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就道:“是出使高句丽的使臣袁蔚亭托人送了给朕的。那件珍珠衫本是高句丽的闵妃送了给他的。不知为何,袁蔚亭却又派人回国献给朕。”
棠妃听了,就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这件衣服既是大臣的心意,皇上不如就自己收了?”
元清就又笑:“虽如此,那那件衣裳却是个高句丽式样,且还是个女式。朕如何穿得?即便送了给你,想你还是要改成旗装的!”
棠妃就道:“臣妾想这件衣裳必然华丽异常。皇上的心意,臣妾领了。皇上莫如命人改一改,送了给太后老佛爷吧。”
元清就道:“这朕自然想过。但太后只喜翡翠,并不喜珍珠。况她对河蚌螺蛳之类的东西过敏,如今见了这珍珠衫,只是厌乌及屋的。”
棠妃听了,还是摇头道:“虽如此,但臣妾到底不能收。臣妾喜欢素净的装扮,并不喜爱太多装饰自己。”棠妃既这样说,元清也不勉强。
棠妃就道:“皇上今日可在臣妾这里用晚膳?”棠妃想:皇上这个时候过来,莫不是要过来进膳?元清就道:“也可。朕记得你这里的小厨房。你宫里的膳食,的确合朕的口味。”
棠妃听了,就道:“那臣妾就命人去预备。”
元清看着立在池边的棠妃,见她穿着一件海棠红的褂子,被这满池的荷叶衬的,实在是说不出的清幽好看。晚风拂过,露出她一截雪白的藕臂,只叫元清心里想起南蜀皇帝孟昶的那句‘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的句子来。他的心里,想起了与棠妃榻上缱绻的瞬间。元清轻轻点了点头,与她柔声道:“朕今晚要在这里歇息。”
棠妃听了,脸红了一红,只得如实道:“皇上,这几天臣妾身上的月事还未干,恐不能伺候皇上。”元清一听,面上就有些失望。“朕来得不巧了。”想了一想,他又道:“如此,你也别费心为朕张罗了。朕不在这里用膳了,改日再过来。”
棠妃听了,也就点了点头。二人又说了会子话,元清方出了清宁宫。
路过朝阳宫时,不想梨妃一直在宫宫门口等着。原来梨妃打听到皇上出了朝阳宫后,就一路往清宁宫去了,这心里就有点泛酸。因觉皇上心里,再怎么着,总是不撂下姐姐。她决意在宫门口碰碰运气。她知道:皇上从清宁宫回涵元殿,必然要经过朝阳宫。今日皇上若是不经过,那便就是他在清宁宫歇息下了。可若皇上过了,她势必要将皇上留住。
这会儿天色已暗,听着宫门口树上的几声鸟叫,清心就道:“主子该进去啦。不然天儿都黑了。”
梨妃听了,却是摇头:“我且再等上一等。”
清心就笑:“主子莫非是在等皇上?”
梨妃听了,却不说话。还是向前方眺望。清心见了,也就由她。不想,果然让梨妃等着了。梨妃看着元清大步从树丛边走来,心里雀跃万分。“皇上,臣妾在此恭迎皇上。”梨妃朝着元清走来的方向,就上前行礼一礼。
听着前面有人说话,反而将元清吓了一跳。他停下步子,细细一看,发现这跪着的人,原是梨妃。
“梨妃,你怎么不在宫里?”元清上前问。
梨妃起了来,抿着嘴儿笑道:“臣妾在这里等着皇上。”
元清听了,就问:“你怎么知道,朕会经过这里?”
梨妃就道:“臣妾是猜的。”元清就道:“好。你进去吧。朕要赶着去涵元殿了。”元清说着,还是要走。
梨妃此番是决意要将皇帝留下的,因就对着元清,柔声笑道:“皇上。臣妾近日学了几句外文,皇上可想听一听?”元清就道:“是吗?改日朕有空了,你说给朕听吧。”
梨妃见了,索性就上前一步,大胆握住了元清的手儿。元清一愣,眸子里看不出什么表情。梨妃就道:“皇上。臣妾只想在寝宫里在床上说了给皇上听,求皇上给珍儿一个机会吧,皇上——”梨妃一面说着,一面就扭动着腰,像是在撒娇。
元清是年轻的帝王,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心里的兴意起来了,也就与梨妃点头道:“好。朕今晚就歇在你这。”
翌日。元清出了朝阳宫,回了涵元殿。王商因得了梨妃的好处,却是将皇上得了一件华美的珍珠衫一事,告诉了梨妃。到了晌午,王商见元清靠在龙椅上,只是有些疲惫。便上前进言道:“皇上。奴才听说,梨主子近日里得了好些珍珠,商量着说要做一件缀满珍珠的衣裳。她问奴才,做这样一件衣裳大概都置办多少两银子?”
元清听了,就觉出这话里不对,因问王商:“梨妃如何得那许多的珍珠?即便拿了做衣裳,又何须来问你?真正也是奇怪!”
王商一听,赶紧小心回:“皇上。奴才方才出去办事,偶然见了梨主子,她就顺口问起了我奴才。听梨主子说,那些珍珠都是她进宫前的嫁妆。”
元清一听,就不耐烦道:“拿珍珠做衣裳,也是奢华!罢了,那袁蔚亭不是送了朕一件,且将那件送了给梨妃去吧。”
元清说着,便挥了挥手,示意王商去办。
王商听了,果然大喜。因就捧了珍珠衫,颠着个腿儿,得意洋洋地去了朝阳宫。梨妃见了,自然大喜过望,因觉王商会办事,便赏赐了王商几锭银子。王商笑着奉承道:“梨主子!梨主子穿上这件珍珠衫子的衣裳,可就是后宫中第一等的美人儿了!”
梨妃听了,心里也十分得意,因对着那衫子道:“到底还要改上一改,换成咱们的旗装。”梨妃便叫小商子坐下喝茶。王商将银子揣在怀中,眼睛看着那珍珠衫,面上笑眯眯儿的。
清心过来了,见了梨妃怀中抱着的衣裳,就叹:“主子。这件衣裳太华丽了,主子若穿上了出去,只是叫这宫里的其他妃嫔们眼热的。想太后见了,也定然不高兴。主子收了,只需藏在宫里就好。”清心小心翼翼地劝道。
梨妃听了,口里大不为然道:“清心。你唧唧歪歪的,说这些也没有。这可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我为何不穿呢?若是不穿,也白费了皇上的恩惠。”
王商在旁听了,就眉开眼笑地道:“梨主子说的是。想皇上看见主子穿上了,心里更十分高兴的。”此时的王商,仍旧将梨妃错当成是那一日粉子胡同外也皇上琴箫相和的少女,自打梨妃入了宫后,王商心里更是对梨妃另眼相待。
清心听了,便对王商道:“小商子,这会儿你该回去啦!你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想这会儿皇上不见了你,可是要寻找的。”清心只想王商出去,与她私下说话。王商被清心诳了,果然就站了起来,急急道:“不错,姑姑说的是。”王商便对梨妃跪着行了一礼,口里说道:“奴才告退!”
梨妃心里满意,便对王商道:“小商子。你的情我都记着。”待王商退下后,梨妃便对清心道:“姑姑。我知道你担忧什么!其实,这都是极小的事!说来,左不过一件衣裳而已!皇上爱给谁穿就给谁穿!”梨妃说着,就叫清心拿来剪刀针线,要将这件衫子改成半截的背心。
梨妃心灵手巧,不出一个时辰的工夫,果然就将这件珍珠衫子改成了一个俏皮华丽的背心。清心见了,还是情不自禁赞道:“小主女工真好。奴婢也只能给小主打下手儿。”
梨妃便将这件背心穿在了身上,走到西洋镜子前照了一照,果然觉得光彩夺目。梨妃满意不已。
清心看着,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对梨妃道:“主子,且再听奴婢一句话。主子穿着这珍珠背心,可万万玩不能让太后瞧见。”
梨妃听了,就问:“姑姑,这又是为什么?”<ig src=&039;/iage/14085/444562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