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玛酒庄,多谢你们。”
车子一部部停下来,交换消息。
“布朗家失窃,电器全被人偷去,趁火打劫,尤其可恶。”
“警报暂时解除,总算可以回家洗澡,小女不见了一只花猫,晚晚哭泣。”
“我家的狗也在忙乱中走失,希望它会回来。”
各人不胜唏嘘。
有人忽然说:“喂,遭遇这场世纪大火,我们却性命无恙,你说是否大幸?”
大家又振作起来,“快回家通知亲友,家母八十多岁住在阿省,担心得睡不着吃不下。”
一班人散了,另一伙又停下车来。
他们拿来一只玻璃瓶,吃了食物,随意付款,放入瓶中。
忙了整个上午,食物派完,她们回家。
瓶中款项,捐到消防站。
顺路经过,金建议去探访哀绿绮思。
一推开咖啡店门便看见她。
美女即美女,叫人眼前一亮,她秀发如云,穿白布杉黑裙,宛如吉卜赛女郎,正忙着写单子,客人与她搭讪,她低头不理。
金与小山坐下。
她开心地迎上来。
“两位喝什么,算我帐上。”
小山忽然伸出手,替她扣好胸口纽扣。
金说:“我特地来请你到花玛家帮忙,我巴不得有四只手,工夫来不及做。”
哀只是笑笑不出声。
“一杯香草奶昔,一杯咖啡。”
她一走开,金就说:“抛头露面,有什么好。”
小山诧异,“你应当鼓励她呀。”
金付了帐,给丰富小费。
哀绿绮思追上来。
她握住金的手,“在这里我是自由身,有上下班时候,劳力换取薪酬,没有恩,也没有怨,在花玛家,我仿佛是个戴罪立功的人:婆婆给我一个机会,我得做足两百分,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再也不能行差踏错……”
小山不住点头,她完全明白。
金也不禁动容。
“那是多么辛苦,连带约伯也失去自尊,我有过失吗,当然有,我已承担后果,我不想向任何人解释交待,你们放心,我会振作,但,我不会寄人篱下。”
小山泪盈于睫。
没想到这标致女子吃了那么多苦头仍然坚持一副硬骨头。
“我会好好过日子。”
金点头,“我们去看约伯。”
哀绿绮思回到咖啡店去工作。
金看着她的背影,“她有道理。”叹口气。
小山忽然问:“我呢,我是否软脚蟹?”
金拍拍她肩膀,“小山,读完书再论英雄。”
小小约伯在托儿所幼儿班学绘画。他认得小山,走过来招呼。
老师有点犹疑:“是约伯的朋友?”她不放心。
金说:“我们只逗留三分钟。”
她们与约伯紧紧拥抱。
一会她们就走了。
车子驶回酒庄,她俩看到一辆陌生出租汽车。
金也警惕,“咦,谁?”
有人走出来,“金,连我你都不认得了。”
小山定睛一看,只见一个金发中年女子站门口,穿着过窄套装,尖下巴,大眼睛,笑起来许多鱼尾纹,可是仍有一分俏丽。
金叫出来:“依斯帖,是你。”
女子哈哈笑着与金握手。
这可是个大熟人,谁?
女子转过头来看着小山,“我是花玛的女儿,三个男孩子的母亲。”
小山呆住。
呵,花玛家大小姐回来了,好不凑巧。
“家里真舒服。”
女子赤足,手上拿着一瓶葡萄酒。又问:“你是松开他们的朋友?”
小山向金使一个眼色。
金连忙说:“这是沈小山,是松开他们的妹妹。”
女子一楞,“妹妹?我有生过你吗?”她大笑起来。
小山这时更加明白为什么哀绿绮思不愿到花玛家生活:实在太不方便。该刹那,小山也决意回家去。沈小山,应当住在沈家,在别人家里,始终是外人。她竟到今日才明白这个浅易道理,难为父亲多次警告她。
女子忽然醒悟:“呵,我明白了,你是我前夫现任妻子的女儿。”
小山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面色铁青的花玛婆婆在门口出现。老人一开口便说:“这里不欢迎你。”
小山意外。
那依斯帖也怔住,半晌她说:“我累了,我想回家休息,看看孩子。”
老人仍然只有一句话:“这里不欢迎你,孩子们也不需要你。”
“我是你们的女儿。”
“你并没有把这里当一个家。”
“我姓花玛,是花玛家唯一女儿。”
老人固执地瞪着女儿,握紧拳头,“花玛家每一个人都为这个家出一分力:我们两老、三个男孩、金、小山、田地里伙计们……都是家中一份子。”
女子瞪着老母亲:“你想赶我走?”
花玛婆对金说:“招呼她吃过午饭送她走。”
女子跳起来,“喂。”
花玛婆头也不回走出门去。
女子颓然,“她一直那样对我,自十六岁起,我回不了家。”
金与小山都尴尬得说不出话。
女子用手托着头,“每次我走投无路回家来,她都拒绝我。”
金只得说:“今日有新鲜烤羊肉。”
小山刚想走开,被依斯贴叫住:“你也一起吃吧。”小山只得坐下。
她又开了一瓶葡萄酒。
小山想说:你还要开车,酒后不便驾驶。但,沈小山是谁呢,人家好歹是长辈,哪由她多管闲事。<ig src=&039;/iage/15085/462570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