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紫罗兰色的眸子充满着泪水,无法置信地看着诺斯以杀人的姿态向她走来。
爸,妈,维薇,这就是我的下场吗?被自己最爱的人遗忘,然后再亲手杀死吗?
她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碎过的心已无法再碎。她勉强站起,直挺挺的,任发丝和衣袂在冷风中飘,用一种万念俱灰的苍凉声调说:“连你都要杀我,我地无话可说了……”
哀凄的尾音未落,一阵剧痛便由腰腹漫上,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侍卫长握着诺斯的手使力,一剑刺中莉琪,鲜血染遍了白衣,也染红了一片沙地……侍卫长放开手,剑仍在诺斯的掌中,他望着刀锋上的斑斑血迹,整个人发愣。
天地都翻转过来了,莉琪的唇角流着血,眼里也是血,反倒不再有泪。
你遗忘了我,遗忘了我……还杀我……她一直以为有个人会来接她,她会有另一个人生,结果什么都是虚空……上帝呀!这就是你为我安排的路吗?
爸、妈、维薇,对不起,我白活了十年,没有一点意义……费罗姆姆啊!我好怕好冷呀!请握住我的手……隐约中有人喊着:“快放火烧尸,免得女巫报复!”
突然,有人将十字架放在她的手中,并喃喃喊着她的名字。是谁?是诺斯吗?
他清醒了吗?诺斯……她努力睁开眼,想看个清楚,听见同一个人又哭着说:“不准焚烧她!她……她得由十字架锁住,再由教会处理……”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但已听出是果里神父的声音。既不是诺斯,她也不想再看了……她将视线移向天边,天空不再有阳光,冷冷的云,在山头,有几只大雁,排成一字型,静静地飞过。
它们要去哪里呢?冬天来临,应该是南方?
莉琪死时,紫罗兰色的眸子一直没有合上,只是家上了一层浓浓的灰,正是诺斯留经形容的,如早春的雾……而那群姿态优雅的大雁,也在这顷刻之间,消失了踪影。
然后,天地又恢复了无情的寂寞……
婚礼
秋末初冬,塞提港有着少见的睛蓝天气,温度异常暖和,所以招来不少观婚礼的客人,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重新刷洗的圣母教堂,白得发亮,由远远的海上看去,如一块纯涧的玉,圣洁无比,恰巧符合它的命名。
而诺斯和伊娜的大婚仪式,就在其中隆重举行。群众最高兴的是,纳耶家族送来一桶又一桶名贵的葡萄酒,平时喝不到的,今天却可以不醉不归。
圣母教堂空间有限,只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才能入座,其他人就站在教堂的外围,等着钟声的礼赞。
高大的彩色玻璃,透进缤纷的阳光,彼得主教引着圣经为新人祝福。坐在第一排的蒙德,虽有些烦恼儿子的异样,但至少联姻成功了,而他相信没有了女巫的魔咒,诺斯迟早会康复的。
另一排的柯伦则带着深思的表情,他很欣赏诺斯这个人,实在不愿意用那么强烈的手段绑住他,但塞提港对他太重要了,他痛恨任何阻力。
全场笑容最多的,大概就属新娘伊娜了。她一身大红的丝绒礼服,长长的尾端镶着孔雀翎毛,头上奇高的尖帽,披洒着金织的花色,闪得厅上的大十字架都相形失色。
比较起来,新郎在各方面就乎淡得多。他采用骑士标准的打扮,深蓝的衣服裤子,腰间一把佩剑。他站在那里,心是空的、脸是僵的,那模样不悲不喜,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彼得征询有没有反对意见,现场一片默然,他清清喉咙说:“好,以圣父、望子、圣灵之名,我在此宣布诺斯.贝里特相伊娜.纳耶结为永恒的夫妻。”新人交换信物,两排穿白袍的唱诗人,唱著「在爱中结合”,气氛十分感人,有些贵妇用绣帕拭着眼角。
突然,教堂中央的大圆玻璃转变色泽,原本明亮的地方,呈现一种怪异的晦暗,一阵莫名的风在廊柱间流窜。
而后,仿佛从祭坛、从地底、从屋宇、从主教手中的圣经、从每个人的脚下,有一个不属于人类的音波出现。最初是极轻微的,恍如寒夜里婴孩的哭泣,不断地绕成一条线,逐渐上扬、逐渐大声,最后直达天籁,明明白由地,成为一个优美如天堂之音的女子声音。
会是谁呢?教堂中有人想起孤儿院的莉琪,如遭死人的手爬过背脊,不禁大惊失色。
歌声开始起伏,如泣如诉,一字字咬得清晰又凄美。
你遗忘了我,我在空间找不到你,我在时间找不到你。空间如梦,生死俱茫然;时间如河,两岸人空待……柯伦倏地站起来,大叫:“谁?是谁?谁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会有谁呢?能唱出这种美丽歌声的,除了莉琪,还没听过第二个人。
恐惧的情绪一个传一个,教堂内的人都无法动弹。
“忘情之水”重复唱着,柯伦则派人四处搜索,但圣殿已成阴沉之地,天色愈来愈诡异,令人毛骨炼然。
诺斯忽然头痛欲裂,他双脚不停地颤抖,随着歌声高低,他觉得自己像泅游在水中,好久不留有过这样真实的触感,一下好舒服,一下又痛苦地快要呛死。
歌声就在门后,他努力的拨开水,想打开那扇门,但总是意志分散,力量不能集中。<ig src=&039;/iage/14758/457060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