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雅签收了,却隐隐觉得奇怪,混迹多年演艺圈的苏琳雅早就活成了人精,平日里插科打诨但是工作胆大心细,看到这个快递觉得特别不对劲,她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似乎自己没有买东西。
苏琳雅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小助理:“这是谁送的?好端端的连个地址都没有?”
小助理看起来有点战战兢兢的:“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公司里面基本上每个人都收到了。”
苏琳雅唇微微一抿:“每,个人?”
小助理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手足无措,苏琳雅觉得很奇怪,索性就叫她走了。萧情悠在一边道:“每个人都有?我怎么没有?”
苏琳雅横了她一眼:“我是你的经纪人,给我就等于给你。”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白信封。苏琳雅从白信封里面抽出一摞照片,一看,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照片上面是昏暗的酒吧灯光背景,有两个人在里面激情拥吻,男的的手还放在女子的臀·部上。萧情悠一口气翻下去,下面的照片越来越不堪入目。
如果是普普通通的艳照,大家可能一笑置之,觉得这个人真惨,不明不白被人整了。
可是这个照片的女主人公,是裴即夏!
萧情悠手一抖,所有一摞照片都散了下来。她和苏琳雅两个人对视着,彼此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网上也炒疯了似的,关于裴即夏的人品和事件议论纷纷。
“清纯女变饥渴婊?哈哈,老子早就看出来这是个欲女,只不过嘴里不说!”
“我去,这照片拍的技术含量太高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清的本子!”
“裴即夏原来是这种人,我真的好恶心她!”
“穆宣芷被带了绿帽子,真是可怜……”
……
快速搜索着网页,苏琳雅脸色凝重之至。萧情悠则是不停地给裴即夏打电话。可是一个都没有接通。
萧情悠问道:“网上什么情况?”
苏琳雅微微叹息:“网上发的照片不多,但是不断有好事者把收到的照片发到网上。”
萧情悠安慰道:“局面还是可以控制的,你不必着急。”
苏琳雅咬唇,似乎难以启齿,过了一会才轻声道:“情悠,说真的,我仔细看了那些照片……”
“倒不像是ps的。”
“……”
一阵沉默,萧情悠叹息道:“不管怎么说,把人找到了再说,这种事情再怎么说都是侵犯隐私的,另外,你人肉一下那个男的。”
苏琳雅把电脑屏幕迅速转过来,对着萧情悠道:“不用人肉了,已经有人知道了。”
萧情悠凑过去看:“不是f.s.e的人?”
苏琳雅摇了摇头:“不是有演艺圈的人。”
萧情悠咬牙:“背景不可能这么清白!我去查!”
没想到,居然顾延吉把眼光投落到裴即夏身上。萧情悠一口气站起来又坐下去,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拐到办公室走廊的角落里面去打电话。
另一边,裴即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将手机挂断,她一手举着酒杯,眼睛似闭非闭,嘴唇被酒水的淡红色染得湿润。她看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有十几个是穆宣芷打的。
裴即夏眼眶涩涩的,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辣的眼泪都出来了。
萧情悠打了几个电话之后依旧是没有人接。裴即夏的人气一跌再跌,f.s.e甚至煞有其事地声明:“z国有这种女演员,真的是z国的耻辱!”
苏琳雅看的差点甩了电脑:“我靠!一个小国居然也敢如此叫板!特么我们国家女演员关你屁事啊!”她摩拳擦掌,招呼旁边的一个小助理菲欧娜:“快!给我召集水军!还有,把沐雨叫过来。”
菲欧娜脸色有点白,她小小声地“嗯”了声道:“雅姐……”
“嗯哼?”
“沐姐她……辞职了。”
菲欧娜说着根本不敢看苏琳雅的眼睛,苏琳雅静默片刻,沉声道:“为什么?!”
菲欧娜低着头把一封白色的信封给苏琳雅:“这是沐姐的辞职信……”
“辞个屁!老娘还没辞职她说走就走啊!”苏琳雅刺啦一声撕掉了那封信,眉眼闪过一抹戾气,“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请示就自动走人?天底下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菲欧娜根本不敢说话。一些躲在门口偷偷摸摸看得人也吓得一震,纷纷自动回位。
苏琳雅踩着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的走出去,冷厉的眼神扫射四周,她一字一顿厉声道:“一个个,现在就心思浮动,我不管f.s.e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请你们一个一个滚回去工作!”
办公区里面的人哪里还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苏琳雅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一看菲欧娜还站着,不由得冷笑一声:“你还站着干什么?也想辞职?”
菲欧娜吓得一缩,她结结巴巴道:“雅姐,其实……其实,你应该看看这个。”她将手里的手机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苏琳雅,苏琳雅冷笑道:“什么玩意儿。”接过来一看,眼睛却陡然放大。
“骇人!华天大厦总裁穆宣芷被停职查办!”
苏琳雅瞳孔放大,嘴唇颤抖着:“这什么狗屁新闻,穆总应该好端端坐在办公室里……”
菲欧娜含泪道:“雅姐,已经太晚了,穆总早就被警车带走了!”
苏琳雅身子一软,瘫倒在了沙发椅里。
萧情悠也看见了这个新闻,但是她的心里反而稍微安定了一点,除了节外生枝的裴即夏事件,其他的一切都是按照顾延吉自以为的掌控往下走的。
只是不知裴即夏现在是什么情况。
几乎不抱希望地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萧情悠压根儿就没有抱希望裴即夏会接。
所以电话通的时候,萧情悠几乎以为自己耳鸣。
裴即夏清软如同往常的嗓音传入耳膜:“情悠?”
萧情悠一顿,所有冲破喉咙的话被堵住了似的,她定了定神,急切道:“裴即夏,你在哪里?”
“酒吧。”
那边没有嘈杂声,想必是个包厢,萧情悠心里稍安,她急切道:“你在哪个酒吧?我去接你回家。”
裴即夏哑着嗓子笑了笑,她一口饮下旁边透明香槟杯里面的琥珀绿淡淡液体,辣的眼泪出来。
这是烟草酒,这是这家酒吧的特产。喝下去宛如生吞了一口烟草,辣的人眼里直流。
裴即夏轻声道:“情悠,我回不了家了。”
“……”萧情悠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轻了下去:“裴即夏,你到底……那件事是真的吗?”
那边没有说话。
很久以后,裴即夏看着那杯酒慢慢地倾斜倒了下去,沾湿自己的衣角,懒懒笑着回答:“真的啊。”
萧情悠错愕。
随后一股怒气梗塞:“你是被逼的吗?”
“不是。”
“那你,那你怎么对得起穆宣芷!”
裴即夏一下子爆发了:“对得起对不起有什么关系?穆宣芷不是喜欢你吗!我可有可无而已!”
那边一下子寂静下来。萧情悠手心一片冰凉:“你……”
裴即夏冷冷一笑,嗤嗤道:“我是傻子,我一直不晓得,但是一直不晓得也就罢了,凭什么要我一不小心知道呢?”她累极了似的,用手撑起下巴。
“我看了那则新闻,求你帮帮阿穆。”干涩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你别管我了。”啪嗒一声,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萧情悠怔怔地放下手机,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那边的裴即夏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扯动嘴角笑起来,笑声嘶哑。
她想到了自己一开始到s市漂泊的时候,做酒吧服务生,手不断浸泡在100c和0c的水里面,一冷一热,生了严重的冻疮。
领班满脸凶狠,中午不准吃午饭,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
租的房子破烂而且家具凌乱。
她的日子过得那样艰辛而昏暗。她自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叔父,是个老光棍,也是个好人,但是死得很早。她没有家人了除了出来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除了这样的苦日子,也有另外一种光鲜亮丽的活法。
只是要拿自己的肉·体做抵挡。她有的时候痛苦地活不下去了,真的很想走进那家会所里面,做一个小姐。
后来,是穆宣芷救了她。
裴即夏仍旧记得那一天,灰霾霾的天空暗暗的一团团云,出现了刺破黑暗的人。他笑容明亮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单纯得像个男孩子。
她不会演戏,但是愿意为了他去学,她努力地站在了高处,才有资格,不对,是有那么一点点资格,看着他。
后来,萧情悠出现了。一看见她,裴即夏就只能感觉两个字:自卑。
良好的家世,温婉的性格,高超的演技,还冰雪聪慧。
她教导自己演戏,她一边学着一边痛苦不能自拔。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一颦一笑,皆是戏?为什么?凭什么?
她出演《星空下的恋人》大火,成为大家眼睛里面的演技女王,很多业内专业人士甚至说,沉闷了许多年的演艺圈,终于冉冉升起一枚新星了啊。
甚至东华电影学院说,可以让她破格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