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侦探》的当天,秦笙的车子还没进电视台,外面就有一群记者围堵上来。
“秦笙!贺氏前总裁陷入行贿风波,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听说贺氏出事之后,你之前商谈的几部戏都撤剧本了,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无数支话筒,无数张嘴,把秦笙的车子围得水泄不通。这些问题看上去普通,实际上则是绵里藏针,秦笙答不答都能被他们做文章。
好在王姐的面子够大,电视台第一时间派了安保过来疏散人群,秦笙才得以脱身。
在门口耽误了这么久,秦笙进录影棚的时候,其他的几个嘉宾都已经到位了。她赶紧礼貌地和大家道歉,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几个小嘉宾和秦笙打过招呼之后,不约而同地找了理由躲开她,生怕会被扯进负面新闻里。
还好陈文科过来和秦笙搭话,化解了她的尴尬:“秦笙,你电影杀青,还没恭喜你呢!”
“谢谢,”秦笙感激地朝他笑了笑,道:“到时候电影上映,我送几张票给你,千万要来捧场哦。”
“这是必须的。”陈文科哈哈笑道:“不说陈导出手都是精品,就说这是你的银屏首秀,我们就该支持嘛!”
他转头对唐一鸣道:“一鸣,到时候电影上映,我们都去给秦笙捧场吧。”
唐一鸣微笑着走过来,道:“好啊。”他的笑容很暖,看着就让人舒心:“秦笙的演技是公认的好,不去电影院欣赏,多浪费啊。”
危难之刻见人心。贺家的事已经成了大新闻,娱乐圈里和秦笙有交际的人大多开始和秦笙划清界限。陈文科和唐一鸣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挺秦笙,瞬间让秦笙的心里暖了许多。
录制开始之前,陈文科找到秦笙:“你要不要在借这个机会,向公众解释一下?”
贺中诚犯罪性质很恶劣,连带着秦笙的形象也变得负面不堪。秦笙的确考虑过公开解释这条路,不过却被王姐否定了。
很多时候,这些大众在意的并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让他们“高/潮”的点。所以秦笙的解释并不能扭转局势,反而会让这些大众找到更多的“喷点”。
事情才发生的时候,陈谷亭就给秦笙打过电话了,保证他的戏里有合适秦笙的角色,就一定会给秦笙留着。
王姐的意思是,秦笙先跟着庄老专心演一年话剧,磨练演技。等风波平息之后,再借陈谷亭的电影回归影视圈。
所以陈文科发问的时候,秦笙立刻摇了摇头:“文科,谢谢你的提议。不过公众只想听他们想听到的,而不是听我说的。我说再多,都没有用。”
她双手合十,讨好地笑了笑,道:“一会儿万一有人cue我这事,拜托你帮我挡一挡,好吗?”
“没问题,”陈文科点了点头,转而关心地望着秦笙:“你真的没事吗?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明白。”秦笙不想再讨论贺家的事,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赵桓臣处理完公务,看了看时间刚好,于是掏出手机拨通秦笙的电话:“几点录完?我来接你。”
“不用了。”秦笙赶紧拒绝道:“电视台门口围了一堆记者,让他们看见你来接我,不是火上浇油么。”
赵桓臣想也不想,就答道:“他们不敢写。”
“是啊,他们不敢写你。”秦笙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可我呢?艺人本就是放在聚光灯下的,一点错处就能被放大。新闻不写,民众还不能说吗?”
“……”赵桓臣默了默,没有着急回话。再伟大的英雄都会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话柄,更何况普通艺人了,这样的确对秦笙不好。
他只好妥协道:“那好吧。我让张妈煲了花胶给你,晚上早点回来喝。”
赵桓臣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沈怀柔坐在沙发上。
“桓臣。”沈怀柔轻轻把头发捞到耳后,笑着站了起来:“你忙完了吗?”
赵桓臣的视线冷冷落在一旁的助理身上,助理慌忙解释道:“赵总,沈小姐怕打扰你办公,不让我通知……”
“搞清楚谁在给你发工资。”赵桓臣收回视线,淡淡道:“再有下次,直接卷铺盖滚蛋。”
助理张了张嘴,却不敢多说什么:“好的,赵总。”
沈怀柔见状赶紧走到赵桓臣面前,怯怯拉住他的袖口:“桓臣,你吃饭了吗?我订了如意坊的桌子,一起去吧。”
今天的沈怀柔穿着简单的套头毛衣和牛仔裤,顺滑的长发听话地披在脑后,用两条细细的辫子挽住。
她的模样清纯得好像时光没有来过,她还是当年那个赵桓臣爱得发狂的小柔。可奇怪的是,赵桓臣居然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垂下眼皮,语气淡淡地问道:“你有什么事,直接在这里说吧。”
“桓臣……”沈怀柔讨饶地低低唤着他的名字,难堪地扫了助理一眼:“我们吃完饭再说吧。”
赵桓臣不为所动,转头吩咐助理道:“你先下班吧。”
等到助理离开之后,他才开口道:“沈怀柔,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我在想些什么。”
“背叛过一次的人,就会背叛第二次。你不用在我这里浪费力气了。”
“桓臣……”沈怀柔眼圈有些泛红,她委屈地望着赵桓臣道:“当年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呀。”
“所以呢?”赵桓臣挑了挑眉:“你爱谁和我有关系么?”
“……”沈怀柔咬了咬唇,突然扑进赵桓臣的怀里,胡乱吻着赵桓臣的唇:“桓臣,你曾经说过的,无论我做错什么事,你都会原谅我的。我没有变,你为什么变了呢?”
她的吻毫无章法,和当年一样生涩,难道她和马克真的是形婚?
赵桓臣眼底的颜色暗了暗,伸手捏住她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那样蠢的誓言你都相信的话,只能说明你已经蠢到家了。”
他把手插回裤袋,冷漠地警告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留面子。如果你喜欢在人前出丑,尽管继续。”
说完这些,他把冻住的沈怀柔扔在身后,大步走进了电梯。
秦笙在唐一鸣和陈文科两人的保护下,顺利录制完了两期节目,可是却在离开时犯了难。
那些苍蝇一样的记者还蹲守在电视台门口,如果秦笙坐王姐的车子出去,肯定会被他们强行跟到家去。
王姐拉过来一个小助理,对秦笙道:“小笙,我刚才又叫了一辆车子过来,你去和小方换一下衣服,待会儿坐她的位置,她跟我走。”
“王姐。”没等秦笙离开,陈文科突然走了过来:“外面记者很多,你这样换也不太保险。”
他把他的助理拉出来,笑道:“秦笙要是不嫌弃,可以穿他的衣服,坐我的车走。”
陈文科是圈内出了名的老干部作风,出道十几年几乎没有什么绯闻,连记者都不爱跟他。能坐他的车子走,当然比临时拉来的车子安全得多。
王姐望了望秦笙,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秦笙见状立刻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会嫌弃呢?小方哥长这么帅,穿他衣服很光荣。”
陈文科的助理小方,个子不高,秦笙穿他的衣服居然意外地合适。换上衣服之后,秦笙突发奇想,在化妆师那里拿了一片假胡子贴在唇上。
走出来的时候,连王姐都差点没认出她来:“这样可以了,文科,今天麻烦你了啊。”
“不麻烦。”陈文科笑了笑,率先朝停车场走去:“小方,跟上。”
秦笙压了压帽檐,赶紧小跑着跟上陈文科。
电视台的停车场是露天的,距离大门不算远。上车的时候,秦笙甚至能听到外面记者的声音,她赶紧屏住呼吸钻进车里。
“不用这样紧张。”陈文科示意司机把车窗升起来:“我的车子贴了挡光纸,外面看不见的。”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秦笙依然保持着警惕,紧紧贴在座椅上,尽量让自己处在阴影之中。
司机操纵车子缓缓驶出大门,记者的闪光灯在车外闪个不停,不过主要目标是陈文科,并没有人注意到后排的小助理。
等到车子正常驶上马路,秦笙总算松了一口气,伸手摘掉了帽子。明明已经临近冬天,她还是热出了一身汗。
“这样的事很正常。”陈文科突然出声安慰道:“有人关注你,说明你有娱乐价值。你不喜欢的话,就当他们是蝴蝶吧。”
“蝴蝶?”秦笙被他的比喻吸引,忍不住笑道:“你好善良啊,居然还美化他们。”
“哈哈,”陈文科畅快地笑了笑:“美化他们就是美化我们呀。”
他的眼角有些下垂,看人的时候格外温柔,笑的时候则像是两弯泉水,能感染每个看到他的人:“说他们像苍蝇的话,岂不是说我们像脏东西,还是蝴蝶好。”
秦笙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不由被他逗笑了:“说的也是。”
陈文科看到秦笙露出笑容,这才满意地点头:“笑就对了,这么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很大的潜力,不要被这么一点小事情打败。加油!”
秦笙唇角的笑意顿了顿,然后扩的更大了:“谢谢鼓励!我会好好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