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餐结束后,朱暖阁、小纯和依旎坐在客厅里喝饮品。
朱暖阁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拿起一张红色的请柬,看了眼小纯,目光最终落在了依旎身上。
朱暖阁缓缓的说道:“沈家先生的请柬,沈扬六十大寿。”
依旎心里一震,首先想到了,如果她也可以参加的话,她能见到致庭。
从普罗旺斯回来有一个多月了,她没有看到过他一眼,微信倒是聊的挺热,自从在普罗旺斯待了几天,他对她似乎多了份热情。
她十分想念他。
朱暖阁和小纯面面相觑,朱暖阁说:“沈扬的大寿一定是要去的,只是,我们谁去呢?买什么礼物合适呢?小纯你应该最了解沈扬的。”
小纯又怎能不懂得依旎的心思呢,虽然小纯粗心大意,但依旎对致庭的痴情,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依旎手里拿着份报纸,眼睛落在报纸上,心里却翻腾着,她想去,这是她看看致庭的又一次好机会,她现在见他一面实在太难。
但不知道朱暖阁会不会让她去,另外谁都晓得沈扬、秦琴并不喜欢依旎的。
朱暖阁手里摆弄着请柬,眼睛看着小纯说道:“德国那面的生意又需要打理了,明天我们应该去德国,爸爸也有这个意思,让我们去呆一段时间,把那里的一些事物好好处理一下。莎莉儿现在正赶上暑假,把莎莉儿也带去玩玩儿,家里就剩下依旎了,后天是沈扬的生日,也只有让依旎去了。”
依旎放下报纸,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她只差没有高兴的喊道她愿意她愿意。
她感激的看着朱暖阁,她并不知道朱暖阁是不是真的需要出国,但朱暖阁一定懂得小女孩子的心思,而且她还不戳穿,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成全。
朱暖阁实在聪明又善解人意。
朱暖阁习惯梳着两只粗粗的麻花辫子,她摸着自己的麻花辫的辫梢对依旎说:“依旎,你就辛苦了,替我们去,再带份礼物,什么礼物,你自己斟酌,我给你扔下十万块钱,礼物不超过十万。毕竟沈扬对小纯和你有过恩情,礼物不可轻了。”
“嗯,嫂子放心,依旎一定办好。”依旎爽快的答应着,心情立时好转。
依旎的眼睛瞧向窗外,游泳池里映射着别墅的倒影,暖阁别墅与别处不一样,不是那种灯火璀璨的艳丽耀眼的光芒,灯光的风格是淡淡的昏黄,就与朱暖阁的性格差不多,不是很热烈的一个人,淡淡的,却对你好,让你觉得不刻意也不累。
随性自如,装修的格调也是这样。
水上映出的别墅浅淡的蓝,慵懒昏黄的光色,柔和美好,静谧,顿时,依旎觉得心情大好,好久的不开心,不能打开的郁结随着这次机会的到来,一下子感觉到身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原来,也是已经好久好久,一直以来左右依旎情绪的不是别的,而是致庭。
看到致庭的留言她会变得快乐,开心无比,等不到他的留言,几天不联系她,她会心里闷得慌,又没有理由去主动联系。
有时忍耐不住主动问候,好久才能等到致庭的回话,她每天的情绪确实由致庭牵动着。
而如今,马上要看到他,她一下开心好多,心里顿时疏朗豁达了好多。
沈扬的生日设在豪庭大厦金碧辉煌的大宴会厅举行,规模不算大也不小,办置四十桌酒席,都是社会上的名流,房地产商和影视制片人居多。
当依旎走进灯光璀璨耀眼跟宫殿一般华丽的宴会厅时,迎面正好遇见一席红色装扮的云初。
云初打扮的非常亮丽扎眼,一套艳丽夺目的红色礼服。
头发仅鬓角处辫了细小的辫子拢在脑后,其余均匀称的披散下来,做了简单的发卷,很随意自然。
她依旧是从前那个傲气十足的沈云初。
依旎自然要打扮一番的,穿了件藏蓝色衬衫,藏蓝色蕾丝镂空刺绣的短裙,颜色庄重趁着白净的小脸,将头发盘起,愈发凸显白领的气质。
在一群珠光宝气的贵妇人面前,她是唯一一个不用珠宝装饰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与众不同的气质。
云初很不客气的挡住依旎的去路,问道:“你怎么来了?请你来了吗?你就来。也不看这里欢不欢迎你?!”
场面十分尴尬,幸亏大厅里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门口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打招呼。
依旎叹了口气,对于云初的误解和刁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来不是为了跟她怄气,是为了看到致庭,她不能因为她一时用气退场。
她挺起胸膛,让自己信心倍增,昂起头来说道:“我是代表朱暖阁来的。”
云初冷笑一声说道:“可以代表朱暖阁来的人多的是,朱家怎么没人了,偏偏派你这个扫把星来。”
云初的话越发的难听,她在企图激怒依旎,这时,着一席精致大气的黑色镂空礼服裙的陈若离走过来,一把拉起依旎的手,亲切的说道:“依旎,你终于来了,我跟朱暖阁说了,一定要你来。云初,我要跟依旎有话说,你们有空再聊。”
不容分说,陈若离拉着依旎走了进去,云初没在说什么。
依旎回头看了眼云初,与云初正好对视,云初的眼睛里透着恶毒的光芒,那眼神确实给依旎添堵,让她心生不快。
宫殿一般的大厅里镂空出两层用餐场地,一层能摆五十桌,大厅四周修建一圈二楼能摆设二十桌酒席,一二楼空间上都是相通的。
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淡黄色的水晶石地面反射着灯光的璀璨,整个大厅越发的金碧辉煌。
陈若离拉着依旎的手边走边说:“别理她。”这个“她”自然是指沈云初。
从前在沈家没有人不讨好云初的,包括陈若离,而陈若离是一个很会沟通的女人,她把沈家最难搞定的云初和梁瑛琦都给弄的服服帖帖。
今天她居然主动给依旎解围,不惜得罪云初。
陈若离拉着依旎走到离舞台比较近的一个圆桌前停下脚步,她好似不舍得松开手,眼睛里含着一抹柔和的目光看着依旎。
从前她对依旎那些阴冷的目光,冷漠与犀利全然不见,她看着依旎就像看一个孩子一样满是怜爱。
她的手很柔软,带着温度,室内空调开的很大,有些冷飕飕的感觉,而她的手确实很温暖。
不等她松开手,依旎一用力,猛地的从陈若离的手里挣脱出来,这是她第一次与陈若离这样亲密的接触,不成想也是最后一次。
她反感的说道:“真不知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不是一直想弄死我吗?你比沈云初可怕得多。你这样做,只能让我心生戒备,因为我在猜测依着你的性格恐怕要有更大更可怕的阴谋等着我呢。”
“真的没有,我说过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你!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都是真的。”
陈若离一脸的诚恳说道。说话时她的两手交叉,眼睛里除了诚恳还有怯懦。
依旎也心生好奇,陈若离的变化有点诡异,她好像很怕依旎。
依旎不知道那天她们搏斗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有点不劲儿。
她本是清醒的,被她注射了制剂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陈若离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期间定有蹊跷,只是依旎揣测不到而已,多半是怀柔政策。
依旎笑了,她问道:“那你告我为什么?”
陈若离嘴角含了一抹为难的笑意,说道:“不为什么。”
依旎冷笑一声说道:“糖衣炮弹。”说完依旎不再理会陈若离,依旎看到叔衡朝她走来。
她好多天没有看到叔衡了,叔衡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脖子上的白金链子刻意的露出来,也是一副洒脱的样子。
他拥抱住依旎,拥抱的紧紧的,嘴里念叨着:“想你了,我都想你了。”
依旎拍拍叔衡的后背,说道:“快别这样,被人取笑了。”
叔衡任性的说道:“我才不怕,我就要这样,想你就是想你了。”
说话间,他已经双手把着她的肩头,调皮的注视着她。
而后,叔衡拉依旎在舞台一侧的圆桌前坐下,圆桌上摆着小点心,果盘,和糖盒。
叔衡打开糖盒,拿出一块软糖给依旎,问道:“最近好吗?”
依旎点点头,她看着一脸调皮模样的叔衡,现在,她虽不爱他,但也不反感他,他确实给了她很好的印象。
“我微你,你怎么不说话呢,不愿意跟我聊天?”叔衡问道。
是的,叔衡经常在微信里,或者扣扣里跟她说话,依旎只是淡淡的回个话,从不跟他聊天。
依旎明白叔衡的心意,本来依旎已经欠了仲远和叔衡很多很多,她不能再让叔衡难受,所以,不予理会是最好的选择。
也每每这个时刻,依旎能够理解致庭为什么不理睬她,不理睬不是别的原因,就是不爱。
一个人不爱另外一个人,还真是没有办法,因为这个世界上,感情的问题实在没有办法强迫。
依旎微笑着说道:“叔衡,最近我的事情很多,所以不能及时给你回话。”
叔衡陷入沉思,他的眼睛凝视着桌上漂亮精致的糖盒,不知道想什么呢,半晌,笑着说道:“有时我会站在窗前,看着你的窗户,看你有没有望向我这里,看你有没有像我看你似的看着我。远远的看着。那感觉真好。”
说完,他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凝视着依旎,一眼的深情。
依旎低头不语,她明白,叔衡说的现象是有的。
有时候,很无聊,她就会站在窗前凝视叔衡的别墅。
只是,那时,她心里所想的是,如果那别墅是致庭的,如果那个日夜思念她的人是致庭就好了。
她再度抬眼,他还在深情的凝视。
有那么一刻,她也走了神,恍惚间,坐在身旁,这个很爱很爱她的人不是叔衡,是致庭。
想着,她便抬眼开始搜索致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