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堆积而来的情绪无处发泄，以至于肆意妄为的撞击着脆弱的心脏。
我痛苦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我不就是…肆意妄为吗？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跟顾皓安，都要跟我有所牵扯，我恨不得能给自己一巴掌，恨不得能现在就死掉，我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拒绝顾皓安，我怎么能去拒绝顾皓安呢，如果…如果真的答应去等待顾皓安，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了吧…
喉咙干涩的想要呕吐，但在一系列的干呕之下仅仅是涌出些酸水来，眼泪滴落在透明的液体上，混淆着白色的地板砖牵连着模糊的视线，如同躲藏在某些地方消失不见。
“当时还是他发声称工作压力太大…咦？陆城先生你没事吧？”
抓紧手指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在女孩子面前失态实属狼狈，连忙含糊回应的蹭着眼角，从地上站起来。我揉揉鼻子，“有抽纸巾吗？”
女生睁着眼睛看向我，听闻连忙从柜台里面抽出几张纸来，“喏。”
“谢谢。”我客气的接过，尽量控制动作不要太粗鲁，将擦鼻子的声音缩减到最小声，“不好意思最近胃不太舒服，干呕了好几下。”
我小声解释着。
“哦哦没有关系的。”她连连点头，将整包纸巾都放在柜台上，“这里还有很多随便用，和你说话的时候就感觉你不太舒服了，现在天气阴晴不定的，要多注意身体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偷偷告诉你，公司病假很难请的！”
知道她故意想逗我开心，还真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
“你刚才看的那篇报道能转发给我吗？我也有微博，直接转到账号就可以了。”
“当然可以啊。”她眼睛发亮，“要不要互关？”
我噗嗤一笑，“当然，只要你不嫌弃的话。”
将手机递给那个女生，其实年龄上差别不大，但对于微博这种新奇的玩意总是用不太习惯，眼看对方手指点动的勤快，心里想着真的就是与时代脱轨了，要按照以前，苹果才出来的时候一定会缠着有钱的孩子们给我买一个，衣服也穿的很时尚，以至于在学校显摆一圈，不论男生女生视线全都贴在我的身上。
可现在终究是不同了，可以说突然对潮流的东西丧失了兴趣，也可以说工作上忙到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其他。
当时为了逃避喜欢齐然的感觉，把自己逼迫成为一个机器人，每天机械的上下班，像个钟表般不停转动，忙碌到睡觉都只有四个小时，我觉得很充实，同时也觉得很空缺，店里孩子们控诉着我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任，但我自认为还算不错，至少在忘记齐然上，我做的很满意。
如果不是曾经那个客人的言辞，许我真就能一辈子自欺欺人下去，把没有感情而空洞的生活当做是种信仰。
为了重新开始我做了很多的努力，包括放弃曾经要强固执的性格，放弃之前的记忆与朋友，只是没能想到重新开始以后，顾皓安会给我这样一种双重大礼。
完全不给任何喘息时间的——重磅炸弹。
回家途中研究着女生转发过来的报道，消息底下附着模糊的图片，哪怕是打着马赛克仍旧能感觉到画面的不堪入目，身体周围的血迹斑斑。也很凑巧的，在相关推送中翻到了属于齐然的消息。
当时内部员工因为所谓的压力大，而选择跳楼轻生，当时类似的消息也出现过但还没有大到这般程度，导致哗然的舆论无从下手——自然而然的，就会拿公司来开刀子。
不停地质问公司的分配合作是否均匀，否则作为高管怎么会轻易选择轻生，作为公司创始人在某些方面有没有做到尽职这一说。
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声络绎不绝。
绝大多数网民都是工作者，对于因为压力寻求轻生的人，会自然而然形成同情理解，许是为了给日后自己工作增加保障，许是发泄情绪，又许是做个正义使者，总之是在公司名誉上，收到了极大损失和影响。
公司各大股东为了挽回公司形象，在事情开端的第四天，发布了记者会声明。
言辞无疑是偏向自己的，没人喜欢做个傻子，让我意外的是齐然，我在记者会拍摄的视频中看见了齐然。
平静的出现在记者会当中。作为轻生者唯一的亲人，站在镜头前面，十六岁那张没长开，还依旧稚嫩的脸面无表情。面无表情的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向镜头，面无表情的发声。
他冷静的异于常人，又冷静的让人发指。
过渡发声期微微沙哑的声音掷地有声，他说自己母亲先前待在家里的时候状态就很不好，压力过大并非处于工作原因，而是本身就带有抑郁症的倾向，选择轻生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摸着话筒的手有点发抖，眼睛噙着泪水，却仿佛坚定着什么，没有任何躲藏的看着面前的记者。
“本来不想出现在镜头面前，因为我还难以从悲痛中缓解过来，但在家里看到母亲喜欢的公司处于窘迫的局面下，我觉得我应该出面说明。”
“我母亲的离开。”他喉结上下顿了顿，手就更抖了些，“其实跟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
他的发声比任何人的发声都有用处，于是很快的，在快的离谱的情况下，消息从各大版面上销声匿迹。
而相对的，齐然也在之后被公司公益补贴四十万。
视频里属于齐然少年时期的眼睛深邃明亮，包含着浓厚的情绪，细微表情下透露的巨大痛楚与折磨让我说不出话来。
暗暗握住拳头，心口堵的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来，我努力的缓和的情绪，最后还是被全面击溃，我大喊着停车，在车还没有停稳就慌忙冲出去，后面司机叫着什么也听不见，脑袋在巨大的混沌中勉强展露一丝清明，胸腔裹紧无法疏解的痛楚又来作怪，我呜咽的眼泪一直在掉，捂着嘴巴任凭周围的人把我当做是个疯子一样看待。
我顾不及其他，只觉得心里难受的要命。是真的要了命，马不停蹄的跑动着，胸腔里起伏的频率大到身体机能容纳不下，踉跄着摔在地上，心脏仿佛在抽痛的一瞬间，发生了停滞。
嘴巴里蹭的都是灰尘，皮肤传来的刺痛感也在作怪，我翻身过来拼命喘息，在清明的天空下眼底仿佛是无止境的呈现出雾霾，勒紧的心脏啊太过难耐。
原谅我无法从中得到解脱。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去死吗齐然？如果能让你从中得到解脱的话又有何难…我只是舍不得，只是放不下，发生的一切变动都要与我相关，而经受折磨的你却还葬送在亲人离开的煎熬下，我无法想象当初为了活下去，你是怎么将委屈吞进肚里，赋予平静的姿态，我只觉得难受，十六岁的你经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如果我知道顾皓安是这么疯狂的人，断不会前去招惹…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发生了，我应该怎么去挽回…
长期的缓和中反应过来，抬手去拨通顾皓安的电话。印象里属于他的号码，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记得滚瓜烂熟，在空白的接通中挫痛心智，很长一段时间才听到懒散的回应。
“哪位？”
“是我…”
“陆城？”声音听起来似乎是略微诧异，以至于声音都扬高了几分，比记忆里更加稳重的开口，着实附加了压力，努力克制住颤抖的音调，勉强能从正常的声音中找回理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质问顾皓安，我只是想问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又者…这件事跟他毫无牵扯呢…<ig src=&039;/iage/13812/438615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