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二十二章 相知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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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蕊端着熬好的鸡汤进了涵芬楼的暗室。萧雁飞睁开眼睛,微笑道:“还是来讨好我的?”

    桃蕊眼睛红了,说道:“只要您不生我爹爹的气,我就讨好您。”

    萧雁飞叹息道:“大人的事情你管不了,我也不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看书去吧,有好看的故事就讲给我听。”

    桃蕊开心的放下碗,说道:“有姐姐和夫人们在这里,我就出去看书了。”

    樱桃也笑着说道:“大公子醒了,奴婢去叫少爷们过来玩可以吗?”

    萧雁飞点点头,她便慌忙跑了出去。

    杏仁儿不安的问道:“夫人为什么没有醒?”

    萧雁飞笑了:“你这孩子,我醒了,夫人就该醒了吗?”但是他轻轻的一拂衣袖,万俟冰倩猛然间就睁开了眼睛。

    杏仁儿慌忙给她整理鬓发,衣衫。一面说道:“夫人公子都睡了这么久了,好无聊啊,刚刚桃蕊还给大公子送了鸡汤来。”

    万俟冰倩慌忙下床,端起鸡汤,喂给萧雁飞喝。她美丽却没有生机,仿佛是一个华丽的布偶。

    两个小婢女看着这一对璧人,真是万分羡慕。更是惊奇他们的容貌竟然可以和自己的儿女不相上下,他们依旧是年轻的,然而她们的父母和他们这两个人是多么的不同,她们的父母虽然也是黑色的头发,但是面上却是有了多多少少的皱纹。而这两个人却仿佛比他们的孩子还要年轻。他们在她们的眼里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儿。虽然她们是这家买来的奴婢,她们却甘心情愿的服侍他们两人,百般的讨好。不止是她们两个,她们发现那些小丫头子们,只要是看到了她们的主人和夫人,她们都想着法子接近,只是为了想看看这两人的风仪,甚至偷偷模仿夫人的语音,姿态。

    萧天翎和龙儿在书房里面陪着父母玩笑,虽然万俟冰倩一直黯然无语,但是她仍然按时刻端着桃蕊送来的鸡汤,细心的喂给父亲喝时,他心里是万分感激的。

    父母间的恩怨,他听师父细细的讲过,有什么法子能让母亲解开心结呢?虽然在笑闹间,他的心思却是一直停留在这个问题上。

    自经哥哥的耐心解释,小龙已经和爹娘熟悉起来。何况,娘对于他来说是非常新奇的认识。娘虽然不爱笑,但是她对他的温柔和亲切,却让他愿意和她亲近。姐姐穿新衣服的时候都怕他弄脏她的衣服。但是娘却总是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毫不在意他抚弄她的衣带,也不怕他的小脚蹭在她华丽的衣裙上。要是她喜欢笑就好了,为什么不喜欢笑:因为爹爹病了!

    爹爹病了,所以他总是这样躺在床上,但是他总是高兴的和小龙说话,任他在床上爬着滚着。他还叫姐姐们给他剥莲子,拿点心,更开心的是爹爹居然还记得他的小乌龟,让人再给他捉一只来。

    小龙的笑语让这间暗室欢乐不少,不觉天又黑了,萧天翎便催促着婢女们离开,他总是认为晚上的时间应该留给他的父母,让他们单独的相处。

    一候他们离开,萧雁飞便柔声说道:“你回去吧!天翎不在这里,不用勉强你陪着我的。”

    万俟冰倩的眼里慢慢的溢满泪水,语声哽咽:“你只是怕天翎伤心难过?”

    萧雁飞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忍不住又想起了小怜来。

    小怜捧着那壶龙井茶,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忧伤的说道:“她们早已经抛下了你,你还喝梅片?你为什么不肯和龙井?尝一下不行么?只是尝一尝……”

    萧雁飞喉头如堵,涩声说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薄情寡义,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你好好保重。日后你会喜欢赤霞__”

    “赤霞……”万俟冰倩的目光突然变得狂乱起来,嘶声狂笑。

    萧雁飞慌忙跳起来,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道:“倩儿,别难过。”他在她耳边低语道:“他是你的侄儿,但是莫先生逼得我在武林豪杰面前认了他这个儿子。你可以吃他的醋,但是你不要伤心。”

    万俟冰倩望着他,目光迷离恍惚,娇笑道:“倩儿……我是倩儿,是你最爱的人。”

    萧雁飞不敢答话,因为他不是真正的萧雁飞,他只是将她搂的更紧些,心里暗自决定,再也不提赤霞的名字,只怕她酸醋疯病。日后,她见了赤霞,自然就会认出赤霞是谁的孩子。

    万俟冰倩娇笑着紧贴着他,柔腻的小手也抚摸着他的肩背,温柔已极。但她将她丰润的双唇才一贴着他的脸,却忽然甜甜的睡着了。

    萧雁飞吁了口气,将她抱到床上躺着,自己走出门来。

    新月如钩,夜风里送来桂花浓郁的芳香,四围悄无声息。萧雁飞呆立一会,突然很想在他的“家”里面转上一两转。夜风里还飘送着一缕琴声。

    不知是谁弹奏着柳永的《安公子》远岸收残雨的那一首词。杜宇声声不如归去的劝归,却又不得归去的哀叹,令闻者落泪黯然。是谁在谈奏?分明在自家的院子里。那个老太爷究竟网罗了“他”多少旧友来牵制他?还是别有他人,又会是谁如此的凄凉?者是谁在调弄琴声,并非弹奏者,而只是听着的人被他的琴声所动?

    循着琴声,走到莲香小榭来,八个僮儿齐齐拦在面前,却都一怔,齐声说道:“给大公子请安!”俯伏拜下。

    萧雁飞一直往里走,一面问道:“是谁在弹琴?”

    僮儿们齐声应道:“是莫老先生在弹琴。”

    萧雁飞惊讶的“哦”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果然是莫问,背影在烛光下摇曳,说不尽的寂寞。萧雁飞默默的看着他轻拢慢捻,优美的琴声在他指尖流泻,跳跃。

    莫问蓦地停了手,转过身来,讶然说道:“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好好的歇着?”

    萧雁飞轻轻的道:“他要留你到什么时候。”

    莫问轻笑道:“你怕我吃穷你?”

    萧雁飞也笑了:“我恨不得你吃穷我,只是你那医阁里有仙女在招着你。”

    莫问啐了一口,仍然转身去抚琴。萧雁飞伸手按住,“鬼哭狼嚎谁爱听?”

    莫问望着他,低低的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乡野老儿,闲时给花草树木,山川日月解解闷罢了。不值得高人欣赏。”

    萧雁飞一把捉住他的手,说道:“你生气了?我没想到我牵累了你,让你不得自由。”

    莫问苦笑一声说道:“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开心,我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何况你并没有薄待我。”

    萧雁飞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的确就很开心了。”黯然说道:“本来刚才我还恨你,恨你把孩子们塞给我,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莫问抽回手,叹道:“你无论怎样待我都没关系,可你为什么要留住秦叔叔?为什么要去打扰他安静的生活?”

    萧雁飞猛然一惊,急问道:“秦叔叔不是回去了么?你怎的说我留住他?”

    莫问冷笑道:“回去了?难道我下午在阮庄主房里见到鬼了?”

    萧雁飞苦笑道:“阮庄主也来了?”

    莫问连眼神也变得冰冷:“来了是来了,只怕是活不长了。虽然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杀了我,可你为什么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何况阮庄主待你也不差。”

    萧雁飞怔怔的听着,难道莫神医竟然还是将他看做萧雁飞了么?他和萧雁飞又有什么过节?忍不住说道:“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人是胭脂,胭脂都不恨你,我为何要恨你。”

    莫问默然半晌,小心的问道:“她还好么?”

    萧雁飞叹息道:“她怎么好?那年我回岛去探望她,她病的那么沉,犹在盼望你,难道你竟然从来没有去瞧过她?我也好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莫问惨然说道:“见她何益?她毕竟已经是人家的……”

    萧雁飞苦笑着说道:“傻子,你就不会去看看她?她一直都在等你,何曾嫁人?那是气你的!”

    莫问喃喃的叹息道:“何苦?何苦!”眼泪慢慢的爬出来。

    萧雁飞看着他老泪纵横的脸,忍不住也说道:“何苦!何苦!你这只闲云野鹤也并非全无牵挂,你又何必那么绝情?阮庄主在哪里,到底怎样?你可肯带我去瞧瞧?”

    莫问惊醒过来,惊奇的说道:“你竟然不知道?”

    萧雁飞苦笑道:“这些日子,我病的糊里糊涂的。若非听到你弹琴,我许永远也不知道你竟然在这里,并没有回去。”

    莫问看着他,怔怔的瞧了他很久,黯然说道:“走吧!”

    出了小榭,穿过桂林,来到左面花厅,过花厅,又见一排客房。两人就朝着那燃灯的屋子走了过去。

    僮儿慌忙见礼,引了进去。客房里面铺设华丽舒适,药香阵阵。一个娇笑的绿影扑到萧雁飞的怀里,伤心的低泣起来。

    萧雁飞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低声说道:“薇儿别怕!你爹爹不会有事的。”阮寒薇哭得更伤心。他只得搂着她来到床边,查看病人的伤势。

    秦忠仁站起来说道:“阮庄主中的毒十分歹毒,却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作相思。此毒也如它的名字一样,刻骨铭心,绵绵不绝。”

    萧雁飞一面把脉,皱眉问道:“可有解药?”

    秦忠仁摇了摇头,说道:“若非阮庄主随身带着几枚雪莲子,此刻早已经物故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转向莫问说道:“恩师认为我断的对么?”

    莫问点点头,说道:“相思之毒的确无人能解,就算是杜蘅夫人也没法解。”

    杜蘅夫人的解毒神术天下无人能及,无论你中了哪一种毒,到了百花谷,只要你有一口气在,你就得救了。只有失觉散和相思是例外,中了这两样毒的人,她是不会救的。就算是她的女儿中了这两样毒,她也是不会救的。

    中了“相思”毒的人,终日晕迷不醒,而他身上的毒也会由浅入深,从肌肤到骨髓,一寸寸一分分完全溃烂,而且还要经过整整四十九天才会死去。其痛苦可想而知,真不知什么人才会制出如此恶毒的毒药,又是谁残忍的用这种毒药害人。第一庄的庄主又是惹上了什么样的仇家,才会中了如此可怕的毒。

    中了失觉散毒的人和中了“相思”毒的人略有不同,只是终日不醒,却不似“相思”一般要命,只是任你睡一千年也不会醒。

    莫说杜蘅不会解这两样毒,便是会解,她也不肯解的。只因为她和这两种毒的炼制者有着极其隐秘的关系。不但是她,就是那两个人,任你是谁中了杜蘅夫人的秘制毒药“情丝”,她们也是绝不会施救的。

    只因这同门的三姐妹各自炼出这些绝毒之药时都曾经立誓:绝对不会用自己制的这个毒药去害人,如果有谁中了她的毒,也不许旁人伸手去救。只因这中毒之人就是辜负了她的人,除非她自己肯救。否则这出手救人的就是与她为敌,她也要和这医者不共戴天。

    萧雁飞听了两位神医的话,不觉傻了,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谁和阮亭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唯一的理由就是那个老人想用他的惨死来刺痛萧雁飞的心!

    然而阮寒薇的哭诉却让一屋子的人都傻了:“爹爹是为了救我才会给夺魂金雨伤的,爹爹要是活不成,我也不活了。”

    问她详细的情形,她却什么也回答不了,反反复复只是这几句话。

    只可惜中了“相思”之毒的人只怕是活不成了,别说什么大罗金仙,便是这房中的两位神医,也只能黯然叹息,悄悄落泪。

    瞧着阮寒薇伤心欲绝,两位神医束手悲叹,萧雁飞也是禁不住落泪。他再一次把着阮亭竹的脉门,若有若无的脉息也牵动着他的心,好似这脉息一断,他的心也会跟着不跳了。虽然是闭着眼睛,白帝到巫峡的航程,仿佛历历在目。想起他推心置腹的情意,想起他殷殷的托付,萧雁飞忍不住长叹一声,收回了手,失神的呆呆的坐在那里。<ig src=&039;/iage/13704/435953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