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妃听了,咬了咬牙,便抬头对着皇上道:“皇上,是真的!臣妾一心想为皇上分忧,所以才出此下策!”太后听了,就道:“好。你敢作敢当,倒有些像我当年的作风。只是那银子如今在哪里?”
梨妃听了,马上就道:“老佛爷,那些银子都被臣妾花了!”太后听了,就又冷笑:“梨妃,你蒙谁呢?既然一心为皇帝分忧,又为何私下将银子花了?”太后想想又道:“也罢。我知道银子在哪里。”太后看着正要张口的皇帝,说道:“这既然是梨妃心意,皇帝你就留着。好歹作为国用。”
元清就叹:“梨妃,你起来说话。”
皇后熬不住了,见太后面上私有缓和之意,赶紧就问:“太后老佛爷,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梨妃?”
太后听了,瞧了瞧皇后,又瞧了瞧皇帝,便道:“皇帝说说看吧。”
元清听了,就道:“母后,念梨妃是初犯,姑且就饶了她这一次吧。若是有下一次,定当重罚。”太后听了,就笑了一笑,卖官鬻爵,梨妃刚尝到甜头儿,只怕还有以后。太后倒是起了好奇心了,这个梨妃,到底一心要挑战她的忍耐力。也罢也罢,她不如就索性往后看一看。太后就问:“皇帝,若果然有以后呢?”
元清就正色道:“若梨妃果然有下次,朕便将她将为贵人。”太后听了,就点头道:“好。我这里记得你的话。”
太后就对梨妃道:“梨妃,这一次我瞧在皇帝的面儿上,再放你一马。若你再不知好歹,可就要尝一苦头儿了。论理,你也不是没有责打过,怎地就不长记性呢?”
梨妃听了,只是低头不语。皇后见了,又要说话。太后就拦住道:“行啦。甭再说什么气话儿啦。你且往以后看。”太后说着,就又带了皇后一行人走了。
元清送了太后,就对梨妃叹道:“梨妃。原来你一直骗朕。那鲁中恒目不识丁,如何能做官呢?”梨妃听了,方才低声道:“这些,臣妾也不知道。臣妾以为,既然此人和我二哥交好,总也读过点书,也识得点字。哪里想到竟会这样呢?不过,太后查人也着实快。”
元清听了,就道:“当然是朕早点知道好。不然,将此人任命到地方,只是要出笑话的。”梨妃听了,就嗫嚅道:“皇上。臣妾知错了。”
那厢,梨妃就赶紧着人告诉道远。那鲁中恒也知道了,一时懊恼不已,但花出去的银子也不敢再要回来。好在他有钱,也不将那几千两银子放在心上。元清念在到底从此人身上拿了数千两银子,便赏了他一个从七品的官衔。此类官衔没有实权,只不过写在庚帖上好听。但鲁中恒觉得,自己商人出身,有个这样的名头出去谈生意也好听,也就开心接受了。
话说梨妃自出了涵元殿后,就径直往棠妃的清宁宫走去。棠妃安心将养身子,大白天儿的,也只是将宫门紧闭,取个安静清幽之意。梨妃到了宫门口,见大门紧闭,心里就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姐姐倒会装无辜。她命守门的太监将门打开,一路就去了棠妃的寝宫。棠妃与此事还不知情。见那梨妃一溜烟进来,掀开帘子就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的姐姐,我的好姐姐。没想到你行动这样快,不过几盏茶的工夫,就弄得太后皇后都知道了!我真是小看了你了!”梨妃说着,一屁股坐下。
棠妃听了,简直摸不着头脑。她问梨妃:“怎么了?生这样大的气儿?”
梨妃听了,口里就‘嗤’了一声,对棠妃道:“我能不生气嘛?原来这宫里,竟是你头一个出卖我。”
棠妃听了,便知其中定有蹊跷。她慢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从来也不见你发这样大的火?”梨妃就道:“你还装糊涂!都打量别人是傻子呢!我问你,我与你说的话,为什么皇后那里会知道?”
棠妃愣了,她问梨妃:“你和我说了什么话?”她又想了一想,方道:“我明白了。可我也不过提了一提。究竟是怎样,我也不清楚。这最清楚的只有你。”话说完了,棠妃看着梨妃,忽然心里又害怕起来。果然,是皇后查到了玉莹什么纰漏了么?到底,是不是猜测的那样——
棠妃也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因就紧张地看着着梨妃。梨妃就哼了一声道:“我的姐姐,你说呢?”
棠妃忙朝梨妃走来,焦急问她:“是不是这样?你到底有没有做卖官鬻爵的事儿?”
梨妃见棠妃一脸急切的模样,心内就狐疑问:“果真这告密的人不是你?”
棠妃听了,更是完全明白梨妃的意思了。她叹了口气,对她道:“我从你宫里回来,就一直未再出去。不但我,我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是如此。这半天,这清宁宫的宫门都是闭着的。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
梨妃听了,就问:“果真如此?”
棠妃就道:“果真如此。我陷害你,我去太后那里告密,与我有什么好处?”
梨妃听了,就耷拉着脸道:“你怎么没好处?横竖将我打压了,以后你更是平步青云了。从此,你和皇后,就是太后身边一左一右的人了。”
棠妃听了,就叹:“玉莹。咱们都姓他他拉,都是一个爹生下一同长大的。你若不能周全,我又如何能安好?”
梨妃听了,似乎觉得棠妃言之有理。她怔怔地看着棠妃,闷闷问道:“难不成,我宫里出了奸细?”
棠妃就道:“这个,你似乎可以好好查一查。不过你行事不拘小节,很难不让人看出什么不妥来。以后,你要更小心。”
梨妃听了,方将自己联合道远卖官一事,告诉了棠妃。棠妃听了大骇,她顿脚道:“我疏忽了!我竟是什么都不知道!道远的胆子也太大了。依我说,幸而老佛爷及早发现,你们才不至酿成大错。”
梨妃听了,一时无话,遂半信半疑地回去了。
话说太后回了寿康宫。静贞也过来了。太后见了她,就说了今儿个发生的事。静贞就道:“梨妃既这样大胆,那棠妃不知有无干系?”
太后就道:“我托人查去了。似乎棠妃与此事是个局外人。”太后想想,方又叹道:“其实,梨妃那孩子,我心里一直喜欢的。无奈,她屡次让我失望。”
静贞就道:“听老佛爷的话,梨主子的胆子的确有些大。”
太后就道:“她刚进宫时,我在她身上看到不少我年轻时候的影子。心里很想好生栽培她的。但经了此事,我也误出来了。分明这孩子不可大用。”
静贞就道:“梨妃有时也聪明过头儿了。”
太后就叹:“静贞哇,看来我是真错了。这皇后和梨妃呀,都不该进宫。”
静贞听了,看了一眼太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话说那李福海见妹子顺莲跟在皇后身边,也没什么作为,皇上和皇后不睦,对皇后的宫女素常看也不看,兴许皇上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妹子跟在皇后身边当差,这李福海的心里就有几分后悔。因觉将妹子安插在皇后的蘅芜宫,也没有什么用处,便筹谋着将妹子调回太后宫里。
梨妃虽和棠妃起了疙瘩,一连数日也不来清宁宫了。棠妃见了,心里还是不以为意。天气大热了,老太后便商量着要搬进春景园子里去住,度一个整夏天。
李福海就在旁插嘴道:“老佛爷。谁都知道,乾城的夏天是最热的。那春景园的后山,种了好些洋槐树。那槐花开时,就飞出许多白蛉子来。这人要一不注意,被它叮上一口,可是会起一个大包。再说春景园子外头全是水洼,种的是稻子,越是人多,那虫儿也就越多。再说那高脚花斑的蚊子,可是有毒。”
李福海絮絮叨叨地说了这许多,太后就笑:“平常你话儿也不是这样多。这拐弯抹角的,可是要说什么?”
李福海就回:“太后圣明。奴才说了这许多,无非就是提醒老佛爷您该增些伺候的人。这一味的裁减,可是没人伺候啦。我们这做奴才的,如果让老佛爷您被蚊子咬了,岂不是大逆不敬?”<ig src=&039;/iage/14085/444570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