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妾心如磐

第28章 清心寡欲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皇后听了,似乎心内受了触动。棠妃说的,其实也不差。她叹了一口气道:“你道行高!想必从前你在家里,你娘也常这样教诲你吧?”但皇后却又摇了头,说道:“既是一个娘熏陶出来的,为何梨妃是那样一股脾气?”

    棠妃不想告诉皇后,梨妃是庶出女。想了一想,却是皇后先道:“梨妃的性子许是随爹。”皇后又叹:“我的性子就像我娘。我娘是个急脾气。我两个妹妹也是。她们也都嫁了人了,都在夫家吃了亏。我时常想,我的性子要像我爹,那就好了。”

    棠妃听了,知道这些也是皇后的心里话。不管皇后是何心意,但愿意掏出心窝子与她说话,棠妃知道自己更该以诚相对。

    “皇后主子,我在这后宫什么都不求。因我不知这日子以后究竟是个什么样。但求一日一日地能平静过,就行了。”棠妃见皇后的茶碗空了,便站起与皇后续茶。

    皇后听了,就哀哀道:“清心寡欲?是不是我要这样做了,这心里的怨和恨就会少一些?我也常想,若我没有进宫为后,我的日子是不是就会比现在舒坦?是不是膝下已经有了两三个孩子?又者我嫁的人,也是个三妻四妾的?这些,我俱不能知道。想来,老天爷给了你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就会收起一样别人都有的东西。”

    棠妃听了,也就不语。皇后说的这些想法,她从前也想过。二人就端坐在椅上,各自无语。

    沉默了半响,皇后方站起道:“好了。我该回宫了。梨妃的事儿,无论皇上听着是恼了,还是不当回事儿,你都要告诉他。皇上身边的妃嫔失了德,皇上连带着也无光。”皇后说着,就出了清宁宫,叫上李喜凤,往蘅芜宫去了。

    一路上,李喜凤见皇后的脸色好了一些,便以为是自己的功劳。这面上就也带了点点喜色。她之所以入宫,这真正的心思,皇后可是一点不知道。

    李福海进宫后,偶尔也告假回老家去看看,见妹子顺莲张成了一个十六岁的漂亮大姑娘,李福海不免就动起了心思。虽然知道这满清后宫的规矩,虽然知道自个的妹子是个身份低下的汉女,但不意味着妹子就不能翻身。李福海知道,自康熙朝起来,这后妃之中,汉女出身的大有人在。只不过她们封不了妃嫔,但册个贵人、答应、常在,还是没有问题的。有那些生了一男半女的,便也能富贵终生。且若子孙们争气了,自己娘家的身份便也就会尊贵起来。李福海了解到许多生了儿子的后宫汉人庶妃,娘家被抬了旗,封了爵,姓氏里加了‘佳’字,入了八旗,从此就是正儿八摆的旗人。

    因此,李福海的心里,着实在筹划谋算。

    自家的妹子,虽没读过多少书,但也出落得远近方圆数百里数得着的美人儿,要脸盘子有脸盘子,要身条有身条。如今求了皇后入了宫,跟随在皇后身边,在太后老佛爷面前,总能有露脸的机会。要是机会来了,自家妹子让皇上瞧见了,动了心思,那便就再好不过了!

    果然如此,妹子被册封个答应、常在什么的,他老李家的坟头可就冒青烟了!如今李喜凤恪守在皇后身边,心里动得就是这个心思。可时间长了,李喜凤的心里却一日日地颓丧起来。她听人说,皇上在宫里,可是最礼貌不过的正经人。见了宫女们,正眼都不瞧一下的。眼见着她在宫里也有数个月了,但却是连皇上的面儿都没瞧过。

    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这一日黄昏,元清出了南书房,手里握了一把扇子,信步就朝后宫走去。今日他处理公事诸顺。且又接到了袁蔚亭呈给他的信件。袁蔚亭书信里说,高句丽局势扭转得极好。如今他正进一步改善与高句丽王室的关系。且袁蔚亭为表心意,又托遣使漂洋过海地回国,入宫送给皇上一件缀满了珍珠的袍子。袁蔚亭说,这是高句丽的闵妃送了给他的。但他哪里能收这样贵重的礼物,究竟要命人回国呈送了给皇上。元清看着这件袍子,却是个高句丽式样的袄裙,想着也只有后宫中的女子可以穿。元清因觉得这个袁蔚亭,心思细腻。

    元清也就收了礼物,先存放在了涵元殿。今日,他着意要学一学古人,放下一切俗务,只管园子里去消遣半天。且叫人不必跟着。元清心内起了雅兴,想要听一曲古琴,因就往朝阳宫走。

    到了朝阳宫,梨妃见皇上驾到,心里自然十分喜悦。待坐下后,梨妃赶紧上茶进点心,忙得不亦乐乎。元清见天热,她忙东忙西的,脸上已有一些细密的汗珠,就笑:“何必这样忙?朕喜的不过清茶一杯。”

    梨妃就笑:“皇上来,臣妾务必要将皇上伺候的舒坦。否则,臣妾心里不安。”

    元清听了,也就笑了一笑。元清就对她道:“朕今日有空。你且与朕焚香奏琴一曲,你看如何?”

    梨妃听了,心里不免有些惊慌。她不是不会,而是生怕皇上提出奏那曲《月出皎皎》。那一首曲子,她着实弹得生疏。

    不想,这怕什么便来什么。果然元清就道:“梨妃。朕今日心情好,你就与朕奏那一曲去年你在粉子胡同内弹的曲儿!那个朕爱听。”

    梨妃听了,便苦着个脸道:“皇上,那首曲子臣妾多日不弹,如今已经忘了!皇上还是另换个曲子吧。”

    元清听了,就微笑道:“朕那里有谱子。你若不记得,朕叫人送过来。究竟是那首曲子意境好。别的,朕认为都俗了。”

    梨妃一听,心里更是慌张。她走至元清身旁,娇笑道:“皇上。皇上今儿个就听了臣妾的吧。臣妾与皇上弹一曲《春江花月夜》如何?”

    元清就道:“梨妃。你当真都不会了?分明那一天,你琴技熟练,琴声幽绝,与朕琴箫相和。朕的心里,从此就挂念着。”元清说着,面上现了一抹遗憾之色。

    梨妃听了,就试探道:“皇上,臣妾以前不是说了吗?那一日臣妾也不知是何故,竟然弹奏得那样熟稔。这以后也曾试过拔弦,不想再也听不到那样的音色。臣妾的心里,也觉得惆怅。皇上若要臣妾弹,只怕皇上听了,心里更为失望的。”

    元清就叹:“是么?朕以为你奏得最好的曲子,便就是那《月出皎皎》。如此看来,这就成了绝响了?”元清想想就道:“也罢。朕就随了你吧。”

    梨妃一听,激荡的心果然镇定了下来。不然,可就要露馅儿了。元清在朝阳宫梨妃这里逗留了一个时辰后,方就要返回涵元殿。

    此时黄昏已近暮,元清却听得这附近的宫宇里,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箫声。他顿住了脚儿,听了一听,便知这声音是从清宁宫内传来的。

    他改了主意,转道往清宁宫走去。棠妃听见宫人说,皇上过来了,心里便有些疑惑。她将洞箫放回到书案旁,自己领了彩云出去迎接皇上。

    元清立在宫门口,看着她,悠悠问道:“棠妃,你这宫里有谁在吹箫?方朕在这里听见了。这会儿这箫声却又住了。”彩云一听,就看了一眼棠妃。棠妃听了,想了一想,还是说道:“皇上听错了吧。臣妾的宫里,并没有什么箫声。许是园子里的戏班子里传来的吧。”

    元清一听,心里就怀疑道:“是么?难道朕真的听错了?”

    棠妃就道:“大概就是这样。之前,我也曾听见,心里也常疑惑。待去问了,不想就是这样。”元清听了,便皱了皱眉,没有多问什么。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荷花香气。元清就道:“棠妃。陪朕在你这里走走。朕闻着花香,知道是清宁宫后园里的荷花开了,你且带朕去看一看。”

    棠妃听了,便在一旁领路。待去了荷花池,元清看着满满一池子的荷叶,和那些初绽的荷花苞儿,就赞:“朕是错过了大好的初夏风光了。这整日在涵元殿里呆着批折子,却是不知外面的天气如何。这样一想,朕的心里充满了惋惜。”<ig src=&039;/iage/14085/444560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