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就冷冷道:“依我看,都是皇上惯的她。其实,也不是皇上有多疼她,都是她自己矫情。上回,我可是说过了,若她再犯,我定不饶。难道我都是说着玩的么?”静贞听了,也不敢言语了。
太后扭转了一下心情,方又命人将皇后叫了过来。皇后的眼睛还是红红儿的。太后就道:“你呀。你也不争气。梨妃挑衅你,你就该拿出皇后的款来。这弄得太监们都知道了,我反替你害臊。”
皇后就道:“老佛爷。您不知,梨主子说话真的刻薄。起初,我见她年纪小,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不想却不是这样。她这是处处针对我,依我看她是想自己做皇后!”
太后听了,果然受了激,因就对皇后道:“好了。以后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儿的。你舅舅那木石的事,我来操持。这件事,你就不用再求皇上了。”
皇后听了,心里方缓过来了。太后对着静贞道:“看来,我不能老住在这园子里。这时间长了,一概事情不知,真成了仙人了!”
皇后走后,太后又命人将梨妃叫过来。太后见了梨妃,就喝道:“梨妃,你几次三番地挑衅皇后,出言不逊,不懂规矩。我是不能不给你教训的了!不然,你可是骑到皇后的头上去了!”
梨妃跪着,想了一想,就道:“老佛爷,臣妾也不是不懂规矩。皇后素来对臣妾一向有成见。臣妾也未说什么,只是皇后越发拉扯的话多,因而才有的口角。”
太后听了,不禁怒道:“混账!皇后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自然皇后说什么,你听什么!你倒是敢和皇后论起理来,可是反了!我乾元朝建国一百多年,可是没有你这样的东西!”
梨妃听了,就道:“皇后要臣妾死,臣妾也就去死么?”
太后听了,更是勃然大怒。她压抑着怒气说道:“先前,你挑衅皇后,大闹鹿苑,我念你年纪小,饶了你一回。后来,你欺瞒皇上,卖官鬻爵,从中收取好处,我听了皇上的话,又放了你一回。事不过三,这一回,我横竖不能饶你了。我若再放过你,可也成了宫里的笑话儿了。”
梨妃听了,究竟年少血性,她熬不住就开了口:“臣妾就算卖官鬻爵,那也是跟了老佛爷您学的。臣妾不过有样学样罢了。”
太后听了这话,起先还不相信。待确定是出自梨妃之口,她便‘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放肆!来人,将梨妃杖责二十大板!任何人不得替她求情!”太后话音刚落,这在外候着的李福海和崔金达等人,压制着得意,赶紧弯着腰进了来。太后对他们道:“将梨妃给我拖出去,责打二十大板,不得有误!”
李福海和崔金达听了,二人一左一右,齐齐对着梨妃道:“梨主子,不好意思,奴才得罪了!”说罢,二人便挟着梨妃的胳膊,就要将她拖到外面的廊子下去。
梨妃素来厌憎这些没根的奴才,她将胳膊一甩,说道:“何用你们拽我,难道我不会自己走?”她说完了,便就转身大步出去。太后看了,便又对崔金达道:“你们给我狠狠打。打死了也和你们无干。”
静贞一直未说话。方皇后出去时,她便知道梨妃又要吃一番苦头了。她想了一想,便对太后道:“老佛爷,我还是走了吧。”
太后就叹:“静贞,去吧。这会子,我也懒得动了,只想往榻上躺一躺。”静贞出了屋子,绕到了梨妃行刑的后廊子下,看着太监们正拿着板子,慢慢走了过来。静贞就对梨妃道:“你忍一忍。我这厢赶紧告诉皇上去。”
梨妃听了这话,眼睛就有点红。她对静贞道:“我也知道我这性子不好。这也是没法改了,小时候就这样。但我不认为我有错。我徇私情就是错,皇后就是对?这一个宫里,还要立两个规矩不成?”
静贞就对她道:“梨主子。您是太较真儿了。以后呀,可得改一改。”
梨妃就道:“皇上喜欢我这性子。只要皇上喜欢,我就不改。”静贞见她并不惧打板子,虽然并不赞同她的行为,但心里却生出了几分钦佩。她便对她道:“我去嘱咐李福海几声。到底不能您往死里打。”
梨妃听了,就道:“我知道他们恨我。他们收取贿赂一事,都以为是我告状的。这没了财路,如何不恨我?”
静贞就道:“我赶紧说去,我的话李福海还听几句。”那李福海正和崔金达拿出一个握板子的小太监说着什么。李福海见静贞过来了,心知她必然有话,就上前行李笑道:“大公主,您还没出园子呀?”李福海虽然极具城府,但心里一直钦佩静贞的父亲廉王。因此,对于廉王的长女静贞态度也极恭顺。
静贞就道:“您说我来,还能有什么事儿呢?自然是为梨主子的事儿。虽然太后生气,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到底梨主子是皇上的妃子。好不好儿的,你们还当真能往死里打呀?万一皇上追究起来,太后的气又消了,可就要找你们的不是了。”
静贞这话说得简洁在理。崔金达听了,便朝李福海使了个眼色。李福海是个乖人,听了便对静贞道:“大公主哇,这个我们做奴才的也知道呀!凡事我们都留了一手呢!”
静贞就道:“好。我信李公公。梨主子受罚了,想皇上那里很快就会知道,也很快就会过来。你们可看着办吧。”静贞说着,就赶紧出了园子去了。她不想听梨妃挨板子的叫唤声音。
元清那里也知道了。棠妃清宁宫也有人报了信儿。棠妃听说妹妹又受到责难,心里就有些扛不住,她握着胸口,一个人就出了清宁宫,直往园子走来。半途上,她就遇到了静贞。
静贞就道:“棠主子是要去见太后?”棠妃就道;“我不能不去!”静贞就道:“想这回,已经晚了。许梨主子已经受了罚了。不过,我都交代过了,那二十大板打下去,也不会皮开肉绽!”棠妃听了这话,心里更难过。“平常我也说过了,无奈她就是不听!”
静贞就道:“你去了,也不过是将梨主子给接回来。老佛爷还说了,过会就宣旨将梨主子的妃位夺了,降为贵人。什么都不能改变了。”
棠妃就道:“是吗?虽然如此,我还要去求太后。”棠妃知道,梨妃与位份看得极重。她若是降成贵人,见自己仍旧当着妃子,心里只更愤懑抑郁的。静贞见她焦急的模样儿,就道:“太后还未消气。你去了,只恐太后更生气的。还是等一会吧。”
棠妃就叹:“我顾不得了。先前入宫时,我就答应了我娘要好好照顾她的。她受了罚,都是我没规劝的结果。”棠妃说着,就赶紧进园子去了。
静贞看着她的背影,也就深深一叹。太后正卧在榻上歇息,听说棠妃又来了。她便对春苓子道:“叫她进来吧。”
棠妃进了去,对着太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臣妾给老佛爷请安。”
太后就叹:“梨妃受罚,我知你必定会来。但这是她自己的事,和你无干。你只管站一边儿去!”太后心里颇不耐烦。
棠妃就道:“虽如此,但臣妾心里到底放不下,因此不得不来求老佛爷。梨妃受也受罚了,还请老佛爷不要将她的妃位给夺了!”
太后听了这话,倒是不能不说了。“棠妃,你是不是看在我待你不薄的份上,得寸进尺来了?我定下的规矩,说过的话,都要算数!我要是放了梨妃,真正我也没脸了!”<ig src=&039;/iage/14085/444575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