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葡萄成熟的时候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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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山轻轻笑一声。

    “你很倔强。”

    金这时走过来,“依斯帖,你休息一下吧。”

    她赤着脚走上楼去。

    小山看着她婀娜背影喃喃说:“又一朵流浪玫瑰。”

    “早年真是美女,一把金发闪闪生光,如今,叫生活糟蹋得憔悴。”

    金停一停,叹息:“谁不是呢。”

    伊人脚底脚跟上已长满老茧。将来,沈小山也会那样吗?小山打了一个冷颤。

    第七章

    这时老三一边抹汗一边进来,“小溪镇已化为灰烬。”

    金一震,“你说什么?”

    “我带你们去看,昨夜风向一转,火势扑向镇上,幸亏居民已经疏散。”

    小山说:“松培,你母亲回来了。”

    金说:“小溪镇有我的朋友,我得去看看。”她奔出门去。

    松培问小山:“谁回来了?”

    “你妈妈依斯帖。”

    老三像无动于衷,“我们先去小溪镇。”

    小山意外。她以为他会奔上楼去急急与生母拥抱,甚至痛哭失声,一诉怀念之情。

    小山记得她每天放学都要与母亲依偎一番:午餐在饭堂吃了什么,体育堂摔痛了膝头,同学张小明邀她去生日会……当然,那是天天见面的母亲。

    余松培可能已经忘记生母容貌。

    他驾驶吉普车往公路。

    一路上满目苍痍,金只能发出类似“呵”,“呀”的声音,瞠目结舌。

    小山瞪大眼睛,刺激性焦烟充满空气,她落下酸泪。

    居民回来了,他们站在灾场,震惊过度,只会发呆,手足无措。

    小山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更不知如何形容。

    她一直以为火灾之后,房屋会剩下烧焦支架,可是此刻她只看见遍地瓦砾,小镇像被炸弹炸过,金属被熔成扭曲一堆。她一步一步向灾场走去。

    这时,她看到更诡异的景象。在焦土瓦砾堆中,忽然有一间完整房屋,连外墙都没有熏黑,一面国旗,完好地在微风中飘动。那户房屋的主人呆住了,站在门前动也不动。

    半晌,她问小山:“你可看到我面前的屋子?”

    小山点点头。

    她又问:“几号?”

    “三八四。”

    “我的天,真是我的家,她还在,我的家还在!”

    她连忙掏出锁匙,开门进屋。她没有发出欢呼声,相反,她大声哭泣。

    小山走到另一边去。

    有几个壮汉在瓦砾堆中寻找失物:半只洋娃娃、几页书、照相架子。。。。。。那样大个子也忍不住流泪。

    一只狗走近,可是找不到主人。呵丧家之犬。

    小山惘然蹲下,在地上拾起一只毛毛熊玩具。

    她用手擦脸,该刹那感觉如尖锥刺心。

    人类的建设竟如此不堪一击。

    金找到她朋友的屋子,可是只看到一只烧焦了的洗衣机。她大惑不解:“家俱呢,楼梯呢?”

    这时,有记者及摄制队前来采访,他们也呆若木鸡。

    松培唏嘘说:“我们走吧。”

    回到家中,看到老大与老二坐在他们母亲面前。

    只听见依斯帖说:“你们三个打算承继酒庄?”

    老二笑笑,“酒庄未必交给我们。”

    依斯帖诧异,“那给谁哦,无人可活到一百岁。”

    “日本人极有兴趣。”

    “售予他们?”

    老大咳嗽一声,“那得问外公外婆。”

    依斯帖微笑,“对,我是外人,不便与我说。”

    一眼看到老三,“唷,”意外惊喜,“松培你长这么高了,三兄弟数你最像华人。”

    老大尴尬,他生母像是忘记他根本不姓余,他没有华裔血统。

    看到儿子她还是很高兴。

    她叹口气,“都是大人了。”

    她有三分醉,话相当多。孩子们的喜怒哀乐,她却完全不知晓。

    然后,她坚持要走。松开他们也不留她,任她把车驶走,来去就似一阵风。

    小山轻轻问:“为什么不请她多住几天?”

    松开答:“她不惯,我们也不惯。”

    松培忽然问:“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前年感恩节。”

    “一年多两年了。”

    大家搁下话题,各管各去做事。

    这样好客的一家人,对至亲却如此冷淡。

    回到楼上,小山发觉她的手提电话响个不停。她去接听。

    那边传来沉宏子十分讽刺的声音,“女儿,女儿,地球要与女儿对话。”

    “爸,我在这里。”

    “你在冥王星还是金星?科技了不起,声音如此清晰。”

    小山没好气,“我在火星的卫星福布斯。”

    “小山,听我说,森林大火一发不可收拾,你需离开当地。”

    “我们没问题。”

    “小山,我们已抵温市,明天就来接你。”

    什么?小山心头一阵温暖,呵,爸爸来了。

    “郭思丽说危险。。。。。。”

    又是郭思丽。本来仿佛是手心里一条刺,不知怎样,不但没把她拔出来,现在居然长得牢牢,成为血肉一部分,无论如何除不去了。

    小山轻轻说:“爸,这里人多,你们不方便出现,我来见你们好了。”

    “我们在海滩路一百号那幢公寓,你几时可以到达?”

    “明天傍晚我乘夜车出发——”

    “你又不是做贼,为什么趁月黑风高行事?”

    小山气结。<ig src=&039;/iage/15085/462571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