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桓臣结婚的事一旦处理不好,就是另一个黑点。所以秦笙在距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叫停了司机:“师傅,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她下了车之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礼貌地向陈文科道谢:“文科,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相互帮助嘛,有什么关系。”陈文科也跟着下了车,当他看清秦笙的脸时,立刻露出了一丝笑意,手也朝秦笙伸了过来:“哎,你等一下。”
秦笙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他从唇上轻轻揭下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正是她之前黏上的胡子。
失去遮挡的上唇有点凉,秦笙忍不住拿手摸了摸,傻傻笑道:“哈,贴久了,都忘记脸上还有这东西了。”
“还是这样正常一些。”陈文科把胡子还给秦笙,哈哈笑道:“你的脸太小,穿男装像小孩儿,有胡子反而引人注意,下次直接带口罩吧。”
陈文科的笑容特别能感染人,望着他灿烂的笑容,秦笙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样的事还是不要有下次比较好。”
等到陈文科的车子离开,秦笙才迈步走向小区大门。她刚转过拐角,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抬头一看,是赵桓臣。
秦笙唇角的笑意顿了顿,飞快换上更加温顺的笑意:“桓臣,怎么在这里呢?才下班么?”
她的表情变化清晰地落在赵桓臣的眼里,像点燃引线的火星,呼啦啦烧进赵桓臣的心里。他沉着脸,低声问道:“刚从那人是谁?”
“一起录节目的搭档。”秦笙答得飞快。
“搭档还兼职送你回家?”赵桓臣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会儿你又不怕记者乱写了么?”
秦笙乖巧地低垂着头,耐心解释道:“不是的,贺氏的事情闹得太大,记者把电视台围住了,不坐他的车我走不掉。”
提起贺氏,赵桓臣眼底多了一抹无奈:“你在怨我?”
“贺氏”是横亘在两人中间最大的阻碍。赵桓臣早就知道动贺中诚会是这个结局,但还是动了。因为他不仅是赵桓臣,更是白家的后代。他不做,也会被郑闵恩推着去做,到那个时候,他和秦笙就更没有可能了。
“没有。”秦笙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我理解你的做法。”
她笑得虽然灿烂,但是却和刚从面对那个男人时的开怀有天差地别。赵桓臣的怒火又涨了几分:“秦笙,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你想闹,可以在我面前闹。”
“……”秦笙低垂着头不说话。
望着她头顶一小片黑发,赵桓臣心底的火越烧越旺:“遵照约定,我已经向贺氏注入资金。再过一周,贺氏的股票就会回暖,银行的贷款也会重新发放。没有贺中诚,贺氏依然能照常运行,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我没有不满。”秦笙抬头望着赵桓臣,唇角上扬:“我说真话你不肯信。不如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你,你才会觉得真?”
“用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赵桓臣忍不住抓住秦笙的肩膀,低声吼道:“我瞒着你,把你爷爷进了监狱,你应该难过,应该朝我发脾气!”
他抓着秦笙的手按在胸口:“来啊,朝这里打,打到你痛快为止。”
秦笙收起指甲,任凭赵桓臣抓着她的手。她直直望进赵桓臣的眼里,轻轻笑道:“可你还是做了,不是么?”
赵桓臣的眼神黯了黯,没有说话。
秦笙抽回手,在袖子里捏成拳头,努力维持着唇上的笑容:“你明知道我会难过,你还是做了。赵先生,你没想象中那么爱我,你只是害怕寂寞而已。”
“我们之间本身就是由一场交易开始的,你所做的这些事并不违背约定,我没资格生气。”秦笙虽然脸上在笑,但是心底的某个地方却微微有些疼。她强行忽略掉那抹疼,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不用演这么多费精力的戏码。我会继续按照协议为你服务,直到协议到期。请你也按照协议,别再对我发这些莫名其妙的火了。”
“秦笙!”赵桓臣眼底的怒意更盛,捏在她肩上的手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最后又被理智强行压了回去。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平静地问道:“我要求无期限延长合同。”
“对不起,我不同意。”
“秦笙!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苦衷。贺氏的事我会尽力弥补,你不要再任性了。”
“赵先生,我很冷静,我确定我不任性。”秦笙语气淡淡地说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毁了,永远无法恢复原状,你没办法弥补。我们之间的协议也没有延长的必要,你完全可以找个更乖巧懂事的女人。”
“能不能弥补不是你说了算。”赵桓臣放弃和秦笙争论,转而抓起她的手,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你要演戏,尽管演下去。我不放你走,你就算死了,也得入赵家的祖坟。”
秦笙穿着高跟鞋,被他这样拖着,走得跌跌撞撞。他干脆打横把她抱起:“《侦探》结束了,以后不许再和这个男人录节目。”
“赵桓臣!”秦笙今晚第一次情绪失控,她挣扎着想要逃离赵桓臣的臂弯:“这是我的工作,请你不要插手!”
“你的工作是伺候我。”秦笙的情绪终于起变化,可是原因却是和工作有关。赵桓臣的心底有些萧瑟,然而唇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秦笙,你最大的毛病就是看不懂局势,我会帮你改掉这个毛病。”
理智告诉秦笙,现在应该乖一点,别再激怒赵桓臣。可是她脾气磨得再圆润,本质上还是那个会把烟灰缸砸在色狼导演头上的秦笙。所以面对赵桓臣的警告,她弯起了唇角,挑衅道:“赵先生,你似乎搞错了我们的协议内容。我伺候你,是为了成为一线女星。如果你做不到,就是违约,我也不必再伺候你。”
赵桓臣的眼神暗了暗,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弯起唇角:“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哇!快来看!”韩雅真刚从自习室回来,就听见室友夸张的惊叹声:“这个秦笙简直太贱了!”
听到秦笙的名字,韩雅真的眼神闪了闪,不着痕迹地跟随室友围在一起。
“看看看,”最先惊叹的室友把电脑推到众人面前,解说道:“这个秦笙简直太戏精了,一天到晚全是绯闻。”
“本来是豪门大小姐,结果刚出道不久,她爷爷就被查出行贿,公司也快垮了,简直太惨了。”
韩雅真的视线快速扫过新闻稿,然后默默退出了人群。
这些记者太蠢了,写来写去居然不知道赵桓臣的存在,还以为秦笙爬到现在的位置是靠贺家,八页的长篇大论全都是些胡编乱造的猜想。
韩雅真咬了咬唇,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贺家倒了,并不会影响秦笙,她应该再往里面加点料才行。
她稍稍想了一下,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秦笙的电话:“笙笙姐,我才看到新闻,你没事吧?”
“真真,学校生活好玩吗?”当初韩雅真怂恿李光耀绑架秦笙的事被赵桓臣拦下了,秦笙并不知情。所以面对韩雅真,她依然温柔、舍不得让她担心:“我没事,新闻上都是瞎写的。”
韩雅真委屈地说道:“笙笙姐,我看见好多人骂你,我发帖和他们争辩,可是我一个人根本辩不过他们一大堆人。”
“没事,姐姐知道你护着姐姐就行了。网上的事你不用管,过几天就消停了。”秦笙欣慰地笑了笑,道:“学习跟得上吧?零花钱够用吗?”
“嗯,够用。”韩雅真乖巧地点了点头,笑道:“笙笙姐,我下周一没课,我周末回来陪你吧。”
秦笙这段时间一直忙贺家的事,对韩雅真有些疏忽。所以她想了想,就答应道:“好啊,正好天气变凉了,你回来姐姐刚好帮你买点冬装。”
挂断电话之后,秦笙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窗外吐出去。
赵桓臣果然叫王姐把《侦探》的通告推了,没戏拍,没通告,秦笙现在已经彻底进入了停工状态,每天都泡在剧院里。
“秦笙。”张穗见秦笙一个人站在消防通道,挨挨蹭蹭地走了过来:“新闻上的事我和陈超都看到了,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告诉我们。”
张穗也是剧组的演员,不过之前被赵桓臣警告之后,她一直没有来秦笙面前晃,所以两人还算平和。
这会儿她主动凑上来,秦笙背上的刺就全竖起来了:“你不落井下石,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你怎么这样呢?”张穗怯怯道:“我和陈超是好心。”
“好心看我笑话?”秦笙冷冷道:“我就是死都不会求到你门上,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别让我看到你犯恶心。”
“哟!大明星了不起是吧?”一道身影突然从消防门闪进来,站在张穗身边,不屑地笑道:“代表作品没有,负面新闻倒是一堆。你以为要是没有那一百多万的捐款,你能在剧组待得下去么?”
来的人正是话剧的女一号,庄老的得意弟子。她出现的时机这么巧,不知道在门后等了多久。秦笙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冰冷的视线落在张穗身上:“你又玩这招?贱人果然永远是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