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话说于蓝决议带孙雅芳及两个儿子回长空山长空门。
不外,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于蓝突然决议先南下,去一趟万药谷。孙雅芳三人自然没有意见,随着于蓝转向南。
至于李元派出的探子,天天都市汇报一次于蓝的行踪和情况。李元给予的回复始终是:继续跟踪,随时汇报。
要是于蓝独自一人前往万药谷预计不用三天,不外要带着孙雅芳三人,自然是走得慢。走了足足两个月,四人终于来到了中原与江南接壤的千刃山。千刃山不仅阵势险要,乱石荆棘遍布,危险重重,于蓝未便带着三人。最后,于蓝决议让二子留在山下的客栈,只带着孙雅芳上山。上山不久以后,于蓝爽性背着孙雅芳飞过乱石堆、荆棘丛,越过几处险崖,终于走进了万药谷。
万药谷,照旧和于蓝印象中的一样,清静和谐,风物秀丽。于蓝此行的目的只是想拜祭一下冷老,谢谢他的授业之恩,随便也重游一下故地。可能今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外当于蓝注意到离谷口不远处的显着经由修整的冷老的坟时,心中顿生疑惑。可是下一刻便转为欣喜,因为只有一小我私家可能泛起在这里而且会为冷老整修宅兆。一个十多年未曾晤面的故人——清冷如仙,孤芳独秀,灵气透人的冷清雪。
“这到底怎么回事?”孙雅芳也看到修葺过的宅兆,心感好奇便问道。
“我和你说过,这冷总是我的老师,曾经传我武功个医术,不外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他尚有一个孙女,不外已经出谷下山,多年未见。我想她已经回来了,我们既然来了,就进去见见她吧。”
说完,于蓝带着孙雅芳走进谷内,可是经由半个时辰的寻找和叫唤,也没有找到。
“也许她回来又走了。”孙雅芳见于蓝有些失落,便说道。
“也许吧。既然无缘相见,那就算了。我们去拜祭一下老师,然后就下山吧。”
由于冷老之墓克日才被修整过,所以于蓝也只是简朴地除了一些草,然后拿出备好的香烛祭拜一番。
就在于蓝和孙雅芳拜祭完准备起来之际,突然一到声音出来:
“什么人?”
不外比这声音还快的是一块拳头巨细的石块,直飞向孙雅芳。于蓝自然是眼明手快,石块离孙雅芳尚有三尺就被于蓝接下,还被捏成粉末。不外下一刻,于蓝就感应不妙,石块上涂有剧毒。一息不到,剧毒便开始侵入五脏六腑。不外于蓝的武功和内力可不是摆着看的,这世上预计也没几多人能在这两个方面都逾越于蓝的。于蓝一运功,便将剧毒尽数逼出体外,喷洒在不远处的岩壁和花卉上,岩壁马上滋滋作响化开一个朴陋,而那些花卉直接枯死。
还不待于蓝惊讶这剧毒,一道倩影飞出,接着一掌打出,还说道:
“何人敢闯万药谷?”
于蓝也没多想,虽然知道她掌心一定有毒,但照旧一掌打出。女子连退十多步才停下,而于蓝岿然不动。
“想不到中了我断肠散尚有能力打出这样的一掌,不外你也中我的暗香散。这两种剧毒,可都是无解的,你......”
两人对视,虽然两人十多年未见,且都有些许变化,但照旧一眼就认出对方。冷清雪倒是惊讶,于蓝倒是早已所料,但照旧一惊。多年不见,两人都已经差异了,洗脱了稚嫩,步向了成熟。
就在冷清雪说话之际,于蓝就把所谓的暗香散逼出体内,然后风轻云淡地说道:
“良久不见,你还好吗?”
“你......你......于蓝年迈。”冷清雪完全没注意孙雅芳,忍不住跑向于蓝并紧抱,藏着十多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
于蓝看向孙雅芳摆出无奈的手势,孙雅芳也故作生气。
“好了。”于蓝慰藉道。
“啊......糟了,于蓝年迈,你中了我的毒,赶忙把这解药吃了。”冷清雪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急遽拿出药瓶递给于蓝,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运功逼出体内了。”
“这......于蓝年迈的武功似乎已达化境,居然尚有这种手段。我的毒,普通人碰一下就死,纵然会武功的,也绝对挨不外一刻。”
“既然你知道你的毒这般厉害,就应该注意,切不行随意使用。”虽然于蓝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谁人清丽脱俗、可爱善良的人为什么会酿成这般,可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年履历过不少事,如此说道。
“我,我知道了。这位是?”冷清雪终于铺开了于蓝,颔首应道,然后才注意到孙雅芳的存在,心中明确了些许,但照旧问道。
“我先容一下。这是我妻子,孙雅芳。这是我老师的孙女,也算是我的师姐,冷清雪。”
虽然于蓝有些刻意提到师姐一词,可是孙雅芳却没有在意。不外又刻意用上,一阵酸溜地说道:
“你好,师姐。”
“呵呵,不用叫什么师姐,我和于蓝年迈都是以兄妹相称的。”冷清雪倒是对师姐一词有些铭心镂骨,淡笑地说道。
“那好,我就唤你清雪妹妹吧。”
“雅芳姐姐。”
这般称谓,这种情景,甚是使得于蓝有些尴尬。实在孙雅芳是何等智慧呢,怎么会看不出两人,特别是冷清雪对于蓝的情感呢?不外她始终相信于蓝而已,这样的称谓也是有意为之。
“外面都站了这么久,不如进去坐下再谈?”于蓝忙调治气氛并提议道。
二女自然没有意见。
(2)
走进屋内,冷清雪让于蓝和孙雅芳划分坐下,然后便去沏茶。
不久,三人便一边品茗一边聊了一些现状,尚有最近十多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虽然,要数发生在冷清雪身上的事最多,也最离奇。
听冷清雪说起,当年在老冷去世以后,独自一人下山闯荡江湖,走遍五湖四海,履历巨细事情不行胜数,其中要算三件事最为深刻,也是彻底改变了她。
一是,当年在湘江一带经由的僵尸村。
僵尸村有一个奇异的现象,就是每当有人死后,就会酿成一种力大无穷、无情无感、嗜血成性的“不死人”,称之为“僵尸”。这也是僵尸村的由来。如果被这种僵尸咬伤或抓伤也会酿成这样,所以一种同样奇异的行业便泛起了,专门搪塞或驱赶僵尸的“赶尸人”。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僵尸村一般会将死后的人马上举行火葬,而赶尸人也会用这种方式搪塞僵尸。虽然极大多数死者死后都市举行火葬,但终究制止不了意外的发生,而每次发生都带来不少死伤和财物的损失。即即是千年已往了,僵尸村的人们始终没有措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人们无时无刻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但他们又恪守僵尸村的祖训,不能轻易脱离此地,否则将会受到天谴。就是在这种奇异想象之中生活,使僵尸村的村民不仅变得神秘,也变得让外人感应恐怖,所以僵尸村一度被当地官府封锁隔离。冷清雪初次出游来到此地,并不知情,所以就进入了僵尸村的规模。初时村民与冷清雪保持这距离,无论冷清雪怎么问都不作答,可是厥后冷清雪偶然救了一位村民的性命,这村民就将村子的情况、传说以及天谴之事都告诉了冷清雪并请求她资助。冷清雪险些想都没有想就允许了。
冷老临终的时候曾经对冷清雪说道:
“在武功上,你的天赋并不精彩,但在医术药理上,如果认真并破费二三十年的时间,逾越爷爷也是有可能的。天下很大,有许多病症和药物,连爷爷都未曾见过。在爷爷去了以后,你应该走出这个大山,到江湖去走走,多多磨练。”
也许正是受了这样的影响,冷清雪毅然接受了村民的请求。这可不简朴,一个千年之谜。冷清雪绝对不相信这是什么诅咒或天谴什么的,判断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病症。开始冷清雪凭证老冷所教和医术所载的一些要领细心磨练了村民,甚至尚有死者。虽然险些可以肯定是病症,但却没有找到引发这一病症的线索,更找不到治疗之法。不外冷清雪并没有这样就轻易放弃,而是决议从另一个方面去选择线索——从村民的日常出发。通过查探和研究村民的日常饮食和衣着,甚至栖身的情况。期间冷清雪也受到一些阻力,就是受到一些祖传赶尸人的讥笑、侮辱、攻击,甚至谋害。原来,赶尸人不光是代代相传的,而且还流传着一个秘密——只有赶尸人才知道的秘密。千万不行饮用后山山洞里流传来的泉水,更不行进入山洞。也就是这个秘密,使得冷清雪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山洞极小,只有流水流出,不要说是凡人,哪怕是刚出生的小孩也是进不去山洞的。冷清雪只好叫上村民一起挖开了山洞,挖开山洞的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包罗一旁寓目的赶尸人一众。山洞刚被挖开,只见一阵强烈的恶臭绵延,然后只见山洞内尽是发黑不腐的尸骨。经由研究和验证,冷清雪发现这山的岩石中具有一种未知的矿石,这矿石带有微毒,若只是恒久饮用其浸泡的水并不会致死,但死后会酿成前面所说的僵尸。而山洞中的尸骨应应当年开采这是矿石致死的村民。冷清雪推测,当年有人来此开采这些矿石,不少村民加入了,厥后有人不明死亡,死后还酿成僵尸,从而引发的恐慌,所以开采者便将所有加入采矿的村民杀死并关闭了山洞。而村里代代相传知道一些关于僵尸密码的赶尸人极可能是当年开采之人的子女。事情已往了上千年,而且都是冷清雪的推测,也没有须要盘算。之后冷清雪建议村民填埋山洞,堵死泉水,通常这一代村民死后必须马上火葬。厥后赶尸人脱离了这个僵尸村,而僵尸村也不在泛起僵尸了。虽然冷清雪没有猜出病症的详细愿意,可是也算彻底解决了问题,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也是冷清雪遇到的最离奇的事。
二是,在川渝一带三中奇毒。
冷清雪一路游历、行医至川渝一带,不知此地盛行用毒之风,更不知当地一些门派的禁忌,所以多次受到伤害。第一次,刚步入东川,在一家名为“江边客栈”的客栈中因为好奇看两帮人打架并未实时脱离,不幸中了在两帮人打架历程抛洒的毒粉。幸好冷清雪反映不慢,刚感应不适便连忙脱离,经由自己的一番诊断和治疗,终于在三天后彻底清除了毒性。这次履历也让冷清雪知道了什么叫“川渝连风都有毒”了,因此变得小心审慎。第二次在川中与一名好色的唐门长老发生争执,打架历程中又不幸中了唐门至毒——森罗殿。正如其名,中之便以为身临森罗殿,离死期不远了。虽然中了对方的毒,但对方同样也中了冷清雪一掌,伤重不治。冷清雪带毒逃离,在唐门的追杀中不停运功压制毒性,在自己的诊断和捉来的唐门门生口中等到了不少关于此毒的情况,可是解药只有少数几名长老和掌门才有。在唐门的几个月的追杀中,冷清雪不仅为自己解毒,也不停研发毒药,一是搪塞追杀者,二是以毒攻毒的要领实验解毒。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冷清雪做出了一种丝绝不逊于“森罗殿”但毒性相生相克的剧毒——断肠散。森罗殿以多种毒虫毒花为原料,九蒸九晒而成,可谓是至阳至刚至烈,中之似乎身临森罗殿,不日全身腐烂而亡。断肠散以断肠草为主要原料,加以多种矿物,经由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炼制而成,毒性至阴至寒至柔,柔到难以察觉。冷清雪不光解了自己的都,还鸩杀了全部追杀她的唐门门生,这引起唐门的震怒。于是唐门掌门唐清团结了川渝八毒门,开始对冷清雪剿杀。八毒门并非一个门派,而是一个已唐门为首的同盟。八毒门皆是以毒闻名天下的川渝门派,包罗唐门,天毒山庄,川西五毒教,双煞门,渝江帮,猛毒堂,渝中唐门(实为川中唐门的分支),罗家镖局(罗凤在同盟大会上鸩杀了唐门上任掌门唐明之后,其父罗杰晋为牛耳,但在罗凤死后,牛耳易位,而且跌至八毒门之末)。八毒门为了剿杀冷清雪,不仅劳师动众,更是煞费苦心不下“万毒大阵”。这里不得不提,实在八毒门,包罗天下间大多数用毒的门派,武功都不高,所以才盛行用毒。冷清雪的武功虽然没有冷老,更没有于蓝高,但简直比八毒门任何一个掌门或门生都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照旧被驱赶进万毒阵中。万毒阵包罗万有,除了五毒,尚有种种毒虫、毒草、毒花,遍布奇毒、剧毒,以毒雾、毒瘴、陷阱和毒粉等形式设置。冷清雪险些是一进去便身中多种奇毒、剧毒,幸好八毒门众人没有继续追赶,否则冷清雪预计早就香消玉殒了。冷清雪也没有其他措施只好因地制宜,就地取“材”,使用种种毒物,解自己身上的毒。令冷清雪想不到的事,厥后她居然无论再中什么毒都没有毒发,甚至还不停增强自身功力,成了“百毒不侵”。最后冷清雪突破了万毒阵打伤打死鸩杀无数人逃去。冷清雪不想继续纠缠,而八毒门对冷清雪发生了畏惧,因此此事不了了之。这事对冷清雪影响算得上最大,不仅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体质,武功和内力也增强了,还研发出无数毒物并用作杀人、护身的手段。
三是,在西北大漠偶遇胡人。
话说冷清雪走南闯北,险些游遍了大李,于是想着到国境之外去。其时大李已经和周围大多数国家签订了盟约,互市互商,因此冷清雪很是容易地脱离大李。冷清雪先是西进,然后北上经河西走廊越过国境,到达西域诸国。就是在这里冷清雪遇上了一个有趣的胡人,他的名字叫,维多安。虽然冷清雪并没有说明太多,但于蓝和孙雅芳都感受到那种纷歧样的情感。初时,冷清雪在沙漠迷失了偏向,失水晕倒了,被一支经由的商队救了,商队的少主就是维多安。这支商队是将罗马、法兰克、波斯等地的珍稀药材和香料带到中原贩卖,并带回瓷器和丝绸。维多安不仅救了冷清雪,还教了她许多罗马和法兰克的医药知识。两人相处数个月之后,他的商队准备回去,他邀请冷清雪到他的国家去游历,最后冷清雪婉拒了。然后两人就此划分,冷清雪便继续到其他地方游历。
“为什么不跟他走?”听完以后,于蓝笑着问道。
“我吃不惯他们的食物。”冷清雪若有深意地看了于蓝一看,然后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些年你受了许多苦,难为你了。不外这些也不全然不是好事,最少你履历了、意会了。武功和医术,尚有用毒都提高了不少。”
“你知道吗,在川渝一带他们都叫我毒娘子。”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我们两个孩子还在山下等着。没想到还会再遇到,但此时却不是叙旧的时候。”越说,于蓝心里就有一些对不起冷清雪,所以他赶忙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那我也不留你们了,走吧!”听到于蓝有些无情的话,冷清雪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照旧说道。
“走吧。”于蓝不想多留,虽然心中有些矛盾,但照旧起身往外走,并对孙雅芳说道。
“你先到谷口等等,我和清雪妹妹可谓是一见如故,可是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我和她说几句就来。”
“好吧。”
(3)
于蓝在谷口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心中难免发生疑虑和担忧。
“清雪那丫头不会对芳儿动手吧?”
虽然如此想,但于蓝照旧没进去。又过了一会,终于见孙雅芳平安无事出来,于蓝便忍不住问道:
“你们说了些什么?”
“女人间的话。”孙雅芳只是简朴地答道。
“啊?”
“啊什么,走吧。”
既然孙雅芳不愿说,于蓝自然也欠许多几何问,于是带着孙雅芳原路返回。
看着两人离去,冷清雪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想起刚刚孙雅芳所说之话,冷清雪露出了淡淡苦笑,自言自语道:
“一见于蓝误终身,不见......不见不知情为何物。祝你们幸福,我便在此终老。”
虽然是老话,但又道出了冷清雪的无奈,尚有倔强。
冷清雪倒也没有真的终老于万药谷,而是在这千刃山山腰建起了一座百草药堂,传医授药。不仅自己造福黎民,教出无数门生同样为民解困、赠医施药,皆受后世称颂。这些都是后话,不必多说。
话说于蓝带着孙雅芳脱离万药谷,走下千刃山后,回到山下的客栈,自然先是看看两个儿子,然后才一起吃过饭。
第二天早,于蓝带着一家脱离客栈,又往长空山偏向走去。这一走,居然花了足足半年,才到达长空山山下。期间于蓝也发现了李元派来跟踪、监视的手下,虽未阻扰,但也漆黑给了不少苦头他们尝。而这些探子在这半年多里自然也少不了给李元汇报情况,当得知于蓝回到长空山一带时,李元终于下令不再跟踪、监视于蓝了。
一路上虽无大事,但也遇到一件值得兴奋的事。就在梁州西北,距长空山不到三百里,经由一个名为“田玉派”,遇到了身为掌门的严佩佩。这算是于蓝唯一的门生,加上得知严佩佩的种种行径以后,于蓝也是大加赞赏,肯定她的行为。看到已经生长、成熟起来的严佩佩,于蓝自然是欣慰,但严佩佩和孙雅芳相见却不愉快。虽然严佩佩一口一口地喊着“师娘”,但谁都能看得出她脸上的厌恶之感。孙雅芳看到严佩佩看于蓝暧昧的眼神,心中自然也不舒畅,对严佩佩也不给好脸。如果孙雅芳对冷清雪是可怜、同情、尊重,那么对严佩佩就是恼恨。虽然这说得有些太过,但孙雅芳心中却将严佩佩提升到对手、情敌的田地。
于蓝真怕二人会一言不合掐起来,心想照旧赶忙脱离的好,所以拒绝了严佩佩的挽留,连小住都没有,仅坐下聊了半天就带着一家继续上路。路上孙雅芳看着于蓝说道:
“真是多情!”
于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显着自己什么都没做,最后也只是装作听不见。
(4)
徐州,长空山下。
虽然只是刚到十月,但已见大雪纷飞。
看着这样的情景,于蓝忍不住停下脚步,感受雪花飘落在脸上的冰凉和快意。用手接着一片飘落的雪花,于蓝转头看着孙雅芳,问道:
“还记得多年以前,我们第一次晤面的情景吗?”
听到于蓝这话,孙雅芳险些马上便想起了当日的情景,天空也是大雪飘扬、周围尽是银装素裹。孙雅芳回忆似乎再次身临其境,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作诗,念道:
月华绕,大雪飘,
路深人难见,山重风不用,
竟遇山贼惊颜色,恰逢俊杰止泪涛。
今生缘,事未旋,
初见已生情,再遇应凤鸾,
自得难免有蹉跎,越过千山是婵娟。
听完孙雅芳的诗句,于蓝有感而发,作诗回道:
人生本是尘不染,
怎样世俗有情天。
江湖初涉人不识,
知己有卿三生缘。
得成比目何辞死,
愿作鸳鸯不羡仙。
以后天涯同为客,
千山万水若轻易。
念完,于蓝又对孙雅芳说道:
“千山磨难已随长流万水去,今日开始,我们就在这永为客。”
“有你即是家。”孙雅芳笑道。
“对,有你即是家。”
话毕,于蓝便带着一家走上长空山。
长空山并不算大,几人很快便看到了长空门。虽然于蓝脱离了快要二十年,但却没有几多变化。于蓝实验推开大门却发现锁着,于蓝记得师父道然并没有锁门的习惯。虽然心中有些希奇,但没有强行破门,而是用力敲了频频门。
“来了,来了,真是希奇,十多年都没见人影。”过了一会门内传出一道声音。
接着大门打开,只见一个十七八岁容貌的少年。于蓝眉头紧皱,问道:
“你是谁?”
“你这人真希奇,到他人住所,还问主人是谁?”少年说道。
“这里可是长空山,长空门?”于蓝又问道。
“对啊!”少年认真看了于蓝一看,然后答道。
“那就没错,我叫于蓝,我回来找师父的。”
“你叫于蓝?”
“对!”
“你是于蓝师兄?”
“哦?你是师父新收的门生?”
“师兄先进来吧,这些是?”
“我的家人。”
“外面风大,都先进来再说。”
于是几人随着少年走进长空门。
“坐,都坐,我去沏茶。”
“等等!”进来后于蓝便开始找寻师父道然,却不见踪影,刚想问少年,只见其已经跑到后面去了。
“师父他老人家呢?”孙雅芳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想应该不在,或许下山了,又或者到后山狩猎去了。”
“来了,先请用茶。”过了一会,少年端着五杯茶回来。
“师父到哪去了?”
“这?”
少年没说,但于蓝看着少年心情似乎也猜到了些许,又问道:
“岂非?”
“师兄,你回来太迟了,就在两年前,师父便病逝了。”
听到这样的回复,于蓝虽然外貌上镇静,但心中已是滔天巨浪。于蓝今生未尝与怙恃欢聚,不识怙恃之颜,师父道然就是自己的怙恃。得此消息,于蓝怎能不悲不痛。树欲静而风不止。但事已至此,于蓝也无力回天,只想死后尽孝,对少年说道:
“带我去看看师父吧,我要拜祭一下。”
“师兄,现在外头大雪纷飞,否则等雪停了再去。”
“我现在就要去。”
“这?”
“你就告诉我师父的墓在那里就行,我自己去。”
“照旧我带师兄你去吧。”
(5)
“你们留下吧,外面冰天雪地,小心染上风寒。”于蓝对孙雅芳三人说道。
“既然我已经到这里了,你要祭拜你的师父,我又是你的妻子,焉能不去?这于情于理不合。”孙雅芳说道。
“好吧!”
“父亲,我们可是你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况且我们年岁也不小了,岂可畏惧此风雪?”于鹏见此也说道。
“好吧,都来吧。”实在听到这样的话,于蓝心中照旧以为十分欣慰的。
出了长空门,少年带着几人往后山偏向走。于蓝认真视察了少年,发现其也是一个练武奇才,但却没有丝毫武功,岂非师父没教过他?虽然好奇,但没有提问这些,只是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雪生,是师父起的。我是一个孤儿,师父说,十多年前在山下捡到我的。”少年虽然如此说道,身世也可怜,但却不见悲欢。
“师父是一个好人,没有他,我预计早就死了。”
虽然这路上不算太远,但于蓝已经和雪生攀谈了许多,知道了这最近十多年的事。
从长空门出来,往后山偏向,走了或许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座在大雪和荒芜中的孤坟。看到养育自己多年的恩人、师父的墓,于蓝先是跪下,然后三拜九叩,接着五体投地,久久不能起,但心情没变。看到于蓝如此,孙雅芳、于鹏、于鸿和雪生也跪下叩拜。虽然只有简朴的祭拜,但于蓝的深情却似乎已经融化了天地间的严寒。祭拜事后,飞雪不见,寒风归寂。
“天色不早,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多留一会。”于蓝跪下后久久不愿站起,见孙雅芳来扶,扬手示意不用,并对几人说道。
“那我先回去做饭,师兄保重身体。”雪生说完便转身离去。
“那......那我和孩子先回去,你不用太过压抑自己,我知道,这些年你都不容易。”见于蓝坚持,孙雅芳看了看两个孩子,然后走到于蓝身边说道。
于蓝什么都没有说,心情也没有变化,只是看了孙雅芳一眼,点了颔首。
在孙雅芳等人下山许久之后,四下变得死寂,偶然不通人意的寒风吹过引发的声响,也会变得震耳欲聋。直到入夜,于蓝心情依然稳定,但不知不觉已发现于蓝脸上流淌着两行泪水。泪水滴落在雪地上,冒出丝丝白雾......
“师父,你要我做的三件事我全部都做得了。我不仅加入武举中进士,还当了状元,还曾官居一品,列土封疆。虽然我没能彻底改变皇上,但现在也算得上政治清明、国富民强、天下太平。至于你那失散多年的女儿,虽然你没有全部告诉我,但我已经猜到了。我想当初师父辞官回乡,但你的政敌并未轻易放过你。可能时间上有些差池,但我想其时你不是第一时间收留我的。虽然其时我也还小,但我还记得一些事情。严佩佩应该就是你的女儿,她的履历和你所形貌的基本切合,她现在是我唯一的门生。我原来企图回来以后,和你一起去见她的,可是事与愿违。她自小就饱尝家人离去的痛苦,受尽磨难,我不想她再一次得知他父亲去世的消息。就当是我自私吧,也许这样你们都好。”
又磕了一个头,于蓝便站起来,擦干泪水便转身往山下走去。
有些事错过了,而且已经无法弥补,也许选择淡忘或独自遭受会更痛快。
(6)
快要四十年前,蓝海因为厌恶了政界的斗争,更是因为无力改变,加之妻子不解离去,因此带着子女辞官回乡。同年,刘志成一家被灭门。
第二年,李安的屠刀指向了辞官回乡一年之久的蓝海一家。可能是上天见怜,蓝海最小的女儿,才一岁多,因为独自外出、失踪躲过一劫。而蓝海本人虽然身受重伤,但靠装死事后逃脱了。也是事后,蓝海才发现自己的一个女儿不见了。
蓝海一心想着找李安报仇,而且一路寻找女儿,走到了京城。在城外清凉寺遇上道虚,获得他开解,最终觉悟。带着已经两岁的于蓝游走江湖,最后在长空山停下。
再说蓝海最小的女儿失踪,实在就是被人拐卖了。由于年岁太小,又是女孩,没人愿意出高价,历经数年、频频转手,最后卖到严九娘手中。
有诗云:
往事如烟情有味,斯人已矣物也非。
何须细究前后怨,具去东风长流水。
详尽的往事已经没人记得,也不会再有人追究,不必多说。
世事往往很奇妙,总会在不经意之间获得、错过。也许这正是人们恒久以来所说的缘分吧!
(7)
于蓝从后山回到长空门,并没有多言,其他人也没有多问,一起吃过饭后便睡去,一夜无事。
虽然长空门不大,只有几间屋舍,但也足够众人住下。之后于蓝又修葺、增建了几间,使得长空门比原来大了足足一倍多。
于蓝一家在长空门住下后,显得清静,与一般人家无异。于蓝偶然也会教育两个儿子和雪生一些武功,但他心中始终不愿让他们涉足江湖和朝廷之事,所以只是教了一些普通、入门的武功,就像当年道然教于蓝一夜。
不知不觉又十年已往,于蓝照旧拦不住雪生及两个儿子,十年间先后以种种理由下山去了。
“该来的照旧要来,希望他们今生平乐吧!”最终于蓝也不多说,只是在心中默默祝愿。
偌大的长空门只剩下于蓝和孙雅芳,于蓝显得有些失落,但孙雅芳倒是一如既往的满足。无他,于蓝不想后人重蹈覆辙,而孙雅芳的心更多的在于蓝身上。
虽说十年间,逐渐变得空寂,但逢年过节于蓝也会带着孙雅芳到山下的集市逛玩,而离此不远的严佩佩也会偶然找捏词带着门生来给于蓝、孙雅芳请安,倒也不使得太过落寞和冷清。期间严佩佩甚至还企图搬过来,但被于蓝拒绝了,理由是:想悄悄。
这十年,于蓝、孙雅芳显得清静而清闲,严佩佩等人也没多大消息,但这天下却发生了排山倒海的变化。自李元革新变法后,国家日益强大,四夷臣服,八方奉献,俨然“万国霸主”。也正是如此,一旦有藩国或同盟受到入侵,李元都市派人讨伐。依附强大之国力,富足之黎民,大李的军队险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出国门万里驱敌而敌不敢有怨。自此大李威名更是远播,无数距离万里之遥的王侯和商旅都来到大李,使得原本就富贵的大李更显色泽。
虽然这一切于蓝并没有看到,但可以感受到。数十年前,于蓝和师父道然要去一趟集市采购日用,一般要一到两天。现在连一天也不用,且还能看到许多珍奇、离奇的玩物。
空前的富贵,有时候是很懦弱,因为它是依靠相互之间的利益联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