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哭了,哭成了个泪人。
嘴里的血腥味让她心疼的蹙起了眉头,抬眸仰望着男人的那双眼睛充满了水汽和委屈。
她说不了话,但在心里求他,痛的话就松开她走吧。
但盛有辞没有松开她,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脸颊,低沉醇厚的声音对她说:“念念,你把叔咬得很疼。”
顾念眨眼,豆大的泪珠滚出来。
她心疼死了,嘴上稍微松懈了一点。
盛有辞剑眉轻蹙,疼得暗自吸了一口气,表面上却装作无关紧要的样子,温软的指腹帮她擦了擦眼泪,继续哄慰道:“念念,把嘴松开,我们回家再说。”
这次,顾念的身体往后退,听话的松开了嘴。
她看着他的手,被她咬过的地方已经血模糊,只隐约的看得到她咬出来的一个牙印。
盛有辞却笑着把她拥到了怀里,“我就知道我们念念很乖,不会一点都不心疼我。”
说着就拥着她恍惚的她往门口走,手臂把她收得很紧。
顾念却在门口停住,声音平静的说:“我不走,刚刚那一次就算是我送给你的,我什么也不要,以后不要再见面就行。”
“念念,我脾气不是很好,你想清楚了再说。”盛有辞锐利的眯着眼睛,声音冷到了极致。
顾念点头:“我想得很清楚,怕是你不想听。”
话音落下,顾念感觉自己被男人松开。
她腿上一软,没了支撑就直接倒在地上,幸亏有他宽大的外套罩着,才不至于摔得很疼。
紧接着,脸颊被一沓钱拍过,疼到了心底。
盛有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收起钱包的同时声音冷冽的说:“看在你嫩的份上,除了钱公馆那套房子也会给你。”
“不用了。”
顾念才刚刚开口,男人就转身往外走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说的这句话。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怕自己后悔。
地板很凉,但凉不过顾念的心底。
没一会儿,包厢的门又被从外面推开,顾念欣喜的抬起头,看到是经理神色慌张的走进来。
她有些失落,但不知道失落什么,明明是她说不要再见面的。
顾念紧紧的咬着牙,心底发誓这次咬碎了牙都不能再回头了!
再珍贵的感情,都忌讳互相折磨,与其把那一点点仅存的美好记忆撕扯得血肉模糊,不如小心保存起来。日后慢慢回忆,还能笃定的点头,说不后悔。
“小念,地上凉,快把我的衣服穿上。”
经理担心的声音响起,很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把一件衣服递给顾念,扶着她站起来,又帮她穿衣服和整理凌乱的头发。
“穿上我开车送你回家,明天我也放你一天假,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
经理说完,也给顾念穿好了衣服。
她扶着顾念往门外走,刚刚走到门口顾念就拒绝了她的搀扶,垂着眼眸柔声说:“谢谢经理,我自己还可以走。”
“那行。”
经理叹了口气,快步走出去先把车开到了门口等顾念。
她在车上等顾念时,不远处正对着她的一辆黑色小车闪了两下大灯,经理反应过来是对方的致谢后怔了一下。
接着干脆开门下车,往那辆车的副驾驶座走了过去。
她刚刚站定,副驾驶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
弯下腰,经理看着里面正在抽烟的男人,“盛先生,我首先得感谢你伤了人还有点自知自明,吩咐我去看看。但还是想说,顾小姐她不喜欢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下作的方式缠着她了。”
盛有辞不疾不徐的吐出一口烟雾,斜着眼睛睨了她一眼。
经理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正巧此时顾念也从酒吧门内走了出来,于是离开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那男人气场太强大了,随随便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退却,来头肯定不小,心里担心顾念怕是遇到了甩不掉的麻烦。
她坐上车,系上安全发动车子。
顾念看着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小车,问到经理:“经理,那是你朋友呀?你今晚是不是有约会,我打扰你了。”
“不,不是,一个人渣而已。”
“噢。”
顾念牵了牵嘴角,就疲惫的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经理余光注意着她,看到她安静的靠着车窗似乎睡着了,心里觉得放心了一点。
可正收回视线时,却注意到顾念纤细的手紧紧的揪着男人的西装外套,指骨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心疼的蹙起了眉头,表面上的若无其事都是装出来的,有多痛自己才清楚。
顾念回到学校,跟经理告别,走到宿舍的门口时才想起来,自己这幅浑身酒气又明显蹂躏过的模样去让宿管开门的话肯定会被报到学校领导那里去。
可是天这么冷,总不能在外面过夜。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去盛公馆。
顾念一咬牙,只好厚着脸皮给路海遥打了一个电话求助,然后坐在学校门口的马路边等着。
凌晨一点的学校门口很是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白天有学生来来往往的校门口很拥挤,这会儿倒变得出奇的空旷,让顾念弯下身子抱紧了膝盖。
半个小时后,学校门口总算是出现了路海遥那辆白色的奔驰。
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天空,顾念抬起头,看到路海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绸睡衣站在自己面前,风一吹,长发拂动。
顾念瘪嘴,又要哭了。
“你哭什么,我这不来了?”路海遥语气有些不耐烦,却很积极的弯腰抱住了她。
结果顾念带着哭腔的回答让她很无语。
顾念说:“你太漂亮了,漂亮得高级。”
实际上,顾念心底想的比这更多。
她哭自己软弱无能,哭自己为什么没有父母呵护,不能像别人那样光鲜亮丽、无忧无虑。
再一想到顾茵茵是路海遥表姐,跟路海遥一样精致,于是自愧不如,觉得这就是盛有辞不选择她的原因而伤心。