问她发生什么了,依旎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小纯支持她离开沈家,他让她先回去收拾东西,然后,他去接她。
依旎回到沈家别墅时已经是午后,家里除了很少下楼的梁瑛琦一个主子在家,其余都是佣人。
依旎的东西并不多,收拾了两只大拉杆箱衣物,收拾妥当后她站到窗前,不能说不留恋这里,沈家毕竟给过她一些温暖,人总是要懂得感恩。
怪就怪沈家的少爷不该爱上她,如果仲远和叔衡都不喜欢她,没有利害冲突,秦琴还是很好的人,对她也不错的。
但与沈家发生了利益冲突,秦琴首先要维护自己的孩子。
窗外如此明媚的阳光,阳光照在窗下清澈的游泳池里,闪着粼粼的波光,远处一丛一丛被修剪得像模像样的植物安宁静谧的享受着午后的暖阳。
那条曲径通幽的甬路,让依旎回想起致庭生日那天的情景,那天,我就是站在这里,看到了致庭的背影,有一点点触动,而现在回忆起来,她很喜欢那背影。
其实,不管是仲远还是叔衡,哪怕是致庭,如果他们谁认定了她,她也与他们中的谁彼此相爱,秦琴都是无能为力的。
沈扬、秦琴的反对都是没有用的,依旎也了解仲远,叔衡,还有致庭,他们认定的东西,或者是人,是没有谁能够改变的。
难不成,依旎是他们的生死劫。
依旎给沈扬和秦琴留了张字条,算作不辞而别,对沈家表示感谢,她会经常回来看他们,总之几句淡淡的客套话而已。
依旎拿着拉杠箱走到一楼,发现梁瑛琦很少有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定是秦琴给梁瑛琦打了电话,说了她要走的事,梁瑛琦是来客厅等她,梁瑛琦有话要说。
梁瑛琦坐的位置正好对着楼梯,所以,依旎走下来必是被梁瑛琦一览无余。
梁瑛琦哼了一声,喊道:“依旎,你这大包小裹的要去哪里?”
梁瑛琦对依旎要离开这件事,佯装不知。
依旎走到梁瑛琦面前,毕恭毕敬的站着,说道:“奶奶,依旎这些年一直由沈家供着读书,毕业了也在沈家工作,吃住在沈家,如今小纯已经有了家,所以依旎要去哥哥那里住,不好再讨饶沈家了。本应该等先生回来辞别,可是先生去了月亮湾需要一些时日,而哥哥那面还需依旎帮忙。太太那里依旎已经打了招呼,所以依旎就留了字条给先生,依旎会经常回来看大家。”
梁瑛琦冷冷的笑了,那真是皮笑肉不笑,接着便是冰冷的眼光划过依旎的脸,她干涩的嗓音说道:“人要懂得感恩,知道是沈家把你培养起来的就好。我总担心你对沈家有怨言,有时候啊,就不能拉帮人,人是最没有良心的东西,不如狗,狗还知道朝主人摇摇尾巴,而人,往往记住的是别人的不好,忘记别人的好,这就是人性。”
依旎微微笑道:“依旎定会记住沈家的好!”
“嗯。”梁瑛琦点点头,说道:“小纯要结婚,自然会有很多的事要做,你去了也好,帮着忙活忙活。当然,沈家还是你的娘家,欢迎你随时回来。等先生回来我告诉他,你去小纯那里帮忙。记住,不是永远的离开,你只是暂时去一段时间。别的话就不说了,你是个伶俐的孩子,无需嘱咐什么,反正你随时,说不定哪天又回来了。去忙吧。”
说完,一脸的冰霜,眼睛落在了电视上。
多么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随时回来?!
这简直没有可能性,无非给依旎一个面子,也给沈家一个面子,毕竟,一楼里面,几个佣人在垂首听着呢。
也给日后,一旦与沈家人相见,也好不算很尴尬。
秦琴就是厉害!
依旎上了小纯的车,开出沈家别墅的刹那,依旎忽然满眼泪水,她回头看了眼沈家别墅,拼命的在心里记住这些美丽的景色,怎能不眷恋呢!
“红钻我们不要了!”小纯说道。
依旎哭着点点头,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