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着搬出去么?大概吧。这段感情就像空中楼阁,坐在里面秦笙总感觉摇摇欲坠,她从来都没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主人,随时都准备着离开。
助理是王姐安排的,并不知道太多两人的内情,见两人随时都可能斗起来的模样有些无措:“笙姐,我先把东西搬出去吧。”
秦笙松开手,让助理和老张一起把行李箱送出大门。她从包里掏出紫色的绒面盒放在赵桓臣面前:“这是之前你给我的婚戒,物归原主。”
“扔了。”赵桓臣想也不想就说道:“我不收垃圾。”
秦笙的动作顿了顿,盒子里的婚戒好像是法国设计师为他们量身定制的,让赵桓臣转送给小瑜的确有些不好。她重新把戒指盒握在掌心:“抱歉,我会找人把戒指卖掉,把钱打给你。”
“你听不懂吗?”赵桓臣捏紧了拳头,无名指上的婚戒勒进了肉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痛:“这是垃圾,我不要。你扔了、卖了都和我无关!”
今天是来搬东西的,不是吵架,秦笙温驯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转身朝外走,一旁的张妈忍不住追了出去:“小笙……”
太阳很大,从凉爽的室内走出来,似乎一下就坠入了火炉。秦笙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张妈。”
张妈很矛盾,小臣是她从小带到大的,这孩子虽然性子独了点,但是总体来说是个好孩子,并不曾伤害过谁。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她心疼得厉害,可是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去劝。改去劝秦笙吧,秦笙又是个倔脾气,性格比小臣还独,根本劝不动。
这两孩子,真不知道分开是福还是祸。张妈张了张嘴,涩涩道:“以后自己多照顾自己一点,不要忙着工作就忘了吃饭……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来找张妈,不碍事的。”
张妈的话一出,秦笙眼眶立刻就热了,她赶紧背过身钻进车里:“谢谢张妈,我知道了。”
秦笙送走助理之后,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绒盒发呆。
这枚戒指价值上千万,扔是绝对不可能扔掉的。可是它不属于她,赵桓臣又不肯拿回去,该怎么处理?
卖掉吗?这个念头在秦笙脑海里飘过,牵起隐隐的心慌,就好像心尖被切了一块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卖掉吧。留着这个戒指就好像心里还期待着什么似的,可是两个人明明都是陌路了,何必留着惹人误会?秦笙从包里翻出手机,准备请奢侈品协会的熟人帮忙找找买家,最好买家在国外去,离得越远越好。
“嗡——”没等秦笙翻出号码,手机就抢先震动起来。
秦笙来不及分清自己是遗憾还是轻松,手指就已经抢先划通了电话:“白森,怎么了?”
“你在哪呢?”白森热情四射的声音立刻从听筒传出来:“今晚在音乐节露营,我和大哥这会儿去采购装备呢,你去不去?”
“去!”秦笙立刻应下来:“你们在哪,我过来和你们汇合!”
“在你家附近呢,你在哪,我们过来接你!”
秦笙起身去卫生间收拾了晚上要用的清洁用品,又装上两件换洗衣服,路过客厅时,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绒盒放进了卧室的保险柜里锁了起来:明天回来再处理吧,反正不着急。
对于今晚的露营,白森的兴致最高,又是挑帐篷,又是挑躺椅,外带冰箱、照明灯、驱蚊液什么都没落下。
秦笙和程风两个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尽情欣赏着白森的活力。
“诶,”程风突然笑了起来,偏头在秦笙耳边低声道:“我们两像不像带孩子的家长?”
程风的动作并没有侵略性,绅士地停在距离秦笙两个拳头的位置,不近也不远,刚好能够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香皂味。
和他简单的服装风格一样,他身上的气味也很简单,淡淡的柠檬香加上说不出是什么香味的须后水,糅杂成了属于他独特的气息,温暖的,平和的,瞬间染红了秦笙的耳尖。
秦笙无措地挪开视线,笑了笑:“是挺像的。”
程风自然地退回之前的距离,淡笑着拉开了话题:“小白忘拿隔潮垫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去拿。”
今天约会,就是为了打开自己,怎么能打退堂鼓?秦笙拍了拍脸颊,重新提起笑容追上程风的脚步:“不知道它有什么颜色的,一起去看吧。”
一个人跑在最前面的白森一回头就看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有说有笑地凑在一起,忍不住得意地摸了摸鼻子:“成功了!”
今天是音乐节的第一天,秦笙他们到的时候,许多舞台的架子还没搭好,草地上一片混乱。程风也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找到属于他们的营地:“秦笙,这是燕子,这是小熊……”
才见程风的时候,秦笙被他的老干部外表蒙蔽,还以为他是个连社交软件都不用的表演艺术家。结果程风的朋友一站出来,各个都是浑身长刺的青春范,燥得不像话。
等到程风替大家做完介绍,一群年轻人立刻打成一片,七手八脚地把白森选的帐篷支了起来。
担心火灾,主办方并不允许烧烤,一众年轻人只能从车上接出电源,围坐在一起吹牛灌啤酒,玩得也挺开心。
“哎,干喝没意思,我们玩游戏吧!”白森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盒卡牌,笑嘻嘻地切了切牌:“先说好啊,待会儿不管谁抽到什么牌,咱都得按牌上的要求做啊,谁不做,就绕着场地跑一圈!”
“谁怕谁啊!”气氛正酣,几个年轻人都不服输,立刻撸起袖子开始抽牌。
“八卦牌”“冒险牌”“告白牌”一圈抽过去,都不算太为难,喝了几杯酒,爆了几个料,气氛越来越热闹。
牌是从白森下手开始抽的,秦笙坐在白森上手,倒数第二个抽,一张普通的“炸弹牌”,喝了一杯大家共同出力调制的混合酒。
小熊名字熊,人更熊,往酒里添了一杯“生命之水”——伏特加,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杯,还是把秦笙灌得晕头转向,差点没听清楚白森抽到的牌名:“哈哈,月老牌!”
“抽牌人可以替场上任意两人绑红绳,被绑红绳两人命运绑定,共享所有惩罚或奖励!”白森兴奋地把牌砸在中间空地上,搓了搓手:“风哥,你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受尊敬的大哥,照顾弟弟妹妹是你应该做的不?”
程风一看白森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忍着笑意点了点头道:“行,你说得有道理,我听你的。”
“秦笙!”白森转头点了秦笙的名:“你是今天认识新朋友最多的人,按照国际惯例我们应该多照顾你一些,我派风哥保护你,你光不光荣?”
秦笙已经被之前那杯炸弹酒搞晕,只能被白森牵着鼻子走:“光荣!”
白森正经地拍了拍手,道:“那好,我正式宣布,风哥和秦笙绑红线了啊!”
不知道是大家提前商量好了,还是大家被红线刺激了,之后几乎所有整人牌都扔给了程风,连带着秦笙也跟着被捉弄。
“三选一!”又一张整人牌指定了程风:“啤酒、白酒、伏特加,越简单的酒对应越难的题,风哥你挑吧!”
程风没有着急选,而是转头看了看秦笙。
秦笙知道白森这么玩是想给他两多一些交流机会,所以赶紧朝程风摆了摆手:“我没事,你选哪杯,我都喝。”
“哈哈哈,风哥,快点选!”白森阴险地笑道:“不想说秘密,就喝伏特加,生命之水,喝了就能飞!”
秦笙的脸颊已经红成一片火烧云,一看就知道已经到了临界点。程风毫不犹豫地选了啤酒一口喝光:“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上次分手是因为什么?”
程风坦然回答道:“目标不同,过吧。”
“还不能过。”白森笑嘻嘻地看着秦笙把啤酒喝光,道:“你和秦笙有红线,她也得回答。”
他从问题牌里随手抽出一张:“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认真回答,不许打马虎啊!”
秦笙唇角的笑容立刻凝了凝,她一向是不后悔的,可是到现在,她的确有一件事后悔了。她后悔为了自己的私欲以那样见不得光的方式进入赵桓臣的生活,又以这样难堪的方式退出,以至于到现在还理不清对赵桓臣的情绪……
秦笙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新挂起笑容:“我从来不后悔。”
“答案不合格!”不用白森,所有人都起哄起来:“重新答!”
秦笙笑容不变:“我说的是真的。”
“不行!要么重答,要么喝酒!”
程风见秦笙实在不想回答,出声解围道:“我和她是搭档,我帮她喝吧。”
“不行!不能帮喝!”白森嘿嘿笑道:“不喝酒也可以,但是你们要……”
“要什么?”
白森豪迈地抬手一划:“按规则,绕着场地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