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最近才学的。”
胡成就没什么别的心思,听着我们的聊天内容只觉得奇怪:“你们都是高中同学了,说话干什么还这么客气?”
抬起头下意识的看向顾浩安,他端着清茶抿了一口,然后淡淡的开口:“关系还好,并不是特别熟。”
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能是干笑着将面前的水一饮而尽。顾浩安现如今对待我的态度很显然,兴许陆城真做了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情,导致他看向我时眼神都是复杂的。
本应该皆大欢喜的局面变得僵硬,想到会碰见顾浩安,但没想到会是今天,已经是物是人非以后,再过来寻求个解释。
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许是三个人,齐然、陆城、再是他,纠缠不清的因果落在我身上,下意识的就认为自己欠他一个解释,至少要让顾浩安明白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陆城,除了失去记忆以外,连性格都难以苟同。
可现在情况下并不好开口,先不说陈佳佳和胡成就还在跟前,就算不在跟前,顾浩安的性格也绝不会听我说些什么。
喝茶的时候无意间磕到了牙齿,疼的皱起眉头,正打算摸着嘴巴感觉下伤口的程度,冷不防的听见顾浩安在一旁说:“我在店门口看见张贴的牌匾,新推出个抽奖活动,佳佳,有没有兴趣去摸个大奖?”
“真的!”原先还在咬着糕点的陈佳佳听闻连忙坐直身子,“什么抽奖活动?要名额的吗?”
“我看过了,满十万块就可以参与抽奖,不抽名额也是浪费了,正好你跟胡先生一起过去,带个大奖回来。”
陈佳佳许是觉得太无聊,对于顾浩安的提议特别感兴趣,伸直了腿去穿鞋,顺手就拽了胡成就一把。“我们两赶快去,在饭菜上完之前又能拿到奖又能赶上吃饭。”
胡成就也觉得好玩,只装作斯文模样,穿鞋套衣服一气呵成。我坐在榻榻米上只觉得腿麻,起身就也想跟上去凑个热闹。
“坐下。”
顾浩安的话让我反应过来,看着两人已经拉了屏风离开,坐下身讪讪的解释道:“我觉得…也挺好玩的。”
“那都是小孩子爱玩的东西,你都三十多了,也该成熟一点,让他们年轻人热闹去吧。”
这句话说的我老脸通红,跟陈佳佳和胡成就光是年龄上就相差了十岁,之前他们刚进公司,喜欢叫我路城哥,后来熟悉了开始就打趣的叫叔叔,我偏不服老,只觉得自己还年轻气盛,就硬是逼着他们改了称呼。
路城,少说听起来也年轻了不少。相貌上的差距还算相近,也不至于被说成是倚老卖老。
不过转念一想那时候刚是三十而立,如今都快要一脚跨进四十的人了,喜欢跟小孩子们热闹确实不合时宜。
“也是,顾先生说的对。”
点了点头安心坐了回去,压麻了腿只好侧着身子适当给左腿一点缓解时间,顾浩安眼神打量着我,自然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包厢里没那么多规矩,觉得不舒服了把腿伸开,没人会说你的。”意外的是他会为我考虑,我还以为陈佳佳走了以后,他会变本加厉的说出些难听的话。
不可思议了一下,继而手指撑在床上,费力将腿从屁股底下抽出来。
这样下来果然是舒服了点,到底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身子骨动弹几下就僵住了。不过腿伸出来以后,另一个问题就出现在了面前。
如果说抱着膝盖而坐的话,这种姿势过于孩子气,看起来也没个规矩,要说把腿伸平了的话,对面又刚好是顾浩安,难免要尴尬的贴到他身边。
迟疑着换了几个动作都不满意,突然脚踝被人抓住了,接着腿脚就被拽着往顾浩安的腿边贴了贴。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应该是觉得我烦,也就没敢再挣扎着动弹。
一时间气氛有点沉闷,禁不住的一直喝茶,低着头不想去面对两人对立而坐的窘境,甚至于连没有早去早回的陈佳佳和胡成就都在心里埋怨了几遍。
放在桌上的糕点没了陈佳佳就无人再去动,邱谷帆也是一直喝茶,因为周围安静的关系,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突然开口。
我看了他一下,很久就低下头。“还不错。”
他没再说话,气氛很快压抑了下来,我在桌子底下直搓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听他在一旁诧异:“就没了?”
“啊…是啊,没有了。”
“齐然呢?听说他在你昏迷的时候就一直守着你,他呢,现在去了哪里?”
谈起齐然难免要僵直着一下,他看着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我只好低下头斟酌着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醒来以后就一直在他的公司上班,后来出了点意外…我就来了c市,然后就一直都待在这里。”
“意外?什么意外?”
关于这个话题我不太想去提,勉强扯动嘴角,顶多是摇头几下,然后风轻云淡的开口:“没事。”
对此他似乎是觉得我很敷衍,以至于脸色都不太好看,堵在喉口的清茶咽不下也上不去,我故作恍然大悟的问他:“对了,你呢?这几年怎么样?不是听说出国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顾浩安脸色僵了一下,“怎么会突然回来…”他重申了我的提问,继而笑出声音来,语气却没有笑容里的那么坦然,“知道你住院的时候,我正被顾家二老锁在院子里,他们不愿意让我回来,我就隔上几天就寄些东西给你,但是知道,我都没有收到你的音讯。”
“哪怕是一张纸,者一个电话号码也好。”他盯着我,无疑给了我一种莫大的压力,“但是你没有。”
我解释道:“那时候我还在昏迷中。”
“那现在呢?”握着杯上的力道加重不少,随后洒在手上,他不闻不问,只是看着我,“看样子你已经醒了很久了吧。”
“是醒了很久…”我叹口气,“但你的东西我根本没有收到。”
“也许吧。”他向后靠了靠,许是敞亮的榻榻米让他落了空,身体僵住后又重新坐回来。手指拿起身旁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不少啤酒,他问我:“要吗?”
我摇了摇头他也并不强迫,高脚杯下晃荡着啤酒,怪异的组合搭配莫名有种悲伤感,然后被顾浩安拿起来,一饮而尽。
“我这十几年来,一直都待在美国。顾家二老不让我离开,我就被迫囚禁在哪里,等不到你的消息,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后来我就结婚了。”
端起杯子的动作一顿,他笑言:“不要误会,现在的我,还尚且单身。我离婚了,就在几个月前。”
“对了,我还去了你以前的医院找过你,那里人员调动的厉害,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得知你在十年前就出了院。护士从仓库里拿出好多的快递给我,都是我曾经傻乎乎,买着邮递给你的,特别多,开车都装不下。没办法我只能两趟三趟的来回跑,一边搬着我还一边想,你这么绝情的人,如果有那么一天被我撞见,一定要打上一顿才好。”
下意识的缩着肩膀。
他的眼神近乎绝望。“可是我错了,果真是这样…我舍不得。”<ig src=&039;/iage/13812/438578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