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宋异侠录

第三十章 又是一个伤心人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却说谢小怜追出两里外,衣衫尽湿,却见梅心和段若轩跪在湖堤上,嘤嘤的哭着。谢小怜怒极,喝道:“你竟敢违我命令,私会男子?”

    段若轩望见她绝世姿容,早已经呆了,含泪说道:“三夫人风华绝代,也就难怪爹爹抛下我们母子,一心要找到夫人。”

    谢小怜更怒,一掌拍了过去,喝道:“胡言乱语!”

    段若轩伏地疾退,一面哀呼道:“三夫人莫生气!其实爹爹心里只有小怜夫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就是我娘,若非因为重伤不治,爹爹也不会和她成亲的。”

    梅心哭叫道:“娘!您要是杀了弟弟,他会伤心死的!”

    谢小怜怔在那里。

    梅心哭着说道:“他是我的亲弟弟,爹爹抛下他们母子出来找您,咱们快去见爹爹啊!”

    谢小怜惨然说道:“他心里还惦记着我么?”

    段若轩哭着说道:“若非东海三尊毁容挑筋,险些送命。爹爹早就回来找您了,爹爹心里只有您和梅心姐姐。”

    谢小怜流泪说道:“天下间还有谁能伤得了他?谁能伤了他!”

    段若轩咬牙说道:“东海三尊趁爹爹和外公比试之后力竭不支,下了毒手。爹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

    谢小怜惊怒的说道:“他和你外公……你外公……”

    梅心慌忙抹泪说道:“弟弟指的是您的爹爹,外公没有死。”

    谢小怜身子晃了一晃,嘶声狂呼道:“我不信!我不信!那三个老鬼能骗我,凤姨她会骗我吗?我不信!我不信……”

    段若轩急着说道:“爹爹和外公打成了平手,外公自闭天外谷,永不出谷!这是爹爹亲手写的,爹爹不会骗人的。爹爹十五年前也曾回来过,您不曾见过吗?爹爹说他重过岳阳,游旧地,见旧人,九月初七夜……”

    谢小怜呆呆的听着,涩涩的泪流经腮边,到了口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暗哑的说道:“九月初七,我在岳阳,我每年都去。可,可哪里见到他!十五年前的深夜,我本来枯坐无聊,忽然听到一声儿啼,我,我,待我出门去,什么都没看到。”

    段若轩叹息一声,说道:“十五年前的九月初七归来之后,爹爹就开始闭关修炼《炼玉玄冥录》,若过十三重,便可滴露成胎,羽化登仙!可他自称魔劫太重,虽然返老还童,却功亏一篑!皆因三夫人之故!”

    谢小怜怔怔的听着,听着听着,忽然冷笑道:“为了我们!为了我们?为了我们却有了你这么大的儿子!”她蓦然拍出一掌,毫无预兆。

    段若轩跪伏于地,紧张的看着她,谁料她忽然抬掌,吓得一弹而起,斜移四五步,用的果然是霓裳步法,轻灵飘逸,丝毫不乱。但他险险避过一劫,却已经面无人色。

    梅心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哀哭道:“娘!我们去见爹爹,您亲自去问他!不要杀弟弟……”

    蓦地听着段若轩一声急喝:“小心!”两个人影已经绞在一起。

    好似闷雷一响,人影乍合即分。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找死!”

    谢小怜推开女儿,反手拔出宝剑,如虹似练扑了过去,厉叱道:“妖婆!今日不除了你,誓不为人!”

    那暗影动也不动,冷笑道:“留你至今,原是为他!你怎是我的敌手?”突然挥袖!谢小怜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宝剑冷光流动,快逾闪电。暗影倒纵,纵势未衰即移形换影,一掌化九影,将她困住,剑光顿没。

    暗影狞笑道:“不过如此!我今天成全你,让你随她们两个去了。这样,他就永远念着你了。”

    谢小怜宝剑已坠,拼起全力,双掌推出。同时听得段若轩嘶吼一声:“姐姐!上!”如鹘

    扑兔,紫竹长箫已然点到暗影身上。梅心也手持双短剑,扑了过来。

    那暗影滑似泥鳅,掌影一分,推出惊涛骇浪。三声闷哼夹着一声娇叱,寒光已经向那暗影划去。

    谢小怜全力一掌,已然打在那人身上,那人掌式推出,听着两声闷哼,冷笑还未出口,却挨着她拼死一掌,不禁也是闷哼!再补上一掌也已来不及,回身挡住梅心一击,又是一个倒纵。

    一人沉声喝道:“妖婆!拿命来!”

    暗影倒纵移形,反身奔走。人在三丈外,狂笑道:“小子!有胆随我来个单打独斗!”

    那人也自狂笑道:“好!”一条淡影如陨星掠空。

    梅心急步过去,扶着她母亲,哀哀的哭道:“娘!”

    谢小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惨声说道:“娘不碍事,快看你弟弟,你弟弟……”头一歪,竟晕倒在她怀里。

    梅心心胆俱裂,惨呼道:“娘!”

    突然一个苍老的语声说道:“梅心小姐,请随我来!”一个老人竟然抱着段若轩向着十余丈外的一间房子走去。

    梅心清醒过来,怒喝道:“放下我弟弟!”

    老人不停,从容答道:“轩儿的爹爹和我旧识,小姐放心跟来。”

    梅心怔了一怔,摸起宝剑,抱着娘跟着过去。

    房子虽然老旧,收拾却是极干净。老人将段若轩抱进一间子躺下,重又回到厅上,歉然一笑,喊了一声说道:“忠仁,快来!”

    厅后小门外早有一个老人跑进来,看到梅心母女,怔怔的道:“恩师,恩师,这位小姐……”

    老人忙说道:“这位夫人是为师的好友,受了重伤,你快给瞧瞧!”

    那一个半老头子忙将梅心引到里间去,又回到了那个屋子里。

    半老头子温和的说道:“既是恩师好友,小姐尽管放心。这是老妻的旧衣,前几天刚刚洗晒过,你们先换了,我再来给夫人看视。”

    梅心谢过,关了门。房间极简洁,衣裳很美,还半新,却微微泛黄,分明是女孩子穿的,还熏着淡淡的茉莉香。

    慌忙给她母亲换了衣裳,自己也换了,打开门。

    半老头子端着个茶盘进来,还带着几块冷月饼,看到她,目光黯然,轻叹一声,说道:“深夜也没什么好招待。小姐请将就吃些,我这就替夫人看视。”说着,在桌上放下茶盘,走到床边,替谢小怜把脉。

    半晌,又叹了口气,自怀里取出白玉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塞进她口中,沉声说道:“夫人受了极重的内伤,小老儿要以内功为夫人疗伤,请小姐万勿见怪。两位是恩师的朋友,小老儿一定全力救治。”

    梅心也来在床边,老人坐在床边,扶起谢小怜,双掌抵在她腰间命门之上,替她疗伤。

    两个时辰后,老人轻轻放下谢小怜,将药瓶递给梅心,嘱咐道:“夫人受伤极重,暂且不要叫醒,两个时辰后,再喂两粒药。”老人出去时,脚步已不再轻灵,梅心的泪又流了下来。

    忽听老人讶然说道:“恩师!怎的还有个孩子受了伤?”

    那个老人沉声说道:“幸好这孩子身上带着灵药,我给他施了针,命是保住了,只怕还得多打扰你些日子。”

    老人慌忙说道:“恩师言重了,弟子巴望着时刻服侍您老人家。只恨这些年,弟子只顾自己……”

    那个老人叹道:“唉!只恨老朽无能,帮不上你。却累了你。”

    老人惶恐的说道:“小媳贱,命,不值得师父挂心。”

    那老人还是叹息不已,却换了话题,问道:“那位夫人伤的怎样?”

    老人忧心忡忡的说道:“弟子给她服了灵芝丸,给她疗过伤,但愿她能无恙,弟子明日辰时再给她疗伤。”

    那老人叹道:“你也要保重。”

    老人涩声说道:“弟子的孙女儿和侄女儿都差不多大了,还保重什么?您老人家才该多保重。”

    那老人嗔道:“我老骨头还想好好享你的福,你别成天胡思乱想了。”

    老人低低的说道:“弟子知道了,什么时候您老人家关了医阁,住到弟子家里来。”

    那老人轻轻的道:“久住是不行的,我常来,你不烦就好。”顿了顿,说道:“你不用关心我,自己也去歇歇吧!”

    老人便道:“好的,弟子告辞。”脚步轻轻走远,屋子里安静下来。

    梅心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她的母亲,母亲娇容惨白,呼吸却还正常。既然老人说弟弟无恙,她就放心了。何况她带的一瓶芝露丹全都给了他,她更无需挂虑。

    她心里虽然为母亲担忧,却也多少有些高兴的。母亲本来是想杀了弟弟的,却因为这场生死拼搏,原谅他了。但愿她能原谅爹爹,那她梅心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谢小怜终于在申时醒了过来。梅心喜极而泣。

    谢小怜微笑道:“我死了,再没人管你了岂不好?”

    梅心娇嗔道:“娘只管胡说!心儿不能没有娘。心儿还没有见过爹爹,心儿还求娘带心儿去见爹爹。”

    谢小怜惨白的脸上蓦然一红,吐出一口血来,急急问道:“现在什么时候?”

    梅心慌忙给她擦拭血迹,问道:“娘您不舒服吗?秦先生在熬粥了,现在已将酉时了。”谢小怜面色血红,口中鲜血涌流,昏死过去。

    梅心吓呆了,颤声叫道:“娘!娘,您怎么了?”

    那个老人推门进来,问道:“侄女,你娘怎样了。”

    梅心哭着说道:“莫伯伯,我娘她……”

    莫问忙搭脉诊视,面色沉重起来:“你娘刚才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梅心痛哭道:“娘其实也是很想念爹爹的,我只是和她一起去看爹爹!”

    莫问叹息一声说道:“可能她是高兴过头了。”从怀里取出针盒,取出细针,在谢小怜的手掌,手腕上扎着针,小心捻转。梅心小心的给她擦拭血迹。

    谢小怜醒了过来,流泪不止,低低的说道:“娘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你乖乖听明姨的话。娘死了之后,你就把娘和爹爹火化了,埋在医馆的梅树下,常伴二娘。”

    梅心着急的说道:“娘!您别胡说,就凭姥姥和几个姐姐怎么能杀得了爹爹,爹爹……”

    谢小怜摇了摇头,悲笑道:“今年有人盛传你爹爹在林亦的寿宴上露面。我就去川中虏了唐如松来!我要他毒死你爹爹!”

    梅心和莫问都傻了,梅心哭道:“娘您怎么这么狠心?”

    谢小怜冷笑道:“他不狠么?他抛下我一个人,自己却去寻花问柳,永不知足。还杀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ig src=&039;/iage/13704/435957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