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梨妃打听到皇后此时在御花园看鹿。她就将那件珍珠背心穿上,梳了个精致的旗头,踏了花盆底儿,慢悠悠地也往御花园里走。这一路,清心知道不妥,却是没有跟着梨妃过来。
皇后正带了几个宫女,在鹿苑里看梅花鹿。皇后手里拿了一些苜蓿草,正饶有兴趣地喂着饲养的鹿。一个宫女过来了,跪下就回:“皇后娘娘,梨主子也往这里来了。”
皇后听了,就将苜蓿草放在一边,悠悠说道:“她来了就来呗。难不成我还要避着她?究竟谁才是皇后?”皇后因为失宠与皇帝,所以特别看重这皇后的份位。与她来说,这就是她唯一的荣耀了。
那宫女听了,就不吭气儿了。很快,梨妃也就领了人过来了。跟着皇后的李喜凤眼尖,一眼看到梨妃身上那件光华夺目的珍珠背心。她便上前,低声对皇后道:“皇后主子,您瞧梨主子身上穿的衣裳——”
这一句提醒,可是将皇后的目光从梅花鹿身上移了过来。皇后有些弱视,她眯着眼儿看着梨妃挺着身板,直直地走了过来。待看见了那件背心,皇后的脸色果然大变。
这后宫的太后太妃妃嫔们,除了太后那有一件搁着不穿的珍珠褂子外,也就数梨妃的这件背心华丽了。皇后知道,这件背心缀着的珠子,恐怕有几百来颗。想自己位尊为皇后,却也没有这样的衣裳。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梨妃走近,跪下与皇后请安。她的声音甜美清脆,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喜悦。
“起来吧!”皇后哑着嗓子。她晦暗着脸色问梨妃:“梨妃。你这件背心真好看。想这件背心,得值不少的银子吧?”
梨妃就笑:“皇后主子,这个臣妾也不知道。臣妾的这件背心,原是一件珍珠衫子。皇上赐了给臣妾,臣妾拿来改了穿的!”
梨妃说完了,一脸的得意。
皇后听了,脸就显得更僵。“梨妃,你是来讥讽我的吗?这样的衣服你有,我身为皇后,却是没有。因此,巴巴儿地穿了,来让我瞧的?”皇后也不看梅花鹿了,只是朝着梨妃一步一步走来。
梨妃就笑:“皇后,我哪敢讥刺您呀?您是中宫皇后,六宫之主。今儿个我穿了这件衣裳,无非是因皇上赐的,讨个吉利而已!”
皇后就道:“你来时,就知道我在这里了?”
梨妃就道:“臣妾不知道。臣妾哪敢盯皇后主子您的梢呀?在这里见到皇后主子,臣妾的心里很感意外呢!原来皇后主子您也喜欢梅花鹿麋鹿。”
皇后听了,就道:“好了。你跪安吧。我不想在这里见到你。”
梨妃听了,却是郡主一笑道:“这地方,皇后来得,臣妾也来得。臣妾又未冲撞了皇后主子,为何就不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呢?”
皇后看着梨妃愈发猖狂,便咬牙冷冷道:“梨妃。你不要不知好歹。从前,我对你都是太忍让迁就了。这件珍珠的背心,论理,也该我先有。你若有了,也该进献礼我。可你倒好,几次三番地,越发地越过我去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妃子,又不是贵妃皇贵妃,我如何说不得你?这件衣裳,你赶紧地与我脱下。”
梨妃一听,心里一点也不害怕,口里讥笑道:“脱下?既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我为何要脱下?皇后主子你若要论理,只管找皇上去。若是皇上也赏一件这样的衣服给皇后主子,那我心里就服气。”
皇后听了,心里越发毛躁起来,她口里叫嚷道:“反了,反了,真正是反了!今儿个我偏不去皇上那里,我要拉着你去太后的寿康宫!我得让太后给我评评这个理!”
皇后说着,就要拽起梨妃的胳膊。梨妃一听,哪里肯依,便将皇后的手使劲挣脱开。不想皇后站在高处,这脚下的花盆底儿一崴,皇后可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大跟头。
李喜凤见皇后娘娘竟然被梨妃扭打着摔倒了,口里就惊吓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皇后娘娘被人打了!”她这下叫嚷,声音响亮,可是将鹿苑里的太监宫女都叫了过来。
太监宫女们见皇后娘娘果然倒在地上,便和李喜凤七手八脚地将皇后搀扶起来。梨妃见皇后崴了脚,心里也吓了一跳,但她并没逃走,还是梗着脖子对皇后道:“皇后主子,这可是您逼我的!您非要臣妾脱了衣服,这不是让皇上难堪么?”梨妃知道自己闯了祸了,也慌慌张张地走了。
皇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衣衫鞋袜上都沾了泥土,皇后狼狈不堪地流泪道:“你们都瞧见了,我这个皇后当得真是窝囊!一个小小的妃子都将我欺负成什么模样了!”
李喜凤便道:“皇后主子,奴婢这就扶着主子您去寿康宫!那梨主子也太嚣张跋扈了!今儿个主子非得给她个厉害瞧瞧!不然,奴婢们见了,都觉得窝心呀!”
皇后就道:“去。我当然要去。先前我向太后老佛爷告状,太后听了,还不相信。可今儿个我要让她好好看一看!”皇后说着,就趔趄着脚,由众人扶着,一路往寿康宫去了。
那梨妃自知闯祸,也就不先回朝阳宫。她想了一想,却是往元清的涵元殿里走。见了王商,梨妃抽抽噎噎地就哭了起来,直说要见皇上。
王商见了,心里好奇,行了礼,赶紧上前就问:“梨主子这是怎么了?”
梨妃就道:“小商子,今儿个我被人欺负了!”
王商就笑:“这宫里哪里有人敢欺负主子您哪?且不说皇上也喜欢主子。再说这宫里也有规矩。”
梨妃听了,就抽了抽鼻子,哽咽着道:“小商子,你赶紧进去回皇上。说来,都是这珍珠背心惹的祸。以后,我可再不穿了。”
王商听了,便又多了句嘴儿,问道:“主子。莫不是有人看不惯主子身上穿的这件背心?”
梨妃就道:“小商子。别啰嗦了。我这会只想见到皇上。”
王商听了,也就弯着腰进去回了。元清此时正与庆王说话。听说梨妃在外头候着,元清不知何事,就告诉小商子说让她等一等。王商听了,就低着头回:“皇上,梨主子在外头抹眼泪呢。”
庆王是个乖人,听了王商这样一说,赶紧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元清躬身行礼道:“皇上,臣不如先告退。”
元清见了,就道:“王爷。朕还有一事要问——”
庆王就回:“皇上莫急,明日皇上再宣召臣不迟。”庆王说着,果然就退下了。待到了外头,庆王看着抹着眼泪的梨妃,便上前行了一礼,口里道了一声:“梨主子吉祥。”可梨妃心里正在生气,听见庆王与她请安,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庆王吃了个瘪,也只得不以为意。
元清见了,便对着小商子说道:“好了。你且叫梨妃进来吧。”
小商子听了,便缩着脖子,一溜去了廊子下,对着梨妃轻声道:“主子,皇上叫你进去呢。”
梨妃听了,也就擦了擦眼泪,拿着绢子进了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梨妃抽泣道。
元清见了,就叹口气道:“梨妃,今儿个朕事多,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不痛快,不如都赶紧地说出来。”梨妃听了,便哽咽着道:“皇上,臣妾今日被皇后主子给欺负了。”
元清就道:“朕不是叫你长话短说的么?”
梨妃听了,无法。只得将今天与皇后在鹿苑口角一事告诉了皇上。梨妃是个聪明人,那与己有利的话,铺排夸张地说了好多,那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可是隐去了半字不提。
元清大致听明白了,就对地上的梨妃道:“起来说话吧。”
梨妃一听,也就站了起来,口里说道:“皇上!今日之事,实在是皇后为难臣妾呀。可皇后是后宫之主,即便她有错儿,臣妾也不能说什么。但这件事,分明是臣妾占理。臣妾身上的衣裳是皇上您赏赐,的如何臣妾就不能穿呢?”当着元清的面儿,梨妃可是又编排了皇后好几句。<ig src=&039;/iage/14085/444563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