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离走在前面,云初跟在后面,依旎在云初后面,到了楼下,正好沈扬和秦川带着萧意和一个海外华侨五十多岁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窗外黑沉沉犹如黑夜提前降临一般,一阵一阵轰鸣的雷声滚过阴暗的天际,好似在室内炸开,闪电火蛇一样在客厅里窜过。
大家在客厅里介绍着,梁瑛琦也在客厅里,依旎忽然发现陈若离一转身的工夫不见了,刚刚还在她的前面,现在居然没有了。
于是,依旎四下里望,一堆人,在电闪雷鸣中介绍着,确实没有看到陈若离。
沈扬指着身旁的贵客给大家介绍说:“这位是美国华人卡拉。卡拉从前在美国开整形医院的,现在转向开始投资影视剧了。”
秦琴指引着大家向餐厅走去,这时,秦川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陈医生呢?”
于是,大家四下里望了望,云初说:“刚刚还在,是不是去卫生间了。”
“我们先去餐厅,她一会儿就能过来。”秦琴说。
依旎这时发现,叔衡这栋别致的别墅,因为骤然间来了这么多的人,忽然间显得狭小拥挤。
想必,叔衡盖别墅的时候也没有想过,邀请这么多的人来住,来吃饭。
餐厅里同样显得狭小,一张长长的白色欧式餐桌,餐桌上方两盏银色的水晶吊灯。
大家落座,梁瑛琦和沈扬、秦琴以及云初、周振、仲远、杨思远坐在一面,对面是秦川舅舅、卡拉、箫意、致庭和依旎。
依旎并不知道萧意这个时候来沈家做什么,纳兰轻歌与沈云初已经彻底分手。
依旎挨着致庭,对着仲远。
卡拉坐在秦川与箫意中间,秦川旁边留下一个空座,那是陈若离的位置。
一个电光进了餐厅,将餐厅照得格外明亮,接着震耳欲聋的霹雷在耳边响起,仲远的孩子被吓哭,人们惊恐着,这时室内的灯光不知道是联电还是停电,咔吧一声一片漆黑。
人们唏嘘着,倒是仲远反应快,张罗着找蜡烛,接着秦琴点燃了几只烛台,室内一下子昏暗许多。
“烛光晚餐,很有情调哦。”沈扬自我解嘲的说。
沈扬的模样明显衰老许多,而且他也似从前那般英明神武的样子了。
这时,陈若离走进餐厅,秦川急忙站起来,指着空座位说道:“这里。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太太陈若离,这是我在美国的朋友,卡拉。”
陈若离走到卡拉近前,他们握了握手。只见卡拉一惊,随即用右手食指指着陈若离说:“你是沈宛如。”
依旎一听,身体一个激灵,怀疑她听错了。
沈宛如——依旎知道沈宛如是谁。
怎么会呢,陈若离长的并不像沈宛如。
再说,卡拉在美国怎么会认识沈宛如呢?!
可是,依旎刚刚明明听的真切。难道,她听错了。
陈若离笑了,好似没有听明白卡拉的话。
疑惑的说道:“您认错人了吧?我叫陈若离。”
卡拉直勾勾的盯着陈若离,摇摇头,还是用食指指着陈若离,他一眼的惊讶说道:“绝对不会认错,你就是沈宛如,你是多年前我做的第一个换脸手术的人。难道你忘记了,当时有很多张脸孔可以换,你说只要不是你自己那张脸就行,我还清楚的记得,这是你的原话。最后,你随便指了指墙上我在新加坡与秦川夫妇的照片说,你就要照片上那张脸就行。看着还很好看。于是,就换了秦川太太这张脸。”
依旎听得毛骨悚然,身上直打冷战,大家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尽管灯光黯淡,可是大家惊讶恐怖的神情还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梁瑛琦的嘴巴惊得合不上,沈扬和秦琴愣愣的盯着陈若离发呆,仲远与杨思远面面相觑,云初和周振是一脸的不解。
致庭皱着眉头陷入思考中,箫意用着惊讶又复杂的神情审视着陈若离。
依旎忽然回忆起来在纳兰豪宅里见过沈宛如的照片,哑叔的笔记本里有沈宛如的照片,沈宛如自己的抽屉里也有,只是,奇怪,她为何给自己换一张脸呢。
一直弄不明白陈若离是谁,她与沈家到底有什么纠结,现在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原来陈若离就是当年的沈宛如,不过是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潜入沈家施行报复行动。
想着,依旎又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激灵。
室内气氛骤然跟用凝胶凝住了一般,几乎能听到人们的呼吸。
噗嗤一声笑,陈若离笑着说道:“秦川,你看你这个朋友,他太会说故事了。卡拉,您认错人了,我叫陈若离,从来就没有姓过沈,虽然我也是从美国回来的,但从来都是这张脸孔。是不是停电的原因,烛光不够明亮,看什么都不够真切,容易出错。”
卡拉笑笑肯定的说道:“我不会看错。”
箫意拉着卡拉说道:“坐下吃饭吧,这样的灯光,这样的灯光容易认错人,我有一次就认错了人呢。”
梁瑛琦倒是不客气的问道:“萧意,你怎么来了?谁请你来的?”
顿时,餐桌上越发的尴尬。
沈扬笑了,故意将刀叉弄出响声,说道:“萧意是我请来的,萧意的一个朋友在n城也是经营影视的,我让萧意过来,研究一下,看那个朋友能不能融资,融资不怕股份多。”
“哦。”梁瑛琦叹息着,说道:“我老糊涂了,萧意,你别介意我说话不好听。”
餐桌前恢复了热闹的氛围,一顿饭下来,依旎的心思都用在了陈若离上,便忘记了在身边的致庭。
她确实没有多看他一眼,饭后才恍然大悟,她见致庭的时候实在不多,她就该多看看他,可是,在她的眼里,这顿饭只有她和陈若离,两个人。
别人什么举动,她全然没有在意。
沈扬说出了希望卡拉投资的目的,卡拉表示他要亲自去豪庭影视考察一下再做决定。
饭后,窗外仍是倾盘大雨,秦川亲自送卡拉去大酒店休息,并且告诉陈若离他要在大酒店陪着卡拉。陈若离默许。
在卡拉离开的时候,他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若离。
接着,仲远和杨思远抱着孩子回家了。
云初和周振说明天要拍戏,回去看剧本了。
致庭说他公司一摊子事儿呢,急匆匆的走了,走的时候,急匆匆间,他的目光在依旎的脸上回旋片刻,有一种很不舍的神情离开。
那一刻,依旎怦然心动,但她明白,致庭不会喜欢她的。
沈扬想起晚上有个晚宴要带着秦琴参加,于是,秦琴穿戴好,收拾妥当,跟着沈扬出门了。
临走时,告诉箫意住在这里,晚上有空他们聊聊。
于是,沈家,刚刚用餐时一堆人,现在骤然冷清下来,客厅里只梁瑛琦,箫意,陈若离和依旎。
客厅里显得格外沉闷,烛光摇晃,光和影也在摇晃的烛光中显得动荡不安。
陈若离起身,她去弄电闸,很管用,突如其来的光明刺得人眼睛生痛。
依旎不禁去揉揉眼睛,她坐在箫意身旁。
对面坐着梁瑛琦,梁瑛琦也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好一会儿,她微微睁开紧闭的眼睛。
陈若离坐到依旎旁边,对着梁瑛琦。
于是,依旎发现,自己坐在箫意与陈若离中间。
这个角度看不见陈若离与箫意的神情,只能看梁瑛琦看得真切。
梁瑛琦锡纸一样的脸满是疑惑,眼光凌厉,刀子一样落在陈若离的身上。
依旎发现了,梁瑛琦的目光在盯着陈若离。
就这样静默着,半晌,梁瑛琦发出一丝森冷的笑声,在阴暗黑沉沉的雨天里,那笑意无比瘆人。
梁瑛琦哼了一声,说道:“隐蔽的好深好深啊!居然来做我们沈家的家庭医生了。沈宛如,你还要装到几时?”
梁瑛琦声色俱厉的说道。
陈若离也发出一阵冷冰冰的狂傲的笑声,她温和的感慨道:“无需再装下去了,所有的目的我已经都达到了,干嘛还要每天对着沈家人卑躬屈膝呢。对,我就是沈宛如,卡拉说的没错,他就是那个给我改头换面的医生,因为担心被你认出来,别无出路,才换了张脸,潜入沈家。我已经恨极了你,死老太婆!”
“好阴险!为了搞垮沈家,居然把自己的脸都换了。”梁瑛琦发出感慨。
陈若离冷笑一声说道:“再阴险也抵不过你们沈家阴险,盗走的不过是假的红钻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真正的红钻已经被你们藏匿起来,于是,你们将计就计,为了将红钻变为己有,居然在两个孩子面前演绎了一场红钻丢失之谜,你说,你们阴险不?如果说我阴险,都是被你这个阴险的老太婆给逼的!”
一震惊天的霹雷滚过,电光加雷声,在黑夜里撕破夜空,也无端的蛮横的在房间里窜动,火舌在窜动,肆虐的,如窗外的狂风暴雨一般,整个别墅仿佛在风雨中飘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