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选择他?为什么?难道这些年他对你的伤害还不够吗?如果他待你好,你又怎会躲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去写东西,难道你还要给他伤害你的机会,他除了让你失望,没有别的给你,选择他,你会后悔。”叔衡一口气说完。
依旎和叔衡,他们站在d城东港海岸一处宁静的港湾前,此处海是碧蓝一片,海水如碧蓝的水晶一样透明美丽,碧空如洗,正午的阳光明媚的泼洒到脸上,裙摆上,如此美好的景象,内心却全然不是这个样子。
依旎的手扶着栏杆,他们的脚下是木质地板,地板的颜色是木头的本色。
极目远望,一片蓝色的海域上漂浮着几只白色的帆船,景色甚好。
依旎扶着栏杆的手一颤,心也是一抖。
叔衡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致庭这个人也是反复无常的。就如他待她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她不是没有领教过,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走过来的。
可是,她爱他,有什么办法呢。
叔衡,他梳着短发比长发要帅气,更加的有男子汉的阳刚之气。
他抬着头看似在极目远望,眼睛却斜睨着依旎。
他继续说道:“别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你若未嫁,我若未娶,我们就在一起。你忘记了吗?”
他转头,一把手拉住依旎的胳膊,一眼深情的凝视着她。
“你后悔了,是吗?后悔了说那句话,对吗?因为,从始至终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是吗?”
依旎转过身来,他们面对面,依旎低着头,很低很低,声音也很低,说道:“好不容易,这么多年,我追了致庭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他也喜欢我,我们现在彼此相爱,既然是彼此相爱,我还是愿意选择他。”
“可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叔衡的声音也很小,沙哑着,哽咽着。
“对不起!对不起。”依旎说着,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眼叔衡,叔衡的眼睛里雾蒙蒙一片。“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很牵挂你的。”依旎说。
何止是牵挂,有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依旎多么希望叔衡出现,若在那些寂寞的日日夜夜叔衡出现,她一定会答应他。
可是,怨就怨他出现的总是很不合时宜。
曾经,她追致庭追的辛苦,寂寞难耐的时候,叔衡,他去了哪里?
所以,一个人出现在另一个人生命里时间尤为关键。
叔衡哽咽着,蹙眉,喉结咕噜着,他在努力控制眼泪不流出来。
他颇为动情的说道:“这些年,我吃了很多苦,做了好多从前没有做过的体力活,备受煎熬。我本是去索马里当志愿者,却被当地武装分子给抓起来,其实,他们就是恐怖分子,那里的生活简直暗无天日,恐怖至极,我之所以能撑下来,因为有你。如果没有你,没有你那句话,恐怕我早就灰飞烟灭了。你说过的,你若未嫁,我若未娶。依我对致庭的了解,你们不会在一起,我有信心回来娶你。”
他的情绪里带着几分激动,眼眸热烈的跟炽热的午后阳光一般,烤的依旎心里发慌发毛。
“旎旎,若没有你,怕是叔衡就回不来了。”说着,他激动的把依旎揽到怀里,紧紧相拥。
依旎也有点激动,不管怎样,叔衡,他回来了。这也是她一直期待和希望的事情。
叔衡的归来,减轻了依旎的负罪感。若他一辈子音信绝无,她该怎样度过亏欠自责的一生。即便嫁给致庭,她的心也不会安生的。
叔衡,他就在眼前,他们紧紧相拥着。
依旎的泪水濡湿了叔衡的衣服。
叔衡不在的这些年,他的卡奈维思一直由副经理经营着,生意还算红火,自然与叔衡在的时候无法相比。
“选择致庭,不是一时冲动,是多年的深思熟虑,因为我太爱他,离不开他。你该做好你的下一步打算。”依旎说。
叔衡的手轻轻的放开了依旎,他抬手似是要理头发,可是他已经没有了长发,他便挠了挠头,说道:“经历了险象环生,我知道了当怎样热爱生命,好好生活。放心,你和致庭结婚我也不会自杀,更不会再去索马里。如果我的寓言没有错的话,总有一天致庭会让你失望,总有一天,你会选择我,你信不信?”
“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找一个彼此相爱的女孩子,好好过日子,比我出色的女孩子多的是,只要你一转身,你就会发现,好女孩很多。”依旎一眼的急切说道。
她真心的希望叔衡早日找到一个适合他的女朋友。
叔衡拉着她的手,把她的小手放到他的大手里面,嘴角欠起,莫奈何的说道:“你记住了,爱你的人一定会击败你爱的人,不信,我们走着看,来日方长。”
都说时移世易,沧海桑田,可是,叔衡,他执拗的爱却一直不曾改变,就如,依旎对致庭的爱一样。
而那天,依旎终是按捺不住,在微信里问了致庭,马思朦她还在d城吗?
马思朦,这个人是依旎的心结,有她的存在,依旎终是不放心的,总担心致庭被抢走。
致庭说,马思朦去哪里他也不知道,马思朦什么都没有告诉他。病还没有好,她就消失了。
搞不懂她的,致庭说。
致庭忙的时候也是要给依旎回复的。不管他有多忙,总是很及时的回复依旎。
致庭出差北京,他刚到北京就与依旎视频,他说:“我都想你了!”
其实,他们一直在微信里说话聊天的,只因一日未见,他便说:“我都想你了。”
依旎心里装满了幸福感,因为他很想她,而她也如此,希望他时时刻刻在她的身边。
他穿着蓝色格子衫,在视频里,他的眼眸也很是动情。
他凝视着视频里的她,恋恋不舍的说道:“我去忙了,你要乖!”
可是,这样美好亲密的日子并不长久,大约两个月以后,因为依旎去致庭的办公室,看到芳菲雨在那里,芳菲雨的眼睛里满是对致庭的爱意。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因为芳菲雨不停的吵架。
依旎敏感而细腻,致庭稍稍冷落她,她就会胡思乱想,揣测致庭不是跟马思朦聊天就是跟芳菲雨聊天,因为有人陪,他才不理她。
依旎看到一句话:如果一个人足够想你,他绝对会忍不住思念来找你,而不会总是你理他,他才理你。
是的,总是这样,她总是那个主动的人,他总是那个被动的人,他很少主动。
每次吵架之后,十次有九次是依旎道歉,个别时候,致庭也会主动一次。
那天,依旎实在想念致庭,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见面,中间吵架两天,为缓和关系,她便约他晚上逛商场。
电话那端的致庭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的大母脚趾,指甲肿了,吃消炎药呢。”
依旎有点失望,心里揣测着他未必指甲肿了,或许,他不想见她。
依旎约他的地点在豪庭商厦附近,这样,他不必走过多的路。
致庭答应的虽不爽快,终究是答应了。
依旎穿了条蓝色牛仔裤,白色短袖。担心夜风凉,她就没有穿裙子。
那晚,依旎站在豪庭附近等了半个小时,致庭才姗姗来迟,他也是牛仔裤,白色短袖,远远看上去,他们好似穿着情侣装一般。
走进商场时,外面已经暗下来。
致庭的步子很大,走的很快,依旎紧紧的跟着,他们哪里像逛商场,倒是像从商场穿过的人一样脚步匆匆。
依旎慢下脚步说道:“大哥,你走的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是嘛,我这是慢走的,平时我自己走路比这要快许多。”致庭说。
“脚趾还疼吗?”依旎问。
“有点疼。”致庭回答。
不知为什么,依旎在心里上感觉她与致庭,骤然的疏远了。
商厦的角落布置着公园一样的景致,致庭拿出手机说:“这里的景色不错,我给你拍照。”
依旎看到几幅巨型风景画板,前面点缀着一排矮小的木头栅栏。
她便立在那里,致庭弓下腰来,两腿劈开,手机拿的很低,说道:“你要相信我摄影的实力,我很有艺术细胞的人。”
这个晚上,依旎变得有点蔫,快乐不起来。对拍照自然没有多大兴致。
再穿过一处景区时,假山池沼绿地,数只形态各异的丹顶鹤走在绿地上。致庭指着风景说道:“你坐那里,我给你拍。”
“不拍了。”依旎说道,她没有说为什么不想拍了。
致庭指着装修昏暗颇有情调的星巴克说道:“我请你吃西餐。”
“我不饿。”依旎犹豫着,她本来的想法是跟致庭逛逛服饰,让他帮她选选裙子。
“我走的快,你累了吧,休息一下。刚才在外面你已经等我许久了,我们进去说说话。”致庭说。
“喝点什么?”致庭问道。
“随便。”依旎说。
致庭便独自走到吧台前,没多会儿,给依旎端来一大杯猕猴桃果汁,自己端了杯橙汁。
果汁的杯子很大,果肉很多,配的爽口好喝,依旎赞叹道:“这个猕猴桃味道蛮可以的。”
致庭凝视着她,微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
不知为什么,当致庭坐在她的对面,她的心里掠过一丝愁云,马思朦和芳菲雨的脸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就跟做下毛病一样,虽致庭坐在这里,她却觉得致庭的心里未必装的就是她。
星巴克的客人并不多,他们邻座,致庭的身后坐着一对女孩子,远处的座位星星点点的几个人,音乐声音极低,似有若无的缥缈,不会影响在这里说话聊天。
致庭摊开两手,他的手指甲剪的佷秃露出肉来,依旎便拉过他的手,摸着他剪得秃秃的指甲说道:“你的大母脚趾就是这样剪秃了发言的吧?”
致庭点点头,说道:“用你送我的指甲剪。”
依旎笑了说道:“送你指甲剪也没让你自残。”
依旎摸着他指甲尖的手滑到他的手背上,她的小手就覆到他的大手上,这是他们公开恋情以来,唯一的一次摸摸他的手。
这时,依旎发现致庭后面的两个女孩子撤了,她便建议他们动一下位置,依旎就坐到致庭身旁。
这个想法源于,她可以倚在他的肩头,她很想像梦里梦的那样可以倚在他身旁,把半个身子放到他的怀里。
致庭却觉得不妥,看看四周,起身,说道:“我们还是面对面坐着方便,视线更佳。”
这样,他们再次面对面的坐着。
依旎低下头,眼里是他们摊开的双手,她忍不住再次覆住他的手,他的手未动,依旎便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缩回自己的双手,拿起吸管吸了几口猕猴桃。
致庭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窘态,他主动拉过依旎的手,说道:“让我看看你的指甲,剪得不错嘛,弹钢琴的手。”
他的手很暖,她的小手在他的大手里。
她的心一荡,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涤上心头。
致庭的手机响起好听的振铃,手机就在餐桌上,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芳菲雨”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