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古来万事东流水

第32章 监牢死前方顿悟,忘却红尘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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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刘州,塞北郡,塞北郡王府。

    话说于蓝和家人在塞北郡过着牢靠清静的生活,一晃不知觉已是十多年了。于蓝走向成熟,不光不失往日神采,还更添飘逸。孙雅芳少了一分羞涩,却多了一分韵味。三个孩子都已经生长起来,皆已过始学之年。于凤继续了母亲的倾城仙颜,虽未成年却已成世间少有的尤物坯子,清秀而灵动。而于鹏、于鸿二子似乎也不是十分像于蓝,皆是长得秀丽俊美,但举止、言谈却和于蓝无异,淡雅且自然。于蓝也经常对孙雅芳开顽笑说道:

    “幸好孩子都不像我,否则就惨了,走在街上可能就走丢了。”

    “容颜不外春秋繁花,十年迈去,十年凋零。况且你也不至于你说得那么“丑”吧?”孙雅芳时而认真时而玩笑回道。

    “世间原来就没有丑的人,我只是普通人,容貌也是。”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看得上你不就够了吗?”孙雅芳笑道。

    “对,“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不仅是我的“西施”,照旧我的“神女”呢。”

    这十多年来,于蓝只是偶然陪同一些将领离城到城外不远的山林中狩猎,未曾再远涉江湖。又因为天下太平,李元并没有给予于蓝太多的任务,甚至几年里也没有“片言只语”,哪怕是政令也没有。有的也不外是象征性的巡视边关的下令文牒而已,并不需要于蓝亲自前往的。

    不外,也正是因为如此,于蓝才有更多的时间陪同孙雅芳,教育子女。经由频频思虑,于蓝照旧决议不将武功传给子女,但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镇守一方的上将,若无半点功夫传给子女实在说不外去。所以于蓝主要照旧以教文传德为主,只是偶然教育一些简朴的拳脚功夫。

    一天。

    如同往年一般,又一个皇上亲封的巡防钦差路经塞北郡,来到于蓝的郡王府。于蓝也如同往年一般亲自前去迎接。由于于蓝现在不得“圣宠”,加之边关稳定十数年不闻战鼓,在朝中朝外皆是影响力不足,但于蓝又不想打破这种清静的生活,自然要明确世故圆滑。又因为每次来的钦差多为李元身边红人近臣,于蓝的王爵实在是显得有些有名无实,所以不得已“颔首哈腰”迎合。有时候于蓝也在想,自己终究照旧成为了当初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于蓝的谦虚,万世之功,赫赫威名,卫国上将军(虚衔)、太子太傅(加衔,亦是虚名),照旧百年来的唯一一个异性王,这都值得尊重。所以险些每个钦差见到于蓝亲自迎接并显得如此有礼,都是受宠若惊,忙是给于蓝回礼。不外此次前来的钦差倒是显得目中无人,见于蓝亲自迎接,不光不回礼,甚至未曾正眼相对,只扔下如此一句:

    “于郡王,本钦差蒙皇恩、受圣命前来巡视西北二州,此城乃是你的封地,本不应打扰,但凭证先例照旧要来此给你请安的。”

    此次前来的钦差是新近进入京师的外戚马威,官拜正二品吏部侍郎,乃是刘贵妃娘舅。虽然如此对于蓝说道,但行为上却没有丝毫敬重可言。不外,于蓝也没有介意,只是请其进府,并部署房间。

    (2)

    当夜。

    于蓝也如同往常般为钦差设宴。

    不仅妻子孙雅芳和三个孩子,尚有许康、梁信等郡中高官皆在席上,不行谓不隆重。

    于蓝自然是居中上座,孙雅芳和于凤坐于其左侧,儿子坐于右侧,下面左侧留空显然是留给马威及其随从的,下面右侧划分坐有许康、梁信等四人。

    经由几番叫请,终于是请来了马威。马威为人极其好色,年轻时不仅家中三妻四妾,外面也金屋藏娇无数,还曾强抢民女、经常流连烟花之地、夜宿风月之所。正是如此,连刘贵妃也保不住他,不得已流放外地为官近十载。而这十年,他所统领的州郡也是怨声载道,只是被人掩盖,加之李元变法革新而收敛些许,才不至于被李元察觉。最近才被调回京师,在朝中任职,因为其外戚身份,又善于结交同僚、奉承李元,因此获得重用。此次于蓝几番叫请不来,实在不外就是马威在调戏于蓝府中侍女所致的。于蓝得知后,只是下令侍女多回避,男仆多照料,并未发怒。

    “马大人,请上座!”见马威终于来了,于蓝便站起来拱手对其说道。

    “马大人!”许康等人自然也要行礼。

    不外马威似乎并没有在意于蓝几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孙雅芳和于凤,口水也流出不少。过了一会,马威才不舍地收回眼光,并说道:

    “于郡王,列位同僚大人好,本钦差一时间被郡王府中的景致吸引,失神了,恕罪,恕罪。”

    似乎各人都心有所想,各有所会都未说话,只见于蓝说道:

    “马大人先请上座,列位大人也请坐。”

    众人皆入席安坐后,于蓝便碰杯说道:

    “马大人代天子巡视西北二州,劳苦功高,今晚本王设宴为其接风洗尘,偏远小地无好酒,仅以此淡酒敬之,先干为敬!”

    说完便一饮而尽。孙雅芳、三子女、许康等人,尚有马威两个随从皆先后饮尽,而马威看了许久才一饮而尽。

    “简直算不上好酒。”马威放下羽觞,说道。

    这话一出,局势自然是尴尬,许康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忿,但见于蓝并未说话自然也不敢多言。

    “来人,把我的酒带上来。”纷歧会马威接着说道。

    “这是?”

    “这是皇上御赐的酒,和皇上的酒相比,这自然算不上好酒,请勿见责。”马威又说道。

    “御酒乃神品,我这就不外是凡品,自然不行较量。”于蓝说道。

    “于郡王,列位大人只管尝尝,这可是时机难堪啊!”马威环视众人,在孙雅芳和于凤处停顿了一会,然后说道。

    “马大人所言甚是,我等通常都是喝此等下劣之酒,基础就尝不到这等好酒。”许康等人都是以于蓝密切追随的,自然不敢随意多言,于蓝便说道。

    “诸位请!”马威倒是先喝起来,然后说道。

    而众人听得于蓝如此说道,也碰杯喝下。

    酒是好酒,也是烈酒。于蓝和梁信这样的武将喝着也以为“够呛”,至于许康这些文官则有些不适,但照旧喝下。于鹏、于鸿也被呛到了,但照旧饮尽。而孙雅芳和于凤只是闻着便有些难受,但见众人皆饮下只好也委曲试着喝。不外刚到嘴边,连酒水都没有遇到,便连呛不停。见此,于蓝对母女说道:

    “浅尝便可。”

    于蓝此话声音甚低,但照旧被漆黑偶然注意着母女的马威听得,于是碰杯对着母女说道:

    “此乃御酒,有幸一尝即是皇恩浩荡,加之本钦差远来,岂非这点体面都不给吗?”

    听到马威如此说道,还不待于蓝发声,孙雅芳便又艰难地拿起羽觞,然后掉臂一切般尽饮,自然免不得连连呛声,脸露绯红,接着对马威说道:

    “岂敢不给钦差大人体面呢?不外凤儿年幼,且是女儿之身,确实不应饮酒,请多恕罪。”

    “不妨,不外各人都喝了,不喝是否不适?不如夫人代饮如何?”马威又自饮一杯,心中思虑一番,说道。

    “那不如本王代饮吧?”于蓝说道。

    “于郡王,这就不合适了吧?这是两个女人的事,要代喝也应该是女人代饮。”马威说道。

    “好!”

    说着,孙雅芳抢过于凤手中若即若离的羽觞,然后也一饮而尽,虽然又是连呛一番,面颊又忙着堆上一层霞晕,心情显得甚是难受。见此,于蓝心中甚是难受,对马威起了厌恶之心,欲痛打一顿,但外貌上照旧一如既往的平庸。而马威见此,心中一阵激荡,眼神中露出淫色,但却有没体现得更多,只是说道:

    “好,好,好!既然夫人和小姐不喜饮酒,也不必委曲,究竟是女流之辈,诸位继续痛饮。”

    听得马威连连叫好,于蓝更是恼恨,但脸露微笑,说道:

    “此虽无好酒,但刘州之山珍乃是天下一绝,京师也不常有,只有年关时节或皇上、太后大寿才有人特意孝敬,马大人请尝尝。”

    刘州的山珍野味确实是天下一绝,马威尝过也是心感满足,但他似乎更喜欢酒,喝多吃少。众人也是随着品尝,不外除了马威一行外,皆无以为新奇,究竟常年栖身于此,也是尝过不少的。

    (3)

    酒过三巡,菜肴遍尝,众人都有些酒足饭饱之感。

    不外,孙雅芳、于凤、于鹏及于鸿受到于蓝控制,并不敢多吃,更不敢多喝。许康、梁信等人虽然也有意克制,但究竟酒烈,也已有些许醉意。于蓝倒像是无事之人,一如往常,实在不外是于蓝暗运功力抵御而已。不外马威却已经烂醉陶醉,晕头转脑,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了。

    “今晚夫人和小姐都来陪本钦差,哈哈!”不外马威突然一句喊叫却惊醒了在座不少人,甚至突觉醉意全消。

    于蓝倒是早就看出马威是这般德性,不外他自信马威会有所忌惮,不会胡乱而为而已。而现在听得马威此言,虽然心中更添怒火,但却没有行动。至于孙雅芳和于凤却有些惊得花容失色,但却不敢胡言。许康等人见此却对马威的随行说道:

    “钦差大人喝醉了,你等还不送他回去?”

    “是!”

    马威的随行人员自然也不是愚蠢之极,而且他们原来就是刘贵妃刻意部署在马威身边的,就是预防他做傻事。于蓝是何等人物?如果是一般人,他们也不会如此忌惮,自然不会多管。在出发前,刘贵妃知道他们会经由塞北郡所以曾经特意嘱咐过,千万不行胡为。

    就在随行人员准备扶起已经醉倒在桌上的马威时,马威突然站起并挣开两人,说道:

    “不用你们扶,滚!”

    “大人,你醉了,回去吧!”两人见此只好继续扶着马威走。

    “滚!”再次挣开两人,还给两人一脚,说道。

    可能是醉意浓郁,又或是平时干得多,踢开两个随行人员后,马威开始踉踉跄跄地走向孙雅芳和于凤。

    “大尤物,小尤物,今晚陪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的,哈哈!”马威走到母女眼前,还不忘说道。

    这样的行为和言语自然被在场众人收入线人,不外许康及马威随行人员却不敢多言,更不敢多做。只见于蓝,徐徐放下羽觞,淡冷地对马威说道:

    “马大人,前面就是深渊了,请止步!”

    虽然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虽然于蓝面色平和,却谁都感受到那种恼怒和杀意。十多年前谁人横扫八荒、荡平诸夷的大元帅上将军于蓝再次泛起在人们眼前,而这次更为恐怖。

    看来马威真是醉了,且色胆包天,只是看了一眼于蓝,便再次将淫秽的眼光投向母女,还说道:

    “我乃皇上身边红人,刘贵妃之娘舅,不光在朝中身居要职,更是位高权重,一个徒有虚名、空有权位的郡王居然敢威胁我?只要我一句话告到皇上那里,明天你就人头落地。我代天子巡视西北,途经八郡三十六城,无论郡守照旧县官无不给我争献玉人,有得更是献妻送女。凡我相中的没有得不到的。还记得有一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县官,若不是看他妻子有几分姿色,我基础连他的府门都不会踏进去,想不到他居然拒绝我的要求,第二天我就将他在他妻子眼前活活打死了。不外他的妻子倒是不错,至今想来照旧回味无穷,不知道现在她在风月楼过得怎样?若你识时务将你的妻女献出,到时候我回京不光保你平安,甚至调你回京任职,总比这个无权无实的郡王好吧?至于你们两个女人,若是从我日后即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否则事后我随便将你们卖到哪家青楼或妓院去。”说着马威便已经向孙雅芳伸手。

    是可忍孰不行忍!

    就在孙雅芳缩身退却之际,只见于蓝举起一根筷子向马威扔去。真是快如闪电,只见筷子脱手而出,划过虚空,爽性利落地穿过马威的脑壳,整根筷子没入一旁的大柱之中。马威眼中还存淫秽之色,脸上充血红润,而手中的行动却止住了,可肯定已经死透了。

    比马威的话更让人震撼的自然就是于蓝快若惊雷般的脱手,一息不到,木制的筷子直接穿透了马威的脑壳,后者没有一丝反映便停止了呼吸。

    做完这一切,于蓝却依然如同寻常,没有丝毫忙乱,显得十分平庸,自斟一杯,饮尽说道:

    “来人,送夫人、少爷和小姐回房间。”

    下人尚在手忙脚乱间,被于蓝突如其来的话叫醒,然后先后扶着四人离去。于鹏和于鸿倒不像孙雅芳和于凤那里失措、惊惶,虽感应惊讶却没有畏惧。他们早年间便已经听说过父亲多年前的神勇事迹,只是无缘得见。而通常于蓝更像文官,不像武将,一派温文儒雅形象。今日二子见此,倒是深看父亲一看,心中却是激动不已。

    待家人离去,于蓝又是清静地对马威的随从说道:

    “你们还不将你们大人抬下去。”

    “啊?”两人早已吓破胆,惊魂未定,突然又见于蓝看向自己,更是恐惧。

    “再不走,我就改变主意了。”于蓝又是淡淡一句。

    “啊!我们,我们走。”

    两个赶忙抬着马威尸首脱离郡王府,当夜便带着人马赶回京师。

    “列位大人皆是早早醉倒,送回府中,不知今夜之事。”实在于蓝也想过一了百了,但他也知道此事终究隐瞒不住,所以便放马威随从等人离去,然后又对许康等人说道。

    许康等人自然听出了于蓝话中的意思,也知道于蓝的盛情,但究竟许康等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受于蓝恩惠和照顾,甚至他们不少眷属重病都是于蓝治好的,无论外貌照旧心田皆是信服和敬重于蓝的。他们自然也知道杀害钦差的罪有多严重,但他们都想着一起肩负,甚至适才便企图脱手教训马威了。不外还不待几人说话,于蓝又再次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塞北郡以致刘州黎民全赖你们了。当今天下虽然繁荣安宁,但像马威这样的奸佞得志小人却是不少,黎民需要你们。你们都回去吧!”

    “王爷!”

    ......

    “都回去吧!”

    这次于蓝再也不给众人说话的时机,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剩下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人看着于蓝身影彻底消失后,问道:

    “许大人,这该怎么办?”

    “这件事,若是王爷不让我们管,我也管不着。至于此事,马威理亏,加之王爷不世之功,纵使其为钦差且是皇亲,我想皇上也不会重责王爷的,不外......”

    “不外什么?”

    “不外,王爷可能爵位,甚至官位不保。”

    “这不能吧!王爷虽身在刘州却名震天下,使得四夷烽烟不敢越境,皇上不至于自毁长城吧?”一向不多言的梁信此时说道。

    “梁将军以将士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但现在皇上大权在握,且四境牢靠,恐怕并不在乎此。”许康倒是比梁信明确许多,说道。

    “那我们总不能这样看着王爷被削爵,甚至罢官吧?”

    “我们都回去吧,现在说这些时候尚早,或者说已经太迟了。”许康看着门外的偏向说道。

    “我马上派人去追杀他们。”梁信说道。

    “不要给王爷增添贫困了,此事是瞒不住的。”

    “这......”

    众人商量无果后,只好各自回去。

    (4)

    话说于蓝脱离,便直接回到后院。

    孙雅芳追随于蓝多年,自然也是看过于蓝的杀伐坚决和对敌人的冷血无情,但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般畏惧、恐惧和忧虑。不仅是因为此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更重要的是于蓝杀的是皇亲、是朝廷命官、是皇上身边红人。这已经不是当年了,现在四境安宁,皇上大权在握,已经不再需要和畏惧于蓝了。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孙雅芳却已经猜到许多效果,每一样都不是好的效果。于蓝看到恐惧不安的孙雅芳也只是慰藉、宽慰。

    之后半个月里,于蓝一家甚至整个塞北郡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不外这样的日子终于竣事了——李元派来捉捕于蓝的人马终于到了。就在李元刚获得马威被于蓝杀害的消息之后甚为恼怒便连忙下令捉捕于蓝及其亲属,但被多位亲近大臣起劲劝阻方罢。不外刘贵妃却不愿放下此事,日夜向李元进诽语,大吹枕边风,并晓以利害,终于使得李元下的刻意。

    于是李元派遣一等忠武侯抚远上将军陈顺及三等义勇侯威武上将军岳举(皆是年过六旬,战功赫赫的宿将)及十八名正副将领率领十郡四十二城戎马合计三十六万众,声势赫赫地奔赴刘州,直取于蓝所在塞北郡。李元认为于蓝犯此死罪,不会坐以待毙且必全力一搏,而于蓝常年虎踞刘州,州郡戎马大多数听命与他,因时下太平,各地戎马较少,但也有近三十万,去除效忠朝廷部门也有十余万,所以必须倍之取之。但李元意料不到的是,于蓝居然没有作丝毫反抗。实在早就李元开始调动戎马,于蓝便已知晓,但他也料定李元的刻意,因此放任其势如破竹。于蓝也只是希望孙雅芳和孩子们得以平安而已。而且也使得刘州的黎民免遭战火。

    很快陈顺和岳举等人已经兵临城下,于蓝自缚而且亲自命人打开城门。陈顺和岳举等人见此皆是一惊,忙是下马走到于蓝眼前,问道:

    “于郡王,这是何意?”

    “两位老爵爷不会不知道自己来此为何?”于蓝淡淡地说道。

    “皇上只是命我等前来请于郡王进京议事而已。”

    “两位可信?”

    “不信!”两人也是忠直、爽快之人,直接说道。

    “那皇上的意思你们已经明确吧?”

    “知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城中及整个刘州的黎民,照旧我的家人都是无辜的。”

    “皇上要我俩来请于郡王一家,我俩也不敢违背。”

    “托付两位照顾我的家人,千万不要......”于蓝知道避无可避,只好说道。

    三人虽未深交,但有许多相似履历,为国为民,皆是忠厚之人,赫赫战功,可谓是惺惺相惜。

    “放心吧,于郡王,凭你的盖世功勋,皇上一定不会重责于你的。你的家人我们会专门派人掩护的,请放心吧!”

    一切都很顺利,于蓝等人没有作丝毫反抗,虽然这个是于蓝早就嘱咐过的。虽然于蓝及家人沦为阶下之囚,但于蓝的威望在军中如同神圣,连两位老爵爷都十分佩服于蓝为人,因此并未难为于蓝一家。

    梁州,天华城。

    经由一个多月,于蓝一家时隔十数年终于再次回到京师。只不外这次不是凯旋而归,也不是正常往来,而是被押解回来的。

    陈顺和岳举等人为了保密,不给京中添乱,所以对囚车“修饰”一番,装作一般马车。所以当于蓝一家被运达京中刑部最大的缧绁——噬魂狱,京中却险些无一人知晓。虽然这一切都是李元早就付托过了,且马威之死并未传遍京师,不适宜这么快就通告天下。

    (5)

    梁州,天华城,皇宫。

    陈顺和岳举凭证李元的指示,将于蓝一家囚禁于噬魂狱之中,然后两人就进宫交差去了。当李元得知此事竟如此顺利,有点不太相信。实在早前就已经有人通报相关事项了,但听到两人扑面陈说,照旧以为不行思议。不外当两人问李元企图怎么处置于蓝一家之时,李元却陷入深思,过了好一会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辛苦二位,且退去”而已。

    噬魂狱,乃京中刑部四大缧绁之一,但并非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甚至也没有几多人听过。京中刑部大牢一共有四个,划分是:监押普通囚犯的虎牙狱,监押江洋大盗、杀人凶犯等重罪囚犯的地牢,监押犯有重罪的朝廷命官的天牢,噬魂狱。噬魂狱虽是刑部直属缧绁之一,但又不是由刑部羁系、看守的,而是由禁军扼守的。说得透彻一些,实在这噬魂狱就是皇上的私牢。建朝以来,进过噬魂狱的囚犯不到十人,全部无一生还。虽然,于蓝并不知道这些。虽然他简直是朝中重臣,且大权在握,但知道的朝廷秘密确实不多。

    噬魂狱深藏地下十数丈,共十八间牢房,无论墙壁照旧门窗皆是玄铁精钢所铸,凡人即便使用刀斧也难以伤其分毫,更别说可以破损了。虽然噬魂狱深藏地底,却没有特别阴冷昏暗,和一般缧绁倒是差不多。于蓝一家划分关押在其中三间,于蓝独自一人关押在最内里一间,且手足皆被精钢锁绑,于鹏、于鸿兄弟关在靠近中间的牢房,而孙雅芳和于凤则在最外面的牢房。这也是李元特意部署的,不必细究。虽然脱离监押,交流阻断,但依然无阻于蓝观听家人的情况,甚至于整个牢房。

    噬魂狱虽大,内里却无人巡逻、看护,只有外面驻有百余名禁军。除了日常送水送饭的,噬魂狱只有于蓝一家,相互之间又不能攀谈,显得极为冷清。不知不觉一个月已往了,“一切如初”,除了送水送饭的,并没有泛起一个于蓝预想中的提审、问话的人。虽然,于蓝也没有向送水送饭的人探询,因为都是徒劳。于蓝心想,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确当初谁人有雄心壮志但实力不足、随处受限的少年天子了。

    实在在杀死马威的那一刻,于蓝已经想得很清楚,唯有死路一条,但他唯一希望的只是家人平安无事。不外有时候并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最少用正常手段不行。实在于蓝也想过带着家人逃离的,以他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可是他又不想子女以后抬不起头做人。可能有时候连于蓝自己都市以为自己太过迂腐了,但他却坚持着。自己一生可以说什么都已经有了,至高无上的职位和荣誉,两情相悦且相濡以沫的妻子,但又是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一切属于“于蓝”,并非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局,于蓝确实不知如何是好,他有千百种要领救自己救家人,却没有一种是“正当”的。他自己可以死,但他决不允许家人受到伤害。想到这里,于蓝突然想起师父道然的话和锦囊。虽然自己还没有到将死之际,但已经陷入死局,也是到了打开最后一个锦囊的时机了。

    三个锦囊于蓝一直随身携带,之前已经划分打开了两个,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于蓝取出并打开,只见四个字:名位,网也。

    “名位,网也。名位,网也。”于蓝看完念道频频。

    通俗易懂,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困住我的并不是名位,而是追逐名位的心。”沉思一会,于蓝自语道。

    简直,有时候自己对名位的太过执着,不仅遮蔽自己的双眼,还会困住自己的躯体。

    进过几番思绪之后,于蓝终于决议了如何做了。等到再有人来送水送饭之际,于蓝便将其喊住:

    “这位年迈,请停步!”

    “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是身犯何罪才关押至此的,但上面有话,不行以和任何囚犯接触,甚至谈话。”说完便急遽转身离去。

    还不待于蓝再次说话,送水送饭的人就要脱离了,情急之下,于蓝直接运功震断了精钢锁链,然后撕开了玄铁大门,一个跨步便泛起在那人眼前。

    “等等!”

    “你,你,你,怎么出来的?这,这,这可是......”那人甚是惊慌,言语不清。

    “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工具你该认识吧?我不会走的,你尽可放心,但我要见皇上。你拿着这个令牌去找你的上司或者直接找皇上说去都可以。”于蓝拿出当初李元给于蓝的令牌递给那人,并说道。

    那人还在惊慌之中,身体似乎转动不得一样,于蓝只好直接放在他手中,然后走进缧绁。

    在于蓝回到缧绁后许久,那人才清静下来,拿着令牌直接跑出缧绁。

    那人自然不敢有什么隐瞒,找到上司便将刚刚一幕及于蓝所说之话全部说出,并拿出令牌。其上司也明确此事事关重大,非自己所能处置惩罚,于是慌忙求见李元,然后将此事告诉李元。

    李元得知后,甚为惊讶,但照旧坚决允许见于蓝,而且就在噬魂狱中。

    (6)

    当李元带着几名武功高强的御前侍卫来到噬魂狱,来到关押于蓝的牢房前,并看到撕裂的玄铁大门、震断散落一地的精钢锁链,尚有闭眼静坐的于蓝。

    “皇上!”就在李元企图走进缧绁之时,身后的御前侍卫忙喊道。

    “都退下吧。”李元挥手说道。

    “可是......”

    “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也是练武之人,也称得上能手之名,你们能否能震断和撕开这西域纳贡来的精钢和玄铁打造锁链及大门?”李元问道。

    “这特殊人可为,臣等无能。”众人相互对望后,回道。

    “既然不能就退下吧。他要逃狱,甚至要杀朕,你们能拦得住吗?”

    几名御前侍卫羞愧退下。

    待到御前侍卫都退下后,李元走进大牢,于蓝才睁开双眼。

    “你变了。”李元居然也坐下,然后说道。

    “臣没变,是皇上变了。”于蓝说道。

    “这和你当初来京并进入朝廷的目的纷歧样了。”

    “我的目的?敢问皇上,臣是以和目的来京的?”

    “你来京之前身份神秘,险些查不到泉源。但朕想用你,真的用你,所以朕派人明里暗里视察你多年。”

    “那皇上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空缺。”

    “那就说明臣没有问题,我就是一个山野村夫,最普通的黎民。”

    “就是没有才可疑,所以朕又实验从其他地方入手。”

    “那这次又查到什么?”

    “有一些收获,但还不确定,还等你确认。”

    “什么?”

    “先不急着说这个问题。任何人做任何事总有他的目的,刚开始你进京考武举,虽然中举但并没有可疑。可是厥后发生了三件事,朕就开始怀疑了。”

    “哪三件事?”

    “一,你居然是李安推荐加入武举的。”

    “进京之前我们并不认识,我曾经在他遇到山贼的时候救过他。厥后他推荐我加入武举又有何值得怀疑的?”

    “单说此事自然是没有。二,厥后他居然不推荐他的侄子出征立功,事后他又起劲要求朕为你和他的外孙女赐婚。”

    “这件事可以分为两部门来看,第一,胜自然是立功立业,败则死无葬身之地,李安不知道胜负安敢推荐他的侄子,推荐我是最好的选择,胜则其有举荐之功,败则无后顾之忧。第二,既然我已胜,有功必获得皇上重用,所以他才希望我娶他的外孙女,到达笼络的目的。”

    “这和朕猜的差不多。三,你身为武将居然上书,照旧亲笔所写,希望朕实行革新变法。当初看来你是盛情,但再厥后发现,这实在是你早就埋下的屠刀。”

    “屠刀?”

    “没错。说回一开始的问题。原来我一直都是推测,期待你简直认,但刚刚的对话,朕已经可以确定了一半。”

    “臣不明确皇上之意。”

    “既然你装傻,那朕就明说。朕曾经明里暗里追踪视察你数年却一无所获,所以朕从侧面视察。既然你进京并进入朝廷,那肯定是和朝廷相关的事。厥后,朕实行革新变法,而且开始清算众臣,还重点视察了李安和周河。发现,两人一直买凶杀人,清除异己。其中,李安罪大恶极,杀的大多是朝廷命官,其中还不乏重臣元老,包罗朕的老师——前丞相刘志成。”

    听到这里,难免勾起于蓝的回忆,双手不自觉紧握,但很快又铺开。

    “你就没有疑问吗?”李元突然看着于蓝问道。

    “既然皇上视察的清楚,那臣又有何疑问?”

    “好,那朕继续说。李安买凶杀人向来审慎,或用自己培植的杀手,或用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所以他险些没有失败过。李安杀人从来都是满门灭杀,鸡犬不留,从无破例。可是,可能是天佑老师吧,不希望他就此绝后。事发当天,他最小的儿子恰好不在家,躲过一劫,不外他也以后下落不明。”

    此时,于蓝心想,要来的终究要来。

    “说到这里,你是否明确朕的意思?”

    “可以说明确,也可以说不明确。皇上这是怀疑臣是当年谁人下落不明的人?”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哦?”

    “原来朕还不确定,但先前和你对话,你居然不自觉就直呼李安姓名,你可还记得你是他的外孙女婿?第二是从你刚刚的反映上看出的。”

    “纵然臣是皇上所说的这小我私家,那这和皇上捉捕我一家并关押至此有何关联?”

    “你岂非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如果皇上指的是臣杀了一个该杀之人的事,那臣就认了。”

    “该杀之人?”

    “岂非不是吗?皇上眼线遍布天下,岂非不知道马威做过什么事吗?”

    “朕简直有失察的地方,但这事不应你做。”

    “岂非皇上会杀了马威,为那些含冤受屈的人报仇?”

    李元答不出,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但他有身为皇者的傲气,说道:

    “不管如何,杀人就要偿命。”

    “哪怕是杀了该杀之人?”

    “对!”

    “那臣无话可说。但臣的家人是无辜的。”

    “朕知道,朕不会对他们怎样的,如果不将他们一同请来,恐怕你就不会在这了。”

    “皇上是怕臣?”

    “对,朕怕你。你身怀绝世武功,可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虎踞边陲,手握重兵,且在军中威望极高,挥师所指,战必胜攻必克。”

    “臣武功再高还不是受困于此,一个再厉害的将帅如果没了兵士就是虚有其表。臣之一切,皆出自皇上,所以臣又有和恐怖之处?”

    “每小我私家都有他的软肋,而你的软肋就是你的家人。这个先不说,倒是你说说,你求见朕所为何事。”

    “臣想和皇上赌钱,若臣赢了,皇上不再追究此事。”

    “赌钱?朕为何要与你赌钱?”

    “因为臣的赌注是臣的名位。”

    “你的名位?”

    “对。塞北郡王之名,刘州将军之位。”

    “你尚有这些吗?”

    “皇上不要忘了一点,纵然臣在此,也能调遣刘州数十万戎马。”

    “你是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想用这些作为赌钱的资本。赢则放过我一家,输则任由皇上处置,刘州方面再无风浪。”

    “好,可是这个赌钱的题目,朕出。”李元考量了之间厉害关系,说道。

    “只要这题目有两个谜底,而且不受皇上与臣的影响,臣没有意见。”

    “可以。”李元倒是允许得爽快。

    (7)

    “不知道是怎样的题目?”过了一会于蓝问道。

    “这题目与你无关,与朕也无关,但实际上你更有优势。这个题目你日后肯定会知道,哪怕你输了。”

    “哦?但总得告诉臣是、或许是怎样一个问题吧?”

    “你是不相信朕?”

    “臣不敢。”

    “好吧,朕就是去问一小我私家一个问题,如果她说出的谜底对你有利,就算你赢。其他的,你先别问。”于蓝企图又说道,不意李元继续说道:

    “朕去去便回,你就留在这里,若朕回来之前,你脱离此地,你便输了。”

    “这个怎么都得有一个时间的限制吧?”

    “一个时辰。”

    “好!”

    看着李元离去,虽然心中不安,但照旧继续闭上双眼、盘坐调息。险些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家人情况的于蓝,此时却选择了认真期待,陷入了深条理的修炼之中,警示规模仅有数丈。

    只见李元脱离于蓝的牢房,但并没有脱离噬魂狱,而是走到入口处的孙雅芳和于凤的牢房。李元下令随行人打开牢房,然后并走了进去。

    于凤并不认识李元,但孙雅芳倒是熟悉,见李元进来先是惊讶,然后拉着于凤给李元下跪请安:

    “民妇叩见皇上!”

    “你什么时候酿成民妇了?起来吧!”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是忘了,十多年前民妇就被贬为庶民了。”

    “不说这些,先带她出去。”李元不想多说闲话,指着于凤,对随行人说道。

    “敢问皇上,这是何意?”见李元如此,孙雅芳赶忙抱着于凤,问道。

    “没什么事,朕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先让你女儿到隔邻的牢房待着。”李元也以为自己太迷糊了,先是向孙雅芳解释一番,然后又对随行人说道:

    “将她带到隔邻牢房,看好。你们全部退出去,朕要单独问话。”

    “是!”

    “皇上要说什么?岂非是马威之死的事?”很不舍的地看着于凤被带走以后,孙雅芳问道。

    “马威之事没什么可说的。朕来此就是要告诉你另一件事的。”

    “另一件事?何事?”

    “听朕逐步说来。你应该知道你外公李安,你父亲孙平,尚有其他一些亲属是为什么被罢官、被贬的吗?而你外公更是在十多年前就病故了,最近听说你怙恃也病了。”

    “什么?”

    “倒不用如此惊慌。岭南虽是蛮荒之地,阵势低洼且湿气浓重,缺医少药,但也不至于说死就能死的。你外公到底照旧因为上了年岁的原因,加上舟车劳累,既而染病,不治而亡的。你怙恃现在还好着呢。”

    “你!岂非皇上此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孙雅芳心中恨得咬牙,但照旧显的岑寂,问道。

    “不是,朕是怕你不知道你怙恃的现状,究竟你们应该良久都没有书信来往了,所以朕特意告诉你而已。朕今天来主要是要问你一件事的。”

    顿一顿,见孙雅芳并没有说话,李元接着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丈夫,于蓝的泉源?或者说是身份什么的?”

    “他是孤儿,自小就被他的师父收养并带上山修炼,十九岁那年才下山并前往京师,当年便考取了武状元,后面的事想必大多数人都知晓。”

    “简直,中了武状元之后,适逢西方狼族放肆入侵,朕令其挥师击之,大胜,以后名扬天下。之后多次领兵驱逐外敌、平定内乱?,可谓是功成名就,天下无人不识。但朕说的不是这个”

    “......”孙雅芳听到这里正视着李元,但欲言又止。

    “你说于蓝是孤儿,简直,可是孤儿也是有怙恃的,你可知道?”

    孙雅芳只是摇头,她简直不知道,于蓝也确定没说过。

    “说回之前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外公、父亲等会被罢官和发配岭南吗?你也因此受到牵连,被贬为庶民。”

    “外公和父亲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进取,有怠黎民,有负皇恩。”

    “哈哈,你倒是会替他们遮掩。你外公、父亲等人犯的最大的罪是结党营私、杀害朝廷命官。”

    实在这是孙雅芳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不愿说,但当李元说出来,她也没有反驳。

    “你可知道他们杀害了一个最重要的人?”李元问道。

    孙雅芳没有回覆。

    “他们在三十多年前杀害了朕的老师,其时最年轻有为的丞相刘志成,及其一家巨细。”李元说道。

    孙雅芳继续选择默然沉静。

    “他们真是罪该万死。”李元继续说道,似乎也追念起许多往事。

    “他们已经知罪了,而且受到了该有的处罚。”

    “对,但又差池。他们犯的都是死罪,罪大恶极,万死难赎。但你应该知道朕为什么放过他们,只是罢他们的官,发配岭南吧。不说这些,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先听。从前,有一个出生在官宦之家的小男孩,一出生就受尽痛爱。可是有一天改变了一切,原来注定锦衣玉食,长大后定然飞黄腾达的他,却失去了全部依靠。那天他有幸躲过一劫,可是他的怙恃兄弟姐妹及其他亲人却全部死于杀手的屠刀之下。厥后他被人收养,更名换姓,十多年后他再次归来。不光考取了功名,还爬上了高位,享有厚禄,可谓是功成名就。不外这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报仇,期待数年终于他时机来了。虽然最后没有亲手杀掉杀害他家人的元凶,但也逐步将他推向深渊,使得他罢官发配,最后客死异乡。”

    越听到后面,孙雅芳心中越是不安,最后他险些就可以确定李元的意思了。孙雅芳心中可谓是阵阵绞痛,但并没有多言。

    “更可悲,或更可笑的是,他还娶了对头的外孙女。”

    “皇上今天就是来说这个故事的?”孙雅芳漆黑收拾心情,问道。

    “对,尚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就是适才朕所说的故事,作为一个女人,如果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是谁人间接害死自己外公,牵连怙恃亲属发配、受苦受难,你会怎么办?”

    “皇上说的故事我倒是听懂了,可是我究竟不是她,我不知道也不敢妄自推测她的想法。”

    “朕就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没有看法。”

    “如果朕告诉你,谁人男子就是你的丈夫于蓝,而谁人女人就是你。你有什么看法?”

    “你?”面临李元的直白,孙雅芳有些措手不及,心中忙乱、不安。

    “马威不光是朕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照旧朕爱妃的娘舅,于蓝掉臂朕的脸面竟然杀了他。但碍于于蓝身份,朕又不能轻易治罪。若是你允许朕,扑面指证于蓝杀害马威,我不光保你和三个子女性命,还让你们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怎样?”

    “于蓝是我丈夫,我为何要指证他?况且纵然有人证,也还需要杀人念头。”

    “大义灭亲更有说服力,至于杀人念头不外就是捏词。”

    “皇上可知道,妇道?”

    “妇道?”

    “即为人妇,当守妇道。这不正是皇上及大李朝一直以来所推崇的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生存你和你子女的性命,照旧一家五口共赴黄泉?”

    “哪怕皇上再问我一万次,我的谜底都一样。”

    “好好好!你可知道,朕要是踏出这个牢房,你就没有再选择的余地了?”李元站起来并往外走,在牢房前停下,问道。

    孙雅芳并没有作答,只是不再正视李元。

    见此,李元也算是明确了孙雅芳的心意了,没有再说,直接走出牢房,然后又向于蓝的牢房走去。

    (8)

    于蓝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应该是李元不假。

    于蓝睁开双眼,看到果真是李元,不外后者似乎有些脸色暗沉,于是问道:

    “皇上,效果如何?”

    “算是你赢了。”

    “哦?那现在皇上能告诉我到底是怎样的题目了吧?”

    “若是她想要告诉你的,肯定会告诉你的,现在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现在臣是不是可以带着我的家人脱离?”

    “朕只允许你,若你赢了,不追究此事,但不即是就这样放过你。”

    “岂非皇上真的愿意背负不守信用、杀害元勋的骂名吗?”

    “历史是朕写的。”

    “公正自在人心。”

    “好一个公正自在人心,但你也不能让朕下不了这个台阶。”

    “岂非削爵罢官、抄没家产还不足以吗?”

    “还得加一项。”

    “什么?”

    “你的女儿今年应该十六岁了吧?”

    “皇上这是何意?”

    “太子刚年满十八,皇后要为他择选太子妃,一是让他立室立室,二是要他修心养性。你可懂朕的意义,只有皇后才气压住刘贵妃的怒火。”

    “这事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你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岂非我皇儿,堂堂大李太子还配不上?”

    “臣不是这个意思?此事还需要皇后、太子、内人和凤儿的同意,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早在半年前,皇后就有意给太子选妃,朕和大臣商议后,一共命人上呈了八家女儿的先容及画像,你女儿是其中一个。皇后和太子选中了,你尚有什么可说的?”

    “必须得凤儿同意。”于蓝说得很坚决。

    “不呢?”

    “我想,这天下间还没人能从我于蓝手中夺人的。”

    “好,你说的倒也是人之常情,你去吧。”李元也不敢太过欺压于蓝,说道。

    于蓝脱离自己牢房向大门处的孙雅芳和于凤的牢房走去,经由于鹏和于鸿的牢房稍作停顿,看了一眼后继续走。

    “良人!”听得牢门再次打开,看着走进来简直实于蓝,孙雅芳似乎早已将不久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喊道。

    于蓝什么也没说,只是先将大门关上,然后加以内力阻遏声音,然后走近两人问道:

    “都没事吧?”

    “没事。”

    于蓝看着两人过了好一会,才将之前李元提及之事对孙雅芳和于凤说道。说完,三者皆陷入默然沉静,于蓝更是不敢正视两人。

    “皇上说的也对,凤儿也到了适婚年岁,可是......可是这怎么都得凤儿亲口允许,否则......”

    “放心吧,只要凤儿不允许,绝对没人能强来。”于蓝说道。

    “爹,娘。凤儿也不小了,终究照旧要嫁为人妇的,况且现在有时机嫁给太子,这是几多女子求之不得的?只是,以后再也难晤面,凤儿舍不得。”说着便已经梨花带雨。

    无论是于蓝,照旧孙雅芳,都不会相信于凤是贪慕虚荣之人,这只不外是于凤慰藉两人的托词而已。

    “凤儿。”孙雅芳虽然也是十分不舍,抱着于凤哭起来,但她倒是明确一个原理,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倒不如找一份依靠。

    无论是于凤委曲求全,照旧孙雅芳默认,也都算是允许了,于蓝心中的肩负也算是放下一半,但他始终以为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或许于蓝没想到,虽然他履历不少,但却没有太多情感上的感悟,像是孙雅芳这样幸运的找到两情相悦的人实属少数,大多数在心田寥寂中终老,尚有少少数就像月亮公主般选择为爱放弃生命的。不能说于凤是幸运的,但她确实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你出去吧,我要和凤儿单独说点事情。”一会儿,孙雅芳对于蓝说道。

    于蓝倒是也猜到了孙雅芳的目的,二话不说便转身打开门脱离。于蓝走出牢房后也没站着等,而是问李元留下的随行之人:

    “可知皇上去哪了?”

    “皇上去了东宫,留话说,郡王可以前去。”

    “好。”

    (9)

    于蓝脱离噬魂狱后,便直奔太子所在的东宫。可能是皇上早就部署了,所以并没有人阻拦于蓝。很快于蓝便进入东宫,也看到皇上李元,皇后周若华,太子李谢。于蓝虽然是太子李谢名义上的太傅,但晤面次数倒是不多,更没有教育什么。不外今日一见,到也满足,也是相貌堂堂、英姿飒爽,和李元有几分相识,举止也优雅。

    就在于蓝准备下跪行礼之际,三人皆是起身拦着。

    “坐吧!”李元更是直接,唤于蓝坐在三人旁边。

    “臣不敢。”

    “坐吧,岂非还要朕再请频频?”

    “那臣敬重不如从命。”

    于蓝坐下后,李元并马上说道:

    “今天,在这里,只谈家事,没有君臣之别。先问你一事,允许了吗?”

    “皇上原来就胸有成竹,何须多问。”

    “倒不是朕胸有成竹,只是这没人会拒绝。”

    “简直。”于蓝也想不到会有人拒绝。

    “于郡王,这是定了?”皇后周若华听到两人说话,心中也猜到效果,看着于蓝问道。

    “皇后,此事凤儿倒是允许了,不外......”

    “不外什么?”

    “老师,岂非你差异意吗?”

    “皇后,太子,并非臣差异意,只是是否太急了?凤儿不外刚满十六。”

    “十六岁已是不小,当年妾身嫁给皇上时不外十三。”

    “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凤儿了,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李谢倒是老实地保证道。

    虽然,于蓝也没有太多的捏词,也只能允许。接着李元想一气呵成,和于蓝商量婚娶事宜。不外,于蓝可不体贴这个,他要的不外是实在,不是虚套,所以只说了一句:全凭皇上、皇后作主。

    几人又闲聊了半个多时辰,李元才唤于蓝到一旁说话:

    “马威之死,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包罗皇后和太子,朕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堵住刘贵妃及其家族之口。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带着你妻子和两个儿子脱离这里,自此天高地阔,不外你们还需更名换姓,以后不涉朝堂,你能否做到?”

    “今天就走?”于蓝自然不会迷恋什么名位,更名换姓也是小事,但他却不想急着脱离,因为这即是是和女儿于凤永别。

    “你的女儿马上就是朕的儿媳,太子妃,朕和太子都不会亏待她的,你尽可放心。”李元倒是明确于蓝心意,说道。

    “敢问皇上,太子和凤儿的婚期定了没有?”

    “下个月十六即是黄道吉日,宜婚嫁。”

    “那尚有不到一个月,我们要等凤儿出嫁了才脱离。”

    “可以,可是你们都不能泛起。”过了一会,李元才说道。

    “若是我们不泛起,不是反而引起注意吗?”

    “不会的,我只削你的权,保留你的虚衔,不外你不能回刘州、塞北郡。朕会说你尚在驻边守疆,天下人都不会怀疑的。”

    “好。”

    (10)

    一个月后。

    大李太子纳妃,举国欢庆,京师更是盛况空前,周边诸国、四夷万族皆来贺喜。看着李谢领着于凤的花轿步入皇宫,孙雅芳忍不住落泪。于凤出嫁的地方自然是于蓝在京的府邸,虽然恒久不住,但也是有人留守,而且时时扫除的。记得前一天晚上,于蓝好不容易争取到让孙雅芳为于凤梳妆,自然母女也说了许多,不外多是那日缧绁所说之话。这些话不仅是孙雅芳的深情之语、履历之谈,也是为人立身之本,对未来于凤确实有不少裨益。

    事后,于蓝带着孙雅芳及两个儿子脱离京师。而早在几人走出噬魂狱之后,于蓝就告诉几人要更名换姓,自己改为刘宇岚,于鹏和于鸿改姓刘,孙雅芳倒是不用改。

    几人一路无言,走了半天,在黄昏时分进到一个小镇并找到一家客栈落脚。

    晚上,于蓝和孙雅芳同床,但两人似乎都没有睡意,睁眼看着窗外。

    “你说凤儿以后会过得怎样?”孙雅芳问道。

    “虽然我并不相识太子为人,但我相信凤儿一定过得很好的。”谁都不能保证,于蓝也只是慰藉孙雅芳而已。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为什么改姓刘?名字也改了。”

    “皇上放过我一家是有许多条件的,这更名换姓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样?你没有其他瞒着我的?”

    “实在,作为伉俪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对,可是有时候我又怕,怕伤害到你。”于蓝深看孙雅芳一眼,说道。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只要你还爱我,就不会伤到我。”

    “我给你说个故事。”过了一会,于蓝才兴起勇士说道。

    “又是故事?”

    “你听过什么故事?”

    “没有,你说吧。”

    然后于蓝就说了一个和李元其时告诉孙雅芳差不多的故事,不外最后于蓝问的是谁人男子做得对差池,而非女子该怎么做。

    “实在这个故事皇上曾经和我说过。”听完之后,孙雅芳好一会保持默然沉静,她的心在纠结,然后说道。

    “这......我......对不起。”

    “其时皇上问我,若我是那女子该怎么办?”

    “你怎么回覆?”

    “我回覆说,什么并不重要,都已往了。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回覆我?”

    “谜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可是我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证明。”

    “多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生一世够不够?这个时间可能很长,可能是天长地久之时,又或者是山无陵天地合之际。”

    任何语言都比不上一个简朴的行为,任何没有时间证明的谜底都是虚妄的。听完,孙雅芳紧抱着于蓝,痛哭......一切恩怨都将归于真爱。也许孙雅芳自始至终都没有恨过于蓝,纵然于蓝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别哭了,想想我们以后该去哪?”于蓝慰藉道。

    “只要随着你,哪怕是天涯海角。”

    “我们回家吧!”于蓝想了片晌,突然想起了师父道然,想起充满童年回忆的长空山。

    “家?”

    “我小时候住了地方,长空山长空门,我师父在那。”

    “长空山长空门?”

    “还记得十多年前,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那就是长空山山脚四周。”

    “好,你去那我就去那。”孙雅芳回忆起两人第一次晤面的时候,画面唯美,印象深刻,说道。

    第二天一家四口便脱离小镇,往长空山出发。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几小我私家正盯看这于蓝一家。可能连于蓝也没注意,也没猜到,李元居然还派人跟踪他们。

    “你回去禀告皇上,目的往西北偏向,请求指示。”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