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十八章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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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先生苦笑一下,每次梦到连城她们几位已经不在了的亲人都在性命垂危之际。他的确不愿醒来,就当这么一曲和她们永远在一起。事与愿违,每次都被人强行扯回。只是这一次,这个美人竟非常熟悉。她虽然蒙着面纱,那面纱在他眼里如同虚设。

    秦青黧卸去面纱,苦笑道;“才十五年不见,大哥就不认识青黧了。”

    东方先生茫然说道;“青黧找我何事?”

    秦青黧急切地说到;“东方旭带走了他的孙女,悬壶医馆。难道颂秋大哥没有死,他找着他爹爹东方先生了?”

    东方先生怔住,说道;“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秦青黧流泪说道:“大哥你病糊涂了,你不记得颂秋大哥了。”

    巫秀峰闻言怒道;“你一直没有忘了颂秋!这么多年一直记着他。姓萧的,你既然没有女儿,赶紧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你发什么疯,抢我的女儿?”

    东方先生双眼发亮,霍地坐起;“你凭什么认女儿?”

    巫秀峰冷笑道:“凭什么?岫烟和青黧长得一模一样,不是我女儿,难道是你女儿?可恨齐虎那厮偷了我女儿,拐走了小凤。” 燕儿闻言泪水直流。

    秦青黧忍不住搂住她,给她擦泪,她一动也不动。秦青黧忍不住说道;“他又没薄待了你女儿,你怎么骂他?”

    巫秀峰面色惨变说道;“你存心不想我认回女儿?岫烟难道不是我的,我没有齐虎疼她?”

    秦青黧流泪说道;“我不想女儿步我的后尘。我有幸能遇到你,可是岫烟怎么办?”

    巫秀峰的目光变得极温柔;“青黧,难道咱们躲她一辈子?大不了我多带些人和她拼了。”

    秦青黧慌忙摇头说道:“不行,你不能杀她,她毕竟是我姥姥。”

    东方先生忍不住问道:“青黧,你姥姥她是谁?”

    秦青黧面色煞白,泪水不停的涌着,说不出话。巫秀峰怒喝道;“你!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故意折磨青黧!”

    东方先生楞了一下,说道;“我当然可以猜到是毒胭脂柳云和,只是我不希望听到她的名字。如果你真是她的外孙女我也很开心。”

    秦青黧颤声说道;“你有什么可开心的?”

    东方先生凝望着她,柔声说道:“当然是印证了我的推想,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我的女儿,可是我却见到了她的女儿和外孙女,我不应该开心么?“

    秦青黧哭笑不得,一口啐道;“你少发病在这里胡言乱语,当心我告诉倩姐。”

    东方先生笑盈盈的说道;“天意如此,我岂能错过?燕儿,我已替你找着爹娘了,你随他们回去吧。”虽在林亦房中叙旧,小客厅的动静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如果那些自命正义的武林人士非要将他当作萧雁飞,自会将燕儿认成是万俟山庄余孽。燕儿必定和轩儿一样危险了。幸好她的父母找来了,且先除去难题再找女儿。

    燕儿呆了,哭道:“不,太爷爷,您别赶我走。您不会有事的。您别赶我走。”

    东方先生柔声说道:“乖孩子不哭,太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太爷爷没骗你,也不是赶你走。”

    巫秀峰大喜过望,赶紧把燕儿搂在怀里。秦青黧略微失望却也默不作声。燕儿痛苦不已,龙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东方先生忙又将她搂住,悄悄在她耳边说道:“青黧是你的娘亲,也是我的孙女儿。你跟着她比跟着我好,等我找着了你姥姥就去找你。”

    燕儿看看他,又看看秦青黧,只见她满眼泪水。近半月来的过往历历在目,不觉又哭起来。

    东方先生从怀里掏出那两片锦帕,对她说道:“你也知道这个帕子对太爷爷有多重要,给你带着,我的心也在你身上。相信太爷爷绝不会骗你的,一定带着龙儿去接你。”

    燕儿只有哭,“太爷爷,您一定要来接我。”她不会武功,帮不了太爷爷还有可能成为累赘,但是天翎哥哥不一样,天翎哥哥可以照顾太爷爷的。

    东方先生把那个烂荷包掏出来也给她:“你要乖乖的学女红,等你把它补好了,太爷爷也就会来找你的。要是补得不漂亮太爷爷会不高兴的。”燕儿攥着荷包,一边流泪,一边点头。其实那是段丽真给他绣的荷包,他并不着意,但是燕儿当真了。

    依依话别之后,目送他们远去,龙儿又哭闹起来,他舍不得姐姐。东方先生轻轻点了他的睡穴,他就安静了。东方先生抱着他下了马车。

    于本正拦住他说道:“大公子要上哪儿去?”

    东方先生奇怪的道:“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拦着我?”他的确奇怪自己为什么在车上,但他不敢和车上那个孩子讲话。

    孩子静静的坐着,没有插一句话,他的眼里满是欢欣痛苦和不舍,十分奇怪的眼神。他的容貌很像轩儿,就连钦慕的眼神都很像。他知道孩子身中剧毒却不敢问,他很怕这孩子。在听涛山庄已经见过:这孩子一定就是天翎!

    于本正淡淡的道;“小人不敢拦着公子。公子执意要走,小人等也拦不住。只是少爷中的毒已经两日了,若我们不能在五日内赶回武昌府,少爷必定会痛断经脉而亡。”东方先生猛然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冰冷。果不其然,他掉进了别人的陷阱。这是为什么?

    于本正淡淡的说着别人的事:“毒仙儿手中正好有三颗续命回春丹,只是想要她救人的话,她必定要这个人的一个至亲的人的命来交换。小少爷就服了她的药,此毒天下无人能解,除非天一教主肯拿解药。”

    东方先生冷冷的道:“天一教主为什么肯拿解药?”

    于本正看着他说道:“因为公子是天一教主唯一的弟子,教主怎么舍得唯一的弟子伤心?”

    东方先生再问道:“谁是天一教主?”

    于本正答道:“当然是四绝书生东方旭!公子不是口口声声自称东方先生么?若非对自己的师父十分了解,公子又怎会扮的如此神似?”

    东方先生傻了,不甘心的又问:“我是谁?”

    于本正盯着他,仿佛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却仍恭敬的说道:“您当然是我们萧家的大公子萧雁飞!”

    东方先生闭嘴,返回车上,于本正也上了车垂手侍立。马车又来始疾驰,东方先生的思绪也似快车疾行。

    他是东方先生,重现江湖不过三个月,一个龙文轩就够受了,又来一个萧雁飞!此时竟有人冒充自己,反而说自己是冒充的,自己不但成了萧雁飞,还成了自己的得意弟子!

    为什么有人要害他?盗用他的名字来干什么?当然是有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嫁祸于他!

    东方先生伸手握住萧天翎的手,拇指对准他的劳宫穴,柔声说道:“不管怎么痛,你都不要运功抵抗,知道吗?”那孩子点了点头。

    于本正抱着龙儿,慢慢的说道:“公子医术天下能及者甚少,却请公子还是少费心血为妙。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掌杀了小少爷,令他少受痛苦!只是夫人毁容后苟活于世就是因为知道小少爷还活着。若是公子一掌杀了他,是小少爷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夫人就绝不会多活一刻的。”

    箫天翎只觉两条火蛇自劳宫起,沿手太阴肺经,一经一经的烧灼。火焰所过之处酥麻难当,又似锥心刺骨。他的神智,身体尽都麻木,已近崩溃。尖锐难当的痛苦又令他极度清醒。

    他的精神,心智,身体在清醒与麻木间游移,极度的痛苦终于摧垮了他的意志,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东方先生无奈的收回手,将他抱到胡床上躺下。

    这孩子身上所中的毒十分奇怪,竟能克制五脏六腑的阳气,助阴气强盛反侮各脏之阳气。令肺金受肝木之克,肝木被脾土所乘,脾土被肾水所害,肾水被心火所制,心火反受肺金之害。总之五脏六腑原本平衡,生生不息的阴阳之气,被那异毒所左右而令五脏六腑互相冲克,相乘相侮,亦且那毒气竟能渗入血分,生生不息。

    你想利用外人之力将毒气封闭在某处而后再导出却不能,他原来能随气息流转。你想用刺血法放血排毒,毒已入血分,散于奇经八脉的每一个孙络。你用封穴法阻滞毒气,这毒气遇强更强,可以自己冲来封锁。你用刺血排毒,毒入孙络,你总不能把他全身的血都放干吧!

    唯一可行的就是解毒,以毒攻毒。解毒看来是无益的,除非你能找到千年灵芝,万年首乌,但是这类仙草百年的都难寻,何处可觅那通神之物。再说以毒攻毒,须得五味至毒之物加百味草药炼制。百味草药随处可得,鹤顶红也还平常,断肠草也能找到,但是那天山冰蟾,东海火龙,北海玄玉龙胆却非易得之物。

    就算是找着了,制不得法也无用,制成之后,用量过大,是服不得法也是无用,甚至于送命,也是平常。

    东方先生盯着孩子苍白的小脸,恨的牙痒:什么毒仙儿,就连东方某人也难住了!究竟有什么样的仇恨,令他制出如此奇特的毒药?为什么要用如此奇毒来害一个孩子?

    目的当然是只有一个:对付萧雁飞!萧雁飞啊萧雁飞!你究竟是什么人?竟令人用如此奇特的毒药来对付你?

    他当然也明白了于本正的话,其实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这孩子。因为这种毒其实无解,所谓的以毒攻毒只能制得一时。若是这孩子七情失衡,无论忧,思,悲,恐,惊,喜,怒太过之后,必令所对应之脏腑受伤而毒发。若是这孩子平静无事,则每隔七七四十四十九日,毒便发作一次,且一次比一次更痛苦。

    孩子昏迷之中犹是疼的翻滚不已,不得丝毫平静。冷汗令他的衣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但是这孩子奇怪的很,除了那声惨叫,竟连昏迷中也不呻吟一声。若是换了段若轩,只怕此刻早已经哭哑了嗓子。

    孩子痛醒过来,东方先生疼惜的将他搂在怀里,恨不得替他中毒,替他疼!

    孩子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艰难的说道:“只是可惜天翎从来也没有见过娘,不然,此刻死了也是值得的。”

    东方先生轻轻的抚着他的脸说道:“你娘是这世上最美,最温柔的女子。只是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你爹爹是个什么人?他无恶不作,杀人无数,你也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么?”

    孩子又笑,但因脸痛的变了形,笑的更难看:“他是英雄也好,他是恶魔也罢,我总是他儿子,我不救他,难道要哥哥救他?我还有娘,哥哥的娘很早就过世了,我怎忍心叫他再为爹爹受苦?”

    于本正冷眼看着他们,却也不由自主的为那孩子感动。心道:“本长大哥所言果然不错,任你萧雁飞再厉害,只要你还有一丝亲情,你就不得不因你的亲人而受尽痛苦和凌辱。这样就比杀了你更让人畅快!”

    东方先生凝视着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并没有怨天尤人之意,果然是一颗赤纯之心。他叹息一声柔声说道:“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永远也不能忘了。”

    孩子望着他,顺从的问道:“什么事?”

    东方先生缓缓的说道:“不许去找你娘,不能认她,就算她站在你面前也要装作不认识,就算是有人拿刀指着你,你宁可死也不要认她!”

    孩子不解,问道:“为什么?”

    东方先生慢慢的说道:“你没有遇到我之前,你觉得很痛苦,很孤独,你却是平安的。”

    孩子用力的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我知道了,我懂得爹爹的苦心了,您放心,我再也不要见她了。”东方先生不说话,只是将孩子搂的更紧。

    前途如何,他也不知道,就算明知凶险也一定要去。因为怀里的孩子,用自己的命,给了他一条生路。他本来已经对这世间绝望,爱人们都已故去,除了小怜和梅心,世上再无可恋之人。<ig src=&039;/iage/13704/435951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