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秦二人看她跑了,忍不住同声问道:“你有法子解毒?”
萧雁飞冷笑道:“毒是人下的,自然有人能解,我虽然不能救他,却有人能救他。”突然将阮亭竹扶坐起来,挨他坐下,双掌抵他背心,运功替他驱毒。
莫问惊呼道:“千万不可!此毒歹毒异常,你还未曾为他驱毒,你就先被毒倒了。”
萧雁飞冷笑道:“有时候生不如死好。”两人禁不住流泪闭目,不忍再看。
一缕轻烟飘了进来,顷刻之间烟雾满屋。莫问惊呼道:“小心毒雾。”他却忘了自己正在讲话,一下子烟雾入喉,反倒是吸了一大口,“咚”的一声倒了下去,椅子侧翻。秦忠仁也倒了下去。
萧雁飞厉笑道:“你好狠毒!”也不自保,晕了过去。
烟雾散去,室中陡的多了一对男女,男的是萧本长,女的妙曼可爱,不过双十年华,媚目流波,扫了床上一眼,笑道:“如此尤物我倒希望他们曾经辜负了我。”
萧本长叹息道:“那你怎么不赶紧救醒他们?你怎么舍得如此剧毒,你怎么……”
女孩子打断了他的话:“哪有这么多怎么怎么?这两人究竟是谁,你非得我救?”
萧本长指着床上躺着的两人说道:“这个年纪老的是江南第一庄的庄主,这个年纪看似很轻的人是我的家主萧老太爷,你若不肯救人,你可得小心了,想想我会怎么折磨你,你纵然会用毒,我们天一刑堂也绝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女孩子腻着他,低低的说道:“你折磨我呀!我倒是想你折磨我。”萧本长凝视着她。她忽然爽快的说道:“要我救他们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事?”
“第一,我救人的事情,你不许向任何人说。第二,你的小女儿我也要带走。”
萧本长说道:“你替我解毒,我当然不会对任何人说,难道你还不放心,还要用我的女儿做质保?”
女孩子娇笑道:“萧大哥说话从无更改,我怎会不放心?我是看你的女儿乖巧可爱,心里实在喜欢,想收在我门下,日后好光大我百花谷。”顿了一顿,说道:“我们百花谷什么都有,就是缺少一个桃蕊。”
萧本长怔了一怔,吃吃的说道:“桃,桃蕊,她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何况她娘亲还病着……”
女孩子突然恨毒的说道:“不许你提她!我的百合,我的百合……”突然一把抓在他身上,指甲嵌入半分,狞声说道:“你舍不得?你既然舍不得,我就毁了她!”
似乎那指甲并不是抓在自己身上,萧本长轻轻的叹息一声说道:“随你的喜欢吧。”
女孩子突然变得妩媚起来,摸摸他的脸,呵气如兰,轻轻的说道:“我让她顶替百合,你呢?你呢?”她的声音渐渐低微模糊。
萧本长猛然搂住她,贪婪的闻着她的发香,将下颌摩挲着她的秀发,喃喃的说道:“我也随你。”他闭上眼睛说道:“我们一起走吧!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本来已经在互诉衷肠,忘了这是何时何地,今夕何夕。但是一句媚儿,一声情意绵绵的低唤,却让那个女孩子仿佛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身子立刻冰冷僵硬,她蓦地抬手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厉声说道:“我是仙儿,不是媚儿!”
萧本长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浮起来五条红印,他退了一步,迷茫的看着她。杜仙儿又狠狠的打了他两耳光,狠狠的踢了他几脚,又狠狠的揍了他几拳,直打的他吐血,仍不住手。
萧本长终于清醒过来,但她疯狂的打他,他却不还手。她终于打累了,喘着气说道:“我偏不让你如愿!”
萧本长哑声说道:“你仍然是这么年轻,这么美,何必为了一棵枯树,不看整座森林?”
杜仙儿仍然在喘气,狠狠的说道:“不错!不劳你费心!”走到床边,从荷包里摸出一个绿色玉瓶,倒出两枚绿色的药丸,分别塞进那两人口中,而后又狠狠的说道:“我一定要带走桃蕊!”
萧本长说道:“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
杜仙儿怒道:“我现在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你等着,我也绝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说完,她跑出了屋子。
萧本长也不说话,抱起萧雁飞也走了出去。
萧雁飞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他看到老太爷坐在床边,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下床就走。
老太爷叹息道:“你身子不好,胡乱走什么?爹爹守了你一夜,你竟也不问问安?”
萧雁飞冷笑道:“爹爹眼里难道只有孩儿?你既然是我的爹爹,怎么要杀我的朋友,囚禁我的朋友?与其如此,我还不如一死,我现在就去死!”
老太爷也不看他,冷笑道:“你还敢走一步,我立刻让人把你朋友的五颗人头送来!”
萧雁飞陡然站住脚:“你要我怎样,才肯放了他们?”
老太爷靠在椅背上,叹息道:“一个人哪,老了就是老了,才刚八月天时,这大早晨的,两条病腿就又开始疼了。唉!”萧雁飞立刻跪在他椅边,轻轻的给他捶腿。
老太爷舒服的叹息道:“有你常在爹爹身边就是好啊!只可惜,你总是病着。家里的事儿你一点也不管!我怎么敢放放两位名医走?”
萧雁飞低低的道:“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孩儿现在好的很。”
老太爷目光好似刀锋般停在他脸上:“你果然全好了?正好十三路管理都送了寿礼来,你去看一看,再听听他们盘点一年的花利。”萧雁飞站起来,答了个“是!”
萧雁飞走出门来,就见萧本长站在阶前,身边两个小僮抬着软椅。
萧本长躬身说道:“寿宴已经备齐,请老太爷赏脸!”
萧雁飞坐上软椅,两个小僮抬着,随着萧本长穿曲廊,过假山,进了一间宽敞的平轩。里面红锦铺地,彩灯高悬。
十三个高矮不同,胖瘦不一的中年商贾罗列两旁,恭谨相候。望见这一行人,尽都俯伏参拜起来。萧本长看了看众人,转向萧雁飞,恭敬的说道:“各位总管一番心意,还请老太爷赏脸,容小人们孝敬,孝敬!”众商贾恳请不已。
但见大厅两旁摆着许多珍奇古董,两架大云母屏风隔断。正中酒筵上玉盏金杯,佳肴斗妍,美酒争香。四角金狻猊,沉香袅袅。
萧本长一摆手,众商贾躬身退下,两架屏风后转出十三个娇媚的舞姬,将萧雁飞扶下软椅,拥上主位,团团拜寿,而后翩翩起舞。僮儿退下,萧本长却在他身后,低低的说道:“这些美人都是各位总管花重价从各地买来,万里挑一的。如您满意,就留下侍奉。如您看不上眼,就都杀了算了。区区几个歌姬,也不值什么,明天让他们再去挑,直到您满意为止!”
萧雁飞惊怒,低喝道:“你这疯子!”
萧本长低笑道:“看来您身子尚未大好,两位神医又走不成了!”
萧雁飞怒极,反身狠狠地掴了他一掌,翩翩起舞的舞姬一起停了下来,惊惶张望。
萧本长不避不让,淡淡的道:“您就是杀了小人也没用,还是乖乖的听话才好。”
萧雁飞颓然坐下,萧本长说道:“你们愣着做什么?怎么不跳舞了?来啊,一个个的过来给老太爷敬酒,让老太爷好好认识认识你们!”
众舞姬娇应着,又开始翩翩起舞,一个白衣美人走了过来,擎起一只大大的金杯,斟满酒,捧到他面前,轻轻的说道:“妾身姓花,小字小卿,祝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萧雁飞看了她一眼,拿过金杯,一饮而尽。
又一个绿衣美人前来敬酒:“妾,李谒云。”萧雁飞喝干她杯中酒。再一个紫衣美人过来。
不知不觉,十三个美人依次敬过酒,真如蝴蝶穿花,异彩纷呈。三坛酒也慢慢的干了,萧雁飞也醉了,晕倒在椅子上。酒入愁肠容易醉,何况他是真的想喝醉了,他更想知道,这老人为什么费心弄来这么多的歌姬。
按照道理推测,萧雁飞和他妻子之间本有心结,他本来就会去寻花问柳,千金买醉,他们将她们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他方便?他和她的矛盾本就不能调和,何必大费周章?温柔乡是英雄冢,他们企图用安逸的日子来消磨他的精神么?这本来也是他预备要走的路,他们为他铺设的这么好?
朦胧中,只听得萧本长说道:“老太爷喝多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服侍?”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身子飘了起来,一会儿又落进了一个棉花堆里,舒适极了。
夜风吹拂到面上,他惊醒过来,窗户开着,红烛半明半灭,柔软的床,甜腻的香,身边人儿娇媚,但这人儿却不是万俟冰倩。
窗外暗影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略高的黑影突然拉着那个略矮的黑影闪了开去。到了桂林深处,他拿开了手。却是萧本长和萧天翎。
箫天翎冷笑道:“你怎么不把我娘拉来看看?你以为我会生气?”
萧本长微笑道:“少爷可真是孝顺。看来是小人多事了。”
箫天翎冷冷的说道:“你当然是多事!我说过,我爹爹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恨他。我只恨你!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害我爹爹,你和我爹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本长仍然是笑着:“少爷们就算是恨我,我也没有办法,少爷不但可以恨我,还可以杀了我。杀了我之后,老太爷还会去物色更能干的管家。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家,没有管家是不行的。我的眼里一向都只有老太爷和大公子,日后大少爷当家,我眼里也只有大少爷,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箫天翎怒笑道:“你又想挑拨我恨我哥哥?你错了,我绝不会恨哥哥的!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好不容易才有这么多亲人,我已经很开心!每天都能看到爹爹和娘,我就已经很满足,什么事情我都不在乎。你若是像杀我师父那样杀了我,我就谢谢你!这样我爹爹就不会为我难过,爷爷就不会被你们这些小人哄骗!”
萧本长冷冷的看着他,突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箫天翎身子晃了晃,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萧本长冷冷的说道:“你也很能忍。能忍不能忍之忍,还要学会伺机报复!一下子就得手。你现在立刻跑到老太爷房里,只要你能哭的他心疼就可以。什么都不必说!当然你可以说是我打了你。你若是不去,你爹娘就会受更多的苦!”
萧天翎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毫无笑意,只剩下冷酷,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陷害他们父子?萧天翎看了他一眼,突然跑来。萧本长轻轻的叹息一声,追了过去。
老太爷的院里果然还亮着灯,果然还没睡,躺在安乐椅上,让侍婢捶着腿,旁边几上放着几碟糕儿果子。听到脚步声,两眼放光,开心的说道:“是我的飞儿来了!小红,快去开门!”
侍婢开了门,箫天翎跑了进来,扑到他脚前,委屈的泪水涌上面颊。老太爷将他搂在怀里,心疼的说道:“乖翎儿,谁欺负你了,爷爷替你打死他!”
萧本长悄无声息的走了来,陪笑道:“今日大公子的寿辰,总管们送了一些歌姬来,大公子一时高兴,就留在了一位姑娘房里,少爷前去质问,大公子失手打了他!”
箫天翎气急,怒道:“你!你还敢?敢当着爷爷的面说谎?”
老太爷冷笑道:“乖翎儿,别生气!我还不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看着我不让飞儿出门,你就变着法儿把些个歌儿舞女往家里面带!变着法儿教坏飞儿,只当我不知道?咱家要是没个败家子,银子怎么花的完?”
萧本长“咚”的一声跪下,不住的磕头:“老祖宗开恩!”
老太爷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我也知道飞儿心里难受,由着他去吧!滚下去!”
萧天翎奇怪的问道:“爷爷怎么说爹爹心里难受?”其实他心里何尝不知道,他只是奇怪这糊涂的老人竟然也理解他的儿子。
老太爷叹息道:“爷爷本来以为你娘会慢慢的不恨你爹爹了。谁知她……唉!我有什么法子?若是时光能够倒流,我就不让他大义灭亲。但是我们萧家又怎么能……”武林盟主的儿子若是徇私纵恶,还算什么侠义道!
萧天翎痛哭起来,老太爷柔声说道:“乖翎儿,回去睡吧!”<ig src=&039;/iage/13704/435953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