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将我置身于窘迫的境况置之不理,半个月来不曾冒头的顾浩安啊,他居然还知道打电话过来…
心口又开始堵得慌,勉强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疏离的语气回答着:“请问是有事吗,安爷。”
对方很显然还沉浸在某种世界里,并未感觉到我情绪上的变化,只是一个劲的将嘴巴凑近话筒,低喃说上好几句“我很想你”。对此倒不会产生多余的感动,仅存的感激与崇敬早已经在相处中消磨殆尽,复杂的情绪只会让自身的判决受到影响,继而移步到错误的方向。
很清楚他对我做了什么,拜他所赐我不仅在自己生存的城市待不下去,很快我就要为另一座城市献祭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高先生的话,如果不是他颇为善意的留下我,许现在的我还在因为吃喝的事情发愁,作为从来没有独自经手生活以及接触陌生环境的自己,这已然算得上是一种折磨。
“陆城你现在先听我说…我的时间有点紧迫,说出来可能会有点不可置信…我被爷爷软禁了。”话筒那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完一整段话,我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倒是没有表现的太过吃惊。
顾浩安生存在这样黑白通吃的家族里,身份颇为复杂。从小就经受了严格锻炼,并且在能够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扔进陌生的a市独自长大,因为打小在家族受训的就是黑道那些血腥的规矩,脑袋里所构建出的世界观,远比我这个普通人要复杂的多,未必说是复杂,我们也可以用简单的想法来进行分析,就比如说他爷爷想让我们分开。
要么抓住我让我离开顾浩安。
要么就将顾浩安彻彻底底的绑在身边结婚生子。
软禁在我耳朵里听出来算不上意外,没有猜测到是认为没有必要。我不是那种有资格影响到他们家族血脉的人,顶多归类为情人,但在他们的家族里,每个继承人身旁养下的情人又岂在少数?
只能说,顾浩安的爷爷太大惊小怪,又者说是看得起我。
“不是没有想去找你,但证件还是护照都被爷爷控制了,还有金钱上也禁受到了很大的阻挠,短时间根本没办法出国去找你。”他顿了顿,“这次能打电话给你还是因为趁管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来,在外面电话亭打的电话,好在你没有停机,你那边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爷爷他们有没有找过去?”
盯着天花板的视线很昏花,但脑袋未曾像此刻这么清醒,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恍如隔世,许真是因为很着急,所以连说话都夹杂着慌张。
“我这边很好,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就好…害得我一直在担心,担心的睡不着觉。”很显然舒了一口气,“你现在那里很安全,爷爷应该也是在气头上,所以根本就不听我解释,你先待在那里生活一阵子,乖乖在房间里等我,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赶过去接你。”
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声线有点牵扯到高中时候的记忆,现在的顾浩安也确实跟当初很相像,会因为一件惦记的事情而喋喋不休的说上老半天,明明是最讨厌废话的那一个,但是遇到自己会慌张的事情又是比谁都焦急,感觉在心不在焉的持续着一件事情,到后来发现他是最上心的那一个,在兄弟们的生日上,总是首位送祝福的人。
只是当记忆开始逐渐磨合,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悸动和崇拜变得子虚乌有,努力挣扎也未必感受得到,我想总归是时间将轨道发生了改变。
我终不能坦然的面对着顾浩安,坦然面对他所给予我的一切。
如果现在甘愿承认,承认顾浩安是喜欢我的,喜欢到那种痴狂不允许被别人窥视侵占的地步,那么我也不会表现出开心者是觉得幸运。
因为毕竟我对于顾浩安是不存在喜欢的,哪怕他给予我的正是我想要的。权势也好,金钱也罢,但在恋人方面缺的太多太多,感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金钱未必能够填补,而它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填补物质上的空荡。
“你说…你现在被软禁了是吧?”沉默了半晌,我沙哑着声音打破这份突如其来的宁静,“软禁到什么时候,十天半个月?”
这下轮到顾浩安顿住,没有应声。似乎是在思考斟酌,好在耐心开始逐渐消失的时候听到回应:“可能…会更久…”没顾得上我回答,继而又补上一句,“你也知道的,我爷爷他…太固执了,如果不给他一点时间缓解放松警惕,他根本就是不会见我,如果不愿意见我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在他面前提起你的事情,但我发誓,会尽量争取时间。”
“软禁的话就是代表,安爷在这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回来了是吗?”
“恩?”
“如果没有办法的回来的话,就不要回来好了。”状似平静的话语,实际上说出来,不知道要忍受多少要涌出胸腔的感触,“反正安爷就算回来的话,也未必还能和我在一起。”
沉默间的咬牙切齿:“陆城,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点。”
“像你这样高高在上从来不需要体会别人感受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强迫别人留在你身边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吧。”
“是恐惧。”
叙述的手指有点颤抖,我安慰着自己没有关系,短时间内对方是回不来了,就算真的回来,我也很快就搬离这个出租屋,论他顾家再家大业大,在没有涉足的城市当中也应当是束手无策,根本就不会找到我。
“您家族的力量如此神秘,毁灭掉一个人的前途乃至于生命根本就是不足为奇,开车撞死别人不需要判定死刑,打架争斗死伤无数都可以大事化了,在这样的法治社会里,这种能力多少人趋之若鹜又恨之入骨?您做到了,我当真佩服您,所以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会一点都不害怕吗?”
我深吸一口气,“当然是害怕的,每次和你说话都要好好斟酌会不会有说错的地方,不然一旦说出得罪的话来,难保性命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夸张了是吧,我觉得也是,但未必就成不了真,毕竟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安爷啊。”
“陆城你没必要言语讥讽的拐弯子埋汰我。”顾浩安冷哼了一声,怕是首次听过这种类型的话,心理上有点承受不过来,“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人,虽然行为做事上张扬了点,但分寸还是有的,我就问你迄今为止你跟我到现在,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有…”无法完全平复下来,因为紧张喉咙分泌出少许唾液来,很快就被迫咽下去,涩的发苦,“拿着齐然母亲的工作来威胁我,还当着齐然的面…”我有点说不下去,哽咽在喉,“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足够让我恨上你一辈子?”
他气结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陆城啊陆城,你终于说出点真话了,果然是因为齐然。”
其实不全是因为齐然,哪怕在别人面前,他做出这种事情来仍旧会让我感到耻辱,许真是有钱,不怕我得了心理疾病以后天天被请去看医生。<ig src=&039;/iage/13812/438611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